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公主赴死,封太清入皇都(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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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公主赴死,封太清入皇都(一更)

  大乾天寶十四年,三月廿二日辰時。

  金吾衛在沒有品軼的殿前披甲郎趙野的帶領下,包圍親仁坊的郡王府邸。

  長陽公主劉梧本來是有自己的公主府邸,按照乾律與馬康慶宗成婚後,她是可以帶著馬直接住到公主府的。

  但為了讓公公康祿山開心、父親玄皇帝開心,公主依然選擇嫁雞隨雞,直接住在了這裡。

  公主和康慶宗很是恩愛,甚至在好幾年猜到了自己丈夫和公公在準備什麼,卻也裝作不知。

  直到叛軍攻進了洛陽城。

  此刻整條街上,所有人圍觀百姓都看著一群金吾衛們跟著一個穿著普通扎甲的青年,向郡王府走去。

  很多金吾衛將軍、中郎將對眼前這個殿前披甲郎十分恭敬。

  毛鎮現在已經是五品武夫了,畢竟跟在趙野身邊這麼久,加上趙野這段時間有了空閒,正好拿手底下幾個將軍做實驗。

  而他很榮幸的被趙野填鴨式訓練,硬生生給練出了真氣。

  他還記得自己剛來太安城的時候,只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三品鐵甲,如今卻成了金吾衛的檢校中郎將。

  他從來不感謝封官他的皇帝,他只是知道,他今天的一切都是皇帝給的。

  很多金吾衛內部的中底層軍官,更是將趙野奉若神明。

  以至於趙野被罷官後,剛進來的新兵不認趙野,攔住了趙野訓斥了一句話披甲郎」。

  差點沒有被頂頭旗官吊起來打死,而他的上司差點沒被頂頭校尉吊起來打死。

  毛鎮起碼跟在趙野旁邊低聲問道:「大哥,洛陽真的淪陷了?」

  趙野點了點頭道:「嗯,陛下都急火攻心喚太醫了。

  。

  「葛帥不是我大乾名將嗎?怎麼輸的這麼憋屈。還有元放將軍,竟然————」

  趙野看向毛鎮,對於自己從北疆帶過來的兄弟,他心中沒有什麼防備。只是帶著幾分叮囑道:「毛子,你給我死死記住,作為將軍當你喪失了對戰爭節奏的掌控時。你就離崩盤不遠了。」

  「大哥我記住了。」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郡王府前,只見一個穿著華貴宮裝的女子,坐在一張椅子上。

  而椅子就擺在大門前,長陽公主平靜地看著面前的金吾衛士兵,看到趙野從馬上下來。

  她微微抬起頭,平靜地說道:「如今金吾衛這麼不堪嗎?竟然還需要你一個殿前披甲郎率領。」

  趙野只是對著長陽公主拱手行了一禮,平靜的說道:「公主,你知道你這樣是拖不了多久的。不要做沒有意義的事。」

  長陽公主看著趙野,眼神之中帶著幾分怨恨。

  「趙野,你為什麼總和我家過不去呢?」

  「公主你再問這些,就幼稚了。」趙野很是平靜。

  放心,你們夫妻兩個,今天誰也活不了。

  然後便對著裡面喊道:「康慶宗,你還算男人嗎?讓女人頂在前面,你爹康祿山的臉已經丟盡了。你若是不體面,我就幫你體面。」

  許久,裡面傳來康慶宗的聲音。

  「趙將軍,既然來了,為難一個女人做什麼,進來吧。」

  趙野直接提著步槊,越過公主帶著金吾衛進了郡王府。

  至於長陽公主則是與趙野身子錯過在這一刻,忽然淚崩。

  她只是個女人。她無法阻止公公造反、更無法阻止父親因為洛陽陷落而殺掉自己的丈夫。

  當時代的漩渦開啟,沒有人能夠左右自己的命運。

  趙野再次踏上了漁陽郡王府邸的青石板。

  這是趙野第二次來這裡,第一次還是送喝醉酒的康祿山回來。

  只不過第二次來,這郡王府內冷清了不少。

  看來康慶宗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將該做的事情全部提前安排了下去。

  至於他本人是穿著一身曳落河鎧甲,在一群護衛的簇擁下,坐在院裡平靜地看著趙野。

  當父親攻下洛陽的時候,他先是欣喜,隨後便是釋然。

  他的使命和命,已經走到最後了。


  現在唯一要做的,便是以漁陽郡王世子的身份,坦然赴死!

  只是沒有想到送他最後一程的,還是趙野。

  看到趙野前來,康慶宗臉上十分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戲謔,他開口道:「漁陽鼙鼓已響,就是不知道您這北疆的風,多會兒上台起舞呢。」

  趙野將手裡步槊豎起,他平靜地扣了扣耳朵說道:「大公子,都這個時候了,還說這沒有意義的垃圾話。有點下頭啊。」

  聞言康慶宗帶著笑,他看著趙野問道:「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哈哈哈哈。」

  他其實是能走的,只不過任何出城的路線還有眼線,已經提前被趙野拔掉了。

  這位前金吾衛大將軍,縱然成了披甲郎,但太安城八千金吾衛仍舊唯他號令是從。

  他和他父親都知道,只要給趙野時間,這小子一定會成為入武廟級別的人物。

  而他康慶宗似乎是趙野專門留給玄皇帝泄憤用的。

  從康祿山離開太安城的那天起,康慶宗便已經是個死人了。

  許久,趙野舉起自己步槊。舞了一個圓後,笑著說道:「一起上吧,殺了我,也許還有機會逃出太安城。」

  正當康慶宗手下的護衛準備動手的時候,卻被康慶宗叫停。

  「你們這些人,也配和我大乾武魁動手嗎?都退下,我來!」

  康慶宗直接叫停了即將發生的鬧劇,而是選擇自己走上前面,拔出腰間佩刀。

  然後順手從旁邊護衛腰間抽出一把乾刀,扔給趙野。

  「早就聽說趙校尉一手乾軍十六刀勢天下無敵,今日不知能否讓我見識一下。你我公平一戰!」

  趙野接過乾刀,這刀不是兵部那些爛貨。

  是正兒八經的百鍛老乾刀。

  他直接舞了一個刀圈,然後道:「終究還是要體面一下是嗎?」

  「是呀,我乃郡王世子,怎能不體面。」

  「行,給你體面。」趙野說著便走向康慶宗。

  康慶宗作為康祿山的長子從從小接受軍事訓練,本身也是個四品武夫。

  縱然這兩年內趙野橫空出世,壓著整個江湖、廟堂所有武道天驕。

  但康慶宗的才能依然被自己的父親承認。

  如果說這個世上沒有趙野,那麼他必將更加璀璨。

  乾刀冰冷的刀鋒直接向趙野脖頸間划過,趙野微微一躲,但刃上冰冷的刀鋒,仍是劃破了他脖頸間一點皮膚。

  他沒有使用五品武夫的真氣,而是選擇在這個時候只用四品時的力量。

  接著側身,手裡乾刀揚起,在康慶宗出刀的這個空擋出手。

  一刀砍在康慶宗胸口的盔甲之上。

  火花迸濺之間,二人完成了第一輪交手。

  在觀戰的毛鎮等人,也是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一個金吾衛校尉開口道:「毛總,咱們將軍為什麼不直接幹掉康慶宗。」

  毛鎮瞥了一眼他,平靜的說道:「你不懂,這是將軍的格調。康慶宗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也是漁陽郡王的兒子,要是被一刀殺了,那就不體面了。」

  旁邊幾個校尉點了點頭,老毛跟著趙野時間最久。

  大將軍什麼脾氣、秉性,他最是一清二楚。

  而趙將軍也將毛鎮看成是自己的親兄弟一樣,不光在當時,趙野還是金吾衛大將軍的金吾衛時,幫他弄到了一個檢校中郎將。

  更是讓他享有當時趙野還是中郎將,時候的各種各樣的特權康慶宗看著鎧甲上的刀痕,眼裡露出幾絲驚訝,隨後帶著幾絲歇斯底里的聲音喊道:「趙野,你看不起我嗎?」

  趙野平靜地看著他,然後緩緩開口道:「並沒有,我只是讓你死得心服口服。我只用四品左右的實力,今日你我公平對決。」

  聽到這裡康慶宗發出如同豺狼般的怪笑。

  「呵呵呵,公平對決,你還是那個狂徒啊,趙野。你看不起這天下的所有人,你總覺得自己才配站在這武道巔峰,你這樣的人憑什麼擁有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說著繼續沖向趙野,他手裡的刀接連使出乾軍刀勢中的破陣、木馬牛等。

  但趙野單手持刀,一一將其擋下。


  終於就在康慶緒胸口微微起伏,換氣的瞬間,趙野一刀直接插入他的喉嚨。

  高手之間對決,分毫之間便是勝負的決定。

  很顯然,康慶宗忽略了。

  縱然趙野此刻只用四品左右的實力,但趙野同樣當時在四品之內無敵手。

  可康慶宗在太安城的幾年裡,大乾的繁華掏空了他的武道之心。

  讓范陽城最鋒利之人生鏽的從來不是時間,而是乾人女子嬌媚的骨頭。

  康慶宗倒下了。

  倒在換氣的時候。

  跟著進來的長陽公主,當即看到了這一幕。

  而她身後同樣是趕過來的沐陽公主。

  沐陽公主看著這一幕,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趙野。

  趙野沒有理會她,而是看向那幾個康慶宗的護衛,那幾個護衛看到主君戰死。

  臉上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長刀橫在脖子上,紛紛抹了去。

  所謂忠誠,這便是他們對康氏的忠誠。

  死的乾脆,反而讓趙野對其心生敬佩的之心。

  所謂忠誠,其實放到哪個時代都是最好的品質。那些文人公知們,非要以愚忠之名,讓人聰明」。

  無論是哪個時代,精緻利己主義者和忠志之士的二元對立始終存在。

  趙野也毫不懷疑,若是有一天他兵敗身死的時候,也是有那麼一群人願意追隨其而去。

  但他的人生目標遠不是此。

  也許是感嘆這些人的忠誠,讓趙野有些走神。

  但他還有沒有忘記玄皇帝的任務。還記得自己從宮裡離開的時候,玄皇帝特地說過的一句話。

  「讓他們一家都體面。」

  這一家人自然也包括了長陽公主。

  嫁出去的女兒,就是別人家的了。而長陽公主和康慶宗同床共枕這麼多年,如果說什麼都不知道,那也說不過去。

  玄皇帝無法接受自己的孩子對自己不忠誠。而他更不是一個慈愛的父親。

  作為開創了一日殺三子的皇帝。你指望這樣一個人身上,還有多少人情脈脈?

  他大乾建國這麼久以來,論手腕可以排進前三之人。他是利益動物,只不過老了以後卻愛惜起了曾經最瞧不上的天家顏面。

  當趙野的目光看向長陽公主的時候,沐陽公主李珏猛地看向趙野。

  「趙野,你要幹什麼!」

  陡然間,就算是再清澈如白紙的沐陽公主,也是明白明白了趙野的行動,遠不可能在此時此刻結束。

  她看向趙野,希望這位當了一段時間的公主府洗馬,能夠看在她的面子上。

  給自己姐姐一條活路,但顯然她的面子,在趙野這裡完全不夠用。

  趙野平靜地看向沐陽公主,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開口說道:「公主,有些事情您不參與進去,這是陛下對你最好的保護。」

  沐陽公主護在長陽公主的面前,她死死地看著趙野,但忽然眼神之中的光,帶上幾分哀切。

  「趙野,能不能先等一等。我去求求父皇,造反的是康祿山,和我姐姐沒有任何關係。你等我————我知道,你這人最信守承諾!」

  說著她便再次跑了出去,她向皇宮跑去,希望可以救自己姐姐一命看著沐陽公主跑了出去,趙野看向旁邊的長陽公主,只見這位公主整了整頭髮,平靜的看向了趙野。

  此刻的她,終於恢復了大乾公主的雍容。

  皇帝的女兒,可以貪婪。但絕對不能怕死。

  「趙將軍,能否答應我一件事。」

  「公主可講,但只能是私事。」

  「若是有一天這太安城破,幫我保護好沐陽。我在這皇家只有她一個親人了。」

  「臣明白。」

  長陽公主從一個金吾衛手裡接過白綾,平靜地走進了自己和康慶宗的臥房。

  隨著裡面一聲凳子墜地的聲音,過了大約兩個時辰,直到宮裡來人。

  莊力士看著趙野,也是有些無奈道:「為什麼你總喜歡幹這些事。」

  「我是殿前披甲郎,陛下欽點我來得罪人,沒有辦法。」

  莊力士拍了拍趙野的肩膀,許久才說道:「沐陽公主不是不講理的人。」

  「她呀,希望她永遠天真無邪。太安城的髒水,配不上我大乾最漂亮的公主。」

  玄皇帝因為洛陽失守,遣趙野誅殺康慶宗,又逼迫長陽公主自殺之事,很快就傳到康祿山那裡。

  洛陽帝宮內。

  康祿山緊緊地攥著從太安城傳來的簡書,臉上表情晦暗難明。而台下康慶緒則是頭戴白素,看著自己的父親一言不發。

  許久康祿山開口道:「我以為他會念及過去的情分,講些規矩。這樣,我們都能講規矩。」

  台下紫冥還是那一身黑衣,站在離康祿山不遠處的地方。

  許久嚴莊開口道:「大將軍,戰端已起哪還會有人和您講過去的道義規矩呢。我們拿下了洛陽,就等於斷了大乾一般的命脈。從南方糧食、賦稅運不到關中。就連發兵勤王的、嶺南道、江南道、揚州道,三鎮節度使都已經停兵做搖擺姿態,此刻正是我們整頓兵馬,進軍關中最好的時候。」

  康祿山喉結聳動,對於自己心腹謀士的勸諫,他覺得說的在理。

  但是在此之前,他也有一件事情要做。

  他看向康慶緒緩緩開口道:「慶緒,我記得我們攻破洛陽時有一萬五千乾軍投降了是嗎?」

  「是。」

  「讓他們去陪你的大哥吧。你大哥這人喜歡熱鬧,到了下面冷冷清清的,會孤單的。」

  康慶緒眼中帶著火焰,他點了點頭說道:「兒子明白。」

  大乾天寶十四年,四月初三,聽聞長在身死太安,康祿山一怒之下活埋投降乾軍一萬五千人。

  至此,康祿山徹底與大乾劉家王朝徹底決裂!

  兩個月後,康祿山在洛陽稱帝,國號【大恆】

  完成玄皇帝任務的趙野,騎著馬準備回到太清殿交差。

  下馬走向宮闕的時候,卻看見一身白衣的沐陽公主,就站在自己前面。

  縱然是身後一群太監和禁軍,也不敢上前阻攔。

  沐陽公主通紅的眼睛盯著趙野,她緊緊地走向趙野,美眸之中帶著幾分恨意。

  她來到趙野面前,看著趙野說道:「父皇讓你做什麼,你都會去做是嗎?」

  「公主,臣是臣子,陛下乃是君父。臣子違背了君父的旨意,那和范陽的亂臣賊子又有何區別呢?」

  「難怪被罷了官,還能得此寵幸,趙將軍你和那楊家人都是那一丘之貉。」她的眼睛泛紅。

  「公主謬讚了,臣身上還有聖命,先去做事了。」

  趙野走開離公主很遠的距離時,忽然轉過身說道:「公主,長陽公主托我給您帶句話。她希望您能好好活著。不管發生什麼,只要活下去。總會有一天能看到新乾坤。」

  然後便不管身後傳來的啜泣聲,徑直走向太清殿。

  趙野來到太清殿,便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只聽裡面傳來封太清的聲音。

  果然這個時候,皇帝將朔方封太清招了過來。現在能夠制衡康祿山這群河北強人的兵馬,也只有西北邊軍了。

  而西北邊軍之中,最能打得便是封太清,還有自己的岳父郭汾。

  郭汾坐鎮橫塞城,負責盯梢北蠻,肯定一時半會兒不會過來。

  所以,封太清便是最合適的人選!

  「陛下,臣願意領兵去潼關,區區河朔叛賊,不消兩月,臣定將賊首獻於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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