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條狗的回家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火燒連營的烈焰和濃煙中,遠則一個多月,近則幾天甚至昨天還依然是農民,漁夫,小商販的靖難軍士兵們,悍勇的吶喊著向前。

  身上穿著奇形怪狀的鎧甲……

  甚至乾脆就是在胸前掛著一塊鋼板。

  拿著同樣奇形怪狀的武器……

  甚至還有拿著消防斧的。

  當然,他們把斧柄換成了長的,比如一根插進了鋼筋的夾布橡膠管。

  十天前還只是鰲山衛一個漁民的徐二,此刻手中拿著的就是這樣一件畫風抽象的武器。

  至於這東西是如何製造的他並不懂。

  楊都督現在的風格,就是把一個個確定裡面貨物不會讓其沉沒的貨櫃,直接從船上推下去,然後下面一艘艘排槳船趁著漲潮拖到岸邊,等退潮後一擁而上把裡面的物資清空,然後關門,等再次漲潮就可以把空箱繼續向岸上拖。海邊已經修了拖行道,簡單說就是一堆插在石頭孔里的鋼管,把貨櫃空箱趁著漲潮拖到上面就可以一直向前拖離沙灘,包括因為時間限制來不及清空的。

  到了沙灘以外就可以暫時排著,等待接下來物盡其用了。

  至於那些因為重量確定不能漂起來的貨櫃,這個依然還需要在貨櫃船上進一步處理。

  但那些運輸到岸上的物資,因為數量實在太多,他早就顧不過來,有用的當然得利用起來,暫時不能利用起來的就先放著。

  這樣那些軍民就難免俺尋思之力爆發,搞出許多抽象的東西。

  其中最受歡迎的,就是各種抽象畫風的武器。

  尤其是長柄武器。

  但一件長柄武器的柄往往不好解決。

  畢竟這個對木料要求很高,老農們想找個鋤頭柄都得精挑細選,何況是打仗的武器。

  最終也不知道那個腦洞大開,發現這種橡膠管拿著手感很完美,不滑,完全不滑,而且也結實,根本不會折斷。

  但就是有些柔軟了。

  雖然這種冬天也不是很軟。

  但正好它又是根管子,那正好塞進去鋼筋啊。

  至於鋼筋也軟,容易變形,那簡單啊,淬火處理又不是什麼高端技術,隨便找個鐵匠就懂。

  最終就迅速流行起來。

  什麼橡膠鋼筋長矛,橡膠鋼筋朴刀,橡膠鋼筋長柄斧,還是美式尖斧頭,就連橡膠鋼筋戈,卜字戟都出現了。

  此刻手中拿著橡膠鋼筋美式消防尖斧的徐二,絲毫不知道自己手中的武器科技含量之高,他雙手持這種現代工業文明材料製造的冷兵器,就像拿著晶片石斧的原始人一樣。而他身上穿著保暖衣,套著某著名品牌羽絨服,外面裹著用凱夫拉布縫製的戴兜帽短褐,身上掛著兩塊鋼板,頭上戴著裡面有內襯的不鏽鋼高壓鍋,腳上穿著登山靴,亢奮的吼叫著,直衝那些潰逃的清軍。

  「殺韃子!」

  他吼道。

  他不遠處一輛炮車停下,炮口火焰驟然噴射。

  前面幾個騎馬潰逃的建奴人仰馬翻。

  不過還有兩個建奴從地上爬起,但就在同時,徐二也到了,他掄起長柄斧劈落。

  一個建奴抓起鐵鞭上擋。

  鐵鞭瞬間撞上斧柄。

  但斧頭卻在同時砸落他腦袋……

  這東西依然還有一定的柔韌度,它是可以弧線攻擊的,不過對這建奴來說好消息是徐二激動中沒考慮劈落的姿勢,他十天前還是個不知道以後該如何生活的漁民,第一次劈人出點錯很正常。但壞消息是尖頭朝下,那尖頭正中建奴的腦袋,瞬間鑿穿頭盔,扎進了建奴的頭頂,後者保持著單手舉鐵鞭的動作,一下子就失去了生機。

  但就在同時另一名建奴手中骨朵飛出,正中徐二的腦袋,在不鏽鋼高壓鍋上砸出一聲巨響。

  但沒什麼用。

  雖然把不鏽鋼高壓鍋砸出凹陷,但凹陷是在鍋底,絲毫沒傷到裡面填充了大量泡沫和海綿保護的徐二腦袋。

  倒是把他嚇一跳。

  第一次上戰場的他竟然愣在那裡。

  那建奴以極快速度在他身旁掠過,手中戰刀避開他正面鋼板,鋒利的刀刃瞬間在他的脖子上划過。

  那建奴緊接著止步,帶著一臉兇狠轉身,然後和同樣轉頭的徐二多少有些尷尬的對視著。


  「你幹啥了?」

  徐二茫然的問。

  建奴崩潰的看著他。

  徐二摸了摸自己脖子,他裡面是戴著兜帽的,所以脖子上是凱夫拉布,這東西雖然能不能擋住劈砍不好說,但這樣的划過是肯定劃不開的。

  建奴咆哮著雙手舉戰刀凌空斬落。

  徐二很笨拙的後退,胸前鋼板搖晃,戰刀在上面劃出一道火星,他慌亂的單手拖著長柄斧同時右手摸索,突然摸到了一個東西,想也不想的拔出,順手砸在了建奴的胳膊上,後者痛苦的哼了一聲,一隻手立刻鬆開,胳膊垂下。徐二看著自己手中的羊角錘,趕緊朝建奴扔過去,後者反應依然很快,側頭躲過,但徐二已經雙手抓起長柄斧劈落。

  建奴單手戰刀迎上。

  估計他是看這斧柄也不粗,想直接斬斷。

  他的確成功的斬上,也砍進了橡膠層,但卻被裡面的鋼筋擋住了,淬火後鋼筋的硬度,讓他的戰刀同樣拖出一溜火星。

  徐二的長柄斧同時被盪開。

  但這時候已經適應戰鬥的他順勢轉身,以最快速度轉了一圈,長柄斧帶著破空聲橫掃,在建奴戰刀格擋的瞬間,就像上次一樣,斧柄前端甩在建奴肋下,雖然是平拍的,但那衝擊依然讓後者慘叫一聲,整個人仿佛心臟病發作一樣軟倒在地上,很顯然斧頭撞擊讓他的心臟遭受重擊,徐二很乾脆的再次舉起了他的長柄斧,在那建奴驚恐的求饒中,斧頭再次落下。

  「瑪的,終於劈正了。」

  他長出一口氣,看著已經劈進建奴腦袋的斧頭。

  而此時綿延十幾里的戰場上,全都是這樣笨拙但勇猛的士兵,在追殺著已經潰散的清軍。

  他們的確不會打仗。

  但經歷一場真正的戰鬥後,終究還是會學會的。

  說到底他們作為士兵,終究還是要走出城牆的保護,開始收復他們腳下被異族侵占的土地。

  在烈火與濃煙中,一輛輛手推的炮車向前,跟隨著冷兵器的士兵,遇上敵人就以鋼管炮狂轟,轟散敵人後,冷兵器的士兵向前,完成對殘敵的清掃,當他們手中的長矛刺穿敵人的身體,他們手中的斧頭劈開建奴的頭顱後,他們也就成為了真正的士兵,雖然他們也有傷亡,但現實就是這樣,這是戰爭,在戰爭中淘汰弱者,讓真正的士兵脫穎而出。

  天空中他們的大都督依然坐在吊籃里,被無人機帶著,在不斷向著腳下還沒變成火海的清軍軍營投下山寨版鋁熱劑燃燒彈。

  直到所有清軍的軍營都變成火海。

  「這個妖孽!」

  汾水大營外的官道上,潰逃的清軍中,祖澤溥看著天空中這個惡魔,滿腔悲憤。

  話說一個時辰前,他還從沒考慮過自己的三萬大軍會崩潰。

  雖然他這段時間被楊豐折騰的身心俱疲,但他也明白,後者也就只有襲擾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和他正面交戰。

  這個妖孽用他那狡計百出,花樣無數的奇技淫巧,還有妖法,的確能讓我大清王師疲於奔命,但手下終究只是一群烏合之眾,一旦離開城牆保護,當然也包括那些刀片鐵絲陣保護,真正對上大清的百戰老兵,完全就是被屠戮。別說八旗精銳,就是那些綠旗軍,也一樣按著這些草寇暴打,事實上隨著入關後八旗逐漸衣食無憂,綠旗軍和八旗戰鬥力差距越來越小,要不然怎麼連大炮都不准他們使用呢。

  綠旗軍也是百戰老兵。

  這些百戰老兵只要正經擺開陣勢交戰,就會輕易碾死這些草寇。

  然而……

  他真沒想到百戰老兵會被草寇們追著打啊。

  此刻可以說漫山遍野的喊殺聲中,我大清的百戰老兵們正在像被猛獸追趕的羊群般,慌不擇路的同樣漫山遍野跑著,他甚至可以看到那些被追上的大清百戰老兵,被那些穿著奇形怪狀的草寇狂毆,還有跪下向草寇求饒的,雖然緊接著還是被砍死了。

  「主子,趕緊走吧,那妖魔眼看著向這邊飛了。」

  他身旁家丁催促著。

  的確,那妖魔正在向這邊飛來。

  祖澤溥心中一慌,趕緊催馬向前,但就在此時,一群正紅旗滿洲的潰兵跑過來。

  「快,保護主子,那妖魔要來了!」

  家丁立刻喝道。

  那些潰兵看了看祖澤溥,隨即便催馬過來,祖澤溥也沒多想,帶著家丁繼續向前,卻沒想到背後那群潰兵悄然舉起了弓箭,等聽到弓弦聲的他和家丁紛紛轉頭,那一支支重箭也落在他們身上,近距離射出的重箭瞬間穿透他們的鎧甲,穿透他們的身體……

  「阿哈尼堪還敢稱主子,就是你們這群狗東西爬到了主子們頭上,才害死那麼多兄弟。」

  那些八旗滿洲緊接著從他們身旁經過,其中一個低頭看著地上還伸著手,似乎想問為什麼的祖澤溥,啐了一口老痰說道。

  說完直接從他身上踐踏而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