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宴會上的貓鼠遊戲（7）
一個聲音打破了她的思路，回頭一看是金朝陽，四十多歲了，行業里不老不青的律師，至今還在接法援的案子。混成他這樣也算是時代炮灰了。
唐荔有段時間也想接，但問題還接不到，這也是要看關係的，有些大律師就靠分配法援案子給小律師來賺取中間差。
金朝陽很少跟同事們嘮嗑，任何時候看上去臉色都是冷峻的，大概這就是被生活不斷暴打後的模樣吧。
唐荔曾在他身上看到過自己的影子，讓當時已經結婚的她毅然決定了離婚，她不知道這個男人能堅持多久，反正自己是不能堅持了。
「我回家是陪爸媽，你回家是陪老婆孩子，我今晚想偷個懶，在辦公室自己陪自己。」唐荔笑著問道。
「我得回去看孩子寫作業，她媽氣得前疼後疼的，也不知道到底哪疼，不過很快要輪到我了。」
難得沉默寡言的金律師居然還能說出這些話，唐荔覺得可能是自己的笑容導致的。
看著他離開大門，聽著電梯門打開，腳步離去，唐荔心裡沉了一下，她揉了揉太陽穴，看了看大廳里剩餘的三個人，問了句你們也要走了嗎？
得到基本否定的答案後，唐荔只好收拾資料，說自己得先回家了。
其實她哪裡想回家，不過是沒有一個隱私的地方罷了。但大廳里剩餘的三個人，何嘗又不是因為這樣的原因？
出了事務所，走在路上，她見大使館附近的出國中介機構居然還在營業，旁邊的咖啡廳不時傳出一陣音樂，她想進去但透過玻璃窗看見裡面還坐著七八個人，便打消了念頭。
覺得還是回自家天台蒸桑拿好些，在那裡不管怎麼講電話，都不會有人聽見，就算聽見了也不會有人在意。
她打算今晚就跟潘東子收錢，不希望這一戰因為有人在而影響了發揮。
走進地鐵，正好趕上最後一班車。
一路上，她的心思都在手機上。手機一振動，手心就開始冒汗。心想見識過真正高端圈子的潘東子一定拒絕不了一套凱旋台的房子。
那麼接下來就是怎麼開口的問題了，自己從頭到尾都沒跟潘東子透露過自己要賣房的消息，只靠雷蒙蒙給他洗腦，今晚他若是再不主動找我談買房的事情，我該怎麼撬動？
當她反覆停留在這個點上思索時，正好到了事情發生轉機的時候。
雷蒙蒙發來信息：
「潘總讓我跟你確認，是不是有凱旋台的房子在賣，放什麼價？」
唐荔看到信息的瞬間心跳加速，嘭嘭地差點跳出喉嚨來。
此時她還在地鐵上，由於今晚體育館那邊要舉行一個盛大的什麼明星演唱會，車廂里擠滿了頭帶螢光飾品的小年輕，一開始她只覺得這些人好煩，不知民間疾苦，但收到信息後卻被這群人給感染了，差點大笑起來，恨不得跟他們借個螢光棒揮舞。
但這只是短暫的想法，她很快就回到了信息上，大腦緊張開工起來。
她閉上眼睛希望能高度集中精神，並且決定這次親自發信息給潘總。
可剛一閉上眼睛，地鐵就到站了。
唐荔不想錯站，還是先下車了再說。
她兩眼空茫，面無表情地向著熟悉的出口走去，在看到路口燈火時，她終於發出了一條信息：
「潘總，實不相瞞，房子我已經賣了，定金都收了。」
隨後她走出地鐵口，左右兩側是賣熱乾麵、煎餅果子、手工壽司的人的手推車商販，唐荔忽然才想起今晚上還沒吃飯，在辦公室的時候打算給自己叫個外賣，結果忙乎忙乎就給忘了。主要還是人閒心不閒。
接著，她收到了潘東子的回信：
「定金而已嘛，虧多少我賠你就是。」
看上去潘東子的態度十分堅決，打算中途攔截。
「我那房子售價9000多萬，要不是急於出售肯定是一個億以上的。我鄰居聽說我要賣當天就給我打了200萬定金，現在違約可要賠付400萬的。」
「這帳認我的。乾脆這樣，房子我肯定給你買下，公司那邊你再給我兩個百分點。」
「你這是非要收購我不可嗎？我就是為了51%的控制權才賣的房子，現在你買我房子對我有什麼好處？給不到，最多只能49%。」
「好處讓我來拆給你聽。」
「你跟我合作，是咱倆一起賺。你不跟我合作，那藝術村的項目只能落到你先生手裡，他的錢可就未必是你的錢了。這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透過屏幕，唐荔仿佛都能看到潘東子那奸笑的表情了。
他又給出一個更硬更臭的理由：
「說句不好聽的，給你老公就是便宜了小狐狸精。但你要是跟我合作，我不僅幫你賺錢，還附贈搞定那隻狐狸精，保證她一分錢都分不到你的，這可是私人定製的福利哦。」
唐荔舒暢了，餓感也就沒那麼兇猛了。她知道潘東子在等著自己回信，但她不著急，要先醞釀醞釀。
半天才說：「呵，姓雷的沒少出賣我啊。」
潘東子反應倒是快，「沒關係啊，我也可以幫你出賣她啊。」接著又發一條：「你先生已經答應過她，等拿下藝術村就跟你離婚。」
唐荔這次笑出聲了，魚兒這麼急著上鉤，不得順著他的意來收線？
「潘總，你這是趁我病要我命啊。」
唐荔的信息發出後沒一會潘東子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唐總，怎麼不來喝酒呀？」
唐荔正要順口說點什麼，忽然意識到自己走得開快了，會影響心態和發揮，便換了一種腳步，慢悠悠地向綠化帶走去。
先打個呵呵，然後說：「我剛從公司出來，客戶才走，打江山哪有你守江山安逸哪。」
「唐總打江山，我送兵送炮，可好？」
「就怕你是要詔安。」
「嘿嘿，我知道項目競標結果只在你們兩公婆手上，說到底不是你我的，就是你先生和雷蒙蒙的。我唯一的條件就是要51%控股權。」
「這不詔安嘛，什麼送兵送糧的。」
「唐總，再難聽的話也重要不過你我的利益，你跟我合作保證財產安全，穩賺，互利，共贏。我還能幫你看住雷蒙蒙，你看，她現在我公司上班，每天都跟我一起，她不跟我跟誰？聽我說，無論里子還是面子，我都能給到你，我只要控股權。」
「我頂多讓一個percent給你，五十五十。」
「不。」潘東子十分果決，「一個點不要，我就要話事權。」
潘東子的想法唐荔十分理解，她也是做過背調的，知道他現在最缺的就是一家屬於自己的建築公司。潘東子本來就是做建築起家的，現如今手上還有一些在外合作建築項目，單靠名下的裝修公司可吃不下。
如果有了控股權，等於擁有了一家建築公司，今後不管什麼建築項目都可以自己吃下了。
「總之一句話，沒有51%我寧可什麼都不要。」潘東子堅定地說道，還特意嬉笑著加上一句：
「雷蒙蒙也還給你老公。」
唐荔有段時間也想接，但問題還接不到，這也是要看關係的，有些大律師就靠分配法援案子給小律師來賺取中間差。
金朝陽很少跟同事們嘮嗑，任何時候看上去臉色都是冷峻的，大概這就是被生活不斷暴打後的模樣吧。
唐荔曾在他身上看到過自己的影子，讓當時已經結婚的她毅然決定了離婚，她不知道這個男人能堅持多久，反正自己是不能堅持了。
「我回家是陪爸媽，你回家是陪老婆孩子，我今晚想偷個懶，在辦公室自己陪自己。」唐荔笑著問道。
「我得回去看孩子寫作業，她媽氣得前疼後疼的，也不知道到底哪疼，不過很快要輪到我了。」
難得沉默寡言的金律師居然還能說出這些話，唐荔覺得可能是自己的笑容導致的。
看著他離開大門，聽著電梯門打開，腳步離去，唐荔心裡沉了一下，她揉了揉太陽穴，看了看大廳里剩餘的三個人，問了句你們也要走了嗎？
得到基本否定的答案後，唐荔只好收拾資料，說自己得先回家了。
其實她哪裡想回家，不過是沒有一個隱私的地方罷了。但大廳里剩餘的三個人，何嘗又不是因為這樣的原因？
出了事務所，走在路上，她見大使館附近的出國中介機構居然還在營業，旁邊的咖啡廳不時傳出一陣音樂，她想進去但透過玻璃窗看見裡面還坐著七八個人，便打消了念頭。
覺得還是回自家天台蒸桑拿好些，在那裡不管怎麼講電話，都不會有人聽見，就算聽見了也不會有人在意。
她打算今晚就跟潘東子收錢，不希望這一戰因為有人在而影響了發揮。
走進地鐵，正好趕上最後一班車。
一路上，她的心思都在手機上。手機一振動，手心就開始冒汗。心想見識過真正高端圈子的潘東子一定拒絕不了一套凱旋台的房子。
那麼接下來就是怎麼開口的問題了，自己從頭到尾都沒跟潘東子透露過自己要賣房的消息，只靠雷蒙蒙給他洗腦，今晚他若是再不主動找我談買房的事情，我該怎麼撬動？
當她反覆停留在這個點上思索時，正好到了事情發生轉機的時候。
雷蒙蒙發來信息：
「潘總讓我跟你確認，是不是有凱旋台的房子在賣，放什麼價？」
唐荔看到信息的瞬間心跳加速，嘭嘭地差點跳出喉嚨來。
此時她還在地鐵上，由於今晚體育館那邊要舉行一個盛大的什麼明星演唱會，車廂里擠滿了頭帶螢光飾品的小年輕，一開始她只覺得這些人好煩，不知民間疾苦，但收到信息後卻被這群人給感染了，差點大笑起來，恨不得跟他們借個螢光棒揮舞。
但這只是短暫的想法，她很快就回到了信息上，大腦緊張開工起來。
她閉上眼睛希望能高度集中精神，並且決定這次親自發信息給潘總。
可剛一閉上眼睛，地鐵就到站了。
唐荔不想錯站，還是先下車了再說。
她兩眼空茫，面無表情地向著熟悉的出口走去，在看到路口燈火時，她終於發出了一條信息：
「潘總，實不相瞞，房子我已經賣了，定金都收了。」
隨後她走出地鐵口，左右兩側是賣熱乾麵、煎餅果子、手工壽司的人的手推車商販，唐荔忽然才想起今晚上還沒吃飯，在辦公室的時候打算給自己叫個外賣，結果忙乎忙乎就給忘了。主要還是人閒心不閒。
接著，她收到了潘東子的回信：
「定金而已嘛，虧多少我賠你就是。」
看上去潘東子的態度十分堅決，打算中途攔截。
「我那房子售價9000多萬，要不是急於出售肯定是一個億以上的。我鄰居聽說我要賣當天就給我打了200萬定金，現在違約可要賠付400萬的。」
「這帳認我的。乾脆這樣，房子我肯定給你買下，公司那邊你再給我兩個百分點。」
「你這是非要收購我不可嗎？我就是為了51%的控制權才賣的房子，現在你買我房子對我有什麼好處？給不到，最多只能49%。」
「好處讓我來拆給你聽。」
「你跟我合作，是咱倆一起賺。你不跟我合作，那藝術村的項目只能落到你先生手裡，他的錢可就未必是你的錢了。這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透過屏幕，唐荔仿佛都能看到潘東子那奸笑的表情了。
他又給出一個更硬更臭的理由：
「說句不好聽的，給你老公就是便宜了小狐狸精。但你要是跟我合作，我不僅幫你賺錢，還附贈搞定那隻狐狸精，保證她一分錢都分不到你的，這可是私人定製的福利哦。」
唐荔舒暢了，餓感也就沒那麼兇猛了。她知道潘東子在等著自己回信，但她不著急，要先醞釀醞釀。
半天才說：「呵，姓雷的沒少出賣我啊。」
潘東子反應倒是快，「沒關係啊，我也可以幫你出賣她啊。」接著又發一條：「你先生已經答應過她，等拿下藝術村就跟你離婚。」
唐荔這次笑出聲了，魚兒這麼急著上鉤，不得順著他的意來收線？
「潘總，你這是趁我病要我命啊。」
唐荔的信息發出後沒一會潘東子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唐總，怎麼不來喝酒呀？」
唐荔正要順口說點什麼，忽然意識到自己走得開快了，會影響心態和發揮，便換了一種腳步，慢悠悠地向綠化帶走去。
先打個呵呵，然後說：「我剛從公司出來，客戶才走，打江山哪有你守江山安逸哪。」
「唐總打江山，我送兵送炮，可好？」
「就怕你是要詔安。」
「嘿嘿，我知道項目競標結果只在你們兩公婆手上，說到底不是你我的，就是你先生和雷蒙蒙的。我唯一的條件就是要51%控股權。」
「這不詔安嘛，什麼送兵送糧的。」
「唐總，再難聽的話也重要不過你我的利益，你跟我合作保證財產安全，穩賺，互利，共贏。我還能幫你看住雷蒙蒙，你看，她現在我公司上班，每天都跟我一起，她不跟我跟誰？聽我說，無論里子還是面子，我都能給到你，我只要控股權。」
「我頂多讓一個percent給你，五十五十。」
「不。」潘東子十分果決，「一個點不要，我就要話事權。」
潘東子的想法唐荔十分理解，她也是做過背調的，知道他現在最缺的就是一家屬於自己的建築公司。潘東子本來就是做建築起家的，現如今手上還有一些在外合作建築項目，單靠名下的裝修公司可吃不下。
如果有了控股權，等於擁有了一家建築公司，今後不管什麼建築項目都可以自己吃下了。
「總之一句話，沒有51%我寧可什麼都不要。」潘東子堅定地說道，還特意嬉笑著加上一句：
「雷蒙蒙也還給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