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寧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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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維坦是我親手締造出來的魔鬼,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恐怖。」

  奧拉夫突然走近,他將自己的臉幾乎貼在了江望野的臉上。

  「他為什麼會放過你?」

  江望野的頭下意識想要往後靠,卻被奧拉夫的手用力的按住,指尖扣入頭皮上的傷口。

  劇痛讓江望野的眉頭緊鎖,四目相對,香菸的氣味盤旋,他甚至看清了奧拉夫臉上淺褐色的雀斑。

  奧拉夫死死盯著江望野,像是要將他整個人看得透徹。

  「誰知道呢?他跟你一樣,都是瘋子。」江望野面不改色地回答。

  在聽完奧拉夫所說的故事後,江望野只覺得這兩人不愧是能玩到一塊的朋友,如出一轍的偏執和瘋狂。

  「有道理。」奧拉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接著他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後退半步:「像我們這樣的小隊,在七號城市還有另外四個,他們代表著四教會,以後有機會帶你認識認識。」

  「徽章是身份憑證。」奧拉夫說,「滴一滴血在上面,完成綁定,這是必要的程序。」

  江望野拿起冰涼的銀色徽章,用餐刀輕輕切開自己的食指,一顆殷紅的血珠滴落在徽章中央的尺子上。

  血液觸及徽章的瞬間,如同水滴落入海綿般迅速被吸收。

  那銀質的尺子紋路仿佛活了過來,閃過一絲暗紅色的流光,隨即恢復原狀。

  與此同時,江望野感到掌心微微一熱,仿佛那徽章與他的皮膚短暫地融為了一體,一種微弱的聯繫在二者間建立起來。

  「很好,那麼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在博愛醫院多待幾天。」

  奧拉夫微笑著看向江望野。

  江望野完全沒有料到會有這麼一出,他立刻意識到,奧拉夫此行的目的,並不是單純檢測他的身份。

  「我只是一個新人,甚至連二級執法官的培訓都沒有完成。」江望野隱晦地表示自己能力不足。

  鬼知道這個任務是要做些什麼,光是在博愛醫院多待幾天,江望野就覺得渾身難受。

  尤其是,他能感覺到醫院最近的異常越來越頻繁了。

  「哭泣的珍妮」,幾乎每隔三四小時,就會開始啜泣,哭聲拉扯在荒墳的上空,像是恐怖電影裡含冤而死的女鬼在痛苦哀嚎,淒淒瀝瀝,久久不息,直到槍聲響起。

  夜晚時分,走廊上的腳步聲越來越密集,好幾次,江望野都聽見那些腳步漸漸走近,停在了病房的門口,指甲擦過房門時的尖銳聲不時鑽入他的耳朵。

  「首先,關於鉛筆殺人狂的案子,你幾乎觸及到了真相,這已經通過了教官給你設下的訓練方案,這足以說明你的能力並不差。」

  「其次,經歷過吞下一千根針的劇烈痛苦,你竟然還能保持著清醒的意識,並且開出槍來,這證明了你的意志。」

  「你絕對有資格承擔這個任務。」奧拉夫說。

  「為什麼是我?」江望野再次追問,「你手下那些經驗豐富的隊員呢?他們難道不是更合適的人選?」

  「如果每個隊員都像你這樣問,那你覺得我應該派誰執行任務?」奧拉夫看著江望野,聲音變得冷淡。

  「……」江望野沉默片刻,「我明白了,需要我在醫院做些什麼?」

  他沒有拒絕的資格和權利,也知道奧拉夫肯定不會單純地讓他在醫院待著,什麼事也不干。

  「很好,我要你在合適的時機,前往醫院的地下室。」奧拉夫說。

  地下室?

  江望野甚至連病房都沒出去過,上哪去找地下室。

  奧拉夫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慮,從風衣內側口袋裡抽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泛黃的紙張。

  展開後,是一幅手繪的、線條簡潔的平面圖,圖上的中央主體,正是博愛醫院。

  「這是醫院早期的建築結構圖,足夠你找到入口。」

  奧拉夫用指尖點向圖紙上一個被特意圈出的、位於主樓後方陰影處的樓梯符號。

  「地下室入口不在主建築內,在連接主樓和後方舊停屍房的廊道中間,有一道暗梯,通過它,你可以直達醫院的地下室。」

  「然後呢?」江望野問。


  「在打開地下室的門後,你必須立刻開始往回跑,不論聽見什麼,或是看見什麼,都千萬不要回頭,跑到醫院的大門,我會在那等你。」

  奧拉夫的語氣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差事,但話語中的內容卻讓江望野瞬間頭皮發麻。

  打開門,立刻往回跑,不能回頭?

  「只是打開門?然後逃跑?門後有什麼?」江望野忍不住問道。

  「你的問題有些多了,記住我說的,你只需要服從命令。」奧拉夫不耐煩地打斷,「如果你嚴格按照我說的做,開門後立刻全力往回跑,絕不回頭,足以保證你的基本安全。」

  「如果你不願意告訴我更多的信息,那麼我拒絕接受這次任務。」江望野看向奧拉夫,「如果以後所有的任務,你都以這個理由迫使我去行動,那我有幾條命給你玩?」

  「拒絕?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拒絕?」奧拉夫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以為淨言之堂會因為你那份自以為寫得完美無缺的報告而放過你?」

  「光是你一個星期內在兩處邪柱信徒的現場出現過,並且與利維坦產生過合作性質的接觸,便足以讓你的靈魂歸於蒼白之森,在永恆的橄欖樹下承擔精神污染,直到時間的盡頭。」

  「與之相比,吞下一千根針的劇痛不過是開胃甜點。」

  奧拉夫向前逼近一步,那股混合著菸草和某種冷冽氣息的壓迫感再次籠罩下來:「我告訴你,理察·克萊德曼,從你被送進博愛醫院的那一刻起,你的命,你的靈魂,已經是淨言之堂的資產。」

  「作為七號城市唯一的一級執法官,我想怎麼使用這份資產,需要考慮你的想法嗎?」

  「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加入我的小隊,對你來說已是天大的恩賜。」

  淨言之堂對待異端的態度,從來都是寧殺錯,不放過。

  這一點,不論是理察•克萊德曼還是江望野,都沒有切身體會過。

  異端終究是極少數,相關的案件都是高度機密,普通人無法接觸。

  這也讓江望野在看到利維坦逍遙法外時,並從他口中得知,淨言之堂故意製造兇手來維持秩序時,對於淨言之堂的執法力度以及治安力量產生了致命的誤解。

  江望野自以為掌控著局勢,能給所有的行為一個完美的解釋,最重要的是,沒有任何的證據能夠直接證明他是邪柱信徒。

  可淨言之堂不講證據,也不是所有的異端,都是利維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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