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用餘生去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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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

  時苒陪著陳樺女士剛參加完畫展,就接到沈煜打來的電話。

  「苒苒,畫展結束了吧?什麼時候回來?」

  剛回到酒店的時苒,攥著手機的指尖不由收緊。

  幾天前她答應過他,畫展結束,她會立刻帶著念念回M國,但是現在。

  她扭過頭,看向坐在沙發里拆玩具的念念。

  客廳沙發前堆了一地的新玩具,都是江硯辭買給念念的。

  這幾天他每天都會過來看念念,一待就是大半天,雖然還沒有跟念念正式相認,但他特別寵念念,不管念念想吃什麼或是去哪兒玩兒,他都會當即滿足念念。

  而且為了驗證那份親自報告的真偽,時苒也親自帶念念去醫院抽血化驗跟江硯辭的DNA對比過,確確實實,念念就是江硯辭的女兒。

  「苒苒,苒苒你今天能回M國嗎?」

  電話里的男人又追問了一遍,時苒深吸口氣,終是回道:

  「抱歉,我暫且不回去了。」

  「……」

  電話里,一陣良久的沉默,仿佛這個答案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時苒攥緊手機,深思熟慮後,還是問出了口:

  「沈煜,過去這五年,你有沒有什麼事瞞著我?」

  雖然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想聽他親口告訴她。

  那邊又是一陣沉默後,吐出了幾個字:

  「開門吧!」

  什麼?

  時苒一愣,震顫的眸光落到房間門口。

  噹噹當!

  房門響了三下,同時,手機聽筒里傳來了忙音。

  「媽咪,有人敲門,我去開!」

  「念念不要!」

  女孩兒抱著玩具跳下沙發,正要跑去門口,時苒快步上前拽住了她,

  「念念乖,先回房間去玩兒,待會兒不管外面有什麼人叫你,只要媽咪沒讓你出來就先不要出來,記住了嗎?」

  時苒低聲在念念耳邊叮囑著,念念眨著黑葡萄樣的大眼睛裡看著她,雖然不明白媽咪發生什麼,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頭,

  「知道了媽咪,念念記住了!」

  「好乖!」

  時苒欣慰地摸了摸女兒的頭髮,快速把念念送進房間裡,又叮囑念念從裡面把門反鎖上。

  安頓好了念念,時苒這才轉過身。

  房門再次被叩響,她深呼吸後走上前,打開了門。

  如她所料,門外,西裝革履坐在輪椅里的男人正是剛才跟她通話的沈煜。

  所以,他是早就預料到了她回來京城可能會發生的事,也猜到她可能不會回去了,所以已經提前過來,剛才那通電話只是在對她最後的試探。

  時苒愣在房門內的時候,沈煜直接遙控著輪椅進了房間,留下隨行的兩個保鏢守在門口。

  「念念呢?」

  時苒轉過身,看著沈煜一進屋就尋找念念的身影,她不由走上前,刻意擋住了念念所在的那扇門。

  「沈煜,你既然來了,就請當面回答我剛才電話里的問題。」

  她開口試圖打斷沈煜的注意力。

  沈煜抬眸,金絲鏡片下的黑眸盯著她對他防備的舉動,和她犀利的眼神。

  「呵呵……」

  驀地,沈煜扯唇低笑出聲。

  「如果你都想起來了,那我回不回答,有什麼意義?」

  「不!我什麼都沒有想起來,所以才要問你。」

  時苒看著眼前這個跟她在國外一個屋檐下生活了五年的男人,此刻在他面前,她仍然是時苒。

  因為她的確還沒有記起被自己遺忘的那些過往,她唯一記得的,就是那天去「時光正好」看到外婆遺照時,想起的那些小時候跟外婆相依為命的日子。

  除此以外,她並沒有記起跟江硯辭的過往,但親子鑑定已經證實了,念念,她女兒的親生父親,是江硯辭,而不是眼前這個跟她在國外生活了五年的男人。

  「沈煜,五年前在M國醫院醒來的時候,我失去了記憶,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所以時苒這個身份是你給我的,你叫沈煜,也是你告訴我的,可以說在M國這五年的時間裡,我身處的那個世界裡的一切都掌握在你手裡,而我,從頭到尾一直都很相信你。」


  「所以現在我只想問你一句話,我到底是誰?」

  其實過去這三天裡,江硯辭帶來了很多過往跟她熟悉的人,不是為了逼她跟他相認,只是想讓她從更多人口中找回那個被她遺失的自己。

  曾經在京城最好的閨蜜陶姝,還有過去的同事和知己陸冉,還有她以前餐廳里的服務員小悅跟陳姨,包括江硯辭的母親,和江硯辭身邊的一些朋友,員工,

  所有那些曾經認識她的人,都告訴她,她不叫時苒,包括她唯一記得的外婆,也在她僅存的記憶中叫她「夏夏」。

  所以她叫林知夏,是江硯辭的妻子,五年前除夕夜一場大火燒毀了餐廳,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

  儘管如此,此刻,時苒還是想親口從這個她五年來最信任的男人口中,清楚聽到真正的答案。

  「沈煜,不,穆先生,請你告訴我,我究竟是誰!」

  一聲「穆先生」,不由令男人放在膝上的拳頭攥出了青筋,也如同潑下的一盆冰水,將他從一場五年的夢境中清醒了過來。

  是的,他不是沈煜,他是曾經的穆氏集團三少,穆時瑾。

  可不論他是穆時瑾還是沈煜,都還是不能放開眼前的人。

  「苒苒!」

  他忽而緊緊抓住時苒的手,

  「我知道我不該騙你,但那也是因為曾經的你並不快樂,不然你也不會五年前的除夕夜那晚一個人帶在餐廳里,是江硯辭他辜負了你,所以我才拼了命把你救出去將你帶離這座讓你傷心的城市,因為我不能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你了……」

  「穆時瑾你住口!」

  房門被大力推開,江硯辭裹挾著一身怒氣大步走過來,先將時苒拽到他身後護住。

  隨即俯首,他一把抓起穆時瑾工整的西裝,怒目噴火,字字如刀: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五年前那場火就是你家老爺子放的,只是我沒想到人前一直溫潤如玉的穆三少,其實跟你家老爺子一樣的卑鄙,居然趁火打劫拐走了我的妻子,又利用她失憶編造一個巨大的謊言,騙了她整整五年,像你這種衣冠禽獸,只是讓你變成一個殘廢的懲罰實在太輕了,你應該下十八層地獄!」

  江硯辭咬牙切齒將輪椅里的男人抓起來,狠狠幾拳將人砸到地。

  「江硯辭別打了!」

  見穆時瑾被他摁在地上,嘴角和鼻孔都流血了。

  時苒衝上前去想要把還在揮舞拳頭的江硯辭拽起來,卻在這時,餘光突然瞥見穆時瑾從身上掏出了一把匕首。

  「小心!」

  眼看著匕首的寒光朝著江硯辭胸口狠狠刺過去,一瞬間,時苒腦海中湧入另一副相似的畫面——

  滿面猙獰的中年男人握著一把寒光凜冽的匕首狠狠從江硯辭背部刺過去,那一瞬,她毫不猶豫撲過去,用自己胸膛擋住了刺向他背部的那一刀。

  「知夏!知夏……」

  江硯辭把胸口沾滿鮮血的她緊緊擁入懷中,帶著哭腔呼喚她:

  「知夏你不要嚇我,你堅持一下,你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砰!」

  碰撞的聲響將時苒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扭過頭,看到跑進房間的幾個保鏢一齊把穆時瑾從地上拽起來,他已經被打得半死不活,被扔進輪椅中推了出去。

  而江硯辭正捧著一隻鮮血淋漓的手跌坐在一旁,腳邊是他剛剛從穆時瑾手裡搶下來的匕首,還沾著他手上的血液。

  「硯辭!」

  時苒嘶聲呼喚著,手忙腳亂拿來紙巾為他擦拭沾滿鮮血的手,

  「硯辭你怎麼樣了?怎麼流了這麼多血,快去醫院吧,硯辭……」

  「你叫我什麼?」

  時苒顫抖的手猛地被男人一把抓住。

  她怔怔抬頭,蓄滿淚水的眸中映入江硯辭泛紅的眼睛,他小心翼翼般問她:

  「知夏,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是……我想起來了,想起我是林知夏,你的妻子……」

  她話音未落就被江硯辭一把拽進懷裡,滿是鮮血的手把她緊緊按入胸膛,

  他俯首親吻著她沾滿淚水的眼眸,啞聲呢喃:


  「謝謝你知夏,謝謝你又想起我了,對不起,過去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是我不夠相信你,是我一次次辜負了你,弄丟了你,只要你願意回來,我把我全部身家和我這條命,都給你……」

  耳畔是男人深情的承諾,林知夏緩緩從男人溫暖的胸膛里抬起頭,被淚水模糊的視線里,眼前這張刻骨銘心的臉卻越發清晰。

  是的,她都想起來了,想起這是她從十六歲,最青春懵懂的年紀就迷戀上的男人。

  從十六歲到現在三十一歲,漫長的十五年中,他們愛過,恨過,分開過,遺忘過,到如今,能再回到彼此面前,或許真的就是彼此的宿命。

  可是過去五年的漫長離別,林知夏用另一個身份生活在另一個世界裡。

  突然的回來,她一時還是難以適應這一切。

  輕輕掙開了男人的懷抱,她流著淚微笑:

  「硯辭,我不要你的家當,更不要你的命,但我現在也給不了你任何承諾,我想,我可能需要一些時間再……」

  「我明白!」

  不等她說完,江硯辭就忙著答應她。

  雙手捧起她的臉,指腹輕輕為她拭去臉上的淚痕,男人堅毅的眉目之中,滿含只給她一個人的寵愛和溫柔:

  「知夏,不管你要多少時間,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好好地活著,哪怕是要我等一輩子,我都願意等!」

  俯首,輕輕親吻她還沾著淚水的眼眸,江硯辭堅定的眼眸中都是無怨無悔。

  曾經是他虧欠了她,辜負了她,他願意用往後餘生,去守候她,還有他們的女兒。

  永遠,不再把她們弄丟……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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