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太貞帝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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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北關東北角,兩道身影迅猛無比,帶起陣陣流光,碰撞在一起,

  各類術法相互交織,逸散的威能將城牆震塌,化作廢墟。

  大可汗與太貞帝二人,各自帶傷,氣息卻依然強橫。

  二人鬥法的角落,問劍宮宗師與張弗費力抵擋著大可汗麾下剩餘三位修士的攻勢。

  所幸,有著太貞帝與大可汗相爭,此處的黑幕不斷被撕裂,令張弗二人不必陷入黑暗之中苦苦支撐。

  「可惡!」

  張弗御使著蠱蟲堪堪擋住對面大梁修士的殺招,狼狽不堪。

  二對三,本就是劣勢。更遑論問劍宮宗師還非修士,僅僅只是武夫。

  雖體內真氣渾厚,御劍之術巧妙,但面對法術時,仍是顯露頹勢。

  「你們大乾就這樣落寞?」

  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梁修士戲謔道:「竟然連六位修士都難以湊齊?」

  問劍宮的宗師聞言,眼神之中顯露黯然。

  顯然,逆反先天這一步,他不是沒有嘗試過,最終卻依舊失敗。

  真氣迸發,化作數十道劍氣向外飛去,這等手段已經不遜色於法術。

  奈何真氣與法力二者品質不可同日而語,對面修士僅僅大手一揮,法力運轉激盪出道道火光,就將那些劍氣焚燒殆盡。

  「莫要再戲耍了!」

  大梁修士中一名老者道:「我等儘早格殺這二人,才好去幫陛下!」

  老者話落,手中掐訣,道道白光自其口鼻噴出,猶如匹練。

  張弗二人面色難看,這老者口鼻之中的白光二人早有領教,銳利無比,斷金裂石。

  就連問劍宮宗師手中的長劍,也敵不過這白光,被削成數截。

  白光襲來,將張弗的蠱蟲掃落一大片,問劍宮的宗師真氣鼓盪,想要以真氣強行抵禦。

  就在二人絕望之際,卻見到一道金光鋪來,將那白光盡數攪碎。

  「列位,以多欺少未免有失公允!」

  王玄遠面色不佳,身上的金光卻分外耀眼,道道金光凝聚而成的利刃向著大梁修士襲去。

  眼見王玄遠走來,大梁三位修士面色難看。

  如此說來,前去追殺王玄遠的万俟丑多半已經身死。

  「道友,何須與他們講理!」

  一張張符紙飄來,化作漫天火焰蓋下,當即逼退大梁三位修士。

  穆清手捧寶珠,與吳梡聯袂而至,道:「莫要耽擱,速戰速決!」

  話音未落,王玄遠便一馬當先沖向前,身上金光抽向大梁修士。

  吳梡手指掐訣,白蛇騰空而起,張弗血肉翻湧,蠱蟲飛出,問劍宮宗師劍氣道道縱橫。

  大梁三位修士見狀,也都面色發狠,各自施展手段。

  或是白光匹練、或是圖騰顯化、或是陰氣瀰漫。

  穆清眼見雙方纏鬥,雙手卻攏在袖中,沒有任何動作。

  「老東西!趕緊出手!」

  張弗趁著纏鬥的空隙,喝道:「站在一旁,看戲不成?」

  穆清對張弗的斥責卻置若罔聞,依舊躲到一旁觀看幾人纏鬥。

  張弗氣急,又要開口喝罵,對面大梁修士的攻勢卻已經襲來。

  「原來是個怯弱的老匹夫!」

  大梁修士見狀,卻心中歡喜,忍不住道:「那老東西,你若是願意出手助我大梁,屆時我等為你向陛下告饒,說不得網開一面,留你一條老命!」

  穆清聞言啞然,哂笑搖頭。

  這些大梁修士恐怕不曾想到,那大可汗就連他們的性命,都已經算計了進去。

  「定!」

  七人正在纏鬥,穆清卻突然出手,自袖中甩出數張定身符,幾乎是而今身上半數的存貨。

  定身符光芒閃爍,隨後將七人的身形定在原地。

  穆清攝起寶珠,護住王玄遠三人後,近十張的小五雷符飛出。

  大梁三位修士奮力鼓動法力,堪堪掙脫定身符的瞬間,便見到眼前白茫茫一片。

  電光化作一條條大蛇,傾瀉而出,將這東北角的黑幕瞬間掃蕩乾淨!

  待到白光散盡,僅剩下三具焦黑的屍骸,好似木炭一般,隨風而散。

  目睹穆清出手後的雷霆之勢,除卻吳梡外,剩餘幾人驚懼交加,瞠目結舌地看著穆清。

  這些世家弟子,向來將降妖司當作笑話看待。至於穆清,更是認為其不過是一個撐門面的吉祥物。

  雖說早有所耳聞,穆清於降妖司中,善於符紙之術,卻未想過有如此威勢。

  「小五雷符,還是近十張!」

  張弗啞聲道:「道友,你身上該不會還有存貨吧?」

  穆清收回護住幾人的寶珠,笑呵呵道:「能誅殺這三賊,多虧幾位道友纏鬥,老夫身上卻是沒有存貨了!」

  穆清一臉高深莫測,面上的笑容令張弗幾人發毛,不敢再輕視穆清,半信半疑。

  真真假假,又有幾人能夠分清?這小五雷符確實是珍貴無比,穆清身上僅剩三張,但其餘符紙可還有不少!

  發起狠來,將這些符紙撒豆一般甩出,就算是大可汗、太貞帝這樣渾厚修為的修士,也不敢貿然攖鋒。

  「大可汗,你的麾下已經死光了!」

  太貞帝道:「看來,而今你是做不成蠱王了!」

  豈不料,在聽到太貞帝的嘲弄後,大可汗面上卻沒有多少慌亂,反而如釋重負道:「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煩,不必去做那惡人。」

  緊接著,大可汗身上的氣勢陡然拔升,原本渾厚的修為變得更為磅礴。

  太貞帝面色大變,繼而不可置信道:「你這廝,竟然連自己的臣子,都算計進去了?」

  大可汗冷冷一笑,火光自手心迸發,擊退太貞帝。

  「燕王,你我相爭多年,我敬佩你是個大才!可惜做不得皇帝!你不如你的父親!」

  「論計謀,你狠不下心!論算計,你又愛惜羽毛!瞻前顧後,若不是你有個賢妻,而今這皇位,恐怕還輪不到你!」

  大可汗修為節節攀升,手中法術施展不停:火法、巫咒、陰氣不斷攻向太貞帝。

  「要想成就非凡霸業,就要使用非凡手段!」

  太貞帝被大可汗打得落入下風,難以招架。

  他身軀雖然負傷,傷痛卻遠不如大可汗口中話語誅心。

  得位不正,這便是太貞帝心中的一根刺。

  以往行軍打仗,排兵布陣太貞帝自是不懼;可自從登基為帝以後,朝政也好,功業也罷,太貞帝都自覺力不從心。

  若是立下不世功業,太貞帝自然無懼他人議論。可偏偏自身的一言一行都受四大家掣肘,若不是有海端可用,張氏支持,那皇位形如虛設。

  「住嘴!」

  太貞帝大怒,腦後紫光大作,化作七星排列,僅僅只是一擊就將大可汗擊退。

  「你們大乾當真是令人艷羨,坐擁祖上傳承!」

  大可汗周身纏繞五道陰魂,鬼氣森然,獰笑道:「不似我等漠北,想要踏足仙道,須得付出各種代價,與人搏命才有一線生機!」

  五道陰魂正是大陣之中死去的五人,除卻被穆清超度的李漸瑄與宇文及二人,其餘人的魂魄,盡數被大可汗拘入體中。

  「雖然不知究竟是誰將另外幾人的魂魄奪走,但是五位修士魂魄也夠我秘法所用了!」

  聽到有幾人魂魄被奪走,場上眾人紛紛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張弗,張家擅於魂魄、巫蠱之術,人盡皆知。

  眼見其餘人投來懷疑的目光,張弗有口難言。

  至於吳梡,在聽聞大可汗的話後,更是聯想到穆清此前所言。

  心中不由得泛起懷疑:莫不是張家借著拘魂的手段,已經偷學得其餘幾家的秘法?

  大可汗癲狂大笑,而後五道魂魄化作厲鬼,整個大陣之中的黑幕消散,猩紅的光芒映照整座鎮北關。

  這等手段縱使是王玄遠等世家弟子,都不曾見過。唯有張弗,面上驚疑不定。

  這等手段,張弗卻有些熟悉。

  張弗的反應,自然被場上幾人看在眼中,紛紛與其拉開一段距離。

  張家的詭譎手段,不得不令眾人提防。


  太貞帝面沉如水,七星紫光護住周身,望著而今徹底激發的大陣不知在想些什麼。

  穆清眼見這等情形,悄悄後退數步,特意在吳梡訝然的目光中以斂息符收斂身形。

  「青老竟然還有如此手段,難怪此前不曾遭遇其他大梁修士的追殺。」

  吳梡佯裝不知,也學著穆清的樣子悄悄後撤。

  大可汗將五道厲鬼攢於心口,面色猙獰,而後整個人開始發生驚人的蛻變。

  太貞帝見狀,當即閃身攻去,王玄遠也催動金光,跟隨著太貞帝一齊沖向大可汗。

  「諸位,我等為陛下掠陣!」

  大可汗五鬼攢心,軀殼化作青黑色,鬚髮赤紅,口中獠牙伸出,活脫脫一副地獄惡鬼模樣。

  金光打來,大可汗只是隨手一抓,森然的鬼氣竟然將王玄遠的金光污染。

  王家的金光正法,最是克制陰鬼之氣。而今大可汗卻反向侵蝕金光,陰森的鬼氣侵入王玄遠體內,瞬間就引發舊傷。

  「咳!」

  王玄遠喋血,面色陡然蒼白一片,鴆酒丹的效用也在此時結束。

  陰冷的感覺傳遍渾身,王玄遠支撐不住,被大可汗隨手一擊抽飛,撞塌半截城牆。

  若不是有著金光護體,只怕就要殞命當場。

  「豢養陰鬼?不過是效仿我張家手段!」

  張弗踩著密集的蠱蟲飛身而起,手掐法訣口中吐出一隻黑蠶,開始吸食大可汗體表的陰氣。

  「五鬼攢陰,聚煞傷魂!」

  大可汗雙手一拍,猛然間陰氣化作流光沖向張弗額頭。

  張弗中招之後,慘叫一聲,只覺得頭疼欲裂,跌落在地。那些御使的蠱蟲,被大可汗以陰氣聚攏後,奮力一捏化作漿水。

  大可汗冷笑道:「效仿?我看未必吧!」

  「這廝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穆清看得奇怪,不由得將大可汗與先前的嘉景帝相互比較起來。

  若是論起修為,大可汗較之嘉景帝似乎有所不及。但大可汗身上的氣息,卻給穆清一種勝過嘉景帝的感覺。

  似乎,大可汗的層次已經超越嘉景帝,欠缺的不過是修為的堆積而已。

  「這廝難不成,真能成就築基?」

  穆清有些不安,僅僅是鍊氣六層以上的修士,凡俗就已經不能抵擋。

  要是真叫大可汗成就築基,若是四大家與太貞帝沒有什麼後手,天下就要歸於大可汗手中了。

  依照漠北這些修士的路數來看,可不似正道法門!

  穆清將寶珠托起,指尖凝聚法力,以靈源為墨,開始繪製符籙。

  符咒之法,並非拘泥於黃紙、硃砂。只要能承載符文,皆可成符。

  大可汗而今的狀態,一般的小五雷符未必能夠傷到他。但若是以手中這顆寶珠為代價,靈源為墨,施展出的威力或有一戰之力。

  王玄遠幾人為太貞帝掠陣,雖被大可汗輕易擊退,卻也替太貞帝爭取了時機。

  七顆大星在太貞帝周身大放光芒,隱隱間還有兩顆小星明滅不定。

  「七星二輔,北斗我主,常照常耀,不墮惡途!」

  太貞帝口誦秘訣,氣勢節節攀升,而後自腹中吐出一顆金丸。

  金丸被太貞帝法力激發後,紫光氤氳顯化為一顆大星,凌駕於太貞帝周身的七星之上。

  「這是何物?」

  大可汗臉上首次露出慌亂,那金丸散發的氣勢,竟然在隱隱間克制著自己。

  「破!」

  太貞帝手掐法訣,口中大喝。緊接著那金丸開始飛速消散,一圈圈紫光猶如波瀾滌盪而出。

  紫光威勢極為恐怖,穆清第一時間掏出全部剩餘的護體符,盡數激發。

  待到紫光消散後,太貞帝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原本的大陣竟然被直接掃破,許久不見的天日重新出現。

  「咳咳!」

  大可汗支撐著身體,受傷不輕。

  「你們這些法脈傳承者果然棘手,差點就功敗垂成!」

  大可汗手臂微微抬起,一道陰氣凝聚,想要趁機格殺昏死的眾人。

  「定身符!」

  一聲厲喝傳來,大可汗下意識收起陰氣,鼓動法力想要衝破桎梏,卻看見一顆寶珠飛來。

  那寶珠上,刻畫的分明是小五雷符!

  「那晚是你!」

  大可汗驚怒交加,隨後電光化作大柱直衝雲霄,蓋過天日。

  「鎮北關,究竟發生了什麼?!」

  已經撤走的江生遙望鎮北關的變化,神情驚懼。

  先是那紫光破碎猩紅光幕,而今又是這電光蓋過天日,縱使自己位於三十里開外,也能目睹。

  這等威勢,真的是鍊氣修士所能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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