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漁陽鼙鼓驚霓裳，萬千華帶落塵泥
第169章 漁陽鼙鼓驚霓裳，萬千華帶落塵泥
十三路大覺秘經，據說就是當年從白玉京帶出來的天書一部分。
趙野現在身上有《人字卷》、《殺字卷》，現在有了《鬼字卷》。
據說龍家八絕也是其中之一的《龍字卷》
可以說整個天下所有強力功法武學，幾乎都和這十三大覺秘經有關。
現在出現的鬼字卷，趙野反到不知道這是什麼玩意兒。
但趙野憑藉著貪狼星的學習能力賦能，只是看了幾眼就將裡面的內容悉數記下。
（命星廉貞丁火成法，成功拓法【神鬼十二秘術】！）
趙野腦海之中瞬間多了許多秘術秘聞。
同樣令他吃驚的是，很多辰月教的秘術竟然也在裡面。通過這些，他也漸漸的推斷出，公主府下面的動靜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原來是辰月教按照陰符子的要求，特意在公主府下面留下一個錨點，以備將來大事所需。
只不過隨著陰符子被殺，虔女直接斷了和大乾內部那些月門之人的來往。
這些潛伏在大乾內部的辰月教教徒要麼暴露，要麼轉移。
而他們留在這裡的這些布置，則就是成了無人看管的狀態。
沒有人看管、沒有人監控，久而久之就會失控。
至於被趙野打死的那個太監，也是個秘法半吊子，根本就不懂這些。
甚至只是知道一些關於這裡的信息。
所以導致這裡陣法失控，險些給沐陽公主給送走。不過好在他趙野正好在這個關頭擔任公主府洗馬，順道把這事給解決了。
就在這時，趙野身後傳來莊力士的聲音。
「發生了什麼事？」
「小事，秘法失控。倒是這個，莊叔你看看。」
趙野直接將人皮遞給莊力士，裡面內容他已經記了下來，這人皮也就沒有用了。
這次事情鬧得這麼大，總得給上面交點東西。
不然老皇帝真的要收拾自己。
看到趙野遞上來的人皮，莊力士也是一愣，接過來一看之後，整個人臉色瞬間變了好幾次。
只聽他問道：「裡面的東西——————————裡面的東西你都看了？」
「看不懂，這麼短的時間裡，誰能記住呀。莊叔，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裡面寫了什麼玩意兒。」
「你一個武夫，看這些玩意兒沒有用。陛下在外面等你。」
莊力士將這東西趕緊收了起來，直接然後帶著趙野直接離開這裡。
至於公主府下面則是被一群穿著白衣的神秘人進入，神秘人們在裡面檢查了一會兒，確定裡面沒有問題後，向玄皇帝點了點頭。
看來這些人是玄皇帝專門拳養的秘師部隊了。
此刻，整個院子裡已經圍上了一群人。
禁軍龍武衛已經徹底接管了這裡。
李玄禮看到趙野上來開口問道：「這事兒是你搞出來的。」
「我的好將軍，你不能一有個什麼風吹草動就說是我搞的吧。我難道是辰月嗎？」
莊力士將人皮卷宗直接交到了皇帝手裡，皇帝看了幾眼之後，便讓莊力士收了起來。
隨後皇帝看向趙野說道：「趙洗馬辦事，可真是盡心盡力啊。不錯不錯。來公主府第一天，就幹了這麼一件大事。」
說著看向旁邊的沐陽公主說道：「沐陽，朕把手下最好的將軍送到你這裡。
這幾個月，你可一定要向趙將軍多多學習啊。當然了，他這飛揚跋扈的性子，你不要學。」
「兒臣明白。」公主施施然，行了一禮。
然後目光複雜的看向趙野。
皇帝看著趙野開口道：「趙野，陪朕走一走。」
「臣遵旨。」
眾人看著這一幕，也是有些詫異。
很多人都覺得趙野因為被皇帝罷官這事，已經不再是未來軍方的新星。
畢竟從三品的金吾衛大將軍，再到六品散官的公主府洗馬。
這地位簡直是從天上掉到地下。
很多奮鬥一輩子，若是挨上這麼一次。
那可就再也起不來了。
但是這君臣二人，卻像是什麼事兒都沒有一樣。
趙野還是那個趙野，皇帝似乎還是將他當成了那個金吾衛大將軍一樣。
皇帝帶著趙野，兩人走在大明宮附近的花園內，四周花團錦簇。
大明宮乃是皇家宮殿圈，裡面不光有一座接一座的宮殿，更有著景色優美的園林。
雖然已經是冬月，但這裡的花在寒風中依舊開放著，就連這宮中也罕見的溫度比其他地方高了不少。
如果說這裡沒有風水秘法的加成，他趙野打死也不信。
皇帝走在最前面，緩緩開口道：「趙野，朕這一生如履薄冰。也就這幾年才過上了些好日子。」
「臣知道。」趙野跟在後面平靜的開口道。
「噢，你又知道什麼了。」
「陛下年幼時，和旦宗皇帝相依為命。在這深宮之中如履薄冰。女帝雖為您的祖母，但對您和先皇帝並不信任。或者說女帝陛下對誰都不信任。」
「嗯。沒想到你居然知道這些事。是郭汾講給你的，那還是虞枕？」
「臣平時只是喜歡讀一些書而已。」
「哦？你還會看書，你趙將軍可不像是一個喜好文典之人。
「臣愛看書，正是因為如此。才不會被那些狗文人騙到。
對於趙野開口說出這些深宮往事，玄皇帝並不意外。
這些事，已經好幾十年沒有人再提過了。所有人臣宦官，似乎都在避諱著當年發生過的事情。
但唯有眼前這個趙野，水靈靈的就這麼說出。
如今已經老邁的三郎，不知是因為年紀的緣故，還是因為獨掌大權的幾十年裡已經對過去發生的事釋懷了。
趙野如今說起這些，他臉上並無任何反感之色。
許久，他停留在一株梅花前，平靜地開口道：「朕曾經有個妃子，她最喜歡梅花。朕為她種過很多的梅花，後來朕發現她是辰月的人。所以朕就讓莊力士將她處理了。」
說完這些，玄皇帝轉過頭來看著趙野說道：「而你的府里，居然藏著一個辰月教的女子。還是虔女的妹妹，你想怎麼樣。」
對於玄皇帝知道洛女也就是趙洛在自己家裡的事情，趙野一點也不意外。
甚至這件事，他還專門和莊力士，還有李玄禮提過。
如今皇帝問起，趙野便開始一板一眼的解釋起來。
「陛下，留著她我和虔女那邊還能談判。只要虔女沒有失寵，那麼北蠻那邊就會穩住。」
「你覺得拔都這個人，是一個會被女人絆住前進腳步的人嗎？」
「陛下，當前的任務是平定康祿山叛亂。只有先將內部的大火熄滅，我們才能騰出手收拾北蠻。北蠻是個威脅，但康祿山的威脅更大。我們必須儘快將康祿山集團瓦解，至於北蠻那邊的動作，暫且忍一忍。」
對於趙野的話，玄皇帝表示認同，他轉過身擺了擺手，示意趙野不必多言。
「看來貶官對你而言，並沒有造成什麼影響，你既然還在辦事兒。金吾衛那邊的事情，你也盯著一些。朕短時間內不會再設金吾衛大將軍一職。」
「趙野謝過陛下。」說著便拱手謝恩。
就在這時，玄皇帝忽然開口道：「你難道真不好奇，人皮卷上究竟寫了什麼裡面究竟寫了什麼？」
「應該不是什麼武學功法，臣看了幾眼，倒是覺得沒啥興趣。陛下要是允許，臣倒是想再去白馬寺的龍骨塔，和那老妖斗上一斗。」
「七品指玄之下你就不要想了，朕當年和他交過手，下場比你好不了多少。
想通過戰勝老妖而揚名天下的人，最後往往只剩下灰頭土臉了。你這粗鄙的武夫，住手！不要動朕的梅花一」
玄皇帝一扭頭，就看到趙野正在用手指戳梅花的花蕊，好幾朵梅花已經被戳了下去。
玄皇帝看的萬分心疼，但也沒有辦法。
只得盯著趙野，出聲訓斥。
趙野有些無奈地停了手，他覺得這還蠻有意思的，只不過這老皇帝也忒摳門兒了些。
不就是戳了你幾朵梅花嘛，至於這么小氣。
玄皇帝拿他沒有辦法，只能開口說道：「朕讓你去做公主府洗馬，你也得放在心上。這段時間多替朕陪陪沐陽。最好教她幾手真東西，免得她在吐蕃受了委屈。」
說到這裡玄皇帝揶揄般看向趙野道：「也怪你，成婚太早。不然朕倒是可以考慮讓你做個駙馬噹噹。」
「臣乃一介粗人，陛下要是真這麼做了，才是辜負了陛下，耽誤了公主啊。」
「油腔滑調。」
洛陽城之上。
葛舒寒看著趙野從太安城發來的信件，然後遞給旁邊元放。
許久，這位大乾老帥才緩緩開口道：「這個混帳小子，居然不願意過來。」
旁邊的元放接過信件看完之後，才笑了起來說道：「確實是這小子的風格，這小子就喜歡自己獨領一路軍馬。不喜歡受到別人的限制，打仗主打一個信馬由韁。」
葛舒寒點了點頭道：「是啊，也只有這種人，往往才能創造意想不到的戰果。這才不到兩個月，整個河北全境已經全部淪陷了。再有四五天，康祿山的人應該就要過來了。」
范陽起兵兩個月，康祿山集團已經盡數拿下河北全境。
如果不是趙野提前布局瀘城，將康祿山戰略比重十分重要的糧草打掉。
恐怕康祿山對洛陽城的進攻，早就開始了。
即使這樣，康祿山集團的推進也是足夠駭人，兩個月的時間已經到了洛陽前的雍丘。
元放點了點頭道：「我之前已經收到了趙野的信件，他讓我們把優勢兵馬集中在洛陽城內。到時候依靠洛陽、城高堅壁拖住叛軍。然後等嶺南道、劍南道，還有全國的兵馬從各地包抄康祿山。」
葛舒寒沉默了片刻，許久才說道：「雖然這麼做，顯得我們十分無能且丟人。但這卻是最好的辦法。」
這個時候，康祿山已經率兵拔掉了洛陽城周圍的很多小鄉小鎮，正是兵鋒最盛的時候。
就在這時，雖然朝陽升起。
隨著遠處地平線升起的，還有不停移動的黑點。
那是范陽的騎兵。
康祿山終於對洛陽動手了。
雍丘，康祿山正在中軍大帳之中和一眾將士們看著洛陽城的地形圖。
對於康祿山忽然形態回春，眾將士們雖然心中有所疑問，但將軍還是那個帶著他們打勝仗的將軍。
電落河依舊是無敵，他們對路上的疑慮也就漸漸打消了。
康慶緒走了進來，一臉的血污。
「父帥，洛陽城的葛舒寒完全打算聽信趙野的法子，要跟我們在洛陽城下死扛了。若是攻城的話，損傷實在太大。」
剛才他對洛陽組織了一場試探性進攻，不出意料，直接被葛舒寒組織的乾軍打了回去。嗯康祿山抬起頭看著康慶緒說道：「用曳落河去攻城，確實大材小用。這事兒不急，自然會有人幫我們。」
旁邊的嚴莊開口道：「吉溫兄，已經被楊虔斬殺。大帥，咱們在朝中可沒人了呀。」
康祿山笑了笑道：「拔都收了我那麼多糧草，是不是也該出些力呢。」
聽到康祿山這麼說，眾人頓時面露遲疑。
前些日子拔都發兵偷襲了瀘城，將整個大乾東北方攪得一塌糊塗，這個時候又怎麼可能會出手幫助自己等人呢。
康祿山笑而不語，這天下會玩陰謀詭計的人，可不光只有趙野和玄皇帝，戰場之外的戰場，他也給這二人準備了一些禮物。
大乾，太安城公主府。
趙野看著一身獵裝，正在揮刀的公主，直接開口道：「公主，你看那呢？這刀得往別人脖子上砍，你這小心翼翼的，生怕把他砍死是嗎。
在公主面前，擺著一個趙野打造的木頭人，這木頭人做得十分精巧，幾乎是照著正常吐蕃男人一比一造的。
被玄皇帝特地囑咐了之後，趙野對這事也變得十分上心。
他是真的教公主真東西。
他趙野最擅長三件事。
砍人，砍人，還是特麼的砍人！
所以在木頭人上面標註了人體各個部位，還有哪些關節是最為脆弱。
他給公主講解的都是行軍打仗，這麼多年來積攢下來專門砍人的經驗。砍哪個部位流血最多、砍哪個部位不會要命、砍哪個部位，一刀致命。
只能說玄影殺手來了，都得說趙野專業。
這才叫專業。
至於旁邊的太監宮女們，更是不敢多言。
他們活在這深宮之中，必修課便是這眼力見兒。那個被趙野打死的太監，其背後的人現在還被禁軍調查著呢。
嬌生慣養的公主，練了不到半天的功夫，就手腕酸了。
她一回頭便看到趙野，正悠閒的躺在太師椅上，看著自己練功。
到底是誰才是公主啊。
這太師椅，也是趙野隨手在院子邊砍了一棵樹，在公主練刀的時候，順手做得。
趙洗馬一手嫻熟的木工活兒，確實驚嘆周圍眾人。
公主直接將手裡的木刀丟了下去，走到趙野面前。面容不善的說道：「趙將軍可真是悠閒啊。一句話，本宮累了半天，您卻在這裡悠閒。」
「皇宮比外面暖和多了，當然是能蹭半天是半天。」
沐陽公主啞然，沒有想到這個趙野居然就這麼承認了。
她叉著腰問道：「父皇讓你來我這裡，你就是這麼敷衍的？」
聽到這裡，趙野站了起來。
「公主，臣教你的，那可是外面花金珠都買不到的。你就問問他們，這些砍人的手法，他們長官教沒教過他們。」
趙野指著旁邊幾個禁軍直接開口問道。
被點到的禁軍臉上露出悻悻之色，趙野這個問題問的他們很難回答。
他們的上官在他們剛成為乾軍的時候，確實對他們有過一些簡單的培訓。但剛才趙野給公主講如何砍人的那段，他們確實聽得有些脊背發涼。
沐陽公主劉珏顯然是對趙野很是不滿，她直接蹲在地上說道：「不練。你就是個欺負人的傢伙。我看你就是父皇故意派過來欺負人的。」
對於此刻鬧情緒的公主，趙野也是無奈。
他緩緩走到公主面前，直接說道：「公主你這幾天若是真能把臣教給你的六路快刀練好，臣就教你一手真正的殺招。」
沐陽公主美眸頓時一亮，她就知道趙野這小子肯定還有其他真本事沒有露出來。
每天讓自己對著一個木頭人嚇砍，很明顯就是在陪太子讀書」，敷衍了事而已。
這段時間，她可是和好閨蜜」虞薇打聽了不少關於趙野的事情。
這趙野一身武學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魔家殺氣功、龍氏八絕、還有從白馬寺那個老妖」手裡學到的幾門武功。
若是給他10年時間，這天下又將出現一位八品宗師。
對此，公主自然是好奇的。
趙野活動活動身子，走到那木頭人身前。
「臣要教公主的，就是這招【奪魄滅魂指】！」
只見趙野指尖黑紅色的罡氣一閃而過，伴隨著食指中指點在那木頭人的頭部，只聽一聲爆響傳來。
木頭人的頭部轟然炸裂成齏粉。
煙塵散去，趙野平靜地立在那裡。
「公主啊，臣手裡的好東西有不少。但這都需要公主先將基礎打好。」
一旁的沐陽公主這是完全呆愣在原地，她雖然是皇家公主，從出生到現在一直被周圍人保護得很好。
她知道整個皇宮內有高手，甚至說自己的父皇玄皇帝，就曾是整個天下出類拔萃的高手。
但她卻沒有見過真正高手出招時候的樣子。
籠中金絲雀，一身奢華宮羽，卻永遠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她聽聞最多的故事，也就是虞薇給她講述那些關於趙野的事情。
但今天看趙野一指頭將那木頭人的腦袋輕易轟成齏粉的一幕，她才在心中對這天下的高手有了一個具體的概念。
趙野扭頭看著沐陽公主水靈靈的眸子，笑了笑道：「想學嗎？想學就把臣教你的練起來。」
「可是手腕好酸啊。」
正當趙野這壞脾氣」的老師想要開罵的時候。
只聽一個太監忽然過來說道：「公主殿下，龍武衛整軍將軍夏瑾求見，說是要帶趙洗馬面聖。」
沐陽公主聞言一愣，她看向趙野有些疑惑。
一個宮女湊近她耳邊說道：「公主，金吾衛現在都沒有新來的將軍。趙將軍現在依舊統籌金吾衛各項事務。」
「那讓他直接去金吾衛好了。父皇這是在做什麼。」沐陽公主嘟著嘴說道。
然後再看向趙野說道：「你去吧。真是的————明明你只是個公主府洗馬————
怎麼所有人都要找你。」
「可能因為臣喜歡多管閒事吧。」
趙野笑笑然後拱手行了一個禮，便起身離開了。
公主看著房頂上曬太陽的虞薇，喊道：「小虞兒，他打仗是不是很厲害呀。
「」
「我不太懂打仗。但不管是北蠻人，還是康祿山那邊，好像只要上了馬，小旗官就沒有吃過虧的時候。」
虞薇從房頂上跳了下來，這段時間，趙野來這裡教公主練武。
虞薇便跳在房頂上曬太陽，說是怕趙野欺負公主。
其實注意力一直放在趙野身上。
她有種預感，這種平靜的日子不會持續太久。
當真正的戰爭來臨的時候，像小旗官這種人註定將要迎來他的舞台。
到那個時候，便又是聚少離多。
看著虞薇跳下來，沐陽公主也是帶著幾絲打趣，小聲問道：「那你們有沒有那個呀。」
「那個是什麼。」虞薇睜著大眼睛好奇的問道。
沐陽公主嚇得趕緊捂住她的嘴，然後向四周擺了擺手，將宮女和太監們驅趕老遠。
「當然是那種事了。你這丫頭不懂嗎？」
虞薇看著公主，噗嗤笑出聲來。她撓了撓公主的痒痒肉，帶著幾分嘲弄笑道：「好你個公主，這還沒有嫁人，滿腦子就在想這些事兒。」
聽到這句話，怎料沐陽郡主眸光頓時暗淡下來。
只聽她低聲道：「我不想嫁去吐蕃，趙野說，吐蕃人身上都有一股狐臭味。
而且那裡缺水，也不能隨時沐浴————」
這邊趙野被夏瑾喊了出來，兩人走到外面，一身盔甲的夏瑾看著趙野低聲道：「老六，出事了。」
趙野皺了皺眉頭看向旁邊的夏瑾道：「能出啥事，看你的表情不對勁。」
雖然趙野被貶官，但經過那段時間金吾衛偷營事件，趙野帶著他的四百金吾衛精銳整頓禁軍，給所有禁軍好好上了一課之後。
他們禁軍將軍團便正式將趙野吸納成為第六人。
老大當然是一直擺爛的李玄禮了。
聽到趙野這句話，夏瑾終於開口道：「幾日之前，拔都從草原上遣人給陛下送了一封信。陛下看了之後，龍顏大怒，現在正在朝堂上討論，讓葛帥出城迎戰拔都。」
趙野眉頭頓時一皺，拔都到底寫了什麼，竟然能把玄皇帝氣成這樣。
只聽夏瑾小聲說道：「拔都說，若是我們大乾內部無法解決叛軍。割讓塞木城、燕然城兩地，再加一些糧草。他們北蠻願意親自出兵幫大乾鎮壓康祿山。」
拔都這是騎臉了，純粹是看到康祿山起兵造反，寫份信挑事。
關鍵這個時候的玄皇帝，那是最好面子。
他絕對不允許天下第一大國大乾的顏面，被草原北蠻大汗拔都這樣折辱。
其實換成任何一個人，都不會理會拔都。
但現在大乾的決策者是玄皇帝劉隆，皇帝老了，但更任性了。
趙野跟著夏瑾走向太清殿，在路上便看到了太子東宮舍人李壁。
李壁一身白色道袍，看到趙野還有夏瑾，沒有後退。直接上前拉著趙野說道：」趙將軍，留步。太子有話給你。」
趙野心中頓時頭大，看來今天太子也要拉自己下水了。
「李先生可以直說。」
「太子希望您可以勸住陛下，不要讓葛帥出兵。您和葛帥制定的困殺之法，那是對付叛軍最好的方式————」
「大人不要多說了。當今天下乃是陛下的天下。你我，包括太子。都是臣。」
趙野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跟著夏瑾直接進了太和殿。
此刻玄皇帝召集了心腹，正在殿內商議對策。
按照官位品級，趙野這個六品公主府洗馬，是沒有資格來到這裡參與議事的。
但偏偏他出現在這裡的時候，所有人都不覺得意外。
就連莊力士還有李玄
禮
，都在暗示趙野上前。
但穿著青色官服的趙野，卻規規矩矩的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當起了旁聽生。
但他這番舉動並沒有瞞得住玄皇帝。
玄皇帝看到趙野躲著老遠，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冷聲喝道：「這不是趙將軍嗎？來上前說話。」
被皇帝點名，趙野也只好上前。
玄皇帝看著他，冷笑一聲說道：「你在草原上的好朋友拔都大汗，想要替我大乾清剿叛軍。這事兒，你怎麼看。」
趙野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大聲道：「草原蠻賊辱我大乾，乃是我輩武夫的恥辱。請陛下賜我兵符一道，臣願領兵北上塞木城，斬拔都人頭歸京。」
聽到這句話，周圍緊張的氛圍，頓時輕鬆了一些。
所有人都明白，這個關節眼上玄皇帝絕對不可能分兵出去，讓趙野北上征蠻。
至於其他的，趙野絕口不提之前上洛陽的事。
他現在看出來了，玄皇帝這老小子，是想玩戰場微操了。
你想當劉校長，他可不願意當提線木偶。
果然玄皇帝見趙野不接招，面色更是不善，只聽他說道：「怎麼，我大乾武魁不願意去洛陽和叛軍一戰？」
「陛下，近日在公主府為洗馬，一邊完成陛下之囑託，一邊讀書習字。才明白臣之前之狂妄，我大乾將星如海。有在世兵仙裴將軍、有朔方嗥虎封將軍、老帥葛舒寒更是老驥伏櫪。和他們比，臣不過是蚍蜉見蒼天。一狂妄小子罷了。」
趙野這麼一番話，四周所有將軍、重臣也是一驚。
不對勁兒呀，這小子向來狂到沒邊。被貶官之後，手裡還握著金吾衛重兵，今日這一番話，簡直謙遜的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但朝堂之上的人，一個個都是老狐狸。打仗他們也許不在行，但搬弄權術卻是他們的本業，趙野這番話，他們也看得明白。
就是在跟皇帝打太極拳。皇帝現在想要讓葛舒寒對康祿山出兵，打面子仗。
他需要一些真正懂打仗的將軍，來為他出兵背書，讓所有人都覺得這是正當的出兵。
在場將軍沒有一個敢接話，於是便想到了這位最愛用奇兵」的趙野。
如果趙野贊成皇帝的想法，那麼他便立刻官復原職，甚至可以被派到洛陽去O
但趙野偏偏在四個月前，和葛舒寒抗擊康祿山的三策。
只能說，趙將軍可不是一個簡單的武將啊。
小小年紀，便能看清這朝堂局勢。
就在這時，楊虔說道：「陛下，趙將軍這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相信趙將軍的本領，他要是到了洛陽，絕對能替陛下斬下逆賊頭顱。」
說著趕緊給了趙野好幾個眼神，示意趙野趕緊說話。
但趙野剛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之後，頭抵在地面就是不肯抬起。
趙野這般舉動，也讓玄皇帝看清了這小子心中打算。
「趙野，你真以為朕就你這一個將軍嗎？」
「陛下萬古明君，臣只想守在陛下身邊，做一個披甲郎。」
「好，那朕就如你所願。讓你當這披甲郎，明日你來這裡報導。大乾武魁當披甲郎，朕高興呢。」
「臣趙野，謝陛下恩寵。」
禁軍殿前披甲郎，年俸祿二兩，無官職。
不可入殿。
看著趙野退出大殿，玄皇帝看著周圍這些武官文臣們，冷聲道：「爾等真就覺得，我大乾天兵就不是逆賊的對手嗎？」
「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
天寶十四年二月十八，玄皇帝大怒，力排眾議。八百里加急塘報，敕令中南道節度使、涼州郡王葛舒寒出洛陽城迎戰康祿山叛軍。
而曾經恩寵一時的大乾武魁，趙野則被貶為殿前披甲郎。
勝業坊，郭玥看著回來的趙野，也是無奈。
「哎，你說你這是何必呢。」
趙野則是一把將她摟入懷中，另一邊則是將虞薇也拉了進來。
「小旗官，你幹嘛。」
「輕鬆！贏老登一局，不容易呀。」
聽到趙野這話，郭玥也是無奈道：「可是————以當今陛下的性格，若無大變動，你恐怕此生再難升遷。」
趙野颳了一下自己妻子的瓊鼻，郭玥生下孩子之後，這段時間一直修行著趙野留給她的那本太陰蘊養之術，不光迅速將身體的血耗補完。
整個人也變得容光煥發，甚至有種從御姐變少女的感覺。
旁邊的虞薇開口道：「要不要我去找公主，向陛下為你求情。」
「不用，這件事你們不要管。我好不容易從這漩渦里掙脫，怎麼能再摻和進去。從今日起你們深居簡出，咱們坐看太安城風起雲湧。」
那夜，宰相楊虔秘密來訪。
沒有人知道他和趙野談了什麼，只是帶著失望敗興而歸。
次日，宰相楊虔諫言玄皇帝。為揚大乾國威，請皇帝令葛舒寒主動出兵康祿山，洛陽，葛舒寒看著從上京城傳來的軍報，看著旁邊剛從城牆上回來的元放，直接將軍報拍在桌案上。
「混帳！楊相這是在誤國。還有那個趙野，如此關鍵時候竟然選擇做縮頭烏龜！」
「葛帥，到底發生什麼事。」
「趙野這混帳，寧可做殿前披甲郎，也不願意開口阻止皇帝讓我洛陽出兵。
現在楊相還有陛下竟然下令催我們出兵迎敵。」
聽到這句話，元放也是一凜，也是無奈的說道：「其實我們只要死守，以洛陽現在的儲備。我們可以甚至可以堅持三個月。三個月之後各路節度使便能完成對康祿山的合圍。但陛下現在————哎。」
聽著元放的話，葛舒寒一直陰沉的臉，在這一看陡然亮了起來。
「其實我們，也不是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他趙野敢行險兵，我們洛陽城現在有十萬精兵，未嘗不可。元放將軍你來看。」
葛帥指著地圖上的一處標記道：「趙野前些日子，遣人送來情報說康祿山大軍現在駐紮在雍丘，他們想要徹底對洛陽發動圍困，至少需要20萬人。但很明顯康祿山手下最能打的便是那八千曳落河，我們只要繞開雍丘的精銳，給他來一個大包抄。我們直接進攻范陽，到時候逼著曳落河回防，然後再吃掉雍丘的主力。」
此刻兵行險招，也是迫不得已。
但二人這話，卻是在這大廳之內，周遭還有數名副將在聽。
雍丘大營，康祿山秘密召見自己的兒子，康慶緒。
康慶緒帶著曳落河騎兵在洛陽周遭掃蕩了十多天，他沒有主動向洛陽發起進攻，而是一點點拔除周圍的村寨，斷掉洛陽同東難道乾軍的聯繫。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一旦等雲州的郭汾，東南道三路節度使對整個河北地區完成合圍，到時候對他們則大大的不利了。
此刻恢復年輕的康祿山看向自己的兒子，平靜地說道：「這段日子，可有什麼想法。」
「父親，如果我們再拿不下洛陽，局勢對我們將會陷入大大的不利。」
「幾天前，玄皇帝已經派人督促葛舒寒出兵了。我想我們攻下洛陽的日子就要到了。」
「父親，怎麼葛舒寒出兵，我們就能拿下洛陽嗎？」
「倒退20年，葛舒寒也許在大乾之中算得上是一名良將，這些年他跟著楊虔，一身韜略全都變成了朝堂上的野心。如果你是葛舒寒，這仗你會怎麼打。」
康慶緒看著面前的沙盤，沉思了許久說道：「想要徹底吃掉我們，那就得兵行險招。如果我是他，那我就賭一把大的。派最精銳的騎兵直插范陽，然後————」
陡然，康慶緒看向了康祿山，一臉不可置信的說道。
「父親，你是說他們居然敢————」
「都逼到這個節骨眼上，他們有什麼做不出來的呢。所以咱們就送他們這麼一場大功吧。慶緒，你現在秘密帶曳落河兩個營埋伏在去范陽的路上。除此之外，我再給你6000吐火羅騎兵。八千騎兵，你有沒有膽量吃掉這支乾軍。」
聽到這裡康慶緒眼裡閃著光，他興奮地說道：「只要父親願意相信兒子，兒子定能將敵將的頭顱給您帶回來。」
「嗯。我兒驍勇，為父是知道的。」
但康慶緒突然露出幾分擔憂之色。
「可是父親，我如果不在這裡。分走八千騎兵，您面對的可是整個洛陽城的守軍啊。」
「一群臨時拼湊出來的雜牌，你覺得他們會有多大的戰鬥力。這一次，我打算啟用崔乾佑，在這裡設伏。強行攻打洛陽，只會將戰爭的節奏送給他們。趙野有一句話，為父頗為認同戰爭，搶的就是進攻的節奏」。幸虧這次來的人，不是趙野。」
提到這個人康慶緒也是恨的牙痒痒，一個跑到北蠻還能把瀘城的糧草給禍害的人。
如果盧城的糧草還在，那麼他們現在定是也不會陷入如此險峻的局面。
但從太安城那邊傳來一個好消息，趙野因為自己不贊同皇帝出兵的打算，從六品三官再次擼成殿前披甲郎。
只能說，玄皇帝放著這樣驍勇的將軍不用，簡直就是浪費。
但同時父子二人都覺得，被貶官的趙野似乎在蘊藏著更大的野心。
他們有一種預感，在見到此人的時候。他一定會是他們最難纏的對手。
大乾天寶十四年，二月底，玄皇帝採納宰相楊虔諫言，令守衛洛陽的葛舒寒部，出城迎戰。
大乾天寶十四年，三月十五，葛舒寒遣元放兩萬精騎秘密偷襲范陽，在平城地界遭遇康慶緒精銳騎兵。
前金吾衛大將軍、洛陽太守元放戰死！
大乾天寶十四年，三月十七日夜，葛舒寒率領大軍突襲康祿山雍丘大營。等待他的是早已準備康祿山早已準備好的五萬精銳大軍。
激戰了三天三夜之後，葛舒寒率領八千殘兵退守洛陽。
大乾天寶十四年，三月十九日黎明，康祿山率大軍抵達洛陽城前。
那日夜晚，一道劍光斬下了葛舒寒的人頭。
三天後，洛陽陷落的消息傳回太安城。
玄皇帝吐血昏迷，醒來之後。
令趙野去長陽公主府誅殺康祿山之子康慶宗。
十三路大覺秘經，據說就是當年從白玉京帶出來的天書一部分。
趙野現在身上有《人字卷》、《殺字卷》，現在有了《鬼字卷》。
據說龍家八絕也是其中之一的《龍字卷》
可以說整個天下所有強力功法武學，幾乎都和這十三大覺秘經有關。
現在出現的鬼字卷，趙野反到不知道這是什麼玩意兒。
但趙野憑藉著貪狼星的學習能力賦能，只是看了幾眼就將裡面的內容悉數記下。
（命星廉貞丁火成法，成功拓法【神鬼十二秘術】！）
趙野腦海之中瞬間多了許多秘術秘聞。
同樣令他吃驚的是，很多辰月教的秘術竟然也在裡面。通過這些，他也漸漸的推斷出，公主府下面的動靜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原來是辰月教按照陰符子的要求，特意在公主府下面留下一個錨點，以備將來大事所需。
只不過隨著陰符子被殺，虔女直接斷了和大乾內部那些月門之人的來往。
這些潛伏在大乾內部的辰月教教徒要麼暴露，要麼轉移。
而他們留在這裡的這些布置，則就是成了無人看管的狀態。
沒有人看管、沒有人監控，久而久之就會失控。
至於被趙野打死的那個太監，也是個秘法半吊子，根本就不懂這些。
甚至只是知道一些關於這裡的信息。
所以導致這裡陣法失控，險些給沐陽公主給送走。不過好在他趙野正好在這個關頭擔任公主府洗馬，順道把這事給解決了。
就在這時，趙野身後傳來莊力士的聲音。
「發生了什麼事？」
「小事，秘法失控。倒是這個，莊叔你看看。」
趙野直接將人皮遞給莊力士，裡面內容他已經記了下來，這人皮也就沒有用了。
這次事情鬧得這麼大，總得給上面交點東西。
不然老皇帝真的要收拾自己。
看到趙野遞上來的人皮，莊力士也是一愣，接過來一看之後，整個人臉色瞬間變了好幾次。
只聽他問道：「裡面的東西——————————裡面的東西你都看了？」
「看不懂，這麼短的時間裡，誰能記住呀。莊叔，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裡面寫了什麼玩意兒。」
「你一個武夫，看這些玩意兒沒有用。陛下在外面等你。」
莊力士將這東西趕緊收了起來，直接然後帶著趙野直接離開這裡。
至於公主府下面則是被一群穿著白衣的神秘人進入，神秘人們在裡面檢查了一會兒，確定裡面沒有問題後，向玄皇帝點了點頭。
看來這些人是玄皇帝專門拳養的秘師部隊了。
此刻，整個院子裡已經圍上了一群人。
禁軍龍武衛已經徹底接管了這裡。
李玄禮看到趙野上來開口問道：「這事兒是你搞出來的。」
「我的好將軍，你不能一有個什麼風吹草動就說是我搞的吧。我難道是辰月嗎？」
莊力士將人皮卷宗直接交到了皇帝手裡，皇帝看了幾眼之後，便讓莊力士收了起來。
隨後皇帝看向趙野說道：「趙洗馬辦事，可真是盡心盡力啊。不錯不錯。來公主府第一天，就幹了這麼一件大事。」
說著看向旁邊的沐陽公主說道：「沐陽，朕把手下最好的將軍送到你這裡。
這幾個月，你可一定要向趙將軍多多學習啊。當然了，他這飛揚跋扈的性子，你不要學。」
「兒臣明白。」公主施施然，行了一禮。
然後目光複雜的看向趙野。
皇帝看著趙野開口道：「趙野，陪朕走一走。」
「臣遵旨。」
眾人看著這一幕，也是有些詫異。
很多人都覺得趙野因為被皇帝罷官這事，已經不再是未來軍方的新星。
畢竟從三品的金吾衛大將軍，再到六品散官的公主府洗馬。
這地位簡直是從天上掉到地下。
很多奮鬥一輩子，若是挨上這麼一次。
那可就再也起不來了。
但是這君臣二人，卻像是什麼事兒都沒有一樣。
趙野還是那個趙野，皇帝似乎還是將他當成了那個金吾衛大將軍一樣。
皇帝帶著趙野，兩人走在大明宮附近的花園內，四周花團錦簇。
大明宮乃是皇家宮殿圈，裡面不光有一座接一座的宮殿，更有著景色優美的園林。
雖然已經是冬月，但這裡的花在寒風中依舊開放著，就連這宮中也罕見的溫度比其他地方高了不少。
如果說這裡沒有風水秘法的加成，他趙野打死也不信。
皇帝走在最前面，緩緩開口道：「趙野，朕這一生如履薄冰。也就這幾年才過上了些好日子。」
「臣知道。」趙野跟在後面平靜的開口道。
「噢，你又知道什麼了。」
「陛下年幼時，和旦宗皇帝相依為命。在這深宮之中如履薄冰。女帝雖為您的祖母，但對您和先皇帝並不信任。或者說女帝陛下對誰都不信任。」
「嗯。沒想到你居然知道這些事。是郭汾講給你的，那還是虞枕？」
「臣平時只是喜歡讀一些書而已。」
「哦？你還會看書，你趙將軍可不像是一個喜好文典之人。
「臣愛看書，正是因為如此。才不會被那些狗文人騙到。
對於趙野開口說出這些深宮往事，玄皇帝並不意外。
這些事，已經好幾十年沒有人再提過了。所有人臣宦官，似乎都在避諱著當年發生過的事情。
但唯有眼前這個趙野，水靈靈的就這麼說出。
如今已經老邁的三郎，不知是因為年紀的緣故，還是因為獨掌大權的幾十年裡已經對過去發生的事釋懷了。
趙野如今說起這些，他臉上並無任何反感之色。
許久，他停留在一株梅花前，平靜地開口道：「朕曾經有個妃子，她最喜歡梅花。朕為她種過很多的梅花，後來朕發現她是辰月的人。所以朕就讓莊力士將她處理了。」
說完這些，玄皇帝轉過頭來看著趙野說道：「而你的府里，居然藏著一個辰月教的女子。還是虔女的妹妹，你想怎麼樣。」
對於玄皇帝知道洛女也就是趙洛在自己家裡的事情，趙野一點也不意外。
甚至這件事，他還專門和莊力士，還有李玄禮提過。
如今皇帝問起，趙野便開始一板一眼的解釋起來。
「陛下，留著她我和虔女那邊還能談判。只要虔女沒有失寵，那麼北蠻那邊就會穩住。」
「你覺得拔都這個人，是一個會被女人絆住前進腳步的人嗎？」
「陛下，當前的任務是平定康祿山叛亂。只有先將內部的大火熄滅，我們才能騰出手收拾北蠻。北蠻是個威脅，但康祿山的威脅更大。我們必須儘快將康祿山集團瓦解，至於北蠻那邊的動作，暫且忍一忍。」
對於趙野的話，玄皇帝表示認同，他轉過身擺了擺手，示意趙野不必多言。
「看來貶官對你而言，並沒有造成什麼影響，你既然還在辦事兒。金吾衛那邊的事情，你也盯著一些。朕短時間內不會再設金吾衛大將軍一職。」
「趙野謝過陛下。」說著便拱手謝恩。
就在這時，玄皇帝忽然開口道：「你難道真不好奇，人皮卷上究竟寫了什麼裡面究竟寫了什麼？」
「應該不是什麼武學功法，臣看了幾眼，倒是覺得沒啥興趣。陛下要是允許，臣倒是想再去白馬寺的龍骨塔，和那老妖斗上一斗。」
「七品指玄之下你就不要想了，朕當年和他交過手，下場比你好不了多少。
想通過戰勝老妖而揚名天下的人，最後往往只剩下灰頭土臉了。你這粗鄙的武夫，住手！不要動朕的梅花一」
玄皇帝一扭頭，就看到趙野正在用手指戳梅花的花蕊，好幾朵梅花已經被戳了下去。
玄皇帝看的萬分心疼，但也沒有辦法。
只得盯著趙野，出聲訓斥。
趙野有些無奈地停了手，他覺得這還蠻有意思的，只不過這老皇帝也忒摳門兒了些。
不就是戳了你幾朵梅花嘛，至於這么小氣。
玄皇帝拿他沒有辦法，只能開口說道：「朕讓你去做公主府洗馬，你也得放在心上。這段時間多替朕陪陪沐陽。最好教她幾手真東西，免得她在吐蕃受了委屈。」
說到這裡玄皇帝揶揄般看向趙野道：「也怪你，成婚太早。不然朕倒是可以考慮讓你做個駙馬噹噹。」
「臣乃一介粗人，陛下要是真這麼做了，才是辜負了陛下，耽誤了公主啊。」
「油腔滑調。」
洛陽城之上。
葛舒寒看著趙野從太安城發來的信件，然後遞給旁邊元放。
許久，這位大乾老帥才緩緩開口道：「這個混帳小子，居然不願意過來。」
旁邊的元放接過信件看完之後，才笑了起來說道：「確實是這小子的風格，這小子就喜歡自己獨領一路軍馬。不喜歡受到別人的限制，打仗主打一個信馬由韁。」
葛舒寒點了點頭道：「是啊，也只有這種人，往往才能創造意想不到的戰果。這才不到兩個月，整個河北全境已經全部淪陷了。再有四五天，康祿山的人應該就要過來了。」
范陽起兵兩個月，康祿山集團已經盡數拿下河北全境。
如果不是趙野提前布局瀘城，將康祿山戰略比重十分重要的糧草打掉。
恐怕康祿山對洛陽城的進攻，早就開始了。
即使這樣，康祿山集團的推進也是足夠駭人，兩個月的時間已經到了洛陽前的雍丘。
元放點了點頭道：「我之前已經收到了趙野的信件，他讓我們把優勢兵馬集中在洛陽城內。到時候依靠洛陽、城高堅壁拖住叛軍。然後等嶺南道、劍南道，還有全國的兵馬從各地包抄康祿山。」
葛舒寒沉默了片刻，許久才說道：「雖然這麼做，顯得我們十分無能且丟人。但這卻是最好的辦法。」
這個時候，康祿山已經率兵拔掉了洛陽城周圍的很多小鄉小鎮，正是兵鋒最盛的時候。
就在這時，雖然朝陽升起。
隨著遠處地平線升起的，還有不停移動的黑點。
那是范陽的騎兵。
康祿山終於對洛陽動手了。
雍丘，康祿山正在中軍大帳之中和一眾將士們看著洛陽城的地形圖。
對於康祿山忽然形態回春，眾將士們雖然心中有所疑問，但將軍還是那個帶著他們打勝仗的將軍。
電落河依舊是無敵，他們對路上的疑慮也就漸漸打消了。
康慶緒走了進來，一臉的血污。
「父帥，洛陽城的葛舒寒完全打算聽信趙野的法子，要跟我們在洛陽城下死扛了。若是攻城的話，損傷實在太大。」
剛才他對洛陽組織了一場試探性進攻，不出意料，直接被葛舒寒組織的乾軍打了回去。嗯康祿山抬起頭看著康慶緒說道：「用曳落河去攻城，確實大材小用。這事兒不急，自然會有人幫我們。」
旁邊的嚴莊開口道：「吉溫兄，已經被楊虔斬殺。大帥，咱們在朝中可沒人了呀。」
康祿山笑了笑道：「拔都收了我那麼多糧草，是不是也該出些力呢。」
聽到康祿山這麼說，眾人頓時面露遲疑。
前些日子拔都發兵偷襲了瀘城，將整個大乾東北方攪得一塌糊塗，這個時候又怎麼可能會出手幫助自己等人呢。
康祿山笑而不語，這天下會玩陰謀詭計的人，可不光只有趙野和玄皇帝，戰場之外的戰場，他也給這二人準備了一些禮物。
大乾，太安城公主府。
趙野看著一身獵裝，正在揮刀的公主，直接開口道：「公主，你看那呢？這刀得往別人脖子上砍，你這小心翼翼的，生怕把他砍死是嗎。
在公主面前，擺著一個趙野打造的木頭人，這木頭人做得十分精巧，幾乎是照著正常吐蕃男人一比一造的。
被玄皇帝特地囑咐了之後，趙野對這事也變得十分上心。
他是真的教公主真東西。
他趙野最擅長三件事。
砍人，砍人，還是特麼的砍人！
所以在木頭人上面標註了人體各個部位，還有哪些關節是最為脆弱。
他給公主講解的都是行軍打仗，這麼多年來積攢下來專門砍人的經驗。砍哪個部位流血最多、砍哪個部位不會要命、砍哪個部位，一刀致命。
只能說玄影殺手來了，都得說趙野專業。
這才叫專業。
至於旁邊的太監宮女們，更是不敢多言。
他們活在這深宮之中，必修課便是這眼力見兒。那個被趙野打死的太監，其背後的人現在還被禁軍調查著呢。
嬌生慣養的公主，練了不到半天的功夫，就手腕酸了。
她一回頭便看到趙野，正悠閒的躺在太師椅上，看著自己練功。
到底是誰才是公主啊。
這太師椅，也是趙野隨手在院子邊砍了一棵樹，在公主練刀的時候，順手做得。
趙洗馬一手嫻熟的木工活兒，確實驚嘆周圍眾人。
公主直接將手裡的木刀丟了下去，走到趙野面前。面容不善的說道：「趙將軍可真是悠閒啊。一句話，本宮累了半天，您卻在這裡悠閒。」
「皇宮比外面暖和多了，當然是能蹭半天是半天。」
沐陽公主啞然，沒有想到這個趙野居然就這麼承認了。
她叉著腰問道：「父皇讓你來我這裡，你就是這麼敷衍的？」
聽到這裡，趙野站了起來。
「公主，臣教你的，那可是外面花金珠都買不到的。你就問問他們，這些砍人的手法，他們長官教沒教過他們。」
趙野指著旁邊幾個禁軍直接開口問道。
被點到的禁軍臉上露出悻悻之色，趙野這個問題問的他們很難回答。
他們的上官在他們剛成為乾軍的時候，確實對他們有過一些簡單的培訓。但剛才趙野給公主講如何砍人的那段，他們確實聽得有些脊背發涼。
沐陽公主劉珏顯然是對趙野很是不滿，她直接蹲在地上說道：「不練。你就是個欺負人的傢伙。我看你就是父皇故意派過來欺負人的。」
對於此刻鬧情緒的公主，趙野也是無奈。
他緩緩走到公主面前，直接說道：「公主你這幾天若是真能把臣教給你的六路快刀練好，臣就教你一手真正的殺招。」
沐陽公主美眸頓時一亮，她就知道趙野這小子肯定還有其他真本事沒有露出來。
每天讓自己對著一個木頭人嚇砍，很明顯就是在陪太子讀書」，敷衍了事而已。
這段時間，她可是和好閨蜜」虞薇打聽了不少關於趙野的事情。
這趙野一身武學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魔家殺氣功、龍氏八絕、還有從白馬寺那個老妖」手裡學到的幾門武功。
若是給他10年時間，這天下又將出現一位八品宗師。
對此，公主自然是好奇的。
趙野活動活動身子，走到那木頭人身前。
「臣要教公主的，就是這招【奪魄滅魂指】！」
只見趙野指尖黑紅色的罡氣一閃而過，伴隨著食指中指點在那木頭人的頭部，只聽一聲爆響傳來。
木頭人的頭部轟然炸裂成齏粉。
煙塵散去，趙野平靜地立在那裡。
「公主啊，臣手裡的好東西有不少。但這都需要公主先將基礎打好。」
一旁的沐陽公主這是完全呆愣在原地，她雖然是皇家公主，從出生到現在一直被周圍人保護得很好。
她知道整個皇宮內有高手，甚至說自己的父皇玄皇帝，就曾是整個天下出類拔萃的高手。
但她卻沒有見過真正高手出招時候的樣子。
籠中金絲雀，一身奢華宮羽，卻永遠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她聽聞最多的故事，也就是虞薇給她講述那些關於趙野的事情。
但今天看趙野一指頭將那木頭人的腦袋輕易轟成齏粉的一幕，她才在心中對這天下的高手有了一個具體的概念。
趙野扭頭看著沐陽公主水靈靈的眸子，笑了笑道：「想學嗎？想學就把臣教你的練起來。」
「可是手腕好酸啊。」
正當趙野這壞脾氣」的老師想要開罵的時候。
只聽一個太監忽然過來說道：「公主殿下，龍武衛整軍將軍夏瑾求見，說是要帶趙洗馬面聖。」
沐陽公主聞言一愣，她看向趙野有些疑惑。
一個宮女湊近她耳邊說道：「公主，金吾衛現在都沒有新來的將軍。趙將軍現在依舊統籌金吾衛各項事務。」
「那讓他直接去金吾衛好了。父皇這是在做什麼。」沐陽公主嘟著嘴說道。
然後再看向趙野說道：「你去吧。真是的————明明你只是個公主府洗馬————
怎麼所有人都要找你。」
「可能因為臣喜歡多管閒事吧。」
趙野笑笑然後拱手行了一個禮，便起身離開了。
公主看著房頂上曬太陽的虞薇，喊道：「小虞兒，他打仗是不是很厲害呀。
「」
「我不太懂打仗。但不管是北蠻人，還是康祿山那邊，好像只要上了馬，小旗官就沒有吃過虧的時候。」
虞薇從房頂上跳了下來，這段時間，趙野來這裡教公主練武。
虞薇便跳在房頂上曬太陽，說是怕趙野欺負公主。
其實注意力一直放在趙野身上。
她有種預感，這種平靜的日子不會持續太久。
當真正的戰爭來臨的時候，像小旗官這種人註定將要迎來他的舞台。
到那個時候，便又是聚少離多。
看著虞薇跳下來，沐陽公主也是帶著幾絲打趣，小聲問道：「那你們有沒有那個呀。」
「那個是什麼。」虞薇睜著大眼睛好奇的問道。
沐陽公主嚇得趕緊捂住她的嘴，然後向四周擺了擺手，將宮女和太監們驅趕老遠。
「當然是那種事了。你這丫頭不懂嗎？」
虞薇看著公主，噗嗤笑出聲來。她撓了撓公主的痒痒肉，帶著幾分嘲弄笑道：「好你個公主，這還沒有嫁人，滿腦子就在想這些事兒。」
聽到這句話，怎料沐陽郡主眸光頓時暗淡下來。
只聽她低聲道：「我不想嫁去吐蕃，趙野說，吐蕃人身上都有一股狐臭味。
而且那裡缺水，也不能隨時沐浴————」
這邊趙野被夏瑾喊了出來，兩人走到外面，一身盔甲的夏瑾看著趙野低聲道：「老六，出事了。」
趙野皺了皺眉頭看向旁邊的夏瑾道：「能出啥事，看你的表情不對勁。」
雖然趙野被貶官，但經過那段時間金吾衛偷營事件，趙野帶著他的四百金吾衛精銳整頓禁軍，給所有禁軍好好上了一課之後。
他們禁軍將軍團便正式將趙野吸納成為第六人。
老大當然是一直擺爛的李玄禮了。
聽到趙野這句話，夏瑾終於開口道：「幾日之前，拔都從草原上遣人給陛下送了一封信。陛下看了之後，龍顏大怒，現在正在朝堂上討論，讓葛帥出城迎戰拔都。」
趙野眉頭頓時一皺，拔都到底寫了什麼，竟然能把玄皇帝氣成這樣。
只聽夏瑾小聲說道：「拔都說，若是我們大乾內部無法解決叛軍。割讓塞木城、燕然城兩地，再加一些糧草。他們北蠻願意親自出兵幫大乾鎮壓康祿山。」
拔都這是騎臉了，純粹是看到康祿山起兵造反，寫份信挑事。
關鍵這個時候的玄皇帝，那是最好面子。
他絕對不允許天下第一大國大乾的顏面，被草原北蠻大汗拔都這樣折辱。
其實換成任何一個人，都不會理會拔都。
但現在大乾的決策者是玄皇帝劉隆，皇帝老了，但更任性了。
趙野跟著夏瑾走向太清殿，在路上便看到了太子東宮舍人李壁。
李壁一身白色道袍，看到趙野還有夏瑾，沒有後退。直接上前拉著趙野說道：」趙將軍，留步。太子有話給你。」
趙野心中頓時頭大，看來今天太子也要拉自己下水了。
「李先生可以直說。」
「太子希望您可以勸住陛下，不要讓葛帥出兵。您和葛帥制定的困殺之法，那是對付叛軍最好的方式————」
「大人不要多說了。當今天下乃是陛下的天下。你我，包括太子。都是臣。」
趙野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跟著夏瑾直接進了太和殿。
此刻玄皇帝召集了心腹，正在殿內商議對策。
按照官位品級，趙野這個六品公主府洗馬，是沒有資格來到這裡參與議事的。
但偏偏他出現在這裡的時候，所有人都不覺得意外。
就連莊力士還有李玄
禮
，都在暗示趙野上前。
但穿著青色官服的趙野，卻規規矩矩的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當起了旁聽生。
但他這番舉動並沒有瞞得住玄皇帝。
玄皇帝看到趙野躲著老遠，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冷聲喝道：「這不是趙將軍嗎？來上前說話。」
被皇帝點名，趙野也只好上前。
玄皇帝看著他，冷笑一聲說道：「你在草原上的好朋友拔都大汗，想要替我大乾清剿叛軍。這事兒，你怎麼看。」
趙野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大聲道：「草原蠻賊辱我大乾，乃是我輩武夫的恥辱。請陛下賜我兵符一道，臣願領兵北上塞木城，斬拔都人頭歸京。」
聽到這句話，周圍緊張的氛圍，頓時輕鬆了一些。
所有人都明白，這個關節眼上玄皇帝絕對不可能分兵出去，讓趙野北上征蠻。
至於其他的，趙野絕口不提之前上洛陽的事。
他現在看出來了，玄皇帝這老小子，是想玩戰場微操了。
你想當劉校長，他可不願意當提線木偶。
果然玄皇帝見趙野不接招，面色更是不善，只聽他說道：「怎麼，我大乾武魁不願意去洛陽和叛軍一戰？」
「陛下，近日在公主府為洗馬，一邊完成陛下之囑託，一邊讀書習字。才明白臣之前之狂妄，我大乾將星如海。有在世兵仙裴將軍、有朔方嗥虎封將軍、老帥葛舒寒更是老驥伏櫪。和他們比，臣不過是蚍蜉見蒼天。一狂妄小子罷了。」
趙野這麼一番話，四周所有將軍、重臣也是一驚。
不對勁兒呀，這小子向來狂到沒邊。被貶官之後，手裡還握著金吾衛重兵，今日這一番話，簡直謙遜的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但朝堂之上的人，一個個都是老狐狸。打仗他們也許不在行，但搬弄權術卻是他們的本業，趙野這番話，他們也看得明白。
就是在跟皇帝打太極拳。皇帝現在想要讓葛舒寒對康祿山出兵，打面子仗。
他需要一些真正懂打仗的將軍，來為他出兵背書，讓所有人都覺得這是正當的出兵。
在場將軍沒有一個敢接話，於是便想到了這位最愛用奇兵」的趙野。
如果趙野贊成皇帝的想法，那麼他便立刻官復原職，甚至可以被派到洛陽去O
但趙野偏偏在四個月前，和葛舒寒抗擊康祿山的三策。
只能說，趙將軍可不是一個簡單的武將啊。
小小年紀，便能看清這朝堂局勢。
就在這時，楊虔說道：「陛下，趙將軍這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相信趙將軍的本領，他要是到了洛陽，絕對能替陛下斬下逆賊頭顱。」
說著趕緊給了趙野好幾個眼神，示意趙野趕緊說話。
但趙野剛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之後，頭抵在地面就是不肯抬起。
趙野這般舉動，也讓玄皇帝看清了這小子心中打算。
「趙野，你真以為朕就你這一個將軍嗎？」
「陛下萬古明君，臣只想守在陛下身邊，做一個披甲郎。」
「好，那朕就如你所願。讓你當這披甲郎，明日你來這裡報導。大乾武魁當披甲郎，朕高興呢。」
「臣趙野，謝陛下恩寵。」
禁軍殿前披甲郎，年俸祿二兩，無官職。
不可入殿。
看著趙野退出大殿，玄皇帝看著周圍這些武官文臣們，冷聲道：「爾等真就覺得，我大乾天兵就不是逆賊的對手嗎？」
「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
天寶十四年二月十八，玄皇帝大怒，力排眾議。八百里加急塘報，敕令中南道節度使、涼州郡王葛舒寒出洛陽城迎戰康祿山叛軍。
而曾經恩寵一時的大乾武魁，趙野則被貶為殿前披甲郎。
勝業坊，郭玥看著回來的趙野，也是無奈。
「哎，你說你這是何必呢。」
趙野則是一把將她摟入懷中，另一邊則是將虞薇也拉了進來。
「小旗官，你幹嘛。」
「輕鬆！贏老登一局，不容易呀。」
聽到趙野這話，郭玥也是無奈道：「可是————以當今陛下的性格，若無大變動，你恐怕此生再難升遷。」
趙野颳了一下自己妻子的瓊鼻，郭玥生下孩子之後，這段時間一直修行著趙野留給她的那本太陰蘊養之術，不光迅速將身體的血耗補完。
整個人也變得容光煥發，甚至有種從御姐變少女的感覺。
旁邊的虞薇開口道：「要不要我去找公主，向陛下為你求情。」
「不用，這件事你們不要管。我好不容易從這漩渦里掙脫，怎麼能再摻和進去。從今日起你們深居簡出，咱們坐看太安城風起雲湧。」
那夜，宰相楊虔秘密來訪。
沒有人知道他和趙野談了什麼，只是帶著失望敗興而歸。
次日，宰相楊虔諫言玄皇帝。為揚大乾國威，請皇帝令葛舒寒主動出兵康祿山，洛陽，葛舒寒看著從上京城傳來的軍報，看著旁邊剛從城牆上回來的元放，直接將軍報拍在桌案上。
「混帳！楊相這是在誤國。還有那個趙野，如此關鍵時候竟然選擇做縮頭烏龜！」
「葛帥，到底發生什麼事。」
「趙野這混帳，寧可做殿前披甲郎，也不願意開口阻止皇帝讓我洛陽出兵。
現在楊相還有陛下竟然下令催我們出兵迎敵。」
聽到這句話，元放也是一凜，也是無奈的說道：「其實我們只要死守，以洛陽現在的儲備。我們可以甚至可以堅持三個月。三個月之後各路節度使便能完成對康祿山的合圍。但陛下現在————哎。」
聽著元放的話，葛舒寒一直陰沉的臉，在這一看陡然亮了起來。
「其實我們，也不是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他趙野敢行險兵，我們洛陽城現在有十萬精兵，未嘗不可。元放將軍你來看。」
葛帥指著地圖上的一處標記道：「趙野前些日子，遣人送來情報說康祿山大軍現在駐紮在雍丘，他們想要徹底對洛陽發動圍困，至少需要20萬人。但很明顯康祿山手下最能打的便是那八千曳落河，我們只要繞開雍丘的精銳，給他來一個大包抄。我們直接進攻范陽，到時候逼著曳落河回防，然後再吃掉雍丘的主力。」
此刻兵行險招，也是迫不得已。
但二人這話，卻是在這大廳之內，周遭還有數名副將在聽。
雍丘大營，康祿山秘密召見自己的兒子，康慶緒。
康慶緒帶著曳落河騎兵在洛陽周遭掃蕩了十多天，他沒有主動向洛陽發起進攻，而是一點點拔除周圍的村寨，斷掉洛陽同東難道乾軍的聯繫。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一旦等雲州的郭汾，東南道三路節度使對整個河北地區完成合圍，到時候對他們則大大的不利了。
此刻恢復年輕的康祿山看向自己的兒子，平靜地說道：「這段日子，可有什麼想法。」
「父親，如果我們再拿不下洛陽，局勢對我們將會陷入大大的不利。」
「幾天前，玄皇帝已經派人督促葛舒寒出兵了。我想我們攻下洛陽的日子就要到了。」
「父親，怎麼葛舒寒出兵，我們就能拿下洛陽嗎？」
「倒退20年，葛舒寒也許在大乾之中算得上是一名良將，這些年他跟著楊虔，一身韜略全都變成了朝堂上的野心。如果你是葛舒寒，這仗你會怎麼打。」
康慶緒看著面前的沙盤，沉思了許久說道：「想要徹底吃掉我們，那就得兵行險招。如果我是他，那我就賭一把大的。派最精銳的騎兵直插范陽，然後————」
陡然，康慶緒看向了康祿山，一臉不可置信的說道。
「父親，你是說他們居然敢————」
「都逼到這個節骨眼上，他們有什麼做不出來的呢。所以咱們就送他們這麼一場大功吧。慶緒，你現在秘密帶曳落河兩個營埋伏在去范陽的路上。除此之外，我再給你6000吐火羅騎兵。八千騎兵，你有沒有膽量吃掉這支乾軍。」
聽到這裡康慶緒眼裡閃著光，他興奮地說道：「只要父親願意相信兒子，兒子定能將敵將的頭顱給您帶回來。」
「嗯。我兒驍勇，為父是知道的。」
但康慶緒突然露出幾分擔憂之色。
「可是父親，我如果不在這裡。分走八千騎兵，您面對的可是整個洛陽城的守軍啊。」
「一群臨時拼湊出來的雜牌，你覺得他們會有多大的戰鬥力。這一次，我打算啟用崔乾佑，在這裡設伏。強行攻打洛陽，只會將戰爭的節奏送給他們。趙野有一句話，為父頗為認同戰爭，搶的就是進攻的節奏」。幸虧這次來的人，不是趙野。」
提到這個人康慶緒也是恨的牙痒痒，一個跑到北蠻還能把瀘城的糧草給禍害的人。
如果盧城的糧草還在，那麼他們現在定是也不會陷入如此險峻的局面。
但從太安城那邊傳來一個好消息，趙野因為自己不贊同皇帝出兵的打算，從六品三官再次擼成殿前披甲郎。
只能說，玄皇帝放著這樣驍勇的將軍不用，簡直就是浪費。
但同時父子二人都覺得，被貶官的趙野似乎在蘊藏著更大的野心。
他們有一種預感，在見到此人的時候。他一定會是他們最難纏的對手。
大乾天寶十四年，二月底，玄皇帝採納宰相楊虔諫言，令守衛洛陽的葛舒寒部，出城迎戰。
大乾天寶十四年，三月十五，葛舒寒遣元放兩萬精騎秘密偷襲范陽，在平城地界遭遇康慶緒精銳騎兵。
前金吾衛大將軍、洛陽太守元放戰死！
大乾天寶十四年，三月十七日夜，葛舒寒率領大軍突襲康祿山雍丘大營。等待他的是早已準備康祿山早已準備好的五萬精銳大軍。
激戰了三天三夜之後，葛舒寒率領八千殘兵退守洛陽。
大乾天寶十四年，三月十九日黎明，康祿山率大軍抵達洛陽城前。
那日夜晚，一道劍光斬下了葛舒寒的人頭。
三天後，洛陽陷落的消息傳回太安城。
玄皇帝吐血昏迷，醒來之後。
令趙野去長陽公主府誅殺康祿山之子康慶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