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妖來，速走
楚江與段鵬分開後，更定了儘快離開湘水水域的心思。
他之前只是覺著無所留戀，現如今就成了如芒在背。
但要怎麼走，去什麼地方，仍是問題。
楚江在城裡逛盪，專門找鏢局、貨棧之類的牌匾。
原主沒這方面的記憶，但按常識不管任何世界都該有物流貨運一類的營生。
這座縣城商業繁榮，不可能沒有。
果然稍微留心，在縣城北門的騾馬市旁邊，終於找到一家龍威鏢局。
門臉相當闊綽，一排五間二層樓，後邊挨著騾馬市還有個大院子。
楚江往裡走，剛一進門就見鏢局門柱側邊也貼著他的畫像。
幸好戴了畫皮，他只瞅一眼就若無其事跨過門檻。
裡邊迎上一個夥計：「這位相公，您是寄送還找招人吶？」
鏢局也是開門做生意，不存在前台站著幾個彪形大漢嚇唬人的情況。
這夥計說話客氣，也會察言觀色他，剛才段鵬給了一套文士的儒衫，他便張口就是相公。
楚江「嗯」一聲，算是應他的話，一邊打量一邊背著手往裡走，問道：「寄送怎麼說，招人又怎麼說？」
夥計解說：「寄送就是您有貴重貨物，直接寄放在咱們局子的車隊裡，咱們局子有幾條固定路線，一旬出發一次，都是幾十輛馬車，上百鏢師護衛，保證安全送抵。至於招人，又分兩說，您這貨物實在金貴，您要單拉一隊，再就是要走的路線不在咱們局子固定路線上，也可單獨招人，另成一隊，只是價錢……」
楚江點頭：「你們有什麼路線，拿來我看。」
「您跟我來。」夥計把楚江帶到旁邊的接待廳。
中間有道布簾隔著，楚江進來有一瞬間詫異。
這間接待廳牆上居然懸掛著一幅巨大地圖！
不知用什麼獸皮製的，地圖有四米多寬，上下也有兩米多。
雖然不及穿越前見過那種用現代測繪技術製作的標準地圖，卻已經把各地城池，道路，航線，都一一標註清晰。
楚江不動聲色查看地圖。
一旁夥計頗為自豪介紹，鏢局總共有四大線，分走北線、南線、東北、東南。
楚江一面聽一面對照地圖，圖上中間一條大河正是湘水，向北入雲夢大澤，囊括四周支流，占據大片區域。
南北兩線直接行船走水路，東北、東南兩線走陸路，四條主線周圍，還有不少小線。
楚江原本沒想好去什麼地方，沒想到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他快速掃視地圖。
地圖上各處城鎮標註清晰，用『凸』字形代表城市，『凸』字的大小代表城市大小。
楚江內心思忖，潛意識先把兩條水路略去，只在兩條路上線路經過的幾座大城逡巡。
最終目光落在東北線上，離此七百里的一座府城。
地圖上標為蒼邑，除此之外再無所知。
楚江正要選定，忽又靈機一動，目光回到水路上。
心念電轉，暗道自己太想當然了。
水路雖是湘水水府的大本營，卻未必比陸路危險。
他自己都下意識覺著水路危險，水府那邊肯定也是這麼想的，反而容易鬆懈……
種種利弊在心裡權衡一遍，楚江拿定主意，走南線水路，去南平府。
南平府和蒼邑府在地圖上用的都是中等大小的『凸』字，表明兩地規模應該大差不差。
南平府由此向南有四百餘里，已到湘水上游，不在湘水邊上，下船後還有一兩百里路程。
打定主意，楚江嘴上反說：「夥計，我要去蒼邑，只我一人，沒有貨物。」
夥計也不意外，這年景兵荒馬亂的，單獨出遠門非常危險，不管行商，還是遊學，都樂意跟著鏢局的大隊人馬，手頭寬裕就加一輛馬車，手頭拮据，給些銅錢，跟著步行，鏢局樂得行個方便。
聽夥計介紹章程，楚江拿出一個五兩小銀錠，撂下定錢。
兩天後出發，全程十兩銀子，單獨一輛馬車，路上吃住與鏢局一等鏢師相同。
從鏢局出來，楚江心頭一動，察覺鏢局二樓有人看他。
天氣悶熱，二樓一溜窗戶盡數敞開著。
楚江也沒回頭，晃了晃肩膀，徑直走進鏢局斜對面的客棧。
剛才說去蒼邑，就是一步閒棋，若被發覺可將敵人引入歧途，即便無用也只損失五兩銀子罷了。
鏢局一樓，剛才那間接待室內，一名五六十歲的富態老者背著手看著牆上地圖。
屋子朝後院的門開著，這人在楚江走後，從後門進來。
這時一陣急促腳步，一名壯實青年把樓梯踩的咚響，小跑著進來，躬身道：「東家，那人進了對面的高升客棧。」
老者皺眉低語：「還真去客棧等著了？」
壯實青年道：「東家，您說這人可疑，臉上戴著面具，遮遮掩掩的，會不會是……」
老者挑了挑眉，情知對方指的是樓下的通緝畫像，卻沒言語。
他能開這麼大的鏢局自是有些神通，況且楚江戴的畫皮並非高深法器，糊弄普通人還行，剛一進門，就被發覺。
但老者自有考量，擺擺手道：「休要多事。」
壯實青年皺眉，欲言又止。
退到屋外，青年想了又想，轉又快步出門。
片刻後，一名青衫中年人從鏢局外進來，徑直找到老者：「東家，他去河邊碼頭了。」
老者眼睛微眯，閃過一抹寒光，卻又嘆道：「老夫從小教他人妖有別，可他……終究還是走入歧途了。」
中年人臉色陰鷙：「東家，此子既生反骨，屬下……」
老者知他意思，轉身坐到太師椅上，手捏著椅子扶手圓頭，再次嘆息：「終歸是我親手養大的。我也說過多次，我們的刀不要沾自己人的血。」
中年人一愣。
老者繼續道：「你去高升客棧，予那人透個風聲，讓他速走。」
中年人瞬間明白，暗暗鬆一口氣。
這才是他認識的東家，根本不存在婦人之仁。
既然有人覺著機會來了，想借巴結妖怪上位，索性上房抽梯，讓他自食惡果。
打了這些年交道，他深知妖怪凶唳，若去報信，事成則好，若是子虛烏有……
想到這裡，中年人仿佛看到那壯實青年慘死場面。
又聽老者淡淡道：「完事再把那些小子都叫到前邊看著。」
中年人一凜，這是要殺人誅心。
讓所有人都看著，背主求榮，勾連妖怪，是什麼下場。
街對面，高升客棧。
楚江要了一間二樓的上房，先需等候一陣。
這縣城雖然繁華，但能在客棧住上房的其實不多，而且客棧也不像穿越前的酒店，隨時來，隨時住，屋裡什麼都現成的。
客棧上房非得有人要，才現準備乾淨被褥，甚至有講究的，需要現曬一曬。
還有屋裡各種用具，也要按客人要求準備，一趟下來快也得半個多小時。
楚江沒打算真住，他剛從鏢局出來，察覺惡意目光，這才靈機一動，利用客棧掩人耳目。
不拘對方是誰，後續一定會盯著客棧，他才方便脫身。
豈料店夥計收拾好房間，帶他過去查看，剛把他讓進門，就見桌上燈盞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店夥計眼尖，也看見字條，忙想上前遮掩。
這可是上房，沒打掃乾淨，客人鬧起來都得吃瓜落。
楚江卻一把攔住：「無事，你去吧~」
說罷輕輕一推，將夥計擋在外邊，轉身掩上房門，來到桌子旁邊。
字條字跡潦草，明顯故意為之，避免被人瞧出筆跡，寫著四字：妖來，速走。
他之前只是覺著無所留戀，現如今就成了如芒在背。
但要怎麼走，去什麼地方，仍是問題。
楚江在城裡逛盪，專門找鏢局、貨棧之類的牌匾。
原主沒這方面的記憶，但按常識不管任何世界都該有物流貨運一類的營生。
這座縣城商業繁榮，不可能沒有。
果然稍微留心，在縣城北門的騾馬市旁邊，終於找到一家龍威鏢局。
門臉相當闊綽，一排五間二層樓，後邊挨著騾馬市還有個大院子。
楚江往裡走，剛一進門就見鏢局門柱側邊也貼著他的畫像。
幸好戴了畫皮，他只瞅一眼就若無其事跨過門檻。
裡邊迎上一個夥計：「這位相公，您是寄送還找招人吶？」
鏢局也是開門做生意，不存在前台站著幾個彪形大漢嚇唬人的情況。
這夥計說話客氣，也會察言觀色他，剛才段鵬給了一套文士的儒衫，他便張口就是相公。
楚江「嗯」一聲，算是應他的話，一邊打量一邊背著手往裡走，問道：「寄送怎麼說，招人又怎麼說？」
夥計解說：「寄送就是您有貴重貨物，直接寄放在咱們局子的車隊裡，咱們局子有幾條固定路線，一旬出發一次，都是幾十輛馬車，上百鏢師護衛，保證安全送抵。至於招人，又分兩說，您這貨物實在金貴，您要單拉一隊，再就是要走的路線不在咱們局子固定路線上，也可單獨招人，另成一隊，只是價錢……」
楚江點頭：「你們有什麼路線，拿來我看。」
「您跟我來。」夥計把楚江帶到旁邊的接待廳。
中間有道布簾隔著，楚江進來有一瞬間詫異。
這間接待廳牆上居然懸掛著一幅巨大地圖！
不知用什麼獸皮製的，地圖有四米多寬，上下也有兩米多。
雖然不及穿越前見過那種用現代測繪技術製作的標準地圖，卻已經把各地城池，道路，航線，都一一標註清晰。
楚江不動聲色查看地圖。
一旁夥計頗為自豪介紹，鏢局總共有四大線，分走北線、南線、東北、東南。
楚江一面聽一面對照地圖，圖上中間一條大河正是湘水，向北入雲夢大澤，囊括四周支流，占據大片區域。
南北兩線直接行船走水路，東北、東南兩線走陸路，四條主線周圍，還有不少小線。
楚江原本沒想好去什麼地方，沒想到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他快速掃視地圖。
地圖上各處城鎮標註清晰，用『凸』字形代表城市，『凸』字的大小代表城市大小。
楚江內心思忖，潛意識先把兩條水路略去，只在兩條路上線路經過的幾座大城逡巡。
最終目光落在東北線上，離此七百里的一座府城。
地圖上標為蒼邑，除此之外再無所知。
楚江正要選定，忽又靈機一動，目光回到水路上。
心念電轉，暗道自己太想當然了。
水路雖是湘水水府的大本營，卻未必比陸路危險。
他自己都下意識覺著水路危險，水府那邊肯定也是這麼想的，反而容易鬆懈……
種種利弊在心裡權衡一遍，楚江拿定主意，走南線水路，去南平府。
南平府和蒼邑府在地圖上用的都是中等大小的『凸』字，表明兩地規模應該大差不差。
南平府由此向南有四百餘里，已到湘水上游，不在湘水邊上，下船後還有一兩百里路程。
打定主意，楚江嘴上反說：「夥計，我要去蒼邑，只我一人，沒有貨物。」
夥計也不意外，這年景兵荒馬亂的，單獨出遠門非常危險，不管行商，還是遊學，都樂意跟著鏢局的大隊人馬，手頭寬裕就加一輛馬車，手頭拮据，給些銅錢，跟著步行，鏢局樂得行個方便。
聽夥計介紹章程，楚江拿出一個五兩小銀錠，撂下定錢。
兩天後出發，全程十兩銀子，單獨一輛馬車，路上吃住與鏢局一等鏢師相同。
從鏢局出來，楚江心頭一動，察覺鏢局二樓有人看他。
天氣悶熱，二樓一溜窗戶盡數敞開著。
楚江也沒回頭，晃了晃肩膀，徑直走進鏢局斜對面的客棧。
剛才說去蒼邑，就是一步閒棋，若被發覺可將敵人引入歧途，即便無用也只損失五兩銀子罷了。
鏢局一樓，剛才那間接待室內，一名五六十歲的富態老者背著手看著牆上地圖。
屋子朝後院的門開著，這人在楚江走後，從後門進來。
這時一陣急促腳步，一名壯實青年把樓梯踩的咚響，小跑著進來，躬身道：「東家，那人進了對面的高升客棧。」
老者皺眉低語：「還真去客棧等著了？」
壯實青年道：「東家，您說這人可疑，臉上戴著面具，遮遮掩掩的，會不會是……」
老者挑了挑眉，情知對方指的是樓下的通緝畫像，卻沒言語。
他能開這麼大的鏢局自是有些神通，況且楚江戴的畫皮並非高深法器，糊弄普通人還行，剛一進門，就被發覺。
但老者自有考量，擺擺手道：「休要多事。」
壯實青年皺眉，欲言又止。
退到屋外，青年想了又想，轉又快步出門。
片刻後，一名青衫中年人從鏢局外進來，徑直找到老者：「東家，他去河邊碼頭了。」
老者眼睛微眯，閃過一抹寒光，卻又嘆道：「老夫從小教他人妖有別，可他……終究還是走入歧途了。」
中年人臉色陰鷙：「東家，此子既生反骨，屬下……」
老者知他意思，轉身坐到太師椅上，手捏著椅子扶手圓頭，再次嘆息：「終歸是我親手養大的。我也說過多次，我們的刀不要沾自己人的血。」
中年人一愣。
老者繼續道：「你去高升客棧，予那人透個風聲，讓他速走。」
中年人瞬間明白，暗暗鬆一口氣。
這才是他認識的東家，根本不存在婦人之仁。
既然有人覺著機會來了，想借巴結妖怪上位，索性上房抽梯，讓他自食惡果。
打了這些年交道，他深知妖怪凶唳，若去報信，事成則好，若是子虛烏有……
想到這裡，中年人仿佛看到那壯實青年慘死場面。
又聽老者淡淡道：「完事再把那些小子都叫到前邊看著。」
中年人一凜，這是要殺人誅心。
讓所有人都看著，背主求榮，勾連妖怪，是什麼下場。
街對面，高升客棧。
楚江要了一間二樓的上房，先需等候一陣。
這縣城雖然繁華，但能在客棧住上房的其實不多，而且客棧也不像穿越前的酒店，隨時來，隨時住，屋裡什麼都現成的。
客棧上房非得有人要，才現準備乾淨被褥，甚至有講究的，需要現曬一曬。
還有屋裡各種用具，也要按客人要求準備，一趟下來快也得半個多小時。
楚江沒打算真住，他剛從鏢局出來，察覺惡意目光，這才靈機一動，利用客棧掩人耳目。
不拘對方是誰，後續一定會盯著客棧，他才方便脫身。
豈料店夥計收拾好房間，帶他過去查看，剛把他讓進門，就見桌上燈盞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店夥計眼尖，也看見字條，忙想上前遮掩。
這可是上房，沒打掃乾淨，客人鬧起來都得吃瓜落。
楚江卻一把攔住：「無事，你去吧~」
說罷輕輕一推，將夥計擋在外邊，轉身掩上房門，來到桌子旁邊。
字條字跡潦草，明顯故意為之，避免被人瞧出筆跡，寫著四字：妖來，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