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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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望野咳出一口血,靠著門檻緩緩坐下:「詹姆斯,結束了。」

  江望野知道,隨著卡文迪許公司的介入,嘲知的出現,一切才剛剛開始。

  「長官……我……我好像……」

  江望野向里望去,詹姆斯靠在控制台邊,他捂著自己的腹部,血從指縫間止不住地往外流。

  「見鬼,你撐會,執法官很快就來。」

  江望野的肩頭,大腿,各中了一彈,空腔效應將他的肌肉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按理來說,這種傷口,正常人不太可能活下來,更別說保持清醒的意識,甚至活動。

  但江望野在成為超凡者之後,神明注視引發了肉體的異變,他的肉體已經不在人類的範疇中了,這也是他敢去拼命的原因。

  而且他的反應力確實得到了驚人的提升,每一顆子彈的軌跡他都能看清。

  如果他肉身的速度跟得上自己的反應的話,他覺得自己甚至可以嘗試躲子彈,像黑客帝國里的neo一樣。

  「我、我…對不起……」詹姆斯的聲音越來越虛弱,他開始哭泣,「我不知道……」

  詹姆斯感覺整個世界仿佛都在旋轉,漆黑向他壓來,一直壓到他的頭頂,上面有紅色的彩墨。

  隱約間,他竟然聽見了鐘聲。

  13街道那個老舊遊樂場裡的巨大鐘樓,銅鐘在蒼茫的暮色里緩緩敲響,鐘聲遼遠空闊,樓下的男人與女人相擁著親吻,呼吸熾熱,生鏽的旋轉木馬嘎吱轉動,燈帶如流光。

  「傑克遜,你愛我嗎?」

  他從未告知女孩自己的真名,開始是想隱瞞,最後是不知該從何提起。

  「我也愛你,真的。」

  女孩的聲音在很遙遠的地方,小聲地跟詹姆斯說話,有一雙溫柔的手就在他身後梳理他的頭髮。

  看著詹姆斯慢慢垂下的頭,江望野遺憾的同時感到幾分慶幸。

  詹姆斯活著,執法官勢必會從他口中得知今晚的一切。

  江望野很難解釋,為什麼他會和一位邪柱信徒一起出現在這。

  江望野甚至想過親自動手,給詹姆斯一個體面。

  江望野的意識開始模糊,他咬了咬舌尖,痛感遠不如身體沉重。

  樓外響起巡邏車的鳴笛,撕開了死寂。

  ……

  13街道,十月深秋。

  對於七號城市的群眾來說,季節早已失去意義,街道上的景色亘古不變,樓宇間只有經年不散的塵霧。

  博愛醫院坐落在13街道的東南部,面對著哀悸女神的神像虛影。

  地圖上是找不到這個醫院的,因為這裡本不該有醫院,這片區域被劃為管制禁區,巨大的鐵網將它封鎖,偶爾經過的孩子猜想著裡面藏著巨大的秘密。

  其實沒有什麼秘密,只是一片墳場和墓堆。

  枯死的老樹垂向一片離索的墓園,年輕的哨兵站在醫院門口,肩扛衝鋒鎗,胸前佩戴著徽章,圖案是白鴿銜著橄欖樹。

  天光溫吞吞的,太陽隱在霧中,像是水汽里的水煮蛋。

  哨兵向著墓園遠眺,蕭索的風拉扯著衰敗的野草,一個低低的哭聲響起,漸漸明亮,跟隨風一直遠去,悲切淒涼。

  可憐的珍妮,可憐的超凡者。

  哨兵叼著一根「蘭切斯特」牌香菸,打火機打不著,大概是裡面的煤油用光了。

  他按照規定,朝著灰暗的天空空放了三槍。

  博愛醫院有許多稀奇古怪的規定,例如晚上十二點後,如果聽見了男孩的笑聲,需要立刻洗手間待上一分鐘,期間不論聽見什麼,都要回答「好」。

  在這裡工作的人員不需要去問為什麼,只需要將規定牢記於心,時常背誦。

  因為第一條規定就是,當你發現身邊有人忘記這條規定時,請立刻向他開槍。

  每月都有人埋葬在這裡,時間有先後,但從未失約。

  無論它在什麼時候發生,那天就是葬禮。

  士兵們會聚集在門口眺望,看著送葬的隊伍從醫院緩緩走出,托著沉重的棺槨,走向荒草叢生的墓園,隨行的人身穿黑色的西裝,遙遙揮動手裡的白巾,他們便朝天鳴槍三次,以示敬意。


  「見鬼!」哨兵忽然扭過頭,警覺地看向墓園遠方。

  起風了,或者說風越來越大,灰霧被攪動著往醫院俯衝過來,像是一場黑色的沙塵暴,塵頭足有幾十米高。

  哨兵跌跌撞撞撲向鐵架旁敲響警鐘,鐘聲在寂寥的醫院四散開去。

  這是詭異發生的預警。

  發出預警後,哨兵端著衝鋒鎗往回跑。

  這時,他的視野里出現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一個模糊的影子在灰霧下的陰影里奔跑,他手裡牽著一根線,長長的線遠進天空,那頭繫著白鴿模樣的方形。

  一個放風箏的人?

  哨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誰會來這種地方放風箏?

  哨兵顫抖著將菸頭咬碎,辛辣的菸草澀進舌頭。

  出現幻覺,意味著他將被劃入「污染人員」,等待他的只有銅製的子彈。

  這時,放風箏的男人揮舞起白綠相間的小旗。

  那是淨言之堂的通用旗語,他揮出的是一個名字,一個所有哨兵都有所耳聞的名字——「奧拉夫」。

  如果是奧拉夫,那麼在墓地放風箏也不算件稀罕事了。

  帶著一人高的灰塵,放風箏的男人急剎在哨兵面前,將手裡的風箏線扔在了地上,白鴿失去了牽引力,隨著風塵捲入霧中。

  男人英俊挺拔,銀白的頭髮整齊的向後梳,並用髮膠定型。

  他摸出銀制的打火機,瀟灑的點燃。

  哨兵無法拒絕這份善意,湊過去點燃香菸。

  「送給你了。」男人把打火機扔給哨兵,「這鬼地方,什麼事都會變得倒霉。」

  哨兵這才意識到自己手裡還捏著那個點不著的打火機,男人的觀察力居然敏銳到這個地步。

  男人從褲兜里掏出一枚徽章,鄭重地別在胸前。

  一分鐘前,他還是放風箏的男人,一分鐘後他眉宇間殺伐果斷,全然是上位者的姿態。

  「帶我去見院長,我是奧拉夫,為理察•克萊德曼的事而來。」男人掏出執法官證明,上面用金色的筆跡清晰地寫著——一級執法官,奧拉夫。

  「是!長官!」哨兵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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