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首次喚魂
詔獄最近又來一批犯人，個個都曾是官位顯赫。
而今太子攝政，見自家老子躲入飛仙樓一心修仙，便迫不及待地開始清洗朝堂，這些下獄的官員，都是曾經的鐵桿帝黨。
詔獄自然是來者不拒，甚至在上頭隱晦的示意後，還幫助不少官員「體面」。
一朝天子一朝臣，這些髒活詔獄官吏幹起來沒有一點心理負擔。
陳校尉自打經歷劫獄之後，也不大管事了，任由底下差役胡作非為。
不過海端秋後算帳的事情仍舊曆歷在目，剩餘的差役也因此老實不少。
至少，索要銀子無果後，不敢再濫用私刑泄憤。
穆清而今每日只需來到詔獄點卯，便可一頭扎入班房習武、推牌九。花酒更是日日有人搶著請喝。
閒暇之餘，再指點兩句劉小乙。
這劉小乙自打劉老倌死後，就換了一個性子，人沉穩不少。每日只曉得一心練武，刻苦程度連穆清都覺得汗顏。
現在詔獄上上下下，都對穆清尊敬無比，言必稱穆爺。就連牢中犯人，都曉得有一個諢號穆爺的差役。
「穆爺，勞煩您來一趟。」
一聲吆喝，穆清放下手中茶杯，知悉這是獄中又有人死去。
說實話，牢中那些官員，穆清已經不大願意超度，若非是維持自己積攢陰德的形象，穆清都懶得多看一眼。
那些官員往往是經歷腌臢，獎勵也多是些俗物，遠不如那些江湖奇人。
先前有個官員的生平，著實將穆清噁心得不行，那廝為了攀升，居然獻妻。
走進牢房，細微的臭味傳來，穆清便注意到犯人屍首粗大的指節，掌上布滿老繭。顯然，這犯人是個練拳的武人。
犯人身上沒有傷勢，想來沒受過什麼刑罰，多半是這冬日凍死的，面色鐵青有些嚇人。
掏出水粉收殮遺容，救苦寶誥展開，例行公事般準備收錄人魂。
天地二魂歸於天地，人魂卻遲遲未見。
「嗯？」
穆清訝然，旋即問門外的同僚道：「張哥，這人死去多久了？」
張柱也是個不管事的，平日裡仰仗著自己年紀大，值守向來馬虎。
聽到穆清發問，裝模作樣思索了片刻方才回答。
「這廝？約莫有了七八天了吧？我也沒注意，還是今日發飯時見其窩在草堆，才知曉已經死了。」
穆清瞭然，民俗中人死七天後會回魂，而今七天已過，這廝的人魂只怕已經離去。
張柱也怕自己回答不清，惡了穆清，當即在一旁找補。
「這廝名喚林中，也是個硬骨頭，聽說原是宮內禁軍的槍棒教頭，因自家妻子美色被高首輔家公子垂涎，設計陷害下獄的。」
這等道聽途說的話，張柱也不敢多說，左右觀望後立刻噤聲。
要說起高首輔家的公子，那位的威名可是無人不知，整日作威作福，京城紈絝都以其為首。
霸占婦女，構陷他人？這等罪過算得了什麼，前幾年這高公子光天化日街市縱馬，活活碾死幼童，最後不也不了了之。
穆清點頭示意，擺手道：「張哥先去歇著，這裡便交由我來吧。」
「那就麻煩穆爺替我辛苦值守了。」
見穆清藉故支開自己，人老成精的張柱也不多問，轉身走出牢房。
袖中掏出一份迷藥，向著四周牢房揮灑，不到片刻周圍的犯人都陷入沉睡。
這迷香是穆清超度一名犯人所得，那廝是個江洋採花賊，玷污了不少閨中少女，後與皇室有染，關進大牢後被活活打死。
雖然犯下的罪行為人不齒，但那廝調得一手好迷藥、迷香，效用確實強勁。
這包迷藥，若是化在水裡，藥翻整個詔獄都不是問題。
「正好接你試一試喚魂術，若是功成，也算你的機緣。」
手中的法術，望氣術穆清已能輕鬆施展，而最先獲得的喚魂術與那掩日術穆清還未曾嘗試過。
今日遇見這人魂消散的犯人，若是藉由喚魂術將其人魂喚回，救苦寶誥收錄以後也算是功德一件。
調動體內法力，穆清反手掐指，又點燃淨香三支交叉立在林中頭頂。
待到三支淨香快要燃盡時，淨香跌落，香頭直指西方，穆清趕忙分出一點法力打入林中頭顱。
「魂歸來兮！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旋入雷淵...」
口中誦經三遍，獄中莫名感到一股陰寒之意，隨即一陣陰風憑空出現。
「成了！」
望氣術展開，各類氣機呈現在穆清眼中，此刻在詔獄的各類煞氣、陰氣中，一道虛弱淡薄的人形立在穆清身前。
這便是林中的魂魄了，因離體太久，已近乎消散。
「我不是已經身死了嗎？」
意識緩緩恢復，林中茫然地看著四周，有些疑惑。為何自己還在詔獄大牢之中？
「林教頭不要疑惑了，你已經身死，是在下將你魂魄喚回人間片刻。」
穆清在一旁出聲，林中立即注意到自己虛幻的身影，以及下方自身的屍首。
「喚魂？」
林中早年也聽聞過一些秘傳，據說江湖之中有不少高人，懷有各類秘術。
眼前的穆清雖是差役打扮，氣息卻溫和內斂，大概就是那些傳聞之中的高人了。
「多謝大師，就是不知我林某有何值得大師出手襄助？」
聽到林中的疑惑，穆清卻也不好回答，自己只是因緣際會，想要試一試法術施展，便裝作高深莫測道：「天道輪迴，你有未盡的心事，若不能解除，來日恐成大亂，今日將你喚魂，且去了卻因果，我好送你入輪迴。」
穆清這一番言語，登時點醒林中，想起自己先前遭逢的屈辱，身形居然由此凝實起來。
「魂身居然凝實了？怨氣也能助長修為嗎？」
見到林中的變化，穆清心中訝然，一點法力飛入林中體內。
「你魂身虛弱，我助你凝實魂身，且去報仇，了卻心愿後再來尋我。」
「多謝高人相助，若有來世，林某定結草銜環。」
林中魂身跪倒在地，拜謝過後消失在詔獄之中，往西邊飛去。
詔獄西邊，乃是大乾最為繁華之地西市，多是達官顯貴居住。朝廷首輔的宅子，便在西市中心。
林中魂身離去後，穆清取出紙筆，記下此番施法現象與心得。
「既有鬼魂，便應有鬼修之法，若是日後壽盡，說不得還可轉修鬼道。就是不知救苦寶誥是否與我神魂相連。」
壽元問題，一直是穆清心中最為擔憂的事情，武道並不能增長壽元。
太玄經雖然入門，但穆清對於仙道修行仍舊是盲人摸象，若是有朝一日壽元耗盡，這鬼修便是一條退路。
而今太子攝政，見自家老子躲入飛仙樓一心修仙，便迫不及待地開始清洗朝堂，這些下獄的官員，都是曾經的鐵桿帝黨。
詔獄自然是來者不拒，甚至在上頭隱晦的示意後，還幫助不少官員「體面」。
一朝天子一朝臣，這些髒活詔獄官吏幹起來沒有一點心理負擔。
陳校尉自打經歷劫獄之後，也不大管事了，任由底下差役胡作非為。
不過海端秋後算帳的事情仍舊曆歷在目，剩餘的差役也因此老實不少。
至少，索要銀子無果後，不敢再濫用私刑泄憤。
穆清而今每日只需來到詔獄點卯，便可一頭扎入班房習武、推牌九。花酒更是日日有人搶著請喝。
閒暇之餘，再指點兩句劉小乙。
這劉小乙自打劉老倌死後，就換了一個性子，人沉穩不少。每日只曉得一心練武，刻苦程度連穆清都覺得汗顏。
現在詔獄上上下下，都對穆清尊敬無比，言必稱穆爺。就連牢中犯人，都曉得有一個諢號穆爺的差役。
「穆爺，勞煩您來一趟。」
一聲吆喝，穆清放下手中茶杯，知悉這是獄中又有人死去。
說實話，牢中那些官員，穆清已經不大願意超度，若非是維持自己積攢陰德的形象，穆清都懶得多看一眼。
那些官員往往是經歷腌臢，獎勵也多是些俗物，遠不如那些江湖奇人。
先前有個官員的生平，著實將穆清噁心得不行，那廝為了攀升，居然獻妻。
走進牢房，細微的臭味傳來，穆清便注意到犯人屍首粗大的指節，掌上布滿老繭。顯然，這犯人是個練拳的武人。
犯人身上沒有傷勢，想來沒受過什麼刑罰，多半是這冬日凍死的，面色鐵青有些嚇人。
掏出水粉收殮遺容，救苦寶誥展開，例行公事般準備收錄人魂。
天地二魂歸於天地，人魂卻遲遲未見。
「嗯？」
穆清訝然，旋即問門外的同僚道：「張哥，這人死去多久了？」
張柱也是個不管事的，平日裡仰仗著自己年紀大，值守向來馬虎。
聽到穆清發問，裝模作樣思索了片刻方才回答。
「這廝？約莫有了七八天了吧？我也沒注意，還是今日發飯時見其窩在草堆，才知曉已經死了。」
穆清瞭然，民俗中人死七天後會回魂，而今七天已過，這廝的人魂只怕已經離去。
張柱也怕自己回答不清，惡了穆清，當即在一旁找補。
「這廝名喚林中，也是個硬骨頭，聽說原是宮內禁軍的槍棒教頭，因自家妻子美色被高首輔家公子垂涎，設計陷害下獄的。」
這等道聽途說的話，張柱也不敢多說，左右觀望後立刻噤聲。
要說起高首輔家的公子，那位的威名可是無人不知，整日作威作福，京城紈絝都以其為首。
霸占婦女，構陷他人？這等罪過算得了什麼，前幾年這高公子光天化日街市縱馬，活活碾死幼童，最後不也不了了之。
穆清點頭示意，擺手道：「張哥先去歇著，這裡便交由我來吧。」
「那就麻煩穆爺替我辛苦值守了。」
見穆清藉故支開自己，人老成精的張柱也不多問，轉身走出牢房。
袖中掏出一份迷藥，向著四周牢房揮灑，不到片刻周圍的犯人都陷入沉睡。
這迷香是穆清超度一名犯人所得，那廝是個江洋採花賊，玷污了不少閨中少女，後與皇室有染，關進大牢後被活活打死。
雖然犯下的罪行為人不齒，但那廝調得一手好迷藥、迷香，效用確實強勁。
這包迷藥，若是化在水裡，藥翻整個詔獄都不是問題。
「正好接你試一試喚魂術，若是功成，也算你的機緣。」
手中的法術，望氣術穆清已能輕鬆施展，而最先獲得的喚魂術與那掩日術穆清還未曾嘗試過。
今日遇見這人魂消散的犯人，若是藉由喚魂術將其人魂喚回，救苦寶誥收錄以後也算是功德一件。
調動體內法力，穆清反手掐指，又點燃淨香三支交叉立在林中頭頂。
待到三支淨香快要燃盡時，淨香跌落，香頭直指西方，穆清趕忙分出一點法力打入林中頭顱。
「魂歸來兮！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旋入雷淵...」
口中誦經三遍，獄中莫名感到一股陰寒之意，隨即一陣陰風憑空出現。
「成了！」
望氣術展開，各類氣機呈現在穆清眼中，此刻在詔獄的各類煞氣、陰氣中，一道虛弱淡薄的人形立在穆清身前。
這便是林中的魂魄了，因離體太久，已近乎消散。
「我不是已經身死了嗎？」
意識緩緩恢復，林中茫然地看著四周，有些疑惑。為何自己還在詔獄大牢之中？
「林教頭不要疑惑了，你已經身死，是在下將你魂魄喚回人間片刻。」
穆清在一旁出聲，林中立即注意到自己虛幻的身影，以及下方自身的屍首。
「喚魂？」
林中早年也聽聞過一些秘傳，據說江湖之中有不少高人，懷有各類秘術。
眼前的穆清雖是差役打扮，氣息卻溫和內斂，大概就是那些傳聞之中的高人了。
「多謝大師，就是不知我林某有何值得大師出手襄助？」
聽到林中的疑惑，穆清卻也不好回答，自己只是因緣際會，想要試一試法術施展，便裝作高深莫測道：「天道輪迴，你有未盡的心事，若不能解除，來日恐成大亂，今日將你喚魂，且去了卻因果，我好送你入輪迴。」
穆清這一番言語，登時點醒林中，想起自己先前遭逢的屈辱，身形居然由此凝實起來。
「魂身居然凝實了？怨氣也能助長修為嗎？」
見到林中的變化，穆清心中訝然，一點法力飛入林中體內。
「你魂身虛弱，我助你凝實魂身，且去報仇，了卻心愿後再來尋我。」
「多謝高人相助，若有來世，林某定結草銜環。」
林中魂身跪倒在地，拜謝過後消失在詔獄之中，往西邊飛去。
詔獄西邊，乃是大乾最為繁華之地西市，多是達官顯貴居住。朝廷首輔的宅子，便在西市中心。
林中魂身離去後，穆清取出紙筆，記下此番施法現象與心得。
「既有鬼魂，便應有鬼修之法，若是日後壽盡，說不得還可轉修鬼道。就是不知救苦寶誥是否與我神魂相連。」
壽元問題，一直是穆清心中最為擔憂的事情，武道並不能增長壽元。
太玄經雖然入門，但穆清對於仙道修行仍舊是盲人摸象，若是有朝一日壽元耗盡，這鬼修便是一條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