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猖兵猖將的心愿
吃過早飯，觀里暫時沒有香客，趁著觀里清靜，張靜清不再理會少年，在大殿的蒲團上盤坐下來，凝神靜氣，開始往自己的法籙上銘刻新的經文，這是他每日的功課之一。
少年見張靜清入定，也不打擾，站在幾米開外的位置，仔細觀察著張靜清，聽著他嘴裡念的是什麼咒語，手上結的什麼法印，乃至呼吸的節奏頻率。
不過，他雖然看得認真，卻沒想著去嘗試著去模仿。
一些基本的道理，他還是懂的，師父主動教的，那叫傳授；自己偷偷學的，那叫偷師。
別說是師父這種神仙人物，哪怕只是尋常的手藝人，也不能容忍徒弟偷師，這點覺悟，他還是有的。
少年觀察了一會兒，發現自己看不出其中的門道，便放棄了。
他在觀里坐了一會兒，目光掃視四周，發現原本乾淨的地面，出現了一排凌亂的腳印。
這是先前那些兵丁留下的，他們清晨從河邊走來，鞋上難免沾了些泥土。
少年想起師父似乎很愛乾淨，便找來抹布，輕手輕腳地開始擦拭供桌，又拿起掃帚，把地面上的泥土和腳印擦拭掉。
而在少年打掃的時候，他沒注意到，道觀院牆的壁畫裡，幾個本該閉目肅立猖兵猖將，竟不約而同地舒展了眉頭，露出一副頗為欣慰的神情。
一群猖兵在小聲蛐蛐著：
「哎，我說，這個新來的小子不錯啊，還會主動打掃衛生，有眼力見兒。」
「確實不錯，比張靜清剛來的時候可懂事了，以後他只要保持這麼勤快，咱們還是得好好待他一下。」
「可不是嘛，得好生待他，現在這個法主是沒辦法了，要是以後跟了新的法主，咱們可得悠著點，正常相處，別重蹈覆轍，搞得像現在一樣。」一個猖兵嘆息道。
他口中的「現在這個法主」，指的就是張靜清。
而在跟張靜清以前，他們是跟著張靜清的師父張玄霄混的。
張玄霄的行事風格雖然也有些出格，但至少是把他們在當兵馬使。
所以那時候，他們還算威風，從來不把張玄霄的弟子當回事。
那些新入門的弟子，哪個不是得畢恭畢敬地把他們當祖宗一樣供著？各種上香，各種祭拜？
他們對那些弟子，也是稍有不順心，便輕則斥責，重則懲戒，讓他們吃盡苦頭。
張靜清在修行初期，也沒少被他們這幫「老前輩」欺負。
可誰能想到，這小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正常來說，張靜清這種法籙等級不高、資歷尚淺的年輕道士，在他們這些兵馬面前，就是任由搓圓捏扁的軟柿子。
結果呢？這張靜清硬是繞過了法籙的桎梏，修得了雷法，而且境界的提升快得嚇人，沒多久就把他們這壇兵馬打得抱頭鼠竄。
讓他們再不復當年的威武模樣，領著那點吃不飽也餓不死的微薄香火，淪落到天天負責打掃衛生，收屍洗地的境地。
簡直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要不是打不過，就憑張靜清指派他們做的那些腌臢之事，他們非得把張靜清吊起來，抽個三天三夜不可。
吃一塹，長一智，之前因為不好好待張靜清，在他那裡吃了虧，他們自然要引以為戒。
「哎？你們說……張靜清怎麼還不給這小子種下一枚『符籙種子』，傳他法門啊？」
所謂的「符籙種子」，便是授籙道士從自身的法籙本源里，分化提取出的一枚符籙種子。
將這種子賜予弟子，弟子便可藉此修行一些低階符法。
這樣的人，被稱為「籙生」。
待到籙生修為、品行皆達標後，便可前往龍虎山正式授籙，將符籙種子化為真正的法籙，從而由「籙生」蛻變為真正的「道士」。
「這很正常吧，」另一個猖兵說道：「他昨晚才算通過考驗，按照一般道士的性子，觀察個幾天到幾個月，再授予種子，傳下道法，都是常有的事。」
「你們覺得，張靜清是急性子還是慢性子？」先前的猖兵又問。
「說急不急，說慢不慢。看什麼事吧，如果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他肯定不急，可要是真火燒眉毛了，他的行動力快得超乎你的想像。」
「你這不是廢話嗎？誰火燒眉毛了反應都快。哎，你問這個幹嘛？」
「我這不是希望張靜清儘早給那小子傳法嘛！」
「為什麼？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什麼叫對我？是對咱們大家都有好處！」那猖兵解釋道：「你們想啊，這小子要是一切順利，授籙成功，那張靜清這個做師父的，是不是得調撥一部分兵馬給徒弟護身？」
「張靜清的手底下，攏共就咱們這點兵馬，要調撥，肯定得從咱們裡頭挑啊，如此一來，我們中的一部分兄弟，不就脫離苦海，換個新老闆了嗎？！」
剛才，本來只有兩三個猖兵在小聲蛐蛐，但此話一出，滿牆的猖兵猖將都精神了起來，壁畫上的光影都在微微晃動。
他們實在是苦張靜清久矣。
「我操！你小子夠聰明啊！」一個沉默許久的猖將，終於忍不住開了口：「我覺得這個主意，非常不錯！」
「我也覺得不錯，就是不知道這小子，什麼時候才能達到授籙的標準！」另一個猖將也開口道。
猖將們之所以更在乎，是因為道門師父撥給徒弟的兵馬，一般都是一整路地撥，一路兵馬，必有一將。
張靜清手握五路兵馬，就有五名猖將，到時候他徒弟受籙，至少得分出去一路，也就是說，他們五個里，必有一個能脫離苦海！
要是張靜清多收幾個徒弟，那……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都聽好了！」為首的猖將下了命令，「等這小子被傳授了符籙種子，咱們都得上點心！要督促他修行，輔助他修行，指導他修行！務必讓他以最快的速度，達到授籙標準！」
「對了，補充一句！」另一個猖將立刻補充道：「雖然是督促，但也要講究方法！不能像以前那樣蠻幹，動不動就吊起來抽一頓！不然的話，咱們也只是從張靜清這個火坑，跳到另一個小張靜清的火坑裡！」
「對！不能野蠻！要……要柔性勸導！」
少年見張靜清入定，也不打擾，站在幾米開外的位置，仔細觀察著張靜清，聽著他嘴裡念的是什麼咒語，手上結的什麼法印，乃至呼吸的節奏頻率。
不過，他雖然看得認真，卻沒想著去嘗試著去模仿。
一些基本的道理，他還是懂的，師父主動教的，那叫傳授；自己偷偷學的，那叫偷師。
別說是師父這種神仙人物，哪怕只是尋常的手藝人，也不能容忍徒弟偷師，這點覺悟，他還是有的。
少年觀察了一會兒，發現自己看不出其中的門道，便放棄了。
他在觀里坐了一會兒，目光掃視四周，發現原本乾淨的地面，出現了一排凌亂的腳印。
這是先前那些兵丁留下的，他們清晨從河邊走來，鞋上難免沾了些泥土。
少年想起師父似乎很愛乾淨，便找來抹布，輕手輕腳地開始擦拭供桌，又拿起掃帚，把地面上的泥土和腳印擦拭掉。
而在少年打掃的時候，他沒注意到，道觀院牆的壁畫裡，幾個本該閉目肅立猖兵猖將，竟不約而同地舒展了眉頭，露出一副頗為欣慰的神情。
一群猖兵在小聲蛐蛐著：
「哎，我說，這個新來的小子不錯啊，還會主動打掃衛生，有眼力見兒。」
「確實不錯，比張靜清剛來的時候可懂事了，以後他只要保持這麼勤快，咱們還是得好好待他一下。」
「可不是嘛，得好生待他，現在這個法主是沒辦法了，要是以後跟了新的法主，咱們可得悠著點，正常相處，別重蹈覆轍，搞得像現在一樣。」一個猖兵嘆息道。
他口中的「現在這個法主」，指的就是張靜清。
而在跟張靜清以前，他們是跟著張靜清的師父張玄霄混的。
張玄霄的行事風格雖然也有些出格，但至少是把他們在當兵馬使。
所以那時候，他們還算威風，從來不把張玄霄的弟子當回事。
那些新入門的弟子，哪個不是得畢恭畢敬地把他們當祖宗一樣供著？各種上香，各種祭拜？
他們對那些弟子，也是稍有不順心，便輕則斥責，重則懲戒，讓他們吃盡苦頭。
張靜清在修行初期，也沒少被他們這幫「老前輩」欺負。
可誰能想到，這小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正常來說，張靜清這種法籙等級不高、資歷尚淺的年輕道士，在他們這些兵馬面前，就是任由搓圓捏扁的軟柿子。
結果呢？這張靜清硬是繞過了法籙的桎梏，修得了雷法，而且境界的提升快得嚇人，沒多久就把他們這壇兵馬打得抱頭鼠竄。
讓他們再不復當年的威武模樣，領著那點吃不飽也餓不死的微薄香火，淪落到天天負責打掃衛生，收屍洗地的境地。
簡直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要不是打不過，就憑張靜清指派他們做的那些腌臢之事，他們非得把張靜清吊起來，抽個三天三夜不可。
吃一塹，長一智，之前因為不好好待張靜清，在他那裡吃了虧，他們自然要引以為戒。
「哎？你們說……張靜清怎麼還不給這小子種下一枚『符籙種子』，傳他法門啊？」
所謂的「符籙種子」，便是授籙道士從自身的法籙本源里，分化提取出的一枚符籙種子。
將這種子賜予弟子，弟子便可藉此修行一些低階符法。
這樣的人，被稱為「籙生」。
待到籙生修為、品行皆達標後，便可前往龍虎山正式授籙，將符籙種子化為真正的法籙，從而由「籙生」蛻變為真正的「道士」。
「這很正常吧，」另一個猖兵說道：「他昨晚才算通過考驗，按照一般道士的性子，觀察個幾天到幾個月，再授予種子，傳下道法，都是常有的事。」
「你們覺得，張靜清是急性子還是慢性子？」先前的猖兵又問。
「說急不急，說慢不慢。看什麼事吧，如果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他肯定不急，可要是真火燒眉毛了，他的行動力快得超乎你的想像。」
「你這不是廢話嗎？誰火燒眉毛了反應都快。哎，你問這個幹嘛？」
「我這不是希望張靜清儘早給那小子傳法嘛！」
「為什麼？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什麼叫對我？是對咱們大家都有好處！」那猖兵解釋道：「你們想啊，這小子要是一切順利，授籙成功，那張靜清這個做師父的，是不是得調撥一部分兵馬給徒弟護身？」
「張靜清的手底下，攏共就咱們這點兵馬，要調撥，肯定得從咱們裡頭挑啊，如此一來，我們中的一部分兄弟，不就脫離苦海，換個新老闆了嗎？！」
剛才，本來只有兩三個猖兵在小聲蛐蛐，但此話一出，滿牆的猖兵猖將都精神了起來，壁畫上的光影都在微微晃動。
他們實在是苦張靜清久矣。
「我操！你小子夠聰明啊！」一個沉默許久的猖將，終於忍不住開了口：「我覺得這個主意，非常不錯！」
「我也覺得不錯，就是不知道這小子，什麼時候才能達到授籙的標準！」另一個猖將也開口道。
猖將們之所以更在乎，是因為道門師父撥給徒弟的兵馬，一般都是一整路地撥，一路兵馬，必有一將。
張靜清手握五路兵馬，就有五名猖將，到時候他徒弟受籙，至少得分出去一路，也就是說，他們五個里，必有一個能脫離苦海！
要是張靜清多收幾個徒弟，那……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都聽好了！」為首的猖將下了命令，「等這小子被傳授了符籙種子，咱們都得上點心！要督促他修行，輔助他修行，指導他修行！務必讓他以最快的速度，達到授籙標準！」
「對了，補充一句！」另一個猖將立刻補充道：「雖然是督促，但也要講究方法！不能像以前那樣蠻幹，動不動就吊起來抽一頓！不然的話，咱們也只是從張靜清這個火坑，跳到另一個小張靜清的火坑裡！」
「對！不能野蠻！要……要柔性勸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