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地下室1
「可以給我介紹介紹醫院的環境嗎？」江望野自然地說，「比如哪些地方的採光比較好，我在房間裡待了太久，想曬曬太陽。」
江望野早已將博愛醫院的平面圖背得滾瓜爛熟，腦海里有一張清晰的地圖。
但他也明白，圖紙是死的，況且博愛醫院的歷史悠久，難保沒有圖紙上未標明的改動或者擴建。
與其盲目在醫院裡亂逛，不如直接利用熟知醫院地形的護士。
簡已經將餐具歸攏到餐車上。
她聞言，雙手交疊在身前，站姿標準得像禮儀手冊里的插圖，臉上維持著那種刻度般的微笑：「當然可以，理察先生。」
江望野略感意外，過去幾天，他沒少和這些護士打交道。
他總是試著與她們搭話，想要從她們口中套出些信息，不過護士們對他的態度都是愛搭不理，往往只會以沉默回應。
看來身份的轉變確實帶來了不同。
「本院主體分為東、西兩翼及中央主樓。您目前所在的東翼主要是休養病區，採光普遍良好，尤其是每層盡頭的休息廳，設有大面積的窗戶。」
「西翼是員工宿舍以及辦公區，非經許可不建議前往。」
她的語速平穩，用詞規範，像是在背誦。
「中央主樓設有行政辦公室、部分特殊檢查室，以及員工區域。」
「連接各棟建築的是內部走廊，部分走廊兩側也有窗戶。」
「如果您想曬太陽，除了各樓層的休息廳，一樓東側還有一個內部庭院，開滿了白色鳶尾花。」
「好的，謝謝你，簡。」江望野點了點頭，這還是他第一次從護士口中聽到如此詳細的介紹，儘管內容依舊像是經過篩選的廣播稿。
「這是我應該做的。」簡微笑。
江望野看著她那張堪稱完美、卻總透著一股非人精確感的臉龐，問道：「你們是多胞胎嗎？」
「多胞胎？」簡微微一愣，很快反應過來，江望野這是暗指所有的護士都是同一個面孔。
她笑了一下，笑容僵硬，像是蠟人：「理察先生，我們只是按照規定，不得不佩戴這種面具。」
面具？
江望野仔細看了一眼那張完美無瑕的的臉，如果不是對方主動告知，他根本看不出來那是一張面具。
「原來如此，方便帶我逛逛嗎？」江望野又提出要求。
「當然可以，理察先生。」
簡的聲音依舊平穩。
「這是我的職責，不過，我目前需要先將餐車送回後勤處，可能需要您稍等片刻。」
江望野點頭表示理解：「沒問題，我們在哪碰面？」
「一樓的東側休息廳如何？那裡寬敞明亮，也方便我們從那裡開始熟悉環境。」
「好，半小時後見。」
「期待為您服務。」簡微微欠身，推著餐車離開了。
江望野也跟著離開了房間，這一次，他終於可以將整條走廊收入眼底。
前些天透過房門看見的成隊的哨兵此刻消失不見，只有簡一個人推著餐車離去的背影，她沿著長長的走廊遠去，蒼白的光線追在她身後，從一側的高窗傾斜而下，將她的影子拉長。
很安靜，只有餐車滑動過地板的聲音，像某種巨大生物沉睡中的呼吸。
走廊的另一端，盡頭是一扇對開的窗戶，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和醫院的另一棟樓，磚石顏色黯淡，窗戶排列整齊，像無數隻空洞的眼睛。
窗戶附近似乎有個凹進去的空間，應該是簡提到的「休息廳」入口。
而在靠近江望野病房的這一端，走廊連接著通往中央主樓的內部通道，光線似乎更冷硬一些。
江望野邁步向外走去，他打算直接前往地下室附近。
這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機會——在其他工作人員眼裡，第一次進入博愛醫院的江望野，對這裡並不熟悉。
所以不論出現在哪，江望野都可以用逛著逛著迷路了進行解釋。
而且根據他的觀察，醫院似乎並沒有指示牌。
於是他刻意放緩了步伐，帶著些許茫然、四下打量的姿態，仿佛真是一個初次探索、不經意走錯了路的客人。
江望野腦海中那張平面圖飛速旋轉、定位。
走廊的兩側都有電梯，可以直通一樓。
不過，從左側的電梯下去，也就是護士離開的方向，會直接進入到靠近中央主樓的大廳，也許會撞上更多的人。
所以江望野選擇了右側的電梯，按照平面圖，從那裡出發到地下室的路程更遠，但碰見的人數也會更少。
一路上，江望野兜兜轉轉，偶爾能撞見幾位身著制服的哨兵，以及同一張面孔的護士們。
江望野特意上前詢問了關於一樓大廳的位置，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初來乍到、對博愛醫院環境並不熟悉的生人。
按照奧拉夫的說法，地下室的入口並不在主建築內，而是連接主樓和後方舊停屍房的廊道中間。
於是他裝作迷路，看似茫然地繞著圈子，實則一點一點向著奧拉夫所說的地下室走去。
可很快，江望野停下了腳步，這是他第三次繞了回來。
按照平面圖，前方就是那條通向舊停屍房的廊道，可他的面前是一堵牆，還有一扇巨大的網格狀玻璃窗。
前方的區域在圖紙上標註的是「停屍房」，現實中則被蔓生的雜草封堵，爬山虎沿著玻璃窗蜿蜒。
不過好在，他還有足夠的時間，去找到舊停屍房的位置。
和簡約定的半個小時的約定時間已經過了，簡很可能正在一樓的休息廳等待，或者已經開始尋找迷路的他。
於是江望野反身往回走。
大概又過了十多分鐘，當江望野終於重新踏入通往一樓東側大廳的主走廊時，遠遠地，就看見了那個筆直站立的身影。
簡。
她換下了推餐車時的圍裙，穿著護士裙裝，雙手依舊交疊在身前，姿態標準得仿佛從未移動過。
那張完美無瑕的臉迎著陽光，靜靜地看著江望野走來的方向，嘴角保持著那個刻度般的微笑，眼神平靜無波。
江望野在她面前幾步遠停下，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抱歉和鬆口氣的表情。
「簡女士，實在不好意思。」江望野語氣誠懇，「這醫院比我想像的還要大，走廊都長得差不多，我轉著轉著就找不到北了，完全沒注意時間……讓你久等了。」
「沒關係，理察先生，其實我也才剛到。」簡的聲音平穩柔和。
江望野早已將博愛醫院的平面圖背得滾瓜爛熟，腦海里有一張清晰的地圖。
但他也明白，圖紙是死的，況且博愛醫院的歷史悠久，難保沒有圖紙上未標明的改動或者擴建。
與其盲目在醫院裡亂逛，不如直接利用熟知醫院地形的護士。
簡已經將餐具歸攏到餐車上。
她聞言，雙手交疊在身前，站姿標準得像禮儀手冊里的插圖，臉上維持著那種刻度般的微笑：「當然可以，理察先生。」
江望野略感意外，過去幾天，他沒少和這些護士打交道。
他總是試著與她們搭話，想要從她們口中套出些信息，不過護士們對他的態度都是愛搭不理，往往只會以沉默回應。
看來身份的轉變確實帶來了不同。
「本院主體分為東、西兩翼及中央主樓。您目前所在的東翼主要是休養病區，採光普遍良好，尤其是每層盡頭的休息廳，設有大面積的窗戶。」
「西翼是員工宿舍以及辦公區，非經許可不建議前往。」
她的語速平穩，用詞規範，像是在背誦。
「中央主樓設有行政辦公室、部分特殊檢查室，以及員工區域。」
「連接各棟建築的是內部走廊，部分走廊兩側也有窗戶。」
「如果您想曬太陽，除了各樓層的休息廳，一樓東側還有一個內部庭院，開滿了白色鳶尾花。」
「好的，謝謝你，簡。」江望野點了點頭，這還是他第一次從護士口中聽到如此詳細的介紹，儘管內容依舊像是經過篩選的廣播稿。
「這是我應該做的。」簡微笑。
江望野看著她那張堪稱完美、卻總透著一股非人精確感的臉龐，問道：「你們是多胞胎嗎？」
「多胞胎？」簡微微一愣，很快反應過來，江望野這是暗指所有的護士都是同一個面孔。
她笑了一下，笑容僵硬，像是蠟人：「理察先生，我們只是按照規定，不得不佩戴這種面具。」
面具？
江望野仔細看了一眼那張完美無瑕的的臉，如果不是對方主動告知，他根本看不出來那是一張面具。
「原來如此，方便帶我逛逛嗎？」江望野又提出要求。
「當然可以，理察先生。」
簡的聲音依舊平穩。
「這是我的職責，不過，我目前需要先將餐車送回後勤處，可能需要您稍等片刻。」
江望野點頭表示理解：「沒問題，我們在哪碰面？」
「一樓的東側休息廳如何？那裡寬敞明亮，也方便我們從那裡開始熟悉環境。」
「好，半小時後見。」
「期待為您服務。」簡微微欠身，推著餐車離開了。
江望野也跟著離開了房間，這一次，他終於可以將整條走廊收入眼底。
前些天透過房門看見的成隊的哨兵此刻消失不見，只有簡一個人推著餐車離去的背影，她沿著長長的走廊遠去，蒼白的光線追在她身後，從一側的高窗傾斜而下，將她的影子拉長。
很安靜，只有餐車滑動過地板的聲音，像某種巨大生物沉睡中的呼吸。
走廊的另一端，盡頭是一扇對開的窗戶，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和醫院的另一棟樓，磚石顏色黯淡，窗戶排列整齊，像無數隻空洞的眼睛。
窗戶附近似乎有個凹進去的空間，應該是簡提到的「休息廳」入口。
而在靠近江望野病房的這一端，走廊連接著通往中央主樓的內部通道，光線似乎更冷硬一些。
江望野邁步向外走去，他打算直接前往地下室附近。
這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機會——在其他工作人員眼裡，第一次進入博愛醫院的江望野，對這裡並不熟悉。
所以不論出現在哪，江望野都可以用逛著逛著迷路了進行解釋。
而且根據他的觀察，醫院似乎並沒有指示牌。
於是他刻意放緩了步伐，帶著些許茫然、四下打量的姿態，仿佛真是一個初次探索、不經意走錯了路的客人。
江望野腦海中那張平面圖飛速旋轉、定位。
走廊的兩側都有電梯，可以直通一樓。
不過，從左側的電梯下去，也就是護士離開的方向，會直接進入到靠近中央主樓的大廳，也許會撞上更多的人。
所以江望野選擇了右側的電梯，按照平面圖，從那裡出發到地下室的路程更遠，但碰見的人數也會更少。
一路上，江望野兜兜轉轉，偶爾能撞見幾位身著制服的哨兵，以及同一張面孔的護士們。
江望野特意上前詢問了關於一樓大廳的位置，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初來乍到、對博愛醫院環境並不熟悉的生人。
按照奧拉夫的說法，地下室的入口並不在主建築內，而是連接主樓和後方舊停屍房的廊道中間。
於是他裝作迷路，看似茫然地繞著圈子，實則一點一點向著奧拉夫所說的地下室走去。
可很快，江望野停下了腳步，這是他第三次繞了回來。
按照平面圖，前方就是那條通向舊停屍房的廊道，可他的面前是一堵牆，還有一扇巨大的網格狀玻璃窗。
前方的區域在圖紙上標註的是「停屍房」，現實中則被蔓生的雜草封堵，爬山虎沿著玻璃窗蜿蜒。
不過好在，他還有足夠的時間，去找到舊停屍房的位置。
和簡約定的半個小時的約定時間已經過了，簡很可能正在一樓的休息廳等待，或者已經開始尋找迷路的他。
於是江望野反身往回走。
大概又過了十多分鐘，當江望野終於重新踏入通往一樓東側大廳的主走廊時，遠遠地，就看見了那個筆直站立的身影。
簡。
她換下了推餐車時的圍裙，穿著護士裙裝，雙手依舊交疊在身前，姿態標準得仿佛從未移動過。
那張完美無瑕的臉迎著陽光，靜靜地看著江望野走來的方向，嘴角保持著那個刻度般的微笑，眼神平靜無波。
江望野在她面前幾步遠停下，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抱歉和鬆口氣的表情。
「簡女士，實在不好意思。」江望野語氣誠懇，「這醫院比我想像的還要大，走廊都長得差不多，我轉著轉著就找不到北了，完全沒注意時間……讓你久等了。」
「沒關係，理察先生，其實我也才剛到。」簡的聲音平穩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