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柔性勸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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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性勸導?」

  「對,柔性勸導!」

  「……怎麼個柔性法?」

  「我他媽哪知道?!我還從來沒這麼勸導過」那猖將也犯了難。

  他想了想,繼續道:「和以前反著來就對了!以前咱們是怒斥,是吊起來打。那反過來的話,就是輕言細語、溫柔勸誡。」

  「總之,不能再動不動就打人了,就算要提醒,也不能打,要改為撫慰,就像……就像長輩安撫小崽子一樣……」

  聞言,一個猖兵問:「長輩安撫小崽子是怎麼安撫的?」

  「我又沒養過小崽子,我怎麼知道,大概就是抱起來,輕輕拍拍背,摸摸額頭之類的?」

  於是乎,一群長相凶神惡煞,滿身煞氣的猖兵猖將,開始在壁畫裡,一本正經地研究起了何為「柔性勸導」。

  而此刻,正拿著抹布認真擦拭著門檻的少年,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一群」老爺爺」給安排上了。

  ……

  少年打掃的速度很快,因為觀里本就不髒,他只需把先前的兵丁們留下的痕跡清理掉,再簡單維護一下即可。

  打掃完,他直起腰,伸了個懶腰。

  突然,觀外傳來了「篤篤」的敲門聲。

  道觀的門並未關上,少年循聲看去,只見一個高大魁梧的中年人,正靜靜地站在門口,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身材健碩的侍衛。

  少年看了一眼來人,又回頭看了一眼依舊在閉目打坐的張靜清,見張靜清沒有睜眼的意思,少年便自己迎了上去。

  他學著張靜清的語氣,有模有樣地拱了拱手:「三位居士,是來上香的嗎?」

  魁梧中年人的目光在少年身上一掃而過,見他周身沒有絲毫法力波動,只是個普通人,便不再關注。

  他的眼神銳利,直接投向大殿中那個盤坐的身影,沉聲道:

  「我是本縣的縣尉,是來找祭酒大人的,你去通報一聲。」

  縣尉身為一地武官,統管全縣治安捕盜,手下握著數百兵丁,自然不是尋常之輩,他一到這清淨觀門口,便就敏銳地感受到了一股輝煌正氣,和一股讓人心驚肉跳的惶惶天威。

  他知道,這道觀之內,定是被那位祭酒大人布下了某種厲害的結界,在未得到主人許可之前,他並不打算擅闖。

  其實,因為城西那樁駭人的慘案,他是帶著一股興師問罪的氣勢來的,但一到這裡,被這道場氣機一衝,他心裡的那口氣,陡然就消散了一半。

  少年得知來人是,應了一聲,轉身去向張靜清匯報。

  張靜清之所以先前不理會,是打算讓少年嘗試著接待香客,鍛鍊一下他的能力。

  如今,來的不是香客,是縣尉,那他自然不能再穩坐釣魚台了。

  張靜清站起身,不疾不徐地朝門外走去。

  見張靜清走來,一直站在門外的縣尉,一雙如鷹隼般的眼睛朝他凝視過去。

  然而,張靜清的眼神卻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平靜無波,將他所有的審視與壓迫感盡數吞噬。

  縣尉深吸一口氣,道:「祭酒,聽說你昨天曾給三個人測字算命?」

  果然是為了這件事來的……少年心裡一個咯噔,但他心理素質良好,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異樣,反倒一臉疑惑的看向張靜清。

  就見張靜清開口道:「是的!」

  「那三個人死了,死法和祭酒你的測字結果一模一樣,所以,本官特來請教一二。」縣尉說道。

  「請教什麼?」張靜清輕聲問。

  縣尉深吸一口氣,他這次雖然是來興師問罪的,卻也不想把話說的太絕。

  但祭酒的每次回答,都在把這場談話往絕路上逼。

  不過,祭酒都把話說到這種地步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問下去了。

  「請教他們的死,是否和祭酒有關?」

  「他們是我殺的!」張靜清平淡的承認。

  剛才張靜清和縣尉談話的時候,少年裝作一臉懵逼,好像什麼都不知情的模樣。

  但張靜清這話一出口,他立馬臉色一正,眉頭一皺,退至張靜清的身後。

  「那祭酒為何要殺他們?」


  縣尉絕口不提殺這麼多人按大乾律法是多大的罪過,他只詢問緣由。

  張靜清看著縣尉,他當然知道,縣尉這是在給他解釋的機會。

  只要他好好解釋一番,說那些地痞意圖對自己新收的徒弟不軌,自己又看到了那些殘疾乞兒的悽慘下場,所以要貫徹正一教的教義,以正驅邪。

  自己便把他們連根拔除了,順便再解釋一下何為鬼神劾召,何為善惡稱量……

  如此一來,他大概率能把自己從這件事情上摘出去。

  畢竟,死的只是一幫地痞疙瘩而已,無足輕重的小角色,但凡這個縣尉有點腦子,都知道會作何取捨。

  但他並不打算這麼做。

  他只是平靜的說道:「因為我想殺他們!」

  張靜清這話一出口,少年心裡咯噔一聲,師父這是不是有些剛過頭了,這是一點面子也不給縣尉這個二把手留啊。

  該不會打起來吧……他下意識去看縣尉的臉色。

  果然,就見縣尉和他帶來的兩個侍從的臉色果然很難看。

  縣尉已經有些後悔來這了,他本來都已經做好,張靜清解釋一遍,他就給個台階下的準備了。

  但萬萬沒想到,張靜清直挺挺的來了這麼一句。

  他這次過來,只是想會一會這位祭酒,敲打一下,再籠絡一番,絕無和對方徹底交惡的心思。

  但對方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能怎麼回答?

  難道要他說,哎呀,祭酒您殺的好啊,祭酒您殺的妙啊,祭酒您殺的都是一幫人渣啊,祭酒您是在替天行道啊,自己是過來嘉獎的您的啊……

  這樣的話,李文彬或許說的出來,但他絕對說不出口。

  話到這個份上,縣尉只能一臉嚴肅的說道:

  「就這嗎?!」

  「祭酒,你這個答案,未免太草率了一點吧!」

  「因為你想,你就要殺幾十口人,難道這世間,是你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嗎?」

  他本想繼續高聲訓斥,質問張靜清,在他眼裡,大乾的律法何在?天師道的戒律何在?

  但話到嘴邊,注意到張靜清越來越不耐煩的眼神,以及張靜清身後大殿,正對著他的那尊神像,他及時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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