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線索
江望野的話音落下，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他維持著臉上恰到好處的哀傷與求知慾，心臟卻在胸腔里擂鼓。
提出翻譯摩爾卡斯文字，是他靈光一閃下，所能想到最理想的試探方式——他可以將漢字與摩爾卡斯文字混雜在一起，寫在一張紙上，這個角度，羅也能看見紙上的內容。
「我不敢保證一定能幫到你，畢竟我對於這種文字的了解也不夠深入。」約瑟夫說道。
江望野趕緊道謝，而後提筆寫下大概十個摩爾卡斯文字，中間串聯著「一百八一杯」五個漢字。
「這看起來，像是一句話。」約瑟夫拿起那張紙，仔細地看著。
站在他身後的羅也將視線投向了紙張，她從約瑟夫身後慢慢挪出來，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聚焦在紙上。
她的眼睛開始失神，目光變得渙散。
「17號書架，編號21452，24號書架，編號69743，86號書架，編號90847……」她無意識地開始自語，聲音越來越急促，「113號書架，編號94678，130號書架，編號78640……」
「她怎麼了？」江望野裝作關心的模樣，搶先一步問道，同時迅速地記下了女孩說的話。
得益於嘲知的注視，江望野如今的記憶力達到了驚人的地步。
書架？她提到的編號，是指圖書館裡的書嗎？他在心裡猜測著。
他有注意到，書架上排列的每本書，下方都刻著一個數字。
「羅？」約瑟夫也注意到了女孩的異樣，他伸出手在女孩的面前晃了晃，「抱歉，她可能又開始自言自語了。」
約瑟夫沒有懷疑，因為女孩偶爾也會這樣，說著一些無人能懂的話。
「唔，有幾個字我也看不懂，但勉強能根據上下文推斷出它想要表達的含義。」約瑟夫接著說，「這句話的意思是，一本未被世人閱讀的古書。」
「也許這段文字指向的是你養父罐子裡本來藏著的東西。」約瑟夫給出了自己的推理。
「原來如此！」江望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再一次向約瑟夫道謝。
這時，皮特捧著一大堆書回來了，他將那摞書小心翼翼地放在江望野旁邊的空位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然後仰起頭，邀功似的看向江望野：「我找來了！」
「皮特真棒！」江望野毫不吝嗇贊善。
這邊的動靜使得陷入失神狀態的羅渾身微微一顫，渙散的目光重新聚焦，恢復了先前的清冷。
她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似乎完全不記得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江望野注意到了這點，他將羅是穿越者的可能划去，認為女孩大概率只是受到了某位穿越者的影響，在聽到對應的中文後，會表現出異常。
這像是……那位穿越者前輩在藉助羅的身體，向其他穿越者傳達信息。
17號書架，編號21452，24號書架，編號69743……
這些數字如同烙印般刻在江望野的腦海里，他迫切地想要翻閱，但眼下還不能心急。
「約瑟夫先生，感謝您今天的幫助。」江望野壓下內心翻騰的思緒，再次向約瑟夫表達了感謝。
「順手的小事而已。」約瑟夫客氣地說，他將那張寫著「混合文字」的紙遞還給江望野，「如果有新的問題，隨時可以再來找我。不過，涉及古神文字，務必謹慎。」
「我會記住的。」
約瑟夫帶著羅回到了他的座位，女孩替他翻著書頁，不時被約瑟夫逗弄出笑聲。
「皮特，剛剛約瑟夫先生建議我去看幾本書，我能不能帶著你去找找看？」江望野不動聲色地提起。
「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皮特顯擺似的揮了揮枯瘦的手臂。
「當然，我們的皮克力氣最大了。」江望野哄道，「我只是想更多的看看圖書館的樣子，我還沒有逛過這裡。」
「這樣啊。」皮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是你千萬千萬不能碰那些書！」
「那是當然，那些書只有皮特能碰。」
皮特驕傲地挺了挺胸膛。
江望野的計劃進行得異常順利。
皮特就像個急於展示自己能力的孩子，帶著他在浩瀚如煙的書架迷宮中穿行，尋找約瑟夫推薦的那幾本基礎書籍。
「這是《古語解析》，放在第七區！」皮特熟門熟路地指著一個相對明亮的區域，他精準地抽出一本厚實的、封面印著通用語標題的書，遞給江望野。
「皮特對這裡真熟悉。」江望野接過書，由衷讚嘆，同時狀似無意地環顧四周，默默記下區域劃分和書架編號的規律。
他發現這裡的書籍按編號和書架號依次排列。
「那當然！我在這裡工作了好久好久！」皮特昂起頭，手指划過身邊書架的木質邊緣，「我認識路，所有書放在哪裡，都知道！」
這句話如同閃電般擊中了江望野。
他不動聲色，繼續用溫和帶笑的聲音引導：「真的嗎？所有書的編號位置都記得？」
「嗯！」皮特用力點頭，為了證明自己，他甚至指著旁邊一個書架，「這個，13號架，從上面數第三排，左邊開始第七本，編號是……是13441！是一本講怎麼種白色橄欖樹的書！」
江望野迅速瞥了一眼，書脊上的編號果然與皮特所說一致。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不能直接詢問那些坐標，那太冒險，可能會引起皮特的困惑甚至警覺，畢竟執法官不會去專門記憶某本書的編號，萬一皮特說漏嘴，後果不堪設想。
「皮特太厲害了！」江望野再次表揚，然後順著話題，「那我們現在去找《古神文字百詳解》好嗎？約瑟夫先生說它可能在……嗯，讓我想想，他好像提過可能在24號書架附近？」
他故意模糊地提到了一個坐標區域。
「24號？」皮特歪著頭想了想，隨即肯定地說，「不對不對！約瑟夫先生記錯了，《古神文字詳解》在17號書架！」
17號書架，編號21452。
江望野立刻想到。
他跟著皮特來到17號書架，在皮特取出《古神文字詳解》時，快速地掃視17號書架。
按照先前發現的規律，他很快就看到了編號21452的書，那是一本用牛皮革當作封面的書，書脊上用黑色的字體寫著《終末之歌》。
江望野假裝漫不經心地提起：「皮克，那本《艾薩克的傳說》，《死之深淵》，還有《終末之歌》與《群星的迴響》，也麻煩幫我取一下吧！」
他將真正想要的目標藏進了幾本書里，防止被人看出真實用意。
「噢噢，好！」皮克歡快地答應。
江望野壓抑著內心的激動，與皮克一同返回了那張青銅長桌。
皮特將所有的書放在長桌上，拍了拍手，然後問道：「哥哥要開始讀書了嗎？」
「是的，皮特，要麻煩你了。」江望野坐下，目光目光灼灼地落在那些承載著可能線索的載體上。
但為了掩人耳目，他首先指向那本暗銀色封面的巨大典籍——《古神文字詳解》：「就從這本開始吧。」
皮特點點頭，取來了照明的煤油燈，燭火將這一片區域照得通亮，皮特神情專注，如同進行一項神聖的儀式，小心翼翼地將那本沉重的典籍翻開。
書頁是用某種韌性極佳的皮質製成，上面是用古老的、閃爍著微光的墨水書寫的文字。
每當江望野讀完一頁的內容，他便輕輕敲一下長桌，皮特就會為他翻開下一頁。
江望野很有耐心，每一頁他都有認真閱讀並理解，而不是裝模作樣。
他知道越是關鍵時刻，越不能出岔子，何況這些書籍本就是他這次來圖書館的目的，有關穿越者的線索只是意料之外的驚喜。
江望野孜孜不倦地汲取著知識，甚至一度忘了時間。
終於，江望野將《古神文字詳解》與《死之深淵》讀完了，他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看見皮特也表現出長時間閱讀的疲倦。
「皮特，累了嗎？」
「不……好吧，有一點。」皮特正想否認，但是恰好打了個哈欠，他有些窘迫。
「那再看最後一本吧。」江望野鼓勵道，「看完我們今天就結束了。」
「好！」皮特點了點頭。
「就那本吧。」江望野指向《終末之歌》。
皮特將它翻開。
這本書記載了許多的詩歌，大多都像江望野前世看到的現代詩的格式，有些是用他沒有見過的文字記載。
前面數十頁並沒有什麼異常，江望野甚至懷疑起自己是不是記錯編號了，或者羅嘴裡的編號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他敲了敲長桌，皮特聽話地翻開下一頁。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見鬼！
來到這個世界的三十二天，系統的第一個任務竟然是讓我留下一篇傳世的詩詞。
得虧我才學過人，
只需要，
這樣。
就得到了一篇看起來人模狗樣的佳作。
但我想，
除開系統的要求，我也應當為後人留下點什麼，
這是一位穿越者，一位天之驕子，一位註定引領時代浪潮的才俊，
對這個世界應盡的責任。
我註定要為後人留下點什麼，
叫他們歌頌和傳唱。」
這一頁只有這一首詩，江望野反覆讀了數遍，而後重重地敲了一下長桌。
「嘲知，你大爺的，假冒系統這種事你也做得出來，無敵了。」
他維持著臉上恰到好處的哀傷與求知慾，心臟卻在胸腔里擂鼓。
提出翻譯摩爾卡斯文字，是他靈光一閃下，所能想到最理想的試探方式——他可以將漢字與摩爾卡斯文字混雜在一起，寫在一張紙上，這個角度，羅也能看見紙上的內容。
「我不敢保證一定能幫到你，畢竟我對於這種文字的了解也不夠深入。」約瑟夫說道。
江望野趕緊道謝，而後提筆寫下大概十個摩爾卡斯文字，中間串聯著「一百八一杯」五個漢字。
「這看起來，像是一句話。」約瑟夫拿起那張紙，仔細地看著。
站在他身後的羅也將視線投向了紙張，她從約瑟夫身後慢慢挪出來，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聚焦在紙上。
她的眼睛開始失神，目光變得渙散。
「17號書架，編號21452，24號書架，編號69743，86號書架，編號90847……」她無意識地開始自語，聲音越來越急促，「113號書架，編號94678，130號書架，編號78640……」
「她怎麼了？」江望野裝作關心的模樣，搶先一步問道，同時迅速地記下了女孩說的話。
得益於嘲知的注視，江望野如今的記憶力達到了驚人的地步。
書架？她提到的編號，是指圖書館裡的書嗎？他在心裡猜測著。
他有注意到，書架上排列的每本書，下方都刻著一個數字。
「羅？」約瑟夫也注意到了女孩的異樣，他伸出手在女孩的面前晃了晃，「抱歉，她可能又開始自言自語了。」
約瑟夫沒有懷疑，因為女孩偶爾也會這樣，說著一些無人能懂的話。
「唔，有幾個字我也看不懂，但勉強能根據上下文推斷出它想要表達的含義。」約瑟夫接著說，「這句話的意思是，一本未被世人閱讀的古書。」
「也許這段文字指向的是你養父罐子裡本來藏著的東西。」約瑟夫給出了自己的推理。
「原來如此！」江望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再一次向約瑟夫道謝。
這時，皮特捧著一大堆書回來了，他將那摞書小心翼翼地放在江望野旁邊的空位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然後仰起頭，邀功似的看向江望野：「我找來了！」
「皮特真棒！」江望野毫不吝嗇贊善。
這邊的動靜使得陷入失神狀態的羅渾身微微一顫，渙散的目光重新聚焦，恢復了先前的清冷。
她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似乎完全不記得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江望野注意到了這點，他將羅是穿越者的可能划去，認為女孩大概率只是受到了某位穿越者的影響，在聽到對應的中文後，會表現出異常。
這像是……那位穿越者前輩在藉助羅的身體，向其他穿越者傳達信息。
17號書架，編號21452，24號書架，編號69743……
這些數字如同烙印般刻在江望野的腦海里，他迫切地想要翻閱，但眼下還不能心急。
「約瑟夫先生，感謝您今天的幫助。」江望野壓下內心翻騰的思緒，再次向約瑟夫表達了感謝。
「順手的小事而已。」約瑟夫客氣地說，他將那張寫著「混合文字」的紙遞還給江望野，「如果有新的問題，隨時可以再來找我。不過，涉及古神文字，務必謹慎。」
「我會記住的。」
約瑟夫帶著羅回到了他的座位，女孩替他翻著書頁，不時被約瑟夫逗弄出笑聲。
「皮特，剛剛約瑟夫先生建議我去看幾本書，我能不能帶著你去找找看？」江望野不動聲色地提起。
「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皮特顯擺似的揮了揮枯瘦的手臂。
「當然，我們的皮克力氣最大了。」江望野哄道，「我只是想更多的看看圖書館的樣子，我還沒有逛過這裡。」
「這樣啊。」皮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是你千萬千萬不能碰那些書！」
「那是當然，那些書只有皮特能碰。」
皮特驕傲地挺了挺胸膛。
江望野的計劃進行得異常順利。
皮特就像個急於展示自己能力的孩子，帶著他在浩瀚如煙的書架迷宮中穿行，尋找約瑟夫推薦的那幾本基礎書籍。
「這是《古語解析》，放在第七區！」皮特熟門熟路地指著一個相對明亮的區域，他精準地抽出一本厚實的、封面印著通用語標題的書，遞給江望野。
「皮特對這裡真熟悉。」江望野接過書，由衷讚嘆，同時狀似無意地環顧四周，默默記下區域劃分和書架編號的規律。
他發現這裡的書籍按編號和書架號依次排列。
「那當然！我在這裡工作了好久好久！」皮特昂起頭，手指划過身邊書架的木質邊緣，「我認識路，所有書放在哪裡，都知道！」
這句話如同閃電般擊中了江望野。
他不動聲色，繼續用溫和帶笑的聲音引導：「真的嗎？所有書的編號位置都記得？」
「嗯！」皮特用力點頭，為了證明自己，他甚至指著旁邊一個書架，「這個，13號架，從上面數第三排，左邊開始第七本，編號是……是13441！是一本講怎麼種白色橄欖樹的書！」
江望野迅速瞥了一眼，書脊上的編號果然與皮特所說一致。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不能直接詢問那些坐標，那太冒險，可能會引起皮特的困惑甚至警覺，畢竟執法官不會去專門記憶某本書的編號，萬一皮特說漏嘴，後果不堪設想。
「皮特太厲害了！」江望野再次表揚，然後順著話題，「那我們現在去找《古神文字百詳解》好嗎？約瑟夫先生說它可能在……嗯，讓我想想，他好像提過可能在24號書架附近？」
他故意模糊地提到了一個坐標區域。
「24號？」皮特歪著頭想了想，隨即肯定地說，「不對不對！約瑟夫先生記錯了，《古神文字詳解》在17號書架！」
17號書架，編號21452。
江望野立刻想到。
他跟著皮特來到17號書架，在皮特取出《古神文字詳解》時，快速地掃視17號書架。
按照先前發現的規律，他很快就看到了編號21452的書，那是一本用牛皮革當作封面的書，書脊上用黑色的字體寫著《終末之歌》。
江望野假裝漫不經心地提起：「皮克，那本《艾薩克的傳說》，《死之深淵》，還有《終末之歌》與《群星的迴響》，也麻煩幫我取一下吧！」
他將真正想要的目標藏進了幾本書里，防止被人看出真實用意。
「噢噢，好！」皮克歡快地答應。
江望野壓抑著內心的激動，與皮克一同返回了那張青銅長桌。
皮特將所有的書放在長桌上，拍了拍手，然後問道：「哥哥要開始讀書了嗎？」
「是的，皮特，要麻煩你了。」江望野坐下，目光目光灼灼地落在那些承載著可能線索的載體上。
但為了掩人耳目，他首先指向那本暗銀色封面的巨大典籍——《古神文字詳解》：「就從這本開始吧。」
皮特點點頭，取來了照明的煤油燈，燭火將這一片區域照得通亮，皮特神情專注，如同進行一項神聖的儀式，小心翼翼地將那本沉重的典籍翻開。
書頁是用某種韌性極佳的皮質製成，上面是用古老的、閃爍著微光的墨水書寫的文字。
每當江望野讀完一頁的內容，他便輕輕敲一下長桌，皮特就會為他翻開下一頁。
江望野很有耐心，每一頁他都有認真閱讀並理解，而不是裝模作樣。
他知道越是關鍵時刻，越不能出岔子，何況這些書籍本就是他這次來圖書館的目的，有關穿越者的線索只是意料之外的驚喜。
江望野孜孜不倦地汲取著知識，甚至一度忘了時間。
終於，江望野將《古神文字詳解》與《死之深淵》讀完了，他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看見皮特也表現出長時間閱讀的疲倦。
「皮特，累了嗎？」
「不……好吧，有一點。」皮特正想否認，但是恰好打了個哈欠，他有些窘迫。
「那再看最後一本吧。」江望野鼓勵道，「看完我們今天就結束了。」
「好！」皮特點了點頭。
「就那本吧。」江望野指向《終末之歌》。
皮特將它翻開。
這本書記載了許多的詩歌，大多都像江望野前世看到的現代詩的格式，有些是用他沒有見過的文字記載。
前面數十頁並沒有什麼異常，江望野甚至懷疑起自己是不是記錯編號了，或者羅嘴裡的編號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他敲了敲長桌，皮特聽話地翻開下一頁。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見鬼！
來到這個世界的三十二天，系統的第一個任務竟然是讓我留下一篇傳世的詩詞。
得虧我才學過人，
只需要，
這樣。
就得到了一篇看起來人模狗樣的佳作。
但我想，
除開系統的要求，我也應當為後人留下點什麼，
這是一位穿越者，一位天之驕子，一位註定引領時代浪潮的才俊，
對這個世界應盡的責任。
我註定要為後人留下點什麼，
叫他們歌頌和傳唱。」
這一頁只有這一首詩，江望野反覆讀了數遍，而後重重地敲了一下長桌。
「嘲知，你大爺的，假冒系統這種事你也做得出來，無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