第96章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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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執法官的動作,卡文迪許家族同樣緊張。」利維坦說,「他們的實驗室設立在聖格奧良的各個街道,而博愛醫院,是最重要的一個。」

  「我想你監視那家醫院,有任何的異常,能第一時間告訴我。」利維坦說。

  「這很容易。」黑刀說,「醫院最近恰有一批訂單,我可以在送修的義肢里,植入一些納米級的微型監控,很難被常規掃描發現。」

  這是許多地下義肢醫生心照不宣的灰色手段,通過監控客戶獲取信息或施加影響,謀取遠超修理費的暴利。

  作為一名聲名遠揚的義肢醫生,在黑刀的職業生涯里,有不少人主動以高價提出類似的要求,但她從未答應。

  這並非職業道德,而是不感興趣,正如此刻她並不介意干嘗試。

  「這件事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卡文迪許家族的人已經盯上我了。」利維坦說,「他們比執法官更加難纏,也更加沒有底線,常規的方法擺脫不了他們。」

  「如果被他們察覺到,你會有生命危險。」

  黑刀心臟猛地一縮,隨即湧起一股近乎自虐的尖銳情緒,她看著利維坦,不懼反喜:「哦?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在關心我嗎?」

  利維坦點點頭:「你的作用很大,死了可惜。」

  黑刀翻了個白眼,她早該知道。

  「我建議你主動接觸卡文迪許家族,」利維坦繼續道,仿佛剛才的對話只是無關緊要的插曲,「並嘗試加入他們的實驗。」

  「像你那樣?」黑刀說,「當一個雙面臥底』?」

  「另外,如果醫院的問題被執法官發現,在關鍵時刻,我希望你能動用你的資源和影響力,幫助卡文迪許家族暫時遮掩過去。」利維坦繼續說著自己的要求。

  「幫他們遮掩……」黑刀想了想,「也就是說,在最壞的情況下,我要同時面對執法官的追查和卡文迪許家族的滅口?」

  「還有其它勢力可能帶來的意外。比如蘭切斯特。」利維坦補充道。

  「可以!」黑刀點了點頭,「事成之後你要跟我約會!」

  空氣凝滯半秒,吧檯里,男女的歡呼尖叫震耳欲聾。

  「成交。」

  「不是之前的形式主義!不是坐在同一個空間各做各事!是真正的約會!像……像那些人一樣!」她的目光掃過不遠處那對仍在纏綿的男女。

  「盡力。」

  「利維坦!」

  黑刀喊出他的名字,這是她唯一知道的,男人真實的東西。

  她從未見過利維坦的真容,這個男人的一切似乎都是虛構的,他的身份,他的酒館,甚至生活習慣。

  一個瘋狂的念頭湧起。

  黑刀伸手拿起槍,打開彈巢。

  叮叮叮。

  一顆,兩顆,三顆……

  子彈叮噹作響,被她一顆一顆退出,敲在木桌上。

  只留下一顆。

  她手腕一甩,左輪旋轉,發出精密機械獨有的美妙旋律。

  轉輪停止,她抬起手,穩穩地抵住了自己的右側太陽穴。

  「如果……」她的聲音平靜,「如果我死了,你會有哪怕一絲的關心嗎?」

  「我不建議你這麼做。」利維坦說,「這很幼稚。」

  「閉嘴!」

  黑刀死死盯著利維坦的雙眼,想要從死水裡看見波瀾。

  毫無徵兆,她扣動了扳機。

  咔噠。

  她沒死。

  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利維坦也沒有任何的變化。

  不,他站起身來:「我的要求,和你應該知道的信息,都告訴你了,怎麼做是你的選擇。」

  說完,他轉身,朝酒吧後廚的暗處走去,沒再回頭。

  黑刀坐在椅子上,槍還抵在太陽穴。

  剛才扣扳機的那股勁一下子散了,只剩下空蕩蕩的冷。

  她慢慢放下手,把槍擱回桌上,那顆沒響的子彈還在轉輪里。

  有女人走了過來,帶著廉價的香水味,大聲地問:「帥哥,這兒有人嗎?」


  女人穿著黑色包臀裙,妝很濃,正沖她笑,眼神上下打量著她。

  「有。」黑刀的聲音有點啞,「他剛走。」

  「沒看上你?真是可惜。」女人沒走,反而更往前湊了湊,將身子下壓,故意露出胸前的肌膚,她沒有穿內衣。

  女人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把左輪和散亂的子彈上:「玩這麼刺激?」

  女人笑得更開了,她把子彈放進自己胸前那道溝壑里,動作慢而刻意。

  「我喜歡危險的。」她說,「尤其是你這樣的。」

  「你誤會了。」黑刀站起身,她轉身要走,女人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另外,我是女的。」

  那隻手很涼,指甲掐進她的皮膚。

  「女的怎麼了?我也是女的。」女人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某種暗示,「既然他走了……要不要試試我?我技術很好……你想上面或者下面都可以……」

  她湊近,香水味混著菸酒氣撲過來。

  黑刀停下腳步,沒有立刻甩開那隻手。

  吧檯的音樂換成了慢節奏的藍調,薩克斯風嗚咽著爬過空氣。

  不遠處那對纏綿的男女已經不見了,只留下空酒杯和皺巴巴的沙發。

  她感覺到女人的拇指在她手腕內側輕輕摩挲,一下,又一下。

  「好啊。」

  酒館的喧譁像潮水一樣被她們甩在身後。

  門外是濕冷的夜,深巷裡垃圾桶散發著酸腐味,她將女人按在牆上,瘋狂地親吻著她,而女人也同樣迎合著她。

  腦子裡是空的,沒想利維坦,沒想聖格奧良,沒想博愛醫院。

  只是熱吻。

  ……

  「聊完了?」酒保抽著煙,隨口問道。

  利維坦點了點頭,他站在酒櫃前,要為自己調一杯好酒。

  「她答應了?」酒保問。

  利維坦沒說話,他取下一個方瓶,酒液在燈光下緩慢流動。

  冰塊落入玻璃杯,清脆一響。

  「老闆,你可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啊!」酒保看著酒館門口,一男一女離去的背影。

  「你這個月工資沒了。」

  「哈哈,我工資早就被你扣到三十二年七個月後了!」酒保不屑一笑。

  「不留一下嗎?」酒保說,「真是個瘋狂的女孩!可那也是你的女孩,不論你想要做什麼,她都會答應吧。」

  「那句話怎麼說?痴情如我苦尋一生難遇良人,濫交如你沾花惹草偏得她心。」

  「操!這世道太他媽壞了!」酒保惡狠狠地猛抽了一大口,然後衝著利維坦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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