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老友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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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老友相見

  下午,源拓野正安靜地坐在桌旁繼續刻畫著封印術。

  突然。

  「砰!!!」

  一聲粗暴的巨響撕裂了寧靜。旅館單薄的房門被猛地推開,重重地撞在牆壁上,連帶著整個門框都仿佛在震顫。

  帶著濃重酒氣的濕熱空氣瞬間湧入,自來也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門口。

  他半邊身子斜倚著門框,才勉強穩住有些搖晃的身體。刺鼻的酒氣比他的人更早一步瀰漫開來。

  他髮際凌亂,臉上泛著明顯的酡紅,眼神迷濛卻帶著一種醉酒的亢奮。

  他努力睜大那雙有些飄忽的眼睛,目光在屋裡搜尋著,最終鎖定了桌邊的源拓野,用他那慣有的、因醉酒而更加粗獷沙啞的嗓子大聲宣告:「嘿嘿!拓野小子!找到了——嘿嘿嘿——總算給本大爺——我找到綱手的消息了!」話語間,酒氣噴薄而出,還打了個小小的酒嗝。

  他咧著嘴,一臉的得意洋洋,仿佛完成了一項驚天偉業,就等著看源拓野驚喜雀躍的反應。

  然而,源拓野似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僅僅是將手中的捲軸輕輕放回桌上,不僅沒有自來也期待的狂喜,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自來也看著他那毫無興奮感可言的表情,臉上的得意頓時僵住了,亢奮瞬間被濃重的不解取代。

  他歪了歪頭,帶著濃重的酒氣和困惑問:「喂喂?怎麼——你小子——你不高興嗎?」他下意識地扶住門框,又往前跟蹌了半步。

  源拓野這才緩緩站起身,語氣平淡無瀾,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吐槽:「高興,自來也大人。不過,我也恰好在不久前收到了關於綱手大人的確切消息。」

  「哈?」自來也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更加響亮的、摻雜著酒氣的笑聲:「啊哈哈哈—!

  咳咳——有趣!有趣!原來是這樣啊!你小子——在情報方面,也有著自己——獨特的那一套嘛!哈哈,嗝————」

  他大笑著,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妙的笑話,一邊笑著一邊拍打著門框。

  「那麼,」源拓野沒理會自來也的笑聲,語氣隨意地徵詢道:「自來也大人,我們是現在立刻動身去追尋綱手大人的蹤跡?還是————」

  他微微一頓,目光落回自來也明顯站不穩的雙腿上,「等你徹底酒醒之後?」

  「現在!當然是立刻,立刻動身!」自來也毫不猶豫地揮手喊道,語氣陡然變得急促,「找——

  找到那女人的消息可不容易——千載難逢!而且——」

  他說著說著,語氣里忽然摻入了強烈的不滿,像是被質疑了什麼莫大的信譽問題,重重地哼了一聲,同時叉腰挺胸,雖然身體還在微晃,但依舊努力擺出威嚴的模樣。

  「哼!本大爺可沒醉!完全沒有!區區這點酒————再來十瓶也一樣!」他強調著,似乎想證明自己的清醒,但那飄忽的眼神和含糊的發音實在沒什麼說服力。

  源拓野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不足一秒,沒有再接話,眼神中那份「信你才怪」的含義幾乎要溢出來。

  他微微搖了搖頭,毫不拖泥帶水地拿起早已準備好的行囊,轉身繞過兀自還在嘟囔著「想當年如何如何——」的自來也,率先走出了房間,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樓道里。

  「喂!喂!!源拓野!」自來也見狀急忙吼著,試圖追上去,身體卻不受控制地打了個趔趄。

  他扶住牆壁穩了穩神,一邊嘴裡大聲抱怨著「你小子那是什麼眼神!等等我!」,一邊跌跌撞撞、踉踉蹌蹌地跟下樓梯去。

  在火之國某個氣候宜人、遠離戰火的小鎮午後的街道上,陽光懶洋洋地灑在石板路上。

  淺黃色長髮的女子綱手,身著一件輕盈的無袖和服,外面隨意地搭了件茶綠色滾黑邊的開襟外褂,此刻卻毫無昔日三忍的從容氣度。

  她正半彎著腰,像是生怕被人發現的賊,緊緊拽著一個身著素黑色和服的黑髮小女孩靜音的手,靈活地在狹窄的巷弄和擁擠的攤位間穿梭躲藏。

  她們剛剛驚險地躲進一個堆滿空木箱的陰暗角落,屏住呼吸。

  外面喧譁聲陣陣,一群氣急敗壞、明顯喝了點酒的男人正在四處張望,粗聲大氣地喊著「別讓那個大肥羊跑了!」、「這次非得讓她把欠的錢吐出來!」

  嘈雜的腳步聲和咒罵聲在牆外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失。


  「哼哼,一群愚蠢的傢伙,」確認危機解除,綱手直起身,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露出

  一副宛如孩童惡作劇得逞般的得意笑容。

  「想抓到我?下輩子吧!我可是忍者!」她帶著一絲輕蔑,仿佛在嘲笑那群凡人的不自量力。

  站在她身邊的小靜音,年紀雖幼,臉上卻早早刻上了超越年齡的疲憊與無奈。

  她輕輕拉了拉綱手的外褂邊緣,低聲問道:「綱手大人,您這次————又輸了多少?」

  那語氣里混合著擔憂和習慣性的認命。

  「哼,就一點點,毛毛雨啦!」綱手含糊地擺擺手,把輸錢的煩惱輕易拋開,目光已經投向不遠處掛著燈籠的街邊酒館方向,抬步就朝那邊走去。

  對她而言,從賭桌撤退的下一個驛站,必然是酒桌。

  靜音一驚,連忙小跑著追上去,用上全身力氣拖住綱手的一隻手臂。

  「綱手大人!等等!我們真的、真的已經一分錢都沒有了!再喝酒,晚上就只能餓肚子了呀!」她的懇求帶著焦急。

  可惜,她那點小力氣在一個擁有「怪力」稱號的影級忍者面前,無異於蚍蜉撼樹。

  綱手幾乎沒感受到阻力,像拖著一個輕飄飄的玩偶,腳步不停,徑直拖著跟踉蹌蹌的靜音走進了那間喧鬧的酒館。

  「老闆!先來一壺上好的酒!快點兒!」甫一進門,綱手立刻扯開嗓門喊道,大大咧咧地占據了一張空桌,而靜音則是坐在了另外的桌子那邊,為了不耽誤她喝酒。

  當綱手剛為自己斟滿一小杯清酒,略作品味時,一個高大魁梧的白髮身影在她身邊的板凳上大大咧咧地坐了下來,帶來了熟悉的感覺。

  「是你啊。」綱手頭也沒抬,只是目光在自己的酒杯邊緣停駐,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對於自來也的出現,她似乎早有預判,並未感到絲毫意外,只有點被打擾了獨飲興致的慵懶。

  「嗯,好久不見,綱手。」自來也爽朗地回應,也朝老闆揚手,「老闆,也給我來一壺!」

  儘管剛才在路上才從醉酒的狀態恢復過來,身上的酒氣還未散盡,但遇到多年老友兼昔日的戰友,這酒無論如何也要再續上。老闆很快送來了酒壺和杯子。

  「哼,」綱手輕哼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特意找上門來,總不會是專門找我喝酒的吧?

  有事?」

  她開門見山,顯得有些不耐煩。

  「哈哈,瞧你說的!」自來也大笑著給自己也滿上,碰了碰綱手的空杯,「老朋友敘敘舊,難道不是天經地義?」

  綱手任由他將自己的空杯斟滿,這次沒有立刻反駁,只是沉默地端起新斟滿的酒杯。

  她內心深處並非不明了自來也那份未曾言明的、超越同伴的情愫。

  然而,一方面,她始終將對方視作生死與共的可靠戰友;另一方面,自從深愛的加藤斷慘烈犧牲於戰場之後,她的心就如同被冰封,對所有情愛之事早已喪失了任何興致。

  她用冷冽的目光瞥了自來也一眼,開口說道,「只是單純的敘舊,也用不著帶個跟班」吧?」

  她微微歪頭,帶著點審視的意味打量著那邊的源拓野,「怎麼?這又是你新收的小徒弟?看著倒是比水門那會兒老成點。」

  「哈哈,不愧是綱手!還是這麼敏銳!」自來也哈哈一笑,和綱手碰了下杯,「不過這次你可猜錯了哦,這位源拓野君嘛,」他故意拖長了調子,露出神秘的笑容,「可不是我的弟子!」

  與此同時,在稍遠一點的另一張小桌旁,小靜音看著自家大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喝酒,沉重地嘆了口氣。

  她已經開始煩惱今晚該如何把可能醉得不省人事的綱手弄回住處,更要命的是,萬一被賭場那些凶神惡煞的追債者發現她們的藏身之處————她小小的臉上寫滿了與實際年齡不符的愁苦。

  正當她沉浸在這份憂愁中時,另一道身影在她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靜音猛地一驚,以為賭場的人已經追進了酒館,瞬間繃緊了身體,像只受驚的小獸。

  她猛地抬頭看去,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張陌生的、帶著溫和神情的年輕面龐,大約二十多歲,眉宇間透著一股沉穩的帥氣,不似追債者那般兇惡。

  「服務員,麻煩一杯牛奶,一杯果茶。」青年源拓野對著侍者吩咐完後,才轉向緊張兮兮的靜音。


  「你————你是誰?!」儘管對方容貌端正,靜音依然保持著高度警惕,小手下意識地握緊。

  「我叫源拓野,木葉上忍。」源拓野清晰而平和地回答,並用眼神示意了下自來也和綱手的方向。

  「這次是陪同自來也大人一起來尋找綱手大人的。木葉三忍自來也的名字,我想你應該知道吧?」他的語氣帶著安撫的意味。

  「啊,是自來也大人!」靜音當然知道三忍的大名,緊繃的神經這才微微鬆懈下來。

  既然不是追債人,而且是木葉派來的,應該就不是敵人了。

  「那————你們是來————要把綱手大人帶回村子嗎?」她遲疑地問出了心中所想。

  「也許是其中一個目的吧。」源拓野沒有否認。

  畢竟有可能的話自來也大概還是希望綱手能夠回到村子裡吧。

  靜音聽到回答,稚嫩的小臉浮現出遠超年齡的成熟和黯淡:「這樣啊————可是,我想很難的。

  綱手大人————她已經不想再回到那個充滿回憶的地方了。」

  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早知的苦澀和無能為力。

  源拓野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靜音,搖了搖頭,明明一個小孩,結果要被迫承擔起照顧綱手這個不負責的大人的責務。

  講真的,如果加藤斷活過來看到綱手照顧他的侄女就這麼照顧的,估計也會有點生氣吧?

  這時,服務員送來了牛奶和果茶。源拓野自然地將溫熱的牛奶推向靜音,果茶留給自己。

  即使在瀰漫著濃郁酒香的酒館,他依然滴酒不沾。

  酒精對大腦神經的麻痹作用令他警惕,它像一把鑰匙,會鬆動那些被理智封印在心底的鎖孔。

  源拓野向來認為,一個人酒後失態顯露的惡行,並非酒精之過,而是此人本性中本就潛藏著那份惡念,清醒時依靠自制力強壓著,酒精不過是卸掉了那道偽裝的鎖鏈罷了。

  真正秉持原則者,縱使醉意深沉,也斷然不會逾越雷池一步。

  無論前世今生,酒這東西,與他總像是隔著一道無形的牆,引不起半分熱忱。

  前世作為源拓野的日子,他並非滴酒不沾,社交場合格局所限,必要的應酬他也會舉杯。

  那時他尚算「酒品上佳」,醉後無非是話匣子鬆動些,多幾句吃語,更多時候則是沉入深沉的睡眠,任周遭如何喧鬧也喚不醒。

  那被奉為瓊漿的滋味滑入喉嚨時,他從未體會過傳說中醺然的快意;

  待到酒力侵蝕神經,隨之而來的卻是如影隨形的沉重頭痛與胃部的翻江倒海,徒留一身狼狽。

  若非職責所縛,他連酒杯的邊沿也懶得沾碰。

  而這一世,他執拗地追尋著那些常人難以想像的實驗奧義、那些精密得如同與命運博弈的研究這一切的一切,都要求他的精神時刻如拉滿的弓弦,處於絕對敏銳、絕對集中的巔峰狀態。

  酒精?它只會是這條探求之路上的絆腳石,它稀釋意志,麻痹心智,是他斷然不容的干擾源。

  而就在一大一小各自喝著自己的飲品的時候。

  「綱手,你聽我說————!」

  「閉嘴!自來也!少在那裡自以為是!」

  爭執的聲浪陡然拔高,帶著酒意的喧騰粗暴地打破了居酒屋原本的和諧氛圍,引得鄰近的食客紛紛側目。兩人的情緒顯然都因酒水而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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