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野史不一定真，但一定要野
第61章 野史不一定真，但一定要野
沭陽。
林總督其實已經敗了。
「別怕，都停下！」
被張勇寄予厚望的林總督正焦急的喊著。
京城大興籍的林總督不顧戰場的危險，騎著馬帶著親兵，在一片兵敗如山倒的混亂中，衝過一群群潰兵，試圖喚起他們和他一樣對我大清的忠心。
但沒什麼用。
他剛阻擋住一群潰兵，前面另一群潰兵就跑過。
他焦急的向前，還沒等攔住這些潰兵，後面那些潰兵就趁機再次逃跑了。
林總督就像電影裡抓雞的鬼子般，在一群群潰兵中疲於奔命的跑著，然後眼看著兵敗如山倒的瘟疫蔓延。
但是————
他真不知道怎麼敗的呀！
其實他都還沒渡河。
雖然之前的浮橋依然還在，但也是有明軍駐守，不過不是滅虜軍，而是從安東衛調來的衛所兵，一個衛正兵水運到達沭陽並駐防，其中一個營駐守浮橋，為了確保浮橋安全，在楊豐還沒返回的情況下，他們把南端部分貨櫃拆下，這樣和南岸的斜坡之間留出兩個貨櫃長的缺口。
林總督到達後，首先命令從海州撤出的朱萬化戴罪立功，後者被黃熙纘欺騙以至於擅自放棄海州，才最終引發這場災難————
對林總督來說真的就是災難，畢竟京城缺糧就意味著順天士紳倒霉，那主子是不能餓著的。
真到了危急關頭，肯定要吃窩邊草的。
誰是窩邊草？
他家啊！
但問題是我大清現在也不是過去，對這些總兵可以生殺予奪了，所以只能讓朱萬化戴罪立功。
至於黃熙，這時候應該已經押往京城了。
他被楊豐收買，以聖旨和太后密旨哄騙朱萬化棄海州，簡直罪該萬死，最終被貝勒爺檻送京城，估計是少不了凌遲的，他家人應該也少不了被誅九族，我大清在泉州還是能做到這一點，再說福建那些大清名將們，應該也喜歡對他家搞個滅門什麼的。
但到林總督親自來督戰，朱萬化也沒奪取浮橋，林總督憤而斥退之，並親自督促進攻0
然後就莫名其妙的潰敗了。
他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那就是一個幾丈寬浮橋，雖然離水面一人高，離岸邊有不到十丈，另外上下游還有數十艘戰船，分開護住浮橋，但他的兩萬大軍，居然就是打不開，那些狗東西一個個混亂的向前，對面大炮一開，就又混亂的往回跑。他辛辛苦苦帶來的那些亂七八糟火炮，在不到半里遠射擊，炮彈不是打到北岸就是落在南岸，就是他瑪不往河面上落。
然後打著打著，突然就全都開始逃跑了，跑的他都懵了，完全不明白為什麼？
「老爺，快跑吧，這是在玩寇了。」
他的老家奴低聲說。
林總督瞬間清醒。
「我真傻，真的，我早就知道會這樣。」
他欲哭無淚的喃喃自語著，的確，這就是在玩寇了。
他們在大明玩寇，他們當然也能在我大清玩寇，這段時間淮安充斥的私鹽，各種新奇東西，都是怎麼從安東衛過去，還不是這些綠旗軍將領，他們就像當年遼東將門，靠著野豬，應該是我大清太祖高皇帝的人參貿易大發橫財，玩寇讓我大清興起————
薩爾滸為什麼慘敗？各個擊破誰不會，但各個擊破的前提，是你得知道各個的路線兵力甚至出發日期，才能根據行程推斷出時間差，以及足夠優勢的兵力差來各個擊破。
不是對這些非常清楚而且確定無疑，誰敢冒這個險？前腳你去擊破一路，後腳另一路抄你家了怎麼辦？
那誰告訴他這些的？
總不會是那些連個建奴都不認識的劉鋌杜松之流吧，他們就算想，也沒這個能力。
雙方更不會有這種互信，得是可靠的情報源，或者多年的老熟人才行。
看看我大清督撫半遼東的盛況，就知道是誰了，遼東戰死的官員將領的確很多，但好像大部分都是客軍啊！
而現在————
林總督悲哀的發現，在這裡自己才是客軍。
他在馬上欲哭無淚的看著兩萬大軍的不戰而逃，一個個跑的丟盔棄甲，那些炮手們連大炮都扔了，火藥也扔了，那些將領們在親兵保護下，跑的幾乎沒有任何損失，甚至還有個混蛋邊跑邊和手下說笑著，而他腳上隱然穿著一種樣式獨特的黑色軟底靴子。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或許那些坐視戚金和白杆兵全軍覆沒的遼東將門，也是這樣說笑著的。
林總督默默掉轉馬頭，帶著他的親兵加入逃跑的洪流，但他沒注意到，朱萬化正在遠處看著他。
朱總兵的手悄然向下一按，他身旁幾個親兵悄然下馬，然後躲進旁邊的蘆葦叢中，對著林總督舉起了手中的弓箭————
「都堂，這邊！」
朱總兵很急切的喊道。
林起龍下意識的轉身。
伴隨弓弦響聲，五支利箭幾乎同時飛出。
老家奴急忙撲向他，但卻已經晚了，三支箭瞬間扎進林總督胸前，另外兩支則射中老家奴。
「賊兵，有賊兵，快救都堂！」
朱總兵焦急的喊聲響起。
「狗，狗東西。」
摔在地上的林總督，嘴裡涌著鮮血，顫巍巍的說。
說完緊接著腦袋一歪，咽氣了。
馬陵山上。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啊！」
俯瞰整個戰場的楊大都督嘆息著。
當然，他並不知道林總督已經為我大清捐軀，死於明軍的偷襲了，但述陽方向的潰敗他是能看到的。
兩處戰場就隔著三十多公里，一直懸停戰場中心上空的無人機，還不至於看不到兩萬大軍的潰逃。
「大都督，建奴沂州總兵佟輔聖部攻海州。」
參謀報告。
「都是會打仗的啊！」
楊豐感慨著。
的確，這時候我大清將領的指揮能力還是可以的。
張勇以正面迎戰，騎兵側後攻擊，同時分兩路斷他歸路，把他徹底按死在這裡。
「那就讓他們絕望吧。」
楊大都督說著站起身。
他的侍衛們趕緊上前，給他迅速套上裝備，也就是那套道袍唐巾，好在目前僅僅是初夏，氣候還沒那麼炎熱，所以降溫系統就不要了，但內部的風冷系統還是必須要有，也就是腳下裝排氣扇，而電動氣泵在背後，向衣服內部鼓風，然後通過身體各處的出風口，向他的衣服內部鼓風，然後後面下擺的小型風扇，再不斷向外抽風。
完成裝甲化的楊大都督身上氣流聲響起，仿佛蒸汽朋克世界的機甲戰士，帶著那張詭異的無臉面具，接過部下抬來的巨劍，昂然的走向前，就那麼招搖的站在了山頂。
同時侍衛打開了超大功率音響。
緊接著周圍射燈打開，他背後一道道七彩光柱，如孔宣的光華般展開，在暮色中的山頂儼然登場的巨星。
「建奴，楊某在此，可敢前來一戰！」
他的喊聲瞬間如推開的氣浪在山下列陣的清軍中推開。
本來就已經有人發現這一幕的清軍，全都驚愕的看著山頂，看著那背襯七彩光芒的身影。
緊接著張勇就帶著他部下將領，同樣震撼的跑出帳篷，看著山頂的這恍如神跡。
「建奴，可敢前來一戰？」
楊豐的喊聲再次響起。
同時他視野的畫面切換，換成無人機傳回的圖像，清軍剛剛搭起的中軍大帳前，張勇，孫思克，督戰的鎮國將軍洛許，這是舒爾哈齊的孫子，全都在看著這邊。張勇明顯不想上當，這擺明了就是誘敵，現在已經臨近天黑，楊豐又是在山上，也就是說需要進入山林，雖然他目標明顯，倒是不用擔心在山林裡面失去目標。
但是————
這不可能沒有伏兵啊。
「洛吒，聽說你們現在弄的那個偽帝是大玉兒和別人私通生的？你們這是代代相傳啊，福臨是她和多爾袞的，現在你們又弄一個，野上加野啊！」
緊接著楊豐的喊聲再次響起。
三人臉色瞬間就變了，以最快速度捂住耳朵，張勇還帶著驚慌呵斥周圍士兵，命令他們捂住耳朵，雖然大家都明白這樣沒什麼用，但終究還是要做，這樣就可以解釋為自己沒聽到了。
緊接著楊豐又開始描述一些不堪入耳的內容。
那些士兵瞪大眼睛，一邊捂住耳朵一邊興致勃勃的聽著，而那些將領們在捂住耳朵的同時，也在催促部下趕緊捂住。
不得不說場面還是很抽象的。
但他們也知道，這意味著他們沒有別的選擇了。
緊接著洛記就向孫思克示意。
後者多少有些憂鬱的轉身上馬向自己部下奔去，他們必須阻止楊豐繼續說下去。
否則回去很難面對聖母皇太后的。
楊豐滿意的看著孫思克在清軍中狂奔著，迅速召集起所部精銳，用山東綠旗軍毫無意義，這些混蛋只會在山林里躲著聽楊豐說書，只能用西北精銳們，很快他就召集起一千多精銳，這些傢伙迅速套上多層重甲，然後也不用火器，實際上也沒法用火器，就是冷兵器加盾牌，他們也清楚山林中有埋伏。
但是————
怕個鳥啊！
這些都是在雲貴山林打了多年仗的百戰老兵，山林對他們來說沒什麼可怕的。
再說傍晚的山林中使用火器？
他們原本還怕找不到敵人在哪兒呢。
這些精銳的百戰老兵們，在孫思克的帶領下，緊接著騎馬到山下，然後進入山林向著山頂進攻。
楊豐面罩上柔性屏的畫面切換回攝像頭視野，直接切換到了夜視。
而在他的夜視視野中，他面前的山林中，是一個個代表著士兵的身影，楊豐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同時最大音量的音響，開始播放滿江紅的歌聲。
密林中。
楊大都督的侍衛孫成端著鋼臂弩，隱藏在灌木後面，用夜視儀看著那些打著不多的火把，走進山林的清軍精銳們。
不打火把肯定不行，畢竟本來就是暮色中，而且還是在密林，這時候的人口銳減，密林那就真是密林，但火把的數量不多，百戰老兵們很清楚，伏兵應該就在自己周圍，火把就是最好的目標。所以他們同樣在火把外圍，而且儘量靠的遠一些，然後密集靠攏，僅僅靠著火把的微光，盾牌在外，弓箭在後，警惕的一點點向前。
頭頂則是滿江紅的慷慨激昂歌聲。
然而————
伏兵是開掛的啊。
頭戴夜視儀，耳朵帶著耳麥接收器的孫成，儼然大片裡的特種兵般，在黑暗中看著清軍百戰老兵們。
「放！」
隊長壓低的聲音響起。
孫成瞬間壓下弩機，幾乎同時各處弩箭的破空聲，在頭頂滿江紅的歌聲中不斷響起。
「伏兵！」
清軍的吼聲也在同時響起。
一支支弩箭瞬間命中火把手。
鋼臂弩在十幾米距離威力十足，同樣的鋼製弩箭穿透多層重甲，在清軍火把手的慘叫中，一個個火把墜落，山林中亮度驟降。
「瑪的，看不到明寇。」
「閉嘴！」
混亂的喊聲響起。
那些黑暗中的清軍聚攏在一起，靠著頭頂傳來的微光，看著他們前面黑漆漆的樹林。
而黑暗中孫成迅速完成上弦，緊接著從樹後轉出，端著弩瞄準他十幾米外的清軍。
他的目標舉著盾牌，手中拎著骨朵，和同伴靠攏，警惕的看著前面，但哪怕其實面對面，他也看不到黑暗中的孫成，周圍只有不斷響起的弩箭破空聲，還有被射中的清軍慘叫聲，孫成毫不猶豫的壓下弩機。
「前————」
那清軍剛喊出一個字，弩箭正中他腦袋，直接貫穿，死屍立刻倒下。
「衝上去！」
一個吼聲響起。
緊接著那些清軍悍不畏死的蜂擁向前。
孫成悄然躲進兩樹之間，背起鋼臂弩，拿出三稜錐，在一名清軍跑過的瞬間猛然捅進
他咽喉，然後迅速隱入樹間，而此時周圍依然是弩箭的破空聲和清軍的慘叫聲。後者已經完全慌了，他們的視線最多也就兩三步，全靠頭頂傳來的微光，但根本不知道敵人在哪裡，歌聲壓住上弦的輕微響聲，等他們聽到聲音時候，弩箭已經射出，而且聽到了也沒用。
依然看不清敵人。
完成上弦的孫成，手中弩瞄準一名清軍後背，後者正把一塊石頭的當明軍在搶起骨朵。
釋放的弩箭正中他後背。
那清軍顫巍巍轉過身，看著後面的黑暗，帶著不甘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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沭陽。
林總督其實已經敗了。
「別怕，都停下！」
被張勇寄予厚望的林總督正焦急的喊著。
京城大興籍的林總督不顧戰場的危險，騎著馬帶著親兵，在一片兵敗如山倒的混亂中，衝過一群群潰兵，試圖喚起他們和他一樣對我大清的忠心。
但沒什麼用。
他剛阻擋住一群潰兵，前面另一群潰兵就跑過。
他焦急的向前，還沒等攔住這些潰兵，後面那些潰兵就趁機再次逃跑了。
林總督就像電影裡抓雞的鬼子般，在一群群潰兵中疲於奔命的跑著，然後眼看著兵敗如山倒的瘟疫蔓延。
但是————
他真不知道怎麼敗的呀！
其實他都還沒渡河。
雖然之前的浮橋依然還在，但也是有明軍駐守，不過不是滅虜軍，而是從安東衛調來的衛所兵，一個衛正兵水運到達沭陽並駐防，其中一個營駐守浮橋，為了確保浮橋安全，在楊豐還沒返回的情況下，他們把南端部分貨櫃拆下，這樣和南岸的斜坡之間留出兩個貨櫃長的缺口。
林總督到達後，首先命令從海州撤出的朱萬化戴罪立功，後者被黃熙纘欺騙以至於擅自放棄海州，才最終引發這場災難————
對林總督來說真的就是災難，畢竟京城缺糧就意味著順天士紳倒霉，那主子是不能餓著的。
真到了危急關頭，肯定要吃窩邊草的。
誰是窩邊草？
他家啊！
但問題是我大清現在也不是過去，對這些總兵可以生殺予奪了，所以只能讓朱萬化戴罪立功。
至於黃熙，這時候應該已經押往京城了。
他被楊豐收買，以聖旨和太后密旨哄騙朱萬化棄海州，簡直罪該萬死，最終被貝勒爺檻送京城，估計是少不了凌遲的，他家人應該也少不了被誅九族，我大清在泉州還是能做到這一點，再說福建那些大清名將們，應該也喜歡對他家搞個滅門什麼的。
但到林總督親自來督戰，朱萬化也沒奪取浮橋，林總督憤而斥退之，並親自督促進攻0
然後就莫名其妙的潰敗了。
他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那就是一個幾丈寬浮橋，雖然離水面一人高，離岸邊有不到十丈，另外上下游還有數十艘戰船，分開護住浮橋，但他的兩萬大軍，居然就是打不開，那些狗東西一個個混亂的向前，對面大炮一開，就又混亂的往回跑。他辛辛苦苦帶來的那些亂七八糟火炮，在不到半里遠射擊，炮彈不是打到北岸就是落在南岸，就是他瑪不往河面上落。
然後打著打著，突然就全都開始逃跑了，跑的他都懵了，完全不明白為什麼？
「老爺，快跑吧，這是在玩寇了。」
他的老家奴低聲說。
林總督瞬間清醒。
「我真傻，真的，我早就知道會這樣。」
他欲哭無淚的喃喃自語著，的確，這就是在玩寇了。
他們在大明玩寇，他們當然也能在我大清玩寇，這段時間淮安充斥的私鹽，各種新奇東西，都是怎麼從安東衛過去，還不是這些綠旗軍將領，他們就像當年遼東將門，靠著野豬，應該是我大清太祖高皇帝的人參貿易大發橫財，玩寇讓我大清興起————
薩爾滸為什麼慘敗？各個擊破誰不會，但各個擊破的前提，是你得知道各個的路線兵力甚至出發日期，才能根據行程推斷出時間差，以及足夠優勢的兵力差來各個擊破。
不是對這些非常清楚而且確定無疑，誰敢冒這個險？前腳你去擊破一路，後腳另一路抄你家了怎麼辦？
那誰告訴他這些的？
總不會是那些連個建奴都不認識的劉鋌杜松之流吧，他們就算想，也沒這個能力。
雙方更不會有這種互信，得是可靠的情報源，或者多年的老熟人才行。
看看我大清督撫半遼東的盛況，就知道是誰了，遼東戰死的官員將領的確很多，但好像大部分都是客軍啊！
而現在————
林總督悲哀的發現，在這裡自己才是客軍。
他在馬上欲哭無淚的看著兩萬大軍的不戰而逃，一個個跑的丟盔棄甲，那些炮手們連大炮都扔了，火藥也扔了，那些將領們在親兵保護下，跑的幾乎沒有任何損失，甚至還有個混蛋邊跑邊和手下說笑著，而他腳上隱然穿著一種樣式獨特的黑色軟底靴子。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或許那些坐視戚金和白杆兵全軍覆沒的遼東將門，也是這樣說笑著的。
林總督默默掉轉馬頭，帶著他的親兵加入逃跑的洪流，但他沒注意到，朱萬化正在遠處看著他。
朱總兵的手悄然向下一按，他身旁幾個親兵悄然下馬，然後躲進旁邊的蘆葦叢中，對著林總督舉起了手中的弓箭————
「都堂，這邊！」
朱總兵很急切的喊道。
林起龍下意識的轉身。
伴隨弓弦響聲，五支利箭幾乎同時飛出。
老家奴急忙撲向他，但卻已經晚了，三支箭瞬間扎進林總督胸前，另外兩支則射中老家奴。
「賊兵，有賊兵，快救都堂！」
朱總兵焦急的喊聲響起。
「狗，狗東西。」
摔在地上的林總督，嘴裡涌著鮮血，顫巍巍的說。
說完緊接著腦袋一歪，咽氣了。
馬陵山上。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啊！」
俯瞰整個戰場的楊大都督嘆息著。
當然，他並不知道林總督已經為我大清捐軀，死於明軍的偷襲了，但述陽方向的潰敗他是能看到的。
兩處戰場就隔著三十多公里，一直懸停戰場中心上空的無人機，還不至於看不到兩萬大軍的潰逃。
「大都督，建奴沂州總兵佟輔聖部攻海州。」
參謀報告。
「都是會打仗的啊！」
楊豐感慨著。
的確，這時候我大清將領的指揮能力還是可以的。
張勇以正面迎戰，騎兵側後攻擊，同時分兩路斷他歸路，把他徹底按死在這裡。
「那就讓他們絕望吧。」
楊大都督說著站起身。
他的侍衛們趕緊上前，給他迅速套上裝備，也就是那套道袍唐巾，好在目前僅僅是初夏，氣候還沒那麼炎熱，所以降溫系統就不要了，但內部的風冷系統還是必須要有，也就是腳下裝排氣扇，而電動氣泵在背後，向衣服內部鼓風，然後通過身體各處的出風口，向他的衣服內部鼓風，然後後面下擺的小型風扇，再不斷向外抽風。
完成裝甲化的楊大都督身上氣流聲響起，仿佛蒸汽朋克世界的機甲戰士，帶著那張詭異的無臉面具，接過部下抬來的巨劍，昂然的走向前，就那麼招搖的站在了山頂。
同時侍衛打開了超大功率音響。
緊接著周圍射燈打開，他背後一道道七彩光柱，如孔宣的光華般展開，在暮色中的山頂儼然登場的巨星。
「建奴，楊某在此，可敢前來一戰！」
他的喊聲瞬間如推開的氣浪在山下列陣的清軍中推開。
本來就已經有人發現這一幕的清軍，全都驚愕的看著山頂，看著那背襯七彩光芒的身影。
緊接著張勇就帶著他部下將領，同樣震撼的跑出帳篷，看著山頂的這恍如神跡。
「建奴，可敢前來一戰？」
楊豐的喊聲再次響起。
同時他視野的畫面切換，換成無人機傳回的圖像，清軍剛剛搭起的中軍大帳前，張勇，孫思克，督戰的鎮國將軍洛許，這是舒爾哈齊的孫子，全都在看著這邊。張勇明顯不想上當，這擺明了就是誘敵，現在已經臨近天黑，楊豐又是在山上，也就是說需要進入山林，雖然他目標明顯，倒是不用擔心在山林裡面失去目標。
但是————
這不可能沒有伏兵啊。
「洛吒，聽說你們現在弄的那個偽帝是大玉兒和別人私通生的？你們這是代代相傳啊，福臨是她和多爾袞的，現在你們又弄一個，野上加野啊！」
緊接著楊豐的喊聲再次響起。
三人臉色瞬間就變了，以最快速度捂住耳朵，張勇還帶著驚慌呵斥周圍士兵，命令他們捂住耳朵，雖然大家都明白這樣沒什麼用，但終究還是要做，這樣就可以解釋為自己沒聽到了。
緊接著楊豐又開始描述一些不堪入耳的內容。
那些士兵瞪大眼睛，一邊捂住耳朵一邊興致勃勃的聽著，而那些將領們在捂住耳朵的同時，也在催促部下趕緊捂住。
不得不說場面還是很抽象的。
但他們也知道，這意味著他們沒有別的選擇了。
緊接著洛記就向孫思克示意。
後者多少有些憂鬱的轉身上馬向自己部下奔去，他們必須阻止楊豐繼續說下去。
否則回去很難面對聖母皇太后的。
楊豐滿意的看著孫思克在清軍中狂奔著，迅速召集起所部精銳，用山東綠旗軍毫無意義，這些混蛋只會在山林里躲著聽楊豐說書，只能用西北精銳們，很快他就召集起一千多精銳，這些傢伙迅速套上多層重甲，然後也不用火器，實際上也沒法用火器，就是冷兵器加盾牌，他們也清楚山林中有埋伏。
但是————
怕個鳥啊！
這些都是在雲貴山林打了多年仗的百戰老兵，山林對他們來說沒什麼可怕的。
再說傍晚的山林中使用火器？
他們原本還怕找不到敵人在哪兒呢。
這些精銳的百戰老兵們，在孫思克的帶領下，緊接著騎馬到山下，然後進入山林向著山頂進攻。
楊豐面罩上柔性屏的畫面切換回攝像頭視野，直接切換到了夜視。
而在他的夜視視野中，他面前的山林中，是一個個代表著士兵的身影，楊豐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同時最大音量的音響，開始播放滿江紅的歌聲。
密林中。
楊大都督的侍衛孫成端著鋼臂弩，隱藏在灌木後面，用夜視儀看著那些打著不多的火把，走進山林的清軍精銳們。
不打火把肯定不行，畢竟本來就是暮色中，而且還是在密林，這時候的人口銳減，密林那就真是密林，但火把的數量不多，百戰老兵們很清楚，伏兵應該就在自己周圍，火把就是最好的目標。所以他們同樣在火把外圍，而且儘量靠的遠一些，然後密集靠攏，僅僅靠著火把的微光，盾牌在外，弓箭在後，警惕的一點點向前。
頭頂則是滿江紅的慷慨激昂歌聲。
然而————
伏兵是開掛的啊。
頭戴夜視儀，耳朵帶著耳麥接收器的孫成，儼然大片裡的特種兵般，在黑暗中看著清軍百戰老兵們。
「放！」
隊長壓低的聲音響起。
孫成瞬間壓下弩機，幾乎同時各處弩箭的破空聲，在頭頂滿江紅的歌聲中不斷響起。
「伏兵！」
清軍的吼聲也在同時響起。
一支支弩箭瞬間命中火把手。
鋼臂弩在十幾米距離威力十足，同樣的鋼製弩箭穿透多層重甲，在清軍火把手的慘叫中，一個個火把墜落，山林中亮度驟降。
「瑪的，看不到明寇。」
「閉嘴！」
混亂的喊聲響起。
那些黑暗中的清軍聚攏在一起，靠著頭頂傳來的微光，看著他們前面黑漆漆的樹林。
而黑暗中孫成迅速完成上弦，緊接著從樹後轉出，端著弩瞄準他十幾米外的清軍。
他的目標舉著盾牌，手中拎著骨朵，和同伴靠攏，警惕的看著前面，但哪怕其實面對面，他也看不到黑暗中的孫成，周圍只有不斷響起的弩箭破空聲，還有被射中的清軍慘叫聲，孫成毫不猶豫的壓下弩機。
「前————」
那清軍剛喊出一個字，弩箭正中他腦袋，直接貫穿，死屍立刻倒下。
「衝上去！」
一個吼聲響起。
緊接著那些清軍悍不畏死的蜂擁向前。
孫成悄然躲進兩樹之間，背起鋼臂弩，拿出三稜錐，在一名清軍跑過的瞬間猛然捅進
他咽喉，然後迅速隱入樹間，而此時周圍依然是弩箭的破空聲和清軍的慘叫聲。後者已經完全慌了，他們的視線最多也就兩三步，全靠頭頂傳來的微光，但根本不知道敵人在哪裡，歌聲壓住上弦的輕微響聲，等他們聽到聲音時候，弩箭已經射出，而且聽到了也沒用。
依然看不清敵人。
完成上弦的孫成，手中弩瞄準一名清軍後背，後者正把一塊石頭的當明軍在搶起骨朵。
釋放的弩箭正中他後背。
那清軍顫巍巍轉過身，看著後面的黑暗，帶著不甘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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