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在外叫職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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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崔管事福。」許長安拱手行禮,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崔管事緩緩蹲下身,隨手抓起一把火焰草,搓了搓,嘖嘖稱奇:

  「這批火焰草品質,比往年好了不是一星半點。看來師弟在靈田上著實下了不少苦功。」

  「不過是僥倖罷了。」許長安靦腆地揉了揉頭。

  崔管事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僥倖?哪有那麼多僥倖的事……」

  說罷,他又瞥了一眼龔老頭離去的背影,伸手拍著許長安的肩膀,「好好努力,我很看好你。別整天和那些老油子混在一起,他們仙途無望,只知道占仙門便宜。你和他們不一樣,你潛力無限!」

  「管事教訓的是,小子定當銘記於心。」許長安連忙點頭。

  「嗯,明白就好。」崔管事滿意地笑道。

  說到這兒,他微微頓了頓,接著問道:「我送給你的東西,你可收到了?」

  「收到了!」許長安咧嘴笑道,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收到就行,好好看,好好學。要是有什麼困難,記得隨時來找我。」崔管事叮囑道。

  「小子明白!」許長安乾脆地回答。

  「好了,別整天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我不過比你早加入仙門幾年罷了,只要你用心修煉,說不定過兩年我都得喊你師兄了!」崔管事笑著打趣。

  許長安心中暗自腹誹,嘴上卻異常恭敬:「小子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啊!我許長安能有今天,全靠崔管事您照拂!

  做人…可不能忘本!」

  「哈哈哈!你小子……什麼時候學會溜須拍馬這一套了!」崔管事用手指著許長安,搖頭嘆氣,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

  「這都是我的真心話。沒有崔管事您,我許長安早就被仙門明正典刑了,說不定現在都死在哪個犄角旮旯呢!」

  許長安這話,卻是發自肺腑。

  雖說對方利息頗高,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讓原主逃過一劫。

  相比種田,被罰去挖礦才是所有仙門弟子談之色變的苦差,稍有不慎就會有生命危險。

  當然他更清楚導致眼前一切都原因。

  崔管事微微一怔,迎著許長安真誠的目光,忽然嘆了口氣:「唉~如今像你這般明辨是非、明白事理的,終究是少數。

  接下來好好干吧!」

  感慨完,他便對身後的弟子使了個眼色。

  其中一個身材高大、肌肉壯碩的弟子從懷中掏出一張靈契,遞到許長安面前:「師弟……」

  許長安眼角一抽,想都沒想便伸手接過,匆匆瞄了一眼,便毫不猶豫地在其上烙下法力印記。

  崔管事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位人高馬大的弟子收回靈契後,便將許長安那張欠一百五十塊的靈契,當面焚毀。

  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許長安暗嘆了口氣。

  一百八十塊靈石,比他預想的要少。

  ——

  「叔,為啥只給那小子算三十枚靈石,太便宜他了。」跟在崔管事身旁的矮胖青年弟子,回頭瞅了眼正忙得熱火朝天的許長安,滿臉不解地嘟囔道。

  「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在外面叫職稱!」崔管事腳步一頓,暮然回頭眯起了三角眼。

  矮胖青年被這麼一瞪,頓時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挺直身子,恭敬地喊了句:「是!管事。」

  崔管事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身材高大的青年,「青鋒,剛剛幫許長安忙的龔老頭,今年多大了?」

  原本低頭垂耳的高大青年,聽到詢問,立刻恭敬地回答道:「回稟管事,龔二狗今年六十五歲整。」

  「六十五歲的外門弟子,這年紀是不是有點大了?」崔管事自言自語道。

  「六十五歲確實不小了。不過龔二狗那老傢伙種植靈田的本事可是一絕,每年都能產出不少精品靈植。而且還……」矮胖青年見叔叔似乎忘了仙門規定,趕忙插嘴解釋道。

  哪知崔管事根本沒搭理他,而是緊緊盯著高大青年,等待他的答覆。

  面對崔管事的詢問和矮胖青年不善的目光,高大青年只遲疑了一瞬,便開口說道:「六十五歲雖說還沒到告老還鄉的年紀,可對方在仙道一途上確實沒什麼指望了。與其在赤焰門辛苦勞作,還不如回凡間做個富家翁,順便給仙門年輕弟子讓出機會。」


  「放屁!仙門有規定,有精湛技藝的靈農是可以在仙門養老!而且那龔老頭每年可沒少給咱們賺靈石……」矮胖青年氣得跳腳。

  「閉嘴!就知道撈靈石。

  仙門面對流雲宗處處吃癟,就是因為有你這種沒眼界的蛀蟲。

  仙門如今要的是許長安這樣年輕且有上進心的仙苗,而不是龔二狗這種既無上進心,又沒潛力,還沒自知之明的蠢材!」崔管事聲色俱厲地呵斥。

  矮胖青年被嚇得一哆嗦。

  「叔,我……我知道錯了!」矮胖青年趕忙認錯。

  「啪!」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崔管事就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臉上,怒喝道:「記住,下次再在外面喊我『叔』,我剝了你的皮!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私下收了龔二狗的好處。要是再有下次,你就給我滾去礦場!」

  ——

  夜幕降臨,許長安的茅草屋內,飄出陣陣誘人香氣。

  龔老頭坐在桌前,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灶台上那口正咕嘟咕嘟作響的鐵鍋。

  靈雞肉在滾燙的沸水中翻滾,混合著幾株普通靈草和靈菜,散發出令人垂涎的香味。

  「安哥兒,你這手藝見長!」龔老頭一邊搓著手,一邊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以前他不是沒和許長安搭過伙,但真沒發現對方還有這一手。

  許長安將龔老頭帶來的靈荽丟入鍋中,剎那間,一股更為濃郁醇厚的香味撲面而來,瞬間充斥了整個屋子。

  「師兄稍等片刻,馬上就好。」許長安邊說,邊從床底下摸出個陶罐。

  拍開泥封,剎那間,一股濃郁的酒香瀰漫開來。

  龔老頭鼻子猛地一抽,眼睛瞬間亮起,「這是……兩年前那批紅高粱?」

  「正是。」許長安一邊給龔老頭斟酒,一邊說道,「當初若不是師兄指點,我哪有本事釀出這酒。」

  龔老頭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酒,而後眯起眼睛細細回味,連聲讚嘆道:「好!好!好!這酒的品質,比坊市上賣的那些可強太多了!」

  自從他兒子龔大龍檢測出靈根,他已經很久沒品嘗過這等佳釀了。

  「師兄滿意就好!」許長安笑道。

  緊接著,他將燉好的靈雞端上桌,又迅速取出兩個靈蛋,利落地炒了一盤小菜。

  這一頓飯,花了他近三塊靈石。

  龔老頭蹲在凳子上,夾起一塊雞肉放入口中,嚼了幾口後,忽然意味深長地說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究竟何事?要是借靈石,免開尊口。」

  許長安手上動作不停,頭也不抬地說道:「師兄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龔老頭抿了口酒,冷笑道:「不借靈石,一切都好商量。」

  許長安趕忙給龔老頭添上酒,說道:「師兄放心,今天主要是感謝您老一直以來的照顧。」

  龔老頭緊盯著許長安看了許久,忽然長嘆一聲,「你小子最近變化不小啊!以前見到崔管事,腿都嚇得打哆嗦,如今倒好,竟能面不改色了。」

  許長安心中一凜,旋即舉起酒碗,笑道:「多謝師兄誇獎,我敬您一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龔老頭的臉色泛紅,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安哥兒,你知道我為何勸你別碰制符這事兒嗎?」龔老頭砸吧砸吧嘴,忽然一臉正色地說道。

  許長安筷子一頓,正色道:「願聞其詳。」

  「三十年前,大灣鄉有個名叫趙鐵柱的外門弟子,天賦比你還要好。」龔老頭的眼神有些飄遠,緩緩說道,「但他一心想爬得更高,便借了三百靈石去買制符的材料……」

  許長安心頭一跳,不動聲色道:「後來呢?」

  「死了。」龔老頭灌了口酒,接著說道,「制符失敗後,他欠了一屁股債。又不願意老老實實回來種田,最後被派去挖礦,結果才半年就染上了陰毒,一命嗚呼!」

  屋內頓時陷入一陣沉默。

  「呵呵~騙你的!」龔老頭見許長安默不作聲,咧開大嘴,露出一排大黃牙,那門牙上還夾著一絲綠色的靈荽。

  許長安剛鬆了口氣,龔老頭趕緊夾起最後一個雞屁股塞入口中,話音一轉:「那是明面上的說法。私底下呢,趙鐵柱被抽筋扒皮,連魂魄都被收入萬魂幡,用來抵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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