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卜卦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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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詔獄之中,這幾日差役們發覺,穆清近來的面色越發蒼白,透露著病態。

  「老穆,你沒事吧?」

  押送犯人前來的牛百戶瞅見穆清病態的神色,道:「你該不會是又強行衝擊瓶頸了吧?」

  「老牛你猜的不錯。」穆清露出一絲苦笑,道:「本想著再試一試,沒曾想卻...唉!」

  穆清重重地嘆了口氣,神情蕭瑟。

  牛百戶聞言,也不好多說什麼。現今世道開始變化,穆清貪圖修為進展也是情有可原。

  不過貪功冒進,付出的代價可能就是自身性命了。

  「唉,估摸著我沒幾日好活了!」

  穆清感慨道:「可憐我在春風樓里,還存著不少銀子沒有使完。」

  穆清壽元無多的消息,令詔獄中不少老人唏噓不已。這些年穆清的經歷,獄中誰人不知,不可謂不是傳奇。

  靠著武道修行,愣是從一介差役,結交了海首輔,成為了官身。唯一的缺憾,就是未能留下個種,不然的話,日後也好叫其兒子接任自身差事。

  眾人的反應,正落得穆清下懷。

  雖說自身壽元確實不多,但是好歹還有二十餘年。此刻裝作大限將至的模樣,正是為了日後脫身做打算。

  這詔獄隨著世道的變化,遲早會落寞下去。

  降妖司,才是後續隱藏自身的好地方。

  現在為自己壽數將近造勢,待到後面,只需尋個機會就能脫身。

  可惜的是,城中的那套宅子,恐怕就要捨棄了。京城一套宅院,可是值不少銀錢的呢。

  降妖司內,負責招攬修士、武夫的官吏,看著眼前不到十歲的孩童,面色不虞。

  「這裡是降妖司,哪來的小孩,去去去,莫要妨礙公務。」

  吳虎並未說話,只是伸出手在案台上輕輕一摁,一寸深掌印便出現其中。

  那官員看得這一幕,有些不可置信。

  降妖司的這案台,可是精鋼打造。能在上面輕鬆留下掌印,只怕修為不低於煉肉。

  不到十歲的武道煉肉?這孩童究竟是江湖之中哪方勢力培養出來的怪物。

  「你是哪家的弟子?叫什麼,可是要加入我降妖司?」

  那官員像是撿到寶一樣,雖說降妖司更為注重的是招攬修士,但若能將這妖孽般天資的孩童,收入麾下,自己必定也是大功一件。

  吳虎面無表情,道:「吳虎,無父無母,是個孤兒。」

  孤兒?孤兒好啊!

  官員心裡樂開了花,孤兒才能死心塌地的歸屬朝廷,日後便能與降妖司牢牢綁定。

  為吳虎登名造冊後,官員將遞過去一袋靈石,道:「降妖司內,官職都是校尉,只有品級區分。」

  「你剛剛加入降妖司,只能評得七品,日後若是立功才能升品。」

  「這是供給你本月的靈石,這份冊子上記載的則是而今天下作亂的一些散修,你若是能將其押入降妖司,便可算作功勞。」

  接過靈石後,吳虎扭過頭便走了。

  郊外,穆清坐在虞國公的墳頭,絮絮叨叨地說起而今天下的變化。

  穆清心中的秘密太多,又不能說給旁人聽,唯有死人不會泄密。

  虞國公正是一個合格的傾訴對象,一旁的林中夫婦也不錯。

  日後若是有機會,穆清還考慮尋到陸小凰的屍骸,將其遷到這荒郊來。

  或許等到自己未來仙道大乘,這荒郊會葬滿故人也說不定。

  將葫蘆中的酒水傾灑在墳土上,穆清正準備離開,卻看見一個人影遠遠走來。

  捏了個斂息術,穆清躲到一旁暗中觀察。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吳虎。

  「奇怪,這吳虎是如何知道這處荒郊的?」穆清心中納悶,目光卻瞥見吳虎頭頂的髮簪。

  「這廝,莫不是那晚我放走的虞氏後人?」

  那髮簪穆清卻熟悉的很,正是從前自己用來保下虞氏後人性命的物件。

  果不其然,吳虎來到虞國公的墳塋前,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幾個頭。


  待到吳虎走後,穆清才從一旁撤去法術,顯露身形。

  「有意思,難怪劉小乙此前談及這吳虎時,總說其武道天賦高,原來是虞國公後人。」

  「倒是沒有料到,兜兜轉轉,這廝竟然又回到了京城,只是就算日後想找狗皇帝報仇,也沒有機會了。」

  在此前的太貞帝發動的宮變中,狗皇帝已經形神俱滅,沒有留下半點痕跡了。

  詔獄中,穆清藉口自己將要最後一次閉關,衝擊瓶頸。特地吩咐了差役,若是久久不曾見到自己,便是功敗垂成,已經身死。

  「穆爺,這武道修行就如此重要嗎?」

  不少差役有些不舍,畢竟穆清的管轄,較之歷任校尉,都顯得寬鬆不少。

  若是穆清真的身亡了,自己等人日後的生活,怕是就不如現在這樣舒服了。

  「世事變遷,未來若是沒有修為傍身,恐怕舉步維艱,你們最好也早做打算。」

  穆清離開了詔獄,將宅院中的屍傀、各類珍貴物件一齊帶走,自此消失在京城。

  三日後,詔獄中差役相互道:「穆爺還沒有出關嗎?」

  半月後,差役們互相問道:「穆爺還沒有出關嗎?」

  一個月後,差役們終於不說了,心中明白:穆清大約的確死了。

  不過,雖然穆清「身死」,但在皇城根處,而今卻多了一名半瞎的道人,每日擺攤算命,自稱千金一卦。

  這半瞎道人,自然就是穆清所偽裝。這一個月來,假死脫身後,穆清便每日參研手中法術。

  雖然憑藉自身修為,想要加入降妖司很是容易,但是穆清心中卻另有算計。

  如果直接加入,只怕日後少不得差遣,須得直面不少危險境遇。

  但若是自己名聲在外,吸引降妖司注意後,在其邀請下加入降妖司,恐怕能藉此博得一個不錯待遇。

  「老瞎子,你這廝卦金收的也太貴了!不過是用來混飯吃的手段,還想藉此謀取富貴嗎?」

  皇城根下,三教九流之人混跡其中,穆清在此立下攤位,給人看卦,要求卻頗多。

  一日三卦,絕不多算。

  一卦收銀,多則千金,少則一文,皆看緣分。

  因這些古怪的規矩,至今為止,穆清一單都不曾開張。

  「爾等懂得什麼!」

  穆清故作高深莫測,道:「你們可曾知道,我瞎道人以前可是...」

  話還未說完,旁邊的商販便立馬接話道:「是是是!我們都知道你祖上是仙人法脈,那瞎半仙,你今天賺了幾兩銀子?」

  商販的話說完,四周其餘人全都跟著鬨笑,一時間充滿了快活的氛圍。

  在皇城根下的眾人看來,這老瞎子不過是一個流落到京城討生活的難民,半瞎不瞎的,恰好會點江湖騙術,一身行頭倒是真的像個算命的,才支起這個小攤。

  整日故作玄虛,還真把自己當作仙人傳人了?

  聽到眾人的調笑,穆清也不解釋。

  正調笑間,卻看見皇城外一隊人馬趕來,聲勢浩大,其中人員不似中原打扮。

  「漠北使者來訪!」

  「別瞎張望,這些漠北蠻子凶得很,蠻不講理,要是惹惱了他們,當心挨揍!」

  「不是說漠北在大戰嗎?怎麼還有使者來訪?」

  「嗐!那自然是我大乾天兵威武,這些漠北蠻子過來議和唄。」

  漠北的戰事,大乾朝廷實則一直處於劣勢,不過是為了擔心引起國朝動盪,朝廷隱瞞軍報,不讓民眾知曉而已。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太貞帝此前就是行伍出身,對於軍國大事格外看重,不會如嘉景一樣荒唐,棄國朝不顧。

  只是而今大乾衰落,確實抵擋不過那漠北的兵馬。

  穆清也將自己的攤位後撤,不願招惹這些漠北人馬。

  不過事與願違,一張大手卻摁住了穆清的攤位,不讓其離開。

  順著手掌看去,卻是一個漠北大漢,生得極其雄壯,身上布滿刺青。看其刺青形狀,多半描繪的是漠北信奉的神靈。

  「看得見?」

  大漢好奇地在穆清面前晃了晃手掌。


  穆清慢條斯理道:「客人,老朽只是半盲,客人可是要算卦?」

  「算卦?」大漢聞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道:「你們大乾這一套,卻哄不住我!」

  「你們大乾人要是真的都神機妙算,還能節節敗退?」

  大漢道:「漠北十六郡,而今都快盡數歸於我漠北了。」

  「國運之爭,豈是一朝一夕之間?」穆清道:「客人不妨算上一卦,老夫這一卦只收一文錢。」

  大漢與穆清的爭端,引來四周眾人的目光。就連漠北的車隊,也因此停下。

  看來,這漢子似乎在漠北使者中,地位不低。

  「正好拿你立威!揚我名聲!」穆清心中思量,望氣術已經悄然發動。

  看這大漢身上氣血波動,應該是武道煉髓的境界,放到天下任何一處地方,都稱得上一位大高手。

  不過,其身上沒有半點法力波動,只是個純粹武夫,倒是給了穆清下手的機會。

  「好!也讓我見識一下你們大乾的方術,究竟有沒有我漠北巫術神奇!」

  大漢上前一步站定,道:「你就猜一猜,今日會不會遭我一拳打死!」

  這話一出,周遭的人紛紛面露憤慨。這廝毫不講理,出手與否,全然在其自身一念之間。

  分明就是在刻意刁難人。

  穆清聞言卻不惱,淡然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覺得閣下也有一顆仁愛之心,必定不願傷人。」

  這話卻逗得大漢大笑不止,周遭的眾人更是面色奇怪。和漠北蠻子講好生之德,這老瞎子莫不是借著這話求饒?

  「可惜了,我一生殺人無數,好生之德卻從不曾有!」

  大漢抄起拳頭,鼓動氣血一拳打出。煉髓武夫的一拳,若是真的打在人身,只怕當場就要化作爛泥。

  眼見拳頭就要落在穆清身上,周遭眾人紛紛扭過頭,不忍卒視。

  然而,穆清卻不慌不忙,手掐法訣,袖口一張符紙飛出。

  符紙落在大漢額頭,發出微光,竟然將這大漢定在原地。

  定身符,可以定住他人身形。

  當然若是對方法力深厚或是氣血渾厚,自然也能衝破定身符的束縛。不過要求略微有一些高,須得宗師修為。

  這大漢不過煉髓修為,想要衝破這定身符,還欠缺火候。

  「如何?老夫這一卦,算得可准?閣下既然以前不修善道,日後不妨修身養性,少起爭鬥,積攢些功德。」

  穆清笑吟吟取下大漢額頭符紙,這定身符雖不是一次性符紙,卻也是用一次少一次,穆清珍惜得緊。

  「你這老骨頭!賣弄妖法!」

  大漢發怒,還想再打,穆清卻身形一退,飄然間後撤數丈。

  「万俟奴胡,住手!」

  漠北人馬中心的馬車中傳來一聲叱責,聲音渾厚大氣,絕非常人。

  聽到這聲叱責,万俟奴胡急忙停手,站到一旁靜候馬車中人吩咐。

  馬車中傳出詢問,道:「不知老先生是哪家法脈流傳?我這手下多有冒犯,還請老先生見諒。」

  聽到這話,穆清心中隨即瞭然。看來那漠北,也有仙神法脈遺留,難怪能夠組建所謂的巫術軍。

  而今天地漸變,修士的身份,隱隱間已經開始超然世俗。哪怕只是堪堪鍊氣,不敵尋常武夫,地位卻要遠勝。

  在見識到穆清的手段後,漠北一行人這才出言賠禮道歉。

  「有意思。」

  穆清在望氣術的加持下,竟然看不穿這馬車的遮掩,彷佛有某種秘法阻斷了穆清的窺視。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誰。」

  穆清雙手攏在袖中,運轉法力,卜卦術暗中發動。

  只是這一次,卻彷佛有著一層迷霧遮掩,令穆清如何都得不到卦辭提示。

  就在穆清打算繼續卜算時,冥冥之中,心頭升起一陣心悸,似乎是窺探到遠超自身的存在。

  一則卦辭驟然在心頭出現:漠北共主。

  卦辭出現的瞬間,穆清便感到胸口沉悶,隨即心神一陣恍惚,似乎魂魄遭受傷害。

  救苦寶誥在穆清魂魄中浮現,金光垂落,將動盪的魂魄撫平。

  強壓下自身不適,穆清故作淡然道:「閣下還是不要探究老朽的傳承了,倒是閣下,身為至尊,居然會親自來此?」

  此話一出,馬車之中沉默良久。

  「看來,大乾的傳承也很是不凡。先生這等本事,日後你我定有再見之日。」

  待到漠北人馬走遠之後,穆清方才顯露頹態,一連灌下好幾口靈源,身上的不適感方才緩解。

  「漠北那位大可汗,他親自來京,是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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