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空有降妖司
朝廷的國策下發之後，不到半月，便在皇城旁新建了一座府衙。
太貞帝特地賜號：降妖司。
依照朝廷劃下的章程，這降妖司內只論品級、不設官職。凡是入降妖司者，皆為校尉。
不過，朝廷雖然設立了降妖司，江湖中人卻未必想要加入。
縱使朝廷給出的條件十分優渥，但是在歷經嘉景一朝後，大乾朝廷的信用已經岌岌可危。
江湖中，幾乎無人再相信而今朝廷的政令。
穆清心中卻因此有了算計。
朝廷能夠發布這條政令，想來也是看到了即將到來的亂象，方才早做準備。
而今想要一改嘉景一朝的刻板印象，唯有千金買馬骨，立木為信扭轉朝廷的形象。
「我未必不能藉此機會，讓黑石眾人潛伏進入降妖司。」
穆清心中打定主意，若是這番算計成功，日後自己便能掌握大乾天下的處處變化。
城郊外，雷炳特地購置了一座農莊，將地底掏空，建造密室作為黑石的大本營，其上則是黑石教眾偽裝成為農戶，迷惑外界。
至於身份，而今江南難民聚集眾多，官府根本就核查不過來。
地宮內，穆清端坐首位，其下排列著百餘名教眾，領頭的則是雷炳與劉小乙。
在劉小乙身旁，則是一名七八歲的孩童，正是之前劉小乙提及過的弟子：吳虎。
穆清稍稍定神，壓著嗓音道：「而今亂世將至，我黑石曾是上古仙神遺留法脈，主掌生死輪迴，現在也自當在亂世之中重新興起法脈。」
「爾等既然加入黑石，自當以黑石命令為己任，不得違逆！但有不從者，桀桀桀...」
穆清沒有明說後果究竟如何，下面的教眾卻聽得一陣膽寒。尤其是雷炳聯想起自己曾在獄中的遭遇，不由得面色僵硬。
司掌生死輪迴，還有這老怪的做派，看起來就不像好人。
這黑石，上古時代莫不是什麼魔門？
彷佛是看穿了在場人的心思，穆清自袖袍中掏出魂燈，道：「雷護法，這物件你想必熟悉吧？」
看著穆清手中的魂燈，雷炳訕笑道：「大人手段超然，小人自然記得。」
「既然記得，你便挑選五人上前，本座親自為他們加持！」
「劉小乙、吳虎，你二人也上前來！」
雷炳帶著現今黑石之中天資最好、修為最高的五名武夫上前。
這五人都是武夫，修為大多處在武道煉骨，想來是得了穆清賜下的武經與藥方，才得以突破。
七人上前，看著穆清擺放好的七盞魂燈，有些不明所以。
穆清卻大手一揮，法力化作劍鋒，攝取七人額頭精血。
隨後手掐法訣，將七人人魂牽引而出，落入魂燈化為燈焰。
劉小乙七人，登時便有一種生死受人掌控的奇異感覺，紛紛面色駭然。
「桀桀桀！爾等日後若是膽敢叛出黑石，我便吹滅這魂燈，叫你們魂飛魄散！」
七人聽見穆清的話，都是面露驚恐，帶著一絲悔恨之色。
從未想過，這黑石竟然有著如此妖法，能夠掌控他人性命。
不過，穆清這話半真半假，不過是為了恫嚇部眾。
若是遇到部眾叛亂，穆清自然能吹滅魂燈，不過依照六天大典來看，強行吹滅魂燈，也會遭受反噬，雖然反噬不大，但是畢竟積少成多。
穆清而今壽數不多，能不損耗自身壽元，就儘量不會輕舉妄動。
眼見七人面露驚恐，穆清又自救苦寶誥中取出幾卷功法扔出。
這些功法，都是此前穆清超度亡魂所積攢，身前主人多是煉髓武夫。
猶豫片刻後，穆清又掏出七張符紙賜給幾人。
「這幾卷功法，爾等自行挑選，符紙一人一張，日後只要有功，本座自然不吝賞賜。」
黑石之中，穆清此前已經交由雷炳不少功法，這七人在見到穆清賜下武經時，面色並未有多大改變。
畢竟而今仙道開始盛行，大乾人人都嚮往仙道修行。武道功法，的確已經喪失吸引力。
不過，在看見穆清賜下符紙的那一刻，七人紛紛動容。
雖然只是極為簡單的符紙，但而今江湖之中哪個不曉得，這小小符紙的威力，縱使是宗師也不能從容抵擋。
「爾等不曾踏足仙道，驅使符紙，需要以舌尖精血塗抹方能激發。」
穆清也不是沒有想過傳下幾篇法術，而今穆清的手中不缺法術，六天大典作為完整的傳承，包含功法以及數門配套法術，從中拆出一兩篇傳下完全不成問題。
不過，眼下穆清自身的修為不過才鍊氣三層，若是真的傳下仙道法術、功法，底下人學有所成後，怕是就不再好掌控了。
「既然得了賞賜，爾等七人便尋機會，加入那降妖司，打探消息！」
穆清的馭人手段極其粗暴，胡蘿蔔加大棒，而後便開始規劃部眾的任務。
順便再將黑石內的組織架構調整一番，先前為了穩住雷炳、劉小乙，信口縐了總督職位，而今統統改做護法。
待到一切都安排好後，穆清便離開了地宮。
養心殿中，太貞帝愁容滿面。
降妖司雖然已經成立，但卻完全無人加入。漠北那邊，大可汗虎視眈眈，朝中派去的兵馬也只是苦苦支撐。
四大家雖然同意讓出靈石，交由朝廷管控，但是卻對而今降妖司組建的困境，作壁上觀。
畢竟，對於四大家而言，靈石並不珍貴。但若是加入降妖司，卻要貢獻出仙道功法、法術。
那才是四大家的立足之本，是一個家族的傳承。想要以靈石就誘使四大家輕易交出仙道功法，絕無可能。
就算是國朝覆滅，只要能夠保住傳承，踏足仙道，依舊能夠保留富貴。
而今四大家遲遲不表態差人加入降妖司，就是在於朝廷暗中博弈。
太貞帝心中自然也清楚四大家的算計，作為五天一澤遺留的法脈，皇族之中也有傳承。太貞帝未嘗就沒有私心，仙道修行的法門，豈能拱手讓人。
只是不同於四大家，大乾皇室的仙道傳承，是藏於那金匱之中，唯有皇帝才能接觸。
奈何太貞帝並無修行資質，只能轉修武道。若是日後能夠逆轉先天，說不得就能開始修行仙道傳承功法。
「國事多艱啊！」
太貞帝，向著一旁的太監吩咐道：「去請海端過來，就說朕有事商議。」
太監領命後，趕忙將海端請來宮中。
「不知陛下尋微臣何事？」
已經入閣的海端，依舊是一身青色官袍，食古不化，彷佛是一塊頑石。
太貞帝將手中的文書遞過去，道：「降妖司雖然組建，卻無一人加入，愛卿可有良策？」
海端接過文書，稍微思索後道：「既然無人加入，朝廷便千金買骨，許以重利。」
「此外，而今天地雖然變化，卻也不是一朝一夕之間就會翻天覆地。」
「降妖司內還可吸納一些武道強橫的武夫，至少在面對亂象時，有著足夠的人手。鎮撫司等地也可抽調人員填入降妖司。」
「至於漠北的戰事，而今只能嘗試議和拖延。等到召集足夠的修士，方能還擊。」
自打見識過修士不凡的手段之後，海端也扭轉了思維，開始正視江湖之中的奇人，希冀能夠藉助這股力量維持國朝穩定。
太貞帝聞言頷首，道：「愛卿說得在理，朕這就吩咐下去。」
海端莫名想起此前身陷詔獄時，救自己一命的差役，道：「臣願意舉薦一人。」
詔獄中，穆清看著手中的聖旨，面色古怪。
眼前的老太監面色諂媚，道：「穆大人，您這是海閣老親自舉薦的，若是推辭，咱家可不好交差。」
而今的海端簡在帝心，獨得聖眷，可謂是風光無限。穆清被海端舉薦入主降妖司，真的稱得上一句雞犬升天。
只是，穆清卻不太願意接下這份旨意。
降妖司，顧名思義，以後必定不可避免面對那些亂象。生死搏殺，這實在是有違穆清的苟且之道。
「煩請公公先回去，容小人思索一番。」
而今太貞帝剛剛即位，正是要立威的時機，穆清還真不敢直接拒絕旨意。
老太監見穆清也沒有直接推辭，便離開詔獄回宮復命去了。
待到老太監一走，一旁的牛百戶便疑惑問道：「老穆，你何時攀上了海大人的高枝？」
一旁的幾名老差役，當即開口，向牛百戶述說緣由。
「嘖嘖嘖！」
牛百戶艷羨道：「還得是你老穆，誰能想到海大人竟然還念著你。」
「那降妖司我可聽說了，裡頭只有品級，沒有官職，一切俸祿都自七品起！」
「而且手中權力大得嚇人！」
牛百戶面上浮現嚮往之色，卻不曾考慮，若是日後天地變化，降妖司中官員，又將面對何種境況。
穆清沒有解釋，將差事推給下面後，一個人回到宅院。
只是，穆清才剛走到巷口，便看見自家門口站著一人。
青色官袍，面容剛毅，正是海端。
院內，穆清泡好一杯上好的茶水給海端遞過去，又摘下一盤棗子。
海端抿了口茶，象徵性吃了一顆棗子後，卻訝然道：「你這棗子如何養得？這般甘甜？」
穆清聞言心中不由得腹誹，那棗樹根下的血水，可不是白放的。
「海大人前來，總不是為了吃棗子吧？」
海端聞言道：「此番前來，是想邀你加入降妖司。」
「大人為何一心想要邀我加入降妖司？就不怕我這一身胥吏習氣，屆時搞得降妖司烏煙瘴氣？」
「若是此前，我或許還有此擔憂，但是而今非常之世，就當用非常之人。」
海端認真道：「降妖司而今空有名頭，招不進一人。」
「就算是日後四大家加入，若是沒有真正屬於朝堂的勢力，降妖司最後也只會逐漸淪落到四家手中。」
「我希望你，能夠成為日後我制衡四大家的的同道。」
海端說得懇切，穆清卻沉默不語。
誠如海端所言，而今天地不斷變化，降妖司的成立是必然的。只是，若是降妖司遲遲無人加入，最後只能交由四大家接手。
屆時，降妖司只會徹底成為四大家手中的私器。
但是，這是大乾朝廷應當考慮的問題，於自己又有何關係？
莫非自己加入降妖司，就能扭轉乾坤？
況且，自己若是真的大張旗鼓，在明面上加入降妖司，直面四大家，只會成為其眼中釘，肉中刺，恐怕過不了多久就會被算計得死死的。
反正而今已經差遣黑石的部眾尋機加入降妖司，自己不如躲在幕後布局。
就算要加入降妖司，也得換一個新身份，混入其中，絕不能加入任何一方勢力。
縱使有朝一日，大乾即將覆滅，那也正常。天下哪有萬世一系的王朝？
大乾五百年積弊，早就該亡國了。
「海大人，你看我的面容。」穆清指著自己細小的皺紋，道：「先前貪功冒進，傷了根基，縱使加入降妖司，也出不了幾分力了。」
「況且，我只是一名武夫，天下武道修為勝過我者，不知多少，何必為難我呢？」
聽完穆清的話，海端有些失望，告辭一聲後便轉身離去。
望著海端離去的背影，穆清道：「海大人，你而今選的人，就能保證國朝安穩嗎？」
海端聞言，搖頭道：「不是他來保證國朝安穩，而是我借其手，保證國朝安穩。」
「我志非相，實為攝！」
這話聽得穆清心驚，卻從未想過，海端而今心性竟然有著如此大的轉變。
穆清喃喃自語，道：「你這志向，日後只會身敗名裂啊！」
海端早已走遠，並未聽到最後穆清的話語。
不過，縱使是聽到了，想來海端也絕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
海端的話語，卻也提醒了穆清。
降妖司成立，日後那些借著法術作亂的修士，或是有可能出現的妖魔，多半會交由降妖司處理。
詔獄之中，以後關押的犯人，只會越發普通。若是想讓自己懷有的救苦寶誥充分發揮效用，還需想辦法混入降妖司。
「現在看來，穆清這個身份，也該『身死』了。」
穆清心中打定主意，是時候捨棄詔獄，混入降妖司。不過在此之前，還需想法子，製造自己身死的假象。
太貞帝特地賜號：降妖司。
依照朝廷劃下的章程，這降妖司內只論品級、不設官職。凡是入降妖司者，皆為校尉。
不過，朝廷雖然設立了降妖司，江湖中人卻未必想要加入。
縱使朝廷給出的條件十分優渥，但是在歷經嘉景一朝後，大乾朝廷的信用已經岌岌可危。
江湖中，幾乎無人再相信而今朝廷的政令。
穆清心中卻因此有了算計。
朝廷能夠發布這條政令，想來也是看到了即將到來的亂象，方才早做準備。
而今想要一改嘉景一朝的刻板印象，唯有千金買馬骨，立木為信扭轉朝廷的形象。
「我未必不能藉此機會，讓黑石眾人潛伏進入降妖司。」
穆清心中打定主意，若是這番算計成功，日後自己便能掌握大乾天下的處處變化。
城郊外，雷炳特地購置了一座農莊，將地底掏空，建造密室作為黑石的大本營，其上則是黑石教眾偽裝成為農戶，迷惑外界。
至於身份，而今江南難民聚集眾多，官府根本就核查不過來。
地宮內，穆清端坐首位，其下排列著百餘名教眾，領頭的則是雷炳與劉小乙。
在劉小乙身旁，則是一名七八歲的孩童，正是之前劉小乙提及過的弟子：吳虎。
穆清稍稍定神，壓著嗓音道：「而今亂世將至，我黑石曾是上古仙神遺留法脈，主掌生死輪迴，現在也自當在亂世之中重新興起法脈。」
「爾等既然加入黑石，自當以黑石命令為己任，不得違逆！但有不從者，桀桀桀...」
穆清沒有明說後果究竟如何，下面的教眾卻聽得一陣膽寒。尤其是雷炳聯想起自己曾在獄中的遭遇，不由得面色僵硬。
司掌生死輪迴，還有這老怪的做派，看起來就不像好人。
這黑石，上古時代莫不是什麼魔門？
彷佛是看穿了在場人的心思，穆清自袖袍中掏出魂燈，道：「雷護法，這物件你想必熟悉吧？」
看著穆清手中的魂燈，雷炳訕笑道：「大人手段超然，小人自然記得。」
「既然記得，你便挑選五人上前，本座親自為他們加持！」
「劉小乙、吳虎，你二人也上前來！」
雷炳帶著現今黑石之中天資最好、修為最高的五名武夫上前。
這五人都是武夫，修為大多處在武道煉骨，想來是得了穆清賜下的武經與藥方，才得以突破。
七人上前，看著穆清擺放好的七盞魂燈，有些不明所以。
穆清卻大手一揮，法力化作劍鋒，攝取七人額頭精血。
隨後手掐法訣，將七人人魂牽引而出，落入魂燈化為燈焰。
劉小乙七人，登時便有一種生死受人掌控的奇異感覺，紛紛面色駭然。
「桀桀桀！爾等日後若是膽敢叛出黑石，我便吹滅這魂燈，叫你們魂飛魄散！」
七人聽見穆清的話，都是面露驚恐，帶著一絲悔恨之色。
從未想過，這黑石竟然有著如此妖法，能夠掌控他人性命。
不過，穆清這話半真半假，不過是為了恫嚇部眾。
若是遇到部眾叛亂，穆清自然能吹滅魂燈，不過依照六天大典來看，強行吹滅魂燈，也會遭受反噬，雖然反噬不大，但是畢竟積少成多。
穆清而今壽數不多，能不損耗自身壽元，就儘量不會輕舉妄動。
眼見七人面露驚恐，穆清又自救苦寶誥中取出幾卷功法扔出。
這些功法，都是此前穆清超度亡魂所積攢，身前主人多是煉髓武夫。
猶豫片刻後，穆清又掏出七張符紙賜給幾人。
「這幾卷功法，爾等自行挑選，符紙一人一張，日後只要有功，本座自然不吝賞賜。」
黑石之中，穆清此前已經交由雷炳不少功法，這七人在見到穆清賜下武經時，面色並未有多大改變。
畢竟而今仙道開始盛行，大乾人人都嚮往仙道修行。武道功法，的確已經喪失吸引力。
不過，在看見穆清賜下符紙的那一刻，七人紛紛動容。
雖然只是極為簡單的符紙，但而今江湖之中哪個不曉得，這小小符紙的威力，縱使是宗師也不能從容抵擋。
「爾等不曾踏足仙道，驅使符紙，需要以舌尖精血塗抹方能激發。」
穆清也不是沒有想過傳下幾篇法術，而今穆清的手中不缺法術，六天大典作為完整的傳承，包含功法以及數門配套法術，從中拆出一兩篇傳下完全不成問題。
不過，眼下穆清自身的修為不過才鍊氣三層，若是真的傳下仙道法術、功法，底下人學有所成後，怕是就不再好掌控了。
「既然得了賞賜，爾等七人便尋機會，加入那降妖司，打探消息！」
穆清的馭人手段極其粗暴，胡蘿蔔加大棒，而後便開始規劃部眾的任務。
順便再將黑石內的組織架構調整一番，先前為了穩住雷炳、劉小乙，信口縐了總督職位，而今統統改做護法。
待到一切都安排好後，穆清便離開了地宮。
養心殿中，太貞帝愁容滿面。
降妖司雖然已經成立，但卻完全無人加入。漠北那邊，大可汗虎視眈眈，朝中派去的兵馬也只是苦苦支撐。
四大家雖然同意讓出靈石，交由朝廷管控，但是卻對而今降妖司組建的困境，作壁上觀。
畢竟，對於四大家而言，靈石並不珍貴。但若是加入降妖司，卻要貢獻出仙道功法、法術。
那才是四大家的立足之本，是一個家族的傳承。想要以靈石就誘使四大家輕易交出仙道功法，絕無可能。
就算是國朝覆滅，只要能夠保住傳承，踏足仙道，依舊能夠保留富貴。
而今四大家遲遲不表態差人加入降妖司，就是在於朝廷暗中博弈。
太貞帝心中自然也清楚四大家的算計，作為五天一澤遺留的法脈，皇族之中也有傳承。太貞帝未嘗就沒有私心，仙道修行的法門，豈能拱手讓人。
只是不同於四大家，大乾皇室的仙道傳承，是藏於那金匱之中，唯有皇帝才能接觸。
奈何太貞帝並無修行資質，只能轉修武道。若是日後能夠逆轉先天，說不得就能開始修行仙道傳承功法。
「國事多艱啊！」
太貞帝，向著一旁的太監吩咐道：「去請海端過來，就說朕有事商議。」
太監領命後，趕忙將海端請來宮中。
「不知陛下尋微臣何事？」
已經入閣的海端，依舊是一身青色官袍，食古不化，彷佛是一塊頑石。
太貞帝將手中的文書遞過去，道：「降妖司雖然組建，卻無一人加入，愛卿可有良策？」
海端接過文書，稍微思索後道：「既然無人加入，朝廷便千金買骨，許以重利。」
「此外，而今天地雖然變化，卻也不是一朝一夕之間就會翻天覆地。」
「降妖司內還可吸納一些武道強橫的武夫，至少在面對亂象時，有著足夠的人手。鎮撫司等地也可抽調人員填入降妖司。」
「至於漠北的戰事，而今只能嘗試議和拖延。等到召集足夠的修士，方能還擊。」
自打見識過修士不凡的手段之後，海端也扭轉了思維，開始正視江湖之中的奇人，希冀能夠藉助這股力量維持國朝穩定。
太貞帝聞言頷首，道：「愛卿說得在理，朕這就吩咐下去。」
海端莫名想起此前身陷詔獄時，救自己一命的差役，道：「臣願意舉薦一人。」
詔獄中，穆清看著手中的聖旨，面色古怪。
眼前的老太監面色諂媚，道：「穆大人，您這是海閣老親自舉薦的，若是推辭，咱家可不好交差。」
而今的海端簡在帝心，獨得聖眷，可謂是風光無限。穆清被海端舉薦入主降妖司，真的稱得上一句雞犬升天。
只是，穆清卻不太願意接下這份旨意。
降妖司，顧名思義，以後必定不可避免面對那些亂象。生死搏殺，這實在是有違穆清的苟且之道。
「煩請公公先回去，容小人思索一番。」
而今太貞帝剛剛即位，正是要立威的時機，穆清還真不敢直接拒絕旨意。
老太監見穆清也沒有直接推辭，便離開詔獄回宮復命去了。
待到老太監一走，一旁的牛百戶便疑惑問道：「老穆，你何時攀上了海大人的高枝？」
一旁的幾名老差役，當即開口，向牛百戶述說緣由。
「嘖嘖嘖！」
牛百戶艷羨道：「還得是你老穆，誰能想到海大人竟然還念著你。」
「那降妖司我可聽說了，裡頭只有品級，沒有官職，一切俸祿都自七品起！」
「而且手中權力大得嚇人！」
牛百戶面上浮現嚮往之色，卻不曾考慮，若是日後天地變化，降妖司中官員，又將面對何種境況。
穆清沒有解釋，將差事推給下面後，一個人回到宅院。
只是，穆清才剛走到巷口，便看見自家門口站著一人。
青色官袍，面容剛毅，正是海端。
院內，穆清泡好一杯上好的茶水給海端遞過去，又摘下一盤棗子。
海端抿了口茶，象徵性吃了一顆棗子後，卻訝然道：「你這棗子如何養得？這般甘甜？」
穆清聞言心中不由得腹誹，那棗樹根下的血水，可不是白放的。
「海大人前來，總不是為了吃棗子吧？」
海端聞言道：「此番前來，是想邀你加入降妖司。」
「大人為何一心想要邀我加入降妖司？就不怕我這一身胥吏習氣，屆時搞得降妖司烏煙瘴氣？」
「若是此前，我或許還有此擔憂，但是而今非常之世，就當用非常之人。」
海端認真道：「降妖司而今空有名頭，招不進一人。」
「就算是日後四大家加入，若是沒有真正屬於朝堂的勢力，降妖司最後也只會逐漸淪落到四家手中。」
「我希望你，能夠成為日後我制衡四大家的的同道。」
海端說得懇切，穆清卻沉默不語。
誠如海端所言，而今天地不斷變化，降妖司的成立是必然的。只是，若是降妖司遲遲無人加入，最後只能交由四大家接手。
屆時，降妖司只會徹底成為四大家手中的私器。
但是，這是大乾朝廷應當考慮的問題，於自己又有何關係？
莫非自己加入降妖司，就能扭轉乾坤？
況且，自己若是真的大張旗鼓，在明面上加入降妖司，直面四大家，只會成為其眼中釘，肉中刺，恐怕過不了多久就會被算計得死死的。
反正而今已經差遣黑石的部眾尋機加入降妖司，自己不如躲在幕後布局。
就算要加入降妖司，也得換一個新身份，混入其中，絕不能加入任何一方勢力。
縱使有朝一日，大乾即將覆滅，那也正常。天下哪有萬世一系的王朝？
大乾五百年積弊，早就該亡國了。
「海大人，你看我的面容。」穆清指著自己細小的皺紋，道：「先前貪功冒進，傷了根基，縱使加入降妖司，也出不了幾分力了。」
「況且，我只是一名武夫，天下武道修為勝過我者，不知多少，何必為難我呢？」
聽完穆清的話，海端有些失望，告辭一聲後便轉身離去。
望著海端離去的背影，穆清道：「海大人，你而今選的人，就能保證國朝安穩嗎？」
海端聞言，搖頭道：「不是他來保證國朝安穩，而是我借其手，保證國朝安穩。」
「我志非相，實為攝！」
這話聽得穆清心驚，卻從未想過，海端而今心性竟然有著如此大的轉變。
穆清喃喃自語，道：「你這志向，日後只會身敗名裂啊！」
海端早已走遠，並未聽到最後穆清的話語。
不過，縱使是聽到了，想來海端也絕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
海端的話語，卻也提醒了穆清。
降妖司成立，日後那些借著法術作亂的修士，或是有可能出現的妖魔，多半會交由降妖司處理。
詔獄之中，以後關押的犯人，只會越發普通。若是想讓自己懷有的救苦寶誥充分發揮效用，還需想辦法混入降妖司。
「現在看來，穆清這個身份，也該『身死』了。」
穆清心中打定主意，是時候捨棄詔獄，混入降妖司。不過在此之前，還需想法子，製造自己身死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