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咸洗象邀天人入局,趙野反手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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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咸洗象邀天人入局,趙野反手落子!

  雲州,晉陽如今距離趙野當日普陽見李莫已經過去了半年。

  當康慶緒率曳落河突襲雲州的時候,在面對極大的生死壓力之下,晉陽太守李莫選擇向康慶緒投向。

  而郭汾的雲州軍之所以被堵在雲州,和這位太守的投降也不無關係。

  郭汾一直都在收拾雲州的爛攤子。

  若是不處理雲州,直接南下入關中勤王。但凡康慶緒在雲州作亂。那切斷的不光是大乾最有力的一支勤王軍,更重要的還是他郭汾的命脈。

  此刻,歷經三番苦戰。

  郭汾帶領的橫塞軍精銳終於拿下了晉陽城,將康慶緒逼到三十里外的晗城。

  真正讓郭汾下定決心,還是趙野奔赴潼關。

  因為天樞神秘法信的原因,趙野和郭汾這裡有著極為快捷的情報聯繫。時差通常不超過一天。

  而潼關的情況,郭汾這裡也做了預估。

  如果趙野死守的話,最多不過十幾天。但皇帝的死命令卻是三十天。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所以想要幫助趙野解決潼關問題,只有一個法子。那就是直接從雲州戰場反推到河東。

  但隨著河東楊光被殺,整個河東地區已經完全被康祿山控制。

  所以郭汾這裡的局勢,比起趙野那裡也好不了多少。

  但郭汾依舊拼著傷亡,將晉陽拿下。

  太守府內,呂英已經將李莫等人押到郭汾面前。

  郭汾看著李莫平靜地開口道:「李大人,你我都是大乾臣子,為何要降。」

  李莫看著郭汾,此刻的他似乎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

  無論在玄皇帝那裡,還是在康祿山這裡。他們這些人,不過是對弈的籌碼和棋子。

  他只想活命,或者保住一家的榮華富貴。

  「趙郡李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呂英罵道。

  聽到這句話,李莫則是笑了起來。

  他看著周遭諸人說道:「趙郡李家。哪裡還有什麼趙郡李家,趙郡李家的那些人,早在女帝時期就被殺光了。苟活下來的人來到關中成了關中李家,但也只是女帝的棋子。」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郭汾等人道:「你們都敵視世家子弟。但你們又怎麼知道,好幾個世家在背地裡,已經被皇帝吃幹了」。空有世家之名,雖有榮光,不過是衣著華麗的提線木偶罷了。

  此言一出,周遭眾人臉上的表情,都全都變得奇怪起來。

  很多人都聽不懂他在說什麼,而郭汾則是點了點頭道:「李大人不容易,但不容易,也不能成為你丟了氣節的理由。」

  「是,郭將軍說得對。將軍,相識一場給個痛快。康慶緒雖然帶走城中不少輜重,但我還偷偷留了一批。就當送你的人情了。」

  「嗯。你家人————」

  「既是家人,自然要同生共死,李某是謀逆,他們落到皇帝的手裡只怕下場也不會好多少。給個體面吧。

  郭汾點了點頭。

  天寶十四年四月二十,郭汾奪回晉陽城,誅殺投降的太守李莫,雲州戰役進行收官階段。

  郭汾看著身後一身黑衣的王戌,在風中王戌咳嗽著。

  這次雲州戰役,王家起了決定性的作用。

  晉陽王家並沒有因為康慶緒的兵鋒投降,甚至在部分城市淪陷之後,還以家族影響力組織義軍。

  為此,王家家主王申被紫冥刺殺,王家主家、分家一夜間死傷無數。

  只有王戌在隨身保鏢王燁的保護下,帶著一部分主家嫡系逃到了塞木城。

  然後用王家在雲州經營多年的影響力,直接幫助郭汾穩定雲州局面。

  王戌看著郭汾道:「郭將軍,如今雲州初定。趙野將軍那裡的局勢應該會好很多,至於南方那幾路節度使依舊指望不上。史科明已經敗了第三路節度使的進攻了。」

  郭汾點了點頭平靜的說道:「那些人也就是做做樣子,隨著戰局繼續焦灼下去,恐怕那些人心中也產生了某種自立的想法。倒是王兄這一次,是徹底押上了王家。」

  王戌繼續咳嗽著然後說道:「以後這天下,沒有晉陽王家了。」


  洛陽,東都皇宮。

  康祿山穿著一身西棉錦花袍,看著連夜趕過來的康慶緒平靜的說道:「路上辛苦

  了。

  「」

  康慶緒點了點頭道:「父親,這個時候我不應該回來。若是能集中河東一鎮之力,我一定能夠奪回晉陽。」

  「你的任務從來不是進攻,你要做的只是拖住郭汾。你已經做得很不錯了。看看這些。」

  康慶緒接過崔乾佑發來的戰報。

  「趙野只是斬殺了一個契力罕,果然是崔將軍。這波和趙野的對弈,竟然讓趙野只占了這麼一點便宜。」

  「嗯,崔乾佑做的不錯。但對付這個小子,光憑崔乾佑的十萬大軍還不夠,我打算讓你帶曳落河過去。」

  「嗯?父親,潼關易守難攻,縱然是曳落河攻城,恐怕損失也會不小。戰報上已經說了,趙野在潼關附近已經挖下壕溝陷阱無數。這仗強攻不得。」

  「沒錯,是強攻不得。但趙野一定會出來。我們身處洛陽,已經切斷了大乾江南航運,你覺得潼關裡面的那些老爺們能坐的住嗎?」

  康慶緒思索了片刻之後道:「難說,現在玄皇帝手裡只有趙野這麼一個能打的將軍。

  葛舒寒、封太清、已經敗了。其他那些雜牌根本就不是我們的對手。史大將軍已經守住了鄧州敗退三路節度使。父親,只要我們圍住潼關,趙野不戰自敗。」

  「不,你還是忽略了這個小子。你覺得他會乖乖的和我們打圍城戰嗎?趙野此人,既是詭將」更是勇將。必須儘快摁死,不然他遲早會給你整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招數來。我們都以為他去了北蠻,應該就沒事了。結果瀘城的事。」

  誰都沒有想到趙野去北蠻,本來是必死的局,硬生生讓他說服拔都不遠千里來偷襲瀘城。

  所以對於趙野此人,若是不能將其收服,那就必須將其幹掉!

  北蠻,王都金宮。

  拔都看著面前的草原重臣們,臉上帶著笑。

  此刻無數家臣還有北蠻將領們都躍躍欲試,請求拔都下令。

  此刻的大乾正是內戰如火如荼,如果這個時候南下奪下北疆,甚至是雲州都是有可能的。

  但這個時候的拔都,卻只是看著這些大臣們爭論,自己一句話都沒有說。

  此刻金宮內已經爭論了三天。

  「行了,都回去睡覺吧。至於出不出兵,明日繼續討論。」

  這些大臣,武將走了之後。

  拔都看著走進來的虔女,虔女手裡拿著一封謄抄的信件。

  「洛從潼關那裡發來密信,趙野說,如果我們敢出兵南下。那麼大乾立刻和康祿山議合,甚至割讓洛陽。然後舉全國之力,討伐北蠻。」

  拔都聽了笑了笑道:「不過是趙野嚇唬人的話而已。說吧。他真正的條件。」

  「天樞和玄影鐵戒指。換大汗王吞併可丹、突勒。」

  拔都又笑了。

  「我曾預言過,此人不出十年,必是我北蠻心腹大患。如今十年未到,呵呵,這趙野已經不得了。一邊和崔乾佑在潼關死戰,一邊盯著我們北蠻,還有提防玄皇帝的背刺。虔女,此人不除我心難安啊。」

  虔女深吸一口氣說道:「除此之外,他還是天樞法統上的大宗主。這一年裡,天樞的鐵甲們銷聲匿跡。還有玄影,雖然紫冥帶著玄月站到了康祿山那裡。但金帳之變,記憶猶新啊。」

  是呀,誰都沒有想到過,拔都最為信任的金帳武士。居然會是玄影殺手。

  而現在玄影、和鐵甲全部化整為零,遁入了整個天下的陰影之中。誰知道趙野在陰影之中掌握了多麼可怕的力量。

  他表面上守衛潼關,若是真讓他守住了。

  恐怕趙野在乾軍之中的威望,直逼葛舒寒、裴仙芝等人。

  最最恐怖的是,此人只有二十一歲。

  他還有至少30年的時間。

  「短時間內玄皇帝估計不會殺他。但康祿山一定會會殺他。這樣吧,你去給給康祿山去信一封,就說我們願意和他一起殺掉趙野。若是能在潼關內將趙野幹掉,我北蠻願意出兵北疆,幫助他牽制郭汾。」

  「臣妾明白。」

  「嗯,叫大阿薩見我。」

  「是。

  「」

  大乾公主府,沐陽郡主逗弄著趙野的兒子,趙錚。小傢伙可比他的父親可愛多了。

  沒有人會想到,被禁足的公主動用了什麼力量,竟然將趙野的家眷全部接到公主府

  里。

  反正她現在被禁足,有虞薇和郭玥陪著,再加上趙野傳授的《太陰修行之法》,一天下來也不算枯燥。

  虞薇則是坐在房頂上,看著東邊潼關的方向。

  她看著下面正在練功的郭玥問道:「師姐,你說小旗官是不是抽風啊,帶著清秋還有郭暘、甚至連趙洛那個奸細都帶去潼關了,怎麼就不帶我啊。」

  李珏抬頭看向虞薇道:「師姐練功呢,你別吵了。」

  聽到這句話,虞薇頗有一種被閨蜜背叛的感覺。

  這才半個月啊,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好閨蜜沐陽公主,居然成了郭玥的好妹妹。

  魅魔!郭師姐簡直就是魅魔。當然了這個詞,是小旗官在家裡時說的。

  她撅著嘴從房子上跳下來,然後從公主手裡搶過趙錚,對著他做了一個鬼臉。

  「你和你爹一樣討厭。略!」

  哪知趙錚不光沒有嚇哭,反而咯咯直笑。

  這小子和其他孩子不一樣,從來很少哭。但有個特點,若是抱著他的是公主、虞薇這種美得出奇的女子,他不光不哭,反而笑得很甜。

  但若是被男人抱著,或者是相貌不是那麼姣好,甚至是老嬤嬤。

  趙錚反而是哭的驚天動地。

  有一次玄皇帝和楊太真來,看到這一幕。玄皇帝在聽郭玥訴說之後,也是瞠然最後只得來上一句。

  「此子,頗有其父之風。」

  可見趙野在整個太安城上層眼裡的風評。

  此刻,聽著二女說話,郭玥也是收功起來。走到虞薇面前,戳著虞薇腦門道:「一天天的,就知道杵在這裡當望夫石。有這個時間,趕緊看看趙野來新的法信沒有。」

  「哎呀,他在潼關和崔乾佑死磕呢。他說上官斬已經帶白髮人匯合天樞鐵甲精銳了。

  好像是由修愷指揮。」

  兩人當著公主的面前,直接聊這些事情。

  反倒是公主本人臉上露出幾分尷尬,讓她聽這些真的好嗎?

  對此郭玥沒有意見,反正自己家那混帳心思,她是看出來。

  想要節制天下兵馬」的趙將軍,早就饞上沐陽公主了。

  饞人家身子,也饞人家身份。

  大乾婚制,一夫一正妻,兩平妻,妾若干。

  她壓根就沒有指望,趙野一輩子就一個女人。只不過身邊換成虞薇和公主這樣的,她也能接受。畢竟這兩人長得也好看,而且也沒有什麼心機。

  不會威脅未來趙錚作為趙野嫡子地位。

  最最重要的是,郭玥已經感受到,自己待在這兩人這裡,完全就是一種自己帶三娃的感覺。

  就在這時,虞薇這裡法信一亮。

  虞薇直接拿給郭玥,兩人一看之後,頓時臉色大變。

  在潼關的趙野,要有大麻煩。

  此刻,潼關城外。趙野帶著人剛加固完壕溝,此刻正是吃飯的時候。

  趙野被一群將士們圍在中間,大家吃著白面膜,然後看著趙野似乎都在聽趙野講故事。

  這趙將軍簡直就是儒將」,從他嘴裡的段子和故事就沒有重複的。

  什麼楊相夜敲寡婦門,什麼楊相和康祿山的本是一床兄弟。

  要段子有葷,要素的有葷的。

  總之後來,有人寫了一篇《將軍夜話》講趙野給士兵講的段子,打算做一個合集流傳千古。

  結果被趙錚看了之後,為了自己親爹能在歷史上留下點好名聲,本來想刪改的他,發現這故事一刪便只能說啥也沒有。

  最後便成了禁書。

  此刻,就連旁邊帶飯的毛鎮都好奇道:「大哥,不是李歲天師給你算的,十五那天是你的命劫嗎?難道就這麼過去了?」


  「不然呢,你真特娘的以為,以為紫冥能進太安城來殺我?」

  說著,他看向了周遭士兵緩緩說道:「我跟你們說,這打仗衝鋒就跟高手過招沒兩樣。過幾天守城的時候,敵軍要是爬上來,你們每人兜里給我抓一把土灰。一見面,先特麼給我揚他一臉。然後給我抹他脖子。記住啊,這刀能不捅就不捅,卡在骨頭上不要硬抽,抹一下。既能給對方放血,又不會把刀刃崩斷。」

  趙野仿佛一個身經百戰的老兵,在給旁邊士兵將軍們講著如何守城殺人」。

  不過,要論這守城經驗。

  確實他十分豐富。二十天守住橫塞城,三十天守潼關。

  如今已經過去了五天。

  叛軍沒有發起攻擊,而是組織人手去拆除趙野挖下的壕溝。

  趙野正在在潼關外挖了八條壕溝。叛軍填,趙野則是繼續挖。

  反而因為爭奪土地,爆發了不少小規模的混戰。

  十萬叛軍,整整五天和趙野過家家」。

  怎麼看怎麼都覺得萬分詭異。

  然後到了日照黃昏,一群人「鳴金收兵」,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明天還是重複的挖溝,和叛軍「械鬥」。

  毛鎮走在趙野身邊,替趙野拿著刀。在趙野另一邊,則是負責督辦戒備的郭暘。

  這次,趙野將郭暘帶在身邊,完全是要他在戰場上徹底歷練。

  這孩子,走學科舉是不可能了。因為他的姐夫趙野,得罪了整個大乾文壇八成的文人。

  連帶著老郭家想要出個秀才的心,也被趙野徹底連累了。

  郭暘開口道:「姐夫,這不對勁呀!叛軍就這麼打?我覺得不對。」

  「哦,郭將軍既然覺得不對,說說。」

  「按照上次塞木城的戰況。他們應該瘋狂的向前推進,填平壕溝之後便是向潼關發起進攻。畢竟拿下潼關,泰安城值日可待。」

  「但你想過沒有,發動圍城戰。他們至少需要十倍於我方的兵力。而對上我,他們至少需要30萬兵馬。而且慘烈的圍城戰,跟我打,我至少要耗掉它十萬精兵。你覺得康祿山或者說崔乾佑,這種名將能接受得了如此大的傷亡嗎?」

  郭暘聽到這裡,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可咱們的糧草。」

  「之前將潼關的百姓遣散,算上封太清的留下的,昨日兵部的糧草剛到,我們正好能夠堅持十天。」趙野平靜的說道。

  說完,他看著周圍齊齊看向自己的毛鎮、郭暘、還有裴然。

  「你們看著我幹嘛!」

  「將軍,下令吧!」

  「就是大哥,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3

  「姐夫,帶我劫營吧。」

  趙野:

  」

  「」

  我在城外撲了一堆陷阱,你們讓我劫營?

  不是,你們想啥呢。

  就在這時,空氣之中傳來趙野十分熟悉羽箭破空的聲音。

  趙野嘴角一勾,身上黑紅色的罡氣直接升起。

  箭頭在觸及罡氣的瞬間,整個箭杆就被罡氣震碎。

  只見不遠處兩排民房之上,多了好幾個手持弓箭的黑衣人。

  見此他們紛紛向趙野射來。

  「都退後!」

  趙野從毛鎮手裡接過自己的佩刀,緩緩將深雪抽出。而那些羽箭想要破開趙野的護體罡氣。

  不說是痴人說夢,也只能說是完全不可能。

  至於周圍等人,第一時間就召集士兵準備圍殺那些人。

  那聽趙野開口道:「裴然聽令,立刻把守各個城門,若有人異動,直接就地格殺勿論」」

  口「是!」

  裴然直接帶著一部分人就趕去城門。

  「郭暘、毛鎮聽令,你二人立刻守住城內糧倉、府庫。」

  「是。」毛鎮喊道。

  而郭暘則是看著眼前一幕開口道:「可是姐夫,我們人都走了,你————」


  「郭校尉,聽令!」

  看著毛鎮帶著郭暘離開。

  此時的趙野,身邊已經沒有一個人了。

  而那些民房上的那些江湖人還要繼續動手。

  但月色下一道寒光,直接斬破他們的脖頸。

  趙清秋已經站在房檐之上,她手持一把長劍朝著趙野點了點頭。

  此刻已經是四品高手的她,解決這些人根本不在話下。

  她是趙野的義妹,也是玄影殺手刀者的女兒。

  如果拋開趙野身上的命星,她的武學天賦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這邊清秋已經開始解決這些人,而趙野則是開口道:「你們在這潼關里潛伏了這麼長時間,今晚應該就是專門來找我的,對吧。我好歹也是個六品高手,都出來吧。」

  聽到趙野這句話。

  從巷子裡出來一個穿著長衫的男人,他開口便是一口子蜀地方言。

  「青城劍派余安,見過大乾武魁。」

  從另一邊則是走出一個拿著大槍的男人,看樣子應該是康祿山那邊的。

  「曳落河,【寒槍】孫延見過趙將軍。」

  緊接著一個扛著重刀的北蠻武士,從巷子裡走出了出來。

  他拖著一具潼關守軍校尉的屍體。

  「王庭暴虎武士,塔塔奇顏,特來殺你。」

  余安、孫延乃是六品高手。塔塔奇顏則是暴虎秘紋武士,也相當於大乾六品。

  三個六品高手齊出在這裡圍殺趙野,說實話十分豪華,但趙野有些失望。

  如果有七品指玄高手出現,恐怕他還真的會準備逃。

  但就這眼前三人。說實話,趙野有些沒有興趣了。

  余安看出趙野眼神之中的輕蔑,冷笑一聲道:「今日一見,將軍果然是這天下第一狂人。」

  「你別說話!我先殺了這個蠻子,再收拾你們兩個。」

  趙野話音剛落,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黑光,在身後留下一道道殘影。

  只是瞬間便來到了塔塔奇顏面前,手裡【殺兵】深雪驟然間斬出一道黑紅色刀光。

  塔塔奇顏來這裡之前,就被囑咐過。

  對上這位大乾將軍一定要謹慎!

  他手裡重刀直接格擋,但仍舊是被趙野刀上鋒芒直接震退。

  而余安和孫延自然不會坐視這樣的事情發生,幾人今日聯手,便是要在這裡刺殺趙野。

  他們都知道,趙野現在是六品高手。

  所以一個六品肯定是不夠的,那就必須三人一起出手,才有機會拿下趙野!

  但他們沒有想過,趙野一身本事豈是這麼容易就被拿下?

  黑紅色的罡氣,直接從趙野身上爆起。

  一瞬間,將三人彈開。

  余安眼裡滿滿的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麼可能!他不是六品嗎?可是同為六品的他們居然被趙野身上強橫的氣血罡氣彈開了。

  武夫之道還能這麼走嗎?

  趙野看著幾人冷笑一聲說道:「來,過來打死我。要麼被我打死。」

  三人聞言,大家都是在自己一方成名已久的名宿,如今吃了趙野這麼一個悶虧,又被他當著臉如此挑釁。根本就忍不了他。

  眾人齊齊出手,余安手裡長劍如風。孫延長槍霸道突襲。

  而塔塔奇顏身上肌肉爆起,直接選擇正面扛住趙野。

  三人雖然之前沒有合作過,但憑著極高的戰鬥意識還是在瞬間確定了攻擊策略。

  很好。

  但不夠。

  趙野在笑,其實比起他們,他更想知道自己入了六品之後,自己的真實實力到底如何。

  雨殺。

  天地間,一抹紅。

  這是他從黑傷手裡的學到的三招之一,血色刀光亮起。

  塔塔奇顏胸口,直接爆出一團團血霧。

  他滿臉的不可置信,這還是人嗎。


  一刀,只是一刀就破開了他的秘紋。

  至於余安、孫延則是完全撲了空。

  血色刀光亮起,趙野已經不在那裡。

  黑影繚亂,當趙野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在塔塔奇顏的身後。

  他手裡的那把深雪在此刻,驟然爆發出血亮的光。

  殺兵,殺人的兵器。上官斬幫趙野重鑄此物之時,因為太久沒有鍛造真正的殺兵,故而忘了一點。

  那就是殺兵不光需要灌注殺氣,更重要的是,在飽應強者鮮血之後,殺兵才能發揮真正的實力。

  血光映月,月色下,趙野身上升起淡淡黑氣。

  腳踏癸水,趙野背後似乎有著一道素白、一道漆黑、一道青紫的神影。

  看著這一幕,余安矢口道:「此人在五品入六品的時候,到底是匯了什麼玩意兒。」

  孫延道:「果然,陛下要殺趙野確實對了。只可惜來的是我們幾個,若是有七品高手壓陣,定能斬殺此人!」

  趙野沒有說話,一步踏出。

  刀出劍光,余安頭顱直接應聲落地。

  孫延長槍一抖,顯然是要和趙野在這裡搏命。

  但槍尖一點,點在趙野胸口,卻無法刺進去。

  反而是,趙野的刀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殺六品,如探囊取物。

  站在房檐上的清秋看著眼前一幕,自己大哥竟然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幹掉三個六品高手。

  怎麼可能。

  這還是自己大哥?

  趙野走向還未死去的塔塔奇顏,對方還想要對他發動搏命攻擊。

  但沒有機會了。

  趙野的刀,更快。

  直接洞穿了對方的胸口。

  「大哥————」

  站在房檐上的清秋小聲問道。

  「我連面具都沒有用,肯定是我,沒有走火入魔,放心。」趙野扭過頭,看向清秋點了點頭說道。

  清秋這才從房上跳了下來,看著地上三具屍體,然後看向趙野。

  此刻若是用震驚一詞,已經不足以形容她眼眸中的震撼。

  她吞了吞口口水,看著趙野說道:「大哥,這————這怎麼可能。難道六品就這麼強嗎?

  「」

  趙野搖了搖頭道:「我感覺我的六品,和其他人相比,有些不一樣。因為我當時入道的時候,看到了黑傷。我聽禁軍,其他幾個將軍說過。人在從五品入六品的時候,會進入一個奇怪的精神世界。哦,這麼說你可能聽不懂,類似於幻境。

  而在幻境之中,你看到的東西便是你的武道本源。每個人修行的功法,武學不同。在一到五品的時候,凝練的武道本源也就不同。但我看到的卻是黑傷,他只是對我說了一句,東西他替我準備好了。」

  關於這些趙野說給清秋,其實他自己也不明白。

  然而就在這時,風起。

  一個穿著一身灰色道袍的男人出現在這裡,他看著趙野緩緩開口道。

  「好久不見啊,趙將軍。上次見你的時候,您還是中郎將。」

  此人正是道清宗天下行走,咸洗象。

  看到他出現在這裡,趙野眸光之中這才有了幾絲明悟。

  許久,只聽趙野說道:「康祿山付出了什麼代價,竟然請你出手。」

  聽到這句話,咸洗象笑了笑說道:「他並沒有付出什麼,我今日來並不是要殺趙將軍,我要殺的是天樞大宗主趙野。」

  這不是放屁呢。兩個人明明就是同一個人!

  只見,他從兜里掏出幾枚樹葉。

  「七品指玄,沒有想到道長還是指玄高手。」

  天寶十三年趙野初見他,便知道對方深不可測,只是當時對方顧及自己身上官身沒有出手吧。

  如今,上一階段的因果。

  終於要在這個時候了結了。

  聽到趙野這麼說,咸洗象笑了笑只是說道:「修道一生,用一生的執迷不悟換點天地氣運罷了。將軍準備好了嗎?」


  趙野看向旁邊的清秋道:「回去府里。」

  「不,大哥,我要和你一起。」

  「回去。」

  「我是你妹,我的命是你給的,你死了,我不知道該幹啥。」

  趙野沒有糾結這個,而是從身後摸出了一個怪異的鬼臉面具。

  樹葉在咸洗象掌心開始漂浮,許久竟然生出更多的樹葉,樹葉如龍。

  眨眼間滿天樹葉朝趙野飛射而來。

  而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

  「趙將軍,庚金可破。」

  是趙洛,也就是洛女的聲音。

  趙野身上頓時升起白虎煞氣,庚金之氣成白虎法相。

  看到這一幕,咸洗象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在山內山外修道多年,紅塵不染性空,自然看到的東西,也比其他人透徹。

  在所有人都認為趙野這是天縱奇才,百年難得一見的武將種子。

  但只有他想到了另一種。

  也許趙將軍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呢。

  自天上來,為禍人間的天人。

  而如今他身上已經初步有了些許氣運,又有了天樞鐵戒指。

  如果真的放任不管的話,恐怕以後會有大禍端。

  所以他今日來這裡,就是為了解決趙野這個人。

  但趙野背後升起的白虎法相,帶著整個肅白金光沐浴在趙野身上。

  一刀,一刀斬碎從四周湧來的落葉。

  咸洗象對此並不意外,這對外宣稱的「兵家道種」趙野,能做到這些並不意外。

  但無論他做到什麼地步,他今日都得死。

  葉落地,便是化作一條條白水鎖鏈向趙野擒拿而來。

  水生木,但此刻木水逆生。

  磅礴壬水此刻,便要在這裡困死趙野。

  而就在這時,洛女已經趕到這裡,只見她雙手施法。平地生牢籠擋住水鏈。

  她直接拉著趙野到了好幾丈之外,她看著趙野說道:「趕快走,我來擋下他。」

  聽著這話,趙野笑了笑說道:「沒有想到這個時候,我居然要靠辰月的人來幫忙了。」

  「你還在固執什麼!」

  趙野又笑了笑說道:「是不是好意我都心領了這男人打仗了,你們女人還是往後靠一靠。」

  說著直接上前,將手裡的惡鬼面具扣在臉上。

  隨著這熟悉的面具蓋臉,這惡鬼面具此刻也變了模樣。

  線條比起以前更加粗獷,而額頭之上更是多了兩根崎嶇詭異的崢角。

  洛女自然是不知道趙野這面具怎麼回事,反倒是清秋則是直接拉著她躲到很遠的地方。

  「怎麼回事,他怎麼會有這玩意兒。」

  「別管,戴上面具之後,他就不是大哥了。」

  這邊看到趙野帶上這詭異面具之後,咸洗象臉上的表情也開始變得凝重。

  他能夠感受到這面具上傳來的氣息,和這天地之氣運完全不同。

  這根本就不屬於這個天下。

  「看來趙將軍也是從白玉京出來的。」

  聽到這句話,趙野」發出一聲冷笑。

  「你這手段太老套,不要用那個噁心的地方來揣摩我。白玉京不過是你們這一方天地囚籠中的囚籠,而你不過只是個獄卒罷了。」

  聽到這句話,咸洗象猛然臉色一變。

  「看來將軍確實來自天外!那還請您回到您該回去的地方吧。

  「上次也有個人這麼說,後來他死了。」

  話音未落,趙野全身上下裹著濃濃黑氣直撲咸洗象。

  對此咸洗象自然也有自己的應對方法,只見他額頭之上出現一抹金輪印。

  水逆生金!

  金遁·亂金!

  只見周圍時間流速變慢,他整個人身形一晃,避開趙野這一刀之後。

  直接一掌拍向趙野。


  趙野結結實實的中了一掌,但只是身形微晃,退後了幾步說道:「呦吼,奇門天遁。

  看來你和那個叫小廝的人,都是一夥的。」

  看到趙野沒有反應,咸洗象也是一愣。

  這人究竟是什麼來頭,為何挨了七品功力的一掌,居然什麼反應都沒有。

  此人到底是哪家神仙下來的兵將!

  一旁的洛女開口道:「我們真的不幫一下他嗎?」

  清秋搖了搖頭道:「如果這個道士真能幫大哥把這玩意兒解決了,我還真的要謝謝他呢。」

  洛女聽著越發覺得不對勁,她看著清秋開口道:「什麼意思!」

  清秋神秘的笑道:「這玩意兒可是當年解決了血屠的鬼東西,你說呢?」

  聽到這句話之後,趙洛陡然變臉,當年血屠聯繫過姐姐,想要進入辰月教。

  這件事還是她一直在跟,只是後來不知道為啥,便沒有了血屠的消息。

  原來是被趙野解決。

  其實很多細節,她也不知道。

  清秋也不知道,但他們都認為是這東西解決了血屠。

  趙洛平復著心中的震驚,然後看向清秋說道:「那你們怎麼會讓趙野隨身帶著這麼危險的玩意兒!你們知道這有什麼後果嗎?」

  「呀,你們厲害,你們辰月教最厲害。那你有什麼辦法解決嗎?我和嫂子把這東西丟了好幾次,但她總是能在恰到好處的時候出現在我哥手裡。連天樞的天師都無法解決,你覺得你們能解決嗎?

  趙洛沒有說話。

  一定要把趙野手裡有這麼危險的東西情報,告訴自己的姐姐。

  她知道拔都特地派了高手來截殺趙野,其中甚至還是她傳遞的情報。但她居然心中升起了幾絲內疚,所以她偷偷跑出來。

  然後便看到了這一幕。

  這段時間她住在趙野這裡,趙野和北蠻那邊的聯絡就是她在負責。

  沒錯,從北蠻離開後。

  趙野和拔都的聯繫一直沒有斷。二人展開了各種稀奇古怪的外交扯皮。

  各種往對方手下摻沙子的行為屢出不鮮。

  包括這次康祿山騎兵,拔都甚至揚言要從北面進攻大乾。但被趙野各種恐嚇。

  當然了玄皇帝肯定是不會這麼說的。

  但偏偏趙野直接打著皇帝的旗號,你如果敢趁機進攻,那麼大乾就會和康祿山割土議和。

  然後調集全國之力,寧可亡國,也絕對不將一寸領土丟給外族。

  而拔都也不敢在這件事上豪賭。因為自太宗皇帝起,整個大乾在對外戰爭之上,便是一份捨我其誰的樣子。

  我大乾有的是錢!

  此刻,趙野」活動活動肩膀。

  手裡長刀刀鋒指向咸洗象,冷聲道:「這次看我破你遁術。」

  說著整個人再次衝殺向了咸洗象。

  他也不敢托大。正要施展亂金的時候,卻發現趙野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前。

  倉皇間遁術沒有展開,只能避開趙野的刀。

  而趙野手裡長刀刀影繚亂,是絕對不給他一絲一毫施展術式的機會。

  「來呀,來呀。你不是七品指玄高手嗎?和我打一場!哈哈哈哈哈。」

  趙野的聲音如同魔音貫耳一般,此刻在咸洗象耳邊響起。

  咸洗象也是憋出了真火。

  一腳踢在趙野小臂,趁著功夫拉開距離。

  只見他全身上下罡氣涌動,集中精力直接對著殺過來的趙野拍出一掌。

  上清宗,不光修道就連武法也是天下正宗。

  然而這一掌拍出,他陡然眼睛一睜。

  不好!

  果然眼前的趙野只是虛像。

  而真正的趙野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後。

  「牛鼻子,真以為當了天道的看門狗,一切就能解決了?可笑實在可笑!」

  說著便是一刀刺入咸洗象的胸口。

  但這時咸洗象卻笑了。


  「是嗎?貧道捨身至此,今日邀天人閣下入局!」

  他直接擰住趙野的手腕,然後一個轉身直接一指頭點在趙野臉上的面具。

  轟然之間面具應聲而碎。

  趙野一口鮮血噴出,倒在地上。

  趙野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來到一處懸崖之前。

  而懸崖前站著的正是咸洗象,此刻在二人面前一團黑雲之中,一個猙獰的面孔正在望著兩人。

  「趙野,你居然利用我!」

  趙野知道那東西便是便是鬼臉面具的本源,他看著對方說道。

  「大敵當前,先解決內部問題。」

  至於旁邊的咸洗象看著這玩意兒,又看了看趙野。

  許久才是無奈的說道:「將軍謀劃,在下佩服。」

  「別佩服,你也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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