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金吾衛,該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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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金吾衛,該規矩了

  敲定了官方的公文,有乾皇帝還有李玄禮的背書之後,趙野便帶著人去了金吾衛的駐地。

  一進營房,便看到一群人歪七扭八的坐在一旁。

  地上是隨地扔著他們覺得不合口的餐食,這些都是趙野旗下酒樓特供的吃食。放在尋常百姓那裡,也是難以吃到的好東西。

  如今竟然被他們當成垃圾一樣丟在地上,而不遠處則是他們手下的小廝,脫光衣服,在一個畫好的圈裡推手。

  大乾推手這是一種街頭雜耍的玩意兒,更是像是後世的相撲。

  這些大多都是一些權貴家的公子哥,就算來金吾衛當差,也要帶著自己平日的小廝,也就是僕人照顧飲食起居。

  叫嚷聲,還有將銀錢扔在裡面的喊聲。

  「韓奴,給我把推出去!贏了,今晚有肉吃。」

  「歡奴,給我把張公子家的推出去。贏了,我給你找兩個女人。」

  此刻,整個金吾衛營地簡直不堪入目,就差有人在裡面開窯子了。

  幾個官宦子弟看著圈裡兩個脫光上衣的家奴,互相推手。

  「李公子家的那個要輸了呀。」

  聽到這句話,兵部軍馬司侍郎之子,李愷當時臉上不高興了。

  「我家歡奴不可能輸!誰說的!給老子滾出來。」

  伴隨著他的一聲怒喝,眾人齊齊將目光看向發出聲音的地方。

  只見一個青年人穿著一身金吾衛將軍明光亮金鎧,站在那裡。正饒有趣味的看著離開。

  而整個金吾衛內,見過趙野的人很多。

  看到趙野之後,之前就有人看到了趙野,只不過全部被趙野按住,不讓其聲張。

  直到李公子李愷說完這句話之後,才引出了趙將軍出現。

  這李愷可不是什麼蠢貨二代,被自己頂頭上司抓了,還要仰著脖子來一句,在下李愷,家父兵部李建。

  而是自己半跪在地上,帶著幾絲討好般的笑容道:「李愷見過趙將軍。」

  趙野升遷金吾衛大將軍的事,其實在一些有心之人的觀察下根本掩蓋不了。

  元放忽然去洛陽城葛帥麾下任總兵,那金吾衛空出的將軍位置,必然是要人補上。

  至於誰去補上,眾人還不知道。

  直到他們想起了消失快有三個月的金吾衛鎮軍中郎將,趙野。

  果然,當皇帝這裡給莊力士傳信之後,便有人知道了趙野的調度。

  整個太安城的權力上層,都沒有想到玄皇帝居然會這麼恩寵趙野這人,其簡直堪比當年的玄皇帝身邊的王忠嗣。

  只不過這個趙野更像是王忠嗣和康祿山的結合。

  所以,縱然李愷驕狂,但看到趙野之後,該認慫趕緊認慫。

  這人連白鹿書院的山長都不怕,那收拾起來自己也就更不用話說了。

  誰說世家子弟都是王信那種蠢貨,此刻的李愷還有他身邊這群人可是不蠢。

  他們也許壞,但絕對不會蠢到死。

  就算今天趙野收拾他們,他們也會想著在其他地方報復回來,而絕不是在這裡和趙野硬頂。

  趙野看著他們紛紛下跪認錯,自然看出對方是打算跟自己軟著來。

  但誰又告訴過他們,自己吃軟不吃硬呢。

  「知道錯了是嗎?」趙野笑著問道。

  一群世家子弟朗聲道:「知道錯了!請將軍責罰。」

  「所有金吾衛立刻著甲,一百息內,我要在這裡看到你們!」

  趙野頓時吼道,如同虎嘯山林般的聲音,直接震得一群人發愣發懵。

  但是沒有人敢在此刻反對趙野,所有人發了瘋的一般向自己的營房跑去,有人甚至喊上自己的家奴為自己著家。

  「所有人從今日起,不得再帶私奴入軍營。所有人,凡在軍營者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趙野大聲訓斥著,然後直接讓毛鎮帶人,將那些家奴趕出軍營。

  然後趙野便看到了讓自己室息的一幕,那就是很多少爺兵歪七扭八的走了出來,有很多人甚至連最簡單的薄甲都不會穿。


  如果是裝備精良的扎甲,忽然被趙野這麼一整,很多人穿不上來,這也情有可原。

  這就是一層牛皮的薄甲,一個熟練的老乾軍不到30息就能穿上。

  這要是放了橫塞軍里,李富勝能把這些人的皮剝下來。

  最讓趙野氣的咬牙切齒的,還有幾個肚大腰圓、氣血虛浮的人,甚至連盔甲都套不上去。

  金吾衛成了金吾豬了?反倒是李公子李愷幾個人,居然成了這一眾人裡面唯一穿得上盔甲,站得了軍姿的人。

  不過他是兵部軍馬司侍郎的兒子,要是做的太過分,恐怕他爹也會扒了他的皮。

  準備一堆手段的趙野,也是被現在金吾衛兵員的素質,給弄懵逼了。

  這些人別說是對上康祿山的叛軍了,就算是對上普通郡縣裡面的二流縣兵,估計也得被人家拿下。

  「所有人!起立站好,以我開始,所有軍姿一個時辰!」

  這邊趙野開始上手段。

  而剛上完早操的玄皇帝,這是帶著李玄禮、莊力士還有幾個關係不錯的朝廷官員。

  上到朱雀樓,正巧看到不遠處金吾衛軍營內,趙野正在拉著兵卒們站軍姿。、

  玄皇帝想到今天趙野來找自己,批得那個紅色公文,說是要對金吾衛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訓練。

  雖然他不認為趙野現在擁有對付朝堂諸公的能力。

  但既然這小子想要折騰,那就讓他折騰去。

  同時玄皇帝還對趙野練兵能力帶著幾分質疑,於是就乾脆讓他折騰去。

  結果這個混帳居然帶著一群金吾衛在營地里站崗,這叫什麼訓練。

  真當他不知兵嗎?

  然後他和莊力士接過從黑衣大食那裡弄來的望鏡,看向金吾衛營地。

  他看了半天之後,忽然開口道:「李玄禮,怎麼那幾個胖子還是金吾衛的人嗎?」

  說著指向趙野軍中那個一臉橫肉,論體型快要趕得上康祿山的胖子。

  「稟陛下,那幾人是戶部幾名侍郎的公子。一直都在禁軍之中。」

  聽到這句話後,玄皇帝氣的直接將望鏡甩在地上。

  「朕的禁軍,那是包圍皇宮存在。招得都是騎馬射箭,以一敵百的好兒郎!

  你看看那幾個傢伙,整個大乾能找幾匹馱得動他們的馬,怕是也找不到。」

  其實玄皇帝對現在很多人,在朝廷禁軍之內安插子弟的事情,是知道的。

  畢竟有一些功勳將領、一些朝堂重臣,他們的子弟也是需要安排的。

  人家族內,也總得給點甜頭。

  而禁軍這整個天底下最好鍍金的地方,便是他們首選之地。

  但玄皇帝的底線是,我允許你來鍍金。但我堅決不允許你給我丟人。

  而金吾衛更是有著拱衛皇家職能,那是逢年過節,自己都要帶到天下百姓面前,向他們展示大乾威儀的象徵。

  你給金吾衛裡面弄了這麼幾頭豬過來,這根本就不是降低禁軍的戰鬥力,而是打他的臉啊。

  就這時,皇帝最為寵愛的公主沐陽公主,正好也來朱雀樓。

  看到皇帝腳下的望鏡直接撿了起來說道:「父皇,這不是你平時最喜歡的玩意兒嗎。」

  「賞給你了,沐陽。」

  沐陽公主天真爛漫,也沒有發現自己的皇帝親爹臉色不對,直接拿起望鏡看向金吾衛軍營那裡。

  然後只聽她說了一聲。

  「咦,好噁心呀。父皇你是把大牢里的囚犯放到金吾衛大營了嗎?怎麼站的歪七扭八呀,禁軍金吾衛去哪了。」

  只能說,沐陽公主這句話,直接補刀到皇帝心窩子裡。

  玄皇帝徹底壓不住火了,他直接對著李玄禮吼道:「李玄禮,立刻通知趙野。三個月,不,一個月之內,朕要讓這金吾衛完全換個氣象。朕把生殺大權徹底給他,他要是做不到,朕就把他的頭砍下來祭旗。」

  說著當即拂袖而去。

  而沐陽公主也反應過來了,望鏡內部那群人就是金吾衛。

  可父皇的金吾衛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正在帶著金吾衛站軍姿」的趙野,忽然看到李玄禮帶著人走了過來。

  看到李玄禮來了之後,幾個世家子弟剛想鬆一口氣,便直接被李玄禮一腳踹在地上。

  「你們這些丟人玩意兒。禁軍十六衛的臉,今日被你們可是丟盡了!」

  說完看向趙野說道:「金吾衛大將軍趙爺接旨!」

  ——

  趙野聞聲趕緊拱手看向李玄禮。

  「陛下諭旨,限你一個月內,將金吾衛整頓換個氣象。期間金吾衛內,生殺大權盡數交於你手。若是做不到,提頭來見。」

  「臣領旨。」

  趙野雖然不知道李玄禮和他背後的玄皇帝為什麼生氣,但只能說這可是來給自己幫場子的。

  而那些世家子弟聽了之後,則更是面如土色。

  他們本來來這金吾衛就是來鍍金的,於上幾年之後,再由自己神通廣大的父輩們調自己出去。

  沒有想到,這下子變化來得這麼急,這麼大。

  他們完全想不到發生了什麼。

  李玄禮走後,趙野看向他們嘴裡帶著幾絲不易察覺的笑。

  「你們的運氣很不好,因為你們的將軍是我。現在陛下的旨意已經到了你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我知道你們把這裡當做什麼是在這一個月里,你們只是金吾衛的普通將士。所有人檢查盔甲、軍靴、佩刀。半柱香之後,十里負重行軍。」

  這些對趙野,還有跟著趙野打過來的橫塞軍親衛簡直就像喝水一樣簡單。

  甚至郭暘做到這些也很是容易。

  但對於這些嬌生慣養的子弟們來說,卻如同天塌了一般。

  一晚上,李玄禮便見了好幾個朝中大員,他們動用各種各樣的渠道和關係,想要給自己家孩子調個崗位。

  忙活完這些之後,旁邊的夏瑾則是笑道:「將軍,您是今天沒有看到野子那邊表情。他看到他軍營里那幾個大胖子,臉都掛不住了。」

  李玄禮則是沒有好氣的看向幾個禁軍將軍,訓斥道:「你們這幾個是真的不當人啊,趙野平時也沒少請你們喝酒吧。你們把自己營中的那些子弟和廢物們全塞到金吾衛,就不怕趙野報復你們。

  夏瑾嘿嘿嘿笑道:「死道友不死貧道,我早就看那幾個小子不順眼了。趁著元放調任,我趕緊給他們踢出去。」

  「是呀是呀。」

  「沒錯沒錯。」

  李玄禮看著自己手底下的幾個將軍笑道:「你們,很快就知道為什麼這小子,只有三千人卻敢跟北蠻幾萬人打了。別怪我沒提醒你們,到時候被趙野收拾了,可別來我這裡告狀。」

  「將軍說的那是什麼話,就金吾衛這幾頭豬也敢跟我的禁軍精銳碰一碰。到時候我讓野子三百人。」

  「裴二哥此話當真?」

  趙野就在這時,走了進來。

  幾個禁軍將軍看著趙野露出訕訕表情,畢竟也是他們坑趙野在先,如今再見趙野總是會覺得有幾分尷尬之色。

  但趙野可不覺得尷尬,他看著幾人說道:「幾位哥哥,我今晚過來是給哥哥們通個氣兒。過段時間金吾衛要舉行衛帝演*****已經許可了兵部也撥了銀子。

  到時候,你們幾支禁軍就是我金吾衛的假想敵。你們平時也得抓緊訓練,晚上崗哨什麼的也得安放好,不然被我偷了營那到時候可就沒了面子。」

  聽到這句話後,幾個禁軍將軍笑了起來。

  豹韜衛的賀辭,直接摟住趙野肩膀說道:「至於嗎野子,這事兒確實是哥哥們做的不地道。這樣吧,金玉樓我給你擺一桌。」

  「就是就是,要是說你小子帶著你老丈人的橫塞軍來偷營。我們幾個也許還防備防備,你帶金吾衛來偷營?怎麼,讓那幾個胖子肉彈衝擊嗎?」

  古賀也是覺得好笑,他們對趙野的軍事能力,是相信的。

  但再厲害的將軍,手裡沒有可戰之兵,領著一群飯桶他也是打不了仗的。

  對此趙野也是慫了慫肩,然後說道:「那我們打賭如何。裴二哥,我知道你家裡可有寶貝呢。我要是贏了十三斤瀚海玄鐵歸我。賀三哥,你也跑不了,我知道你家有一套明光雁翎鎧。至於古五哥,你家那套貼鐵浮屠戰陣之法,就拿出來吧。

  」


  聽著趙野要跟他們打賭,幾人也是啞然,但想到就憑趙野手裡的這些金吾衛,他們怎麼也是覺得不太可能。

  索性就便直接答應了趙野。

  最後趙野看向夏瑾,帶著幾分笑意說道:「至於四哥,你就欠我一個條件人情如何?」

  幾人也算是坑了趙野一次,就算趙野不和他們打賭,他們也打算找個機會好好彌補一番。

  「行了,你要是贏了。你以後就是老六。」

  趙野沒有說話,看著幾個臉上掛著笑意的中登,他已經算計好了。

  你們幾個給我弄了這麼大一個爛攤子,我要是不想著收拾收拾你們,我趙野以後還怎麼混。

  說著趙野便離開了。

  看著趙野離開,李玄禮看著這幾人,搖了搖頭、

  「回去之後加強訓練吧。這小子鬼得很。」

  「哎,將軍。他只是排老六,又不是真老六。要是特麼這群金吾衛能把我豹韜衛給偷營了。我賀辭倒立走路一個月。」

  勝業坊,郭府。

  飯桌上,郭暘給郭玥講述著今天發生的事情。

  「姐,姐夫這叫什麼練兵嗎?就今天一天的訓練強度,都不如我和清秋一個早上的呢。」

  一旁抱著盆吃飯的虞薇也是開口道:「我今天也去找我師姐問了,玄皇帝特別生氣。這頭子最愛面子,拿著望鏡看了一圈金吾衛營地,直接破防回宮,連中午飯都氣的沒吃。」

  就在這時,趙野走了進來。

  只聽他說道:「原來是這事兒啊。我說咱們的陛下今天怎麼能氣成這樣。不過我當時見了金吾衛的情況,也差點沒倒在那裡。簡直就是不堪入目。」

  郭玥看向趙野問道:「禁軍現在的情況當真如此嗎?」

  趙野點了點頭說道:「比你想的更加更加噁心,簡直就是一群飯桶。」

  說著趙野便將今天的見聞講給郭玥。

  郭玥聞言之後,也是笑道:「那你還跟他們打賭,你就這麼有把握嗎?」

  趙野聽著,給自己夾起一塊肉,放在嘴裡嚼著說說道:「為什麼沒有,又不全是世家子弟,也是有良家子的。」

  然後直接從虞薇筷子上搶下一塊肉,哪怕是虞薇瞪著他,趙野也是毫不在意的說道:「八千多人,怎麼可能都是世家子弟。只不過這些傢伙屬於極度老鼠屎,將原本的那些良家子都帶得不好好訓練了。

  」」

  虞薇氣鼓鼓地看著趙野:「你說你的,幹嘛搶我吃的!」

  「搶你吃的怎麼了。我這麼辛苦,享受享受不行嗎?」

  虞薇直接跑去找郭玥告狀,郭玥也是無奈。

  「行了,我看你這樣子,今晚是不打算回來了。怎麼,穿著盔甲去金玉樓嗎?」說到這裡郭玥還帶著幾分打趣。

  「今天訓練當然沒有結束。郭暘,你晚上回營里睡覺,褥子什麼的我已經讓毛振安排好了。」

  郭暘正在那裡吃著東西,頓時覺得不香了,看向趙野一臉的不可置信道。

  「姐夫,你是不是又憋著什麼壞呢。」

  「嗯?說了多少次,當值的時候要稱職務!」

  「是,將軍我吃好了!」

  趙野點了點頭,看向旁邊早就放下筷子的毛鎮,然後說道:「叫上弟兄們,跟我去抓人。」

  「已經安排好了,大哥。」

  趙野點了點頭,隨後便準備出去。然後扭頭看向了旁邊的清秋。

  清秋自然明白趙野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點了點頭讓趙野放心。

  趙野帶著毛鎮來到外面,而外面二十個跟著趙野一起過來的親衛營早就準備好了。

  趙野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說道:「今天白天發生的事兒,想必你們都看到了吧。情況比我當時預想的要糟多了,沒什麼辦法,發現問題,解決問題。我們的時間只有一個月。走吧,第一站,抱月樓。」

  其他人也點了點頭,反正他們來這裡就是跟著趙野混的。

  一群人走到郭宅的廊橋上,趙野忽然開口道:「唐善、圖陡,這段時間你們兩個就住到大營內,郭腸你們兩個也多上上心,不用怎麼照顧,但是別讓人給我下黑手就行。我就這麼一個小舅子,郭玥就這麼一個弟弟。」


  「明白,大哥。」

  「明白,大哥。」

  「陳棟、范遣,到時候你們4個,每人手下會有一個大營。差不多你們每人會管1400人左右,這應該都是我們金吾衛內的兩家子。這些人你們訓好,一個月後每個營給我挑100個好手。」

  「是大哥。」

  就在這時,一個名為馬文龍的男人忽然開口問道:「大哥,那咱們今晚要做什麼。」

  「讓那些公子哥們回營。你覺得這個時候他們會在大營里住嗎?」

  「莫不成,真跑到抱月樓啊。」

  「他們從小到大都是這麼玩的。」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趙野看到了熟人。竟然是韋澤,沒有想到韋澤竟然一直守在自己家大門口,似乎是在等著自己。

  看到趙野一身盔甲出來,韋澤也是一愣,隨即笑道:「野兄,看到你沒事兒,我心裡是真的開心。」

  「我要是有事兒,你們這些大股東可就睡不著了呀。」

  韋澤自然明白趙野嘴裡的「大股東」是什麼意思。

  他看著趙野的眼神,也是心裡一陣發毛但也趕緊說道:「野兄這是說的什麼話,你我兄弟現在還用在乎這些?」

  「但是你這大半夜的在兄弟門前徘徊,我可睡不著呀韋兄。」趙野笑得並沒有那麼善意。

  韋澤走到趙野身旁說道:「野兄,有人想要見你。我也是過來給人搭橋,但是我又怕兄弟你不放過我,這不就守在門前不敢進去嗎?」

  「誰?」

  韋澤指了指不遠處,巷子邊上的馬車。

  看馬車的樣式,不像是什麼一般大戶人家,倒像是這太安城內的顯貴。

  趙野走到馬車前,因為身上穿著甲冑有些不方便,所以也就來到馬車前。

  只見馬車撩起帘子,竟然是兵部尚書張瑄。

  「好久不見啊,趙將軍。」

  看到張瑄,趙野也是一愣,但很快也就反應過來。然後笑道:「張大人這麼晚來找我,想必是有什麼事兒。要是不方便,不如進府一敘。

  「沒有多大的事,也就是近來發生的一些事情。想和你說幾句。」

  趙野估摸著估計是這位兵部一把手,想要為在金吾衛裡面那些子弟說情了。

  只聽張瑄開口道:「陛下震怒的事情,我們已經知道了,這事兒確實不好弄。不知趙將軍怎麼看。」

  「最近剛從兵部走了一些條子,看來是張大人給面子。但這事————不知張大人想要的是什麼事。」

  這番話,表示趙野知道。但具體是哪件事,得從你兵部尚書的嘴裡說出來。

  雖然趙野身上穿著鎧甲,但這說話辦事還是他自己的風格,講究的便是一個滴水不漏。

  果然張瑄聽到趙野這麼說,面色便是凝重了一些。

  這小子沒有這麼好糊弄,自己給他批了一些條子。說白只是沒有卡他。

  但畢竟這是皇帝發了話,想要因此算趙野一個人情,怕是不行。

  只聽張瑄說道:「你也知道,那幾個小子根本就不是從軍的料。我觀趙將軍的打算,怕是要鐵面無私。」

  「沒有那麼多私,但陛下要做的事兒還是得做。我在這裡建議張大人,要是想護著那幾個小子。我倒是可以幫忙抬幾手,但畢竟也是看在大乾兵部的份上。

  至於其他人家。那就愛莫能助了。」

  張瑄頓時面色一凝,他本來想著讓趙野這次對所有人都松點。

  但沒有想到趙野只對兵部那幾個小子抬一手,像戶部那幾個大胖小子,看來是要免不了受苦了。

  可如果,只是庇護了兵部的那些子弟。又怎麼能向其他幾部的朋友交代呢?

  張瑄深吸一口氣,看著趙野說道:「此事就沒有迴轉的餘地嗎?」

  「有,您向陛下說。讓那幾個傢伙家裡直接上書陛下,就說孩子體弱多病,不堪進軍,繁重軍務。離開禁軍不就行了嗎?」

  張瑄氣得鼻子都歪了,這個時候跟玄皇帝說這個,怕是連命都不要了。

  許久,只聽他說道:「趙將軍,莫要自誤。」

  「張大人,是你們不給趙野活路。」


  看著張瑄離開,趙野這時看向毛鎮直接說道:「上馬,抱月樓。希望我們去的時候,他們還在吧。」

  毛鎮看向趙野開口道:「大哥,這事這事兒就真的不給兵部的面子嗎?」

  「我只給兵部面子了呀?我不弄死他們,就已經是最大的面子。」

  抱月樓,包廂。

  李愷帶著戶部曾靜的兒子,曾倫一邊吃著飯菜,一邊摟著姑娘。

  下面是抱月樓的花魁抱著琵琶彈著曲。

  曾倫等人看著李愷說道:「李兄,趙野這是想把我們往死里整啊。今天一天光是站什麼狗屁軍姿,還要跑好幾里路,都快要累死我了。娘的,這日子沒法過了。」

  李愷端著酒杯,抿著酒說道:「這事兒怪我。誰能想到金吾衛接任的將軍居然會是他。這趙野可是整個上京城最難搞的人。不過我姑父現在已經在活動了。

  諸位暫且忍耐幾天,過幾日咱們直接告病假不就可以了。」

  說著直接用手指勾了勾懷中女子的臉蛋,帶著幾聲笑說道:「這抱月樓雖然不如金玉樓那麼有趣。但至少隱蔽,這裡的姑娘也是很水靈的嘛。」

  「那是那是。不過這金玉樓的美酒,還有那佳肴我也是分外想念呀,李哥。」曾倫大笑道。

  「行了,我姐夫呼倫關總兵的摺子。你得和令尊大人說呀,趕緊批了。我姐夫還想再進一步,當個京官呢。我姐外嫁這麼多年,也不知瘦了多少。」

  「哎呀,李兄。這點小事,您還怕兄弟辦不好嗎?我爹那裡我去辦,都是自家兄弟,怕什麼呢。還是老規矩八出六進,剩下那些東西直接打發要飯的去。」

  「什麼要飯的,那是我大乾百姓。呼倫關可是河北三鎮地界,平日裡被漁陽郡王可是剝皮抽骨了不少,日子苦著呢。」

  「對了,李兄您家裡在兵部,難道就沒有聽說什麼嗎?」

  「聽說什麼。」

  「漁陽郡王要反。」

  「反個屁,人家放的好好的郡王不當來造反?那都是楊相,為了排除異己所弄的手段。咱們這些小門小戶的,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就在這時,抱月樓的大門被一人一腳踹開。

  看守的龜奴們正要動手,但是一看來人穿著金吾衛的衣服,頓時不敢造次,紛紛抱頭蹲下。

  聽著下面的動靜,李愷直接喊了一個人上來。

  「發生了什麼事兒。」

  「爺,聽說金吾衛來了。韓掌柜,讓我過來給您報個信兒。讓您帶著幾位貴人趕緊從後門離開。」

  「放屁,老子就是金吾衛。這是哪家不長眼的狗東西,竟然敢冒充金吾衛來找老子的麻煩。兄弟們,下去看看。」

  正當李愷剛要出門,頓時心中一寒。

  金吾衛?

  不會是趙野帶著人來了吧。

  他當即嚇得一出溜,直接回屋對著裡面的人說道:「都跟我來,我們趕緊走後門,趕緊回營。」

  當他們走出去的時候,便看到下面趙野已經坐在大廳內,看著花魁彈琵琶。

  「彈呀,怎麼不彈了。給他們彈就不給我彈是嗎?」

  那花魁繼續哆哆嗦嗦,撥動著琵琶。只是這琵琶聲,味都帶著恐懼。

  而趙野一扭頭便看到李愷等人,然後笑道:「喲,這不是李公子嗎?快來快來,這花魁認得你。你快讓他給我彈奏幾曲。」

  這個時候李愷可不敢裝傻充愣,他顫顫巍巍地走到趙野面前,低聲說道:「將軍,李愷知錯。還望將軍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家父,他日定有重謝。」

  「兵部尚書張瑄大人,應該是你的姑父吧。」

  聽到這裡,李愷頓時面露喜色,看向趙野止不住的點頭道:「是是,看來您已經見過我姑父了。將軍,咱們是一家人呀。別的不說,將來郭暘兄弟要是去外面當個總兵啥的,兵部絕對大力支持。」

  趙野聞言虛著眼睛看著李愷道:「你,大乾鐵血功幾層了。」

  「三層,不過我已經是二品了。就我這天賦,自然是不能跟將軍您比呀。」

  「你覺得,你磕了那麼多丹藥,能打得過一個真正的金吾衛將士嗎?」

  李愷沉默了,他覺得趙野這話很是不對勁。


  「李愷、曾倫、王涵、趙昆、周炳,你們幾人私自半夜出營,按金吾衛律令。杖責80,並逐出金吾衛。走吧,回營咱們算帳去。」

  聽到趙野說這話,李愷頓時急了。

  如果真的被金吾衛趕出去,那他在上京城也就不用混了,他在李家的前途就徹底沒了。

  「趙野,我可是關中李家的人。你敢動我!」

  「威脅上官罪加一等。毛鎮,依照我大乾律令,此舉該當何罪。」

  「鞭數十,刺配瓊州。」

  趙野看向李愷露出一個森然發笑的表情,他看向李愷說道:「以前你們在禁軍於什麼,我不管,跟我沒有關係。但陛下讓我治軍,那這金吾衛就該有金吾衛的樣子。」

  看到趙野這是要認真了,李愷心中頓時恐懼填滿,他指著趙野。

  然後一扭頭,居然想要跑出抱月樓,去外面尋找他姑父張瑄的庇護。

  但他還沒有跑出抱月樓,便被趙野憑空一指頭,指尖罡氣直接打穿他的膝蓋。

  趙野從椅子上站起,看向周圍的毛鎮等人道:「把這些金吾衛中的敗類給我拿下!」

  次日,凌晨整個金吾衛大營內,傳來一陣陣慘叫。

  李愷等人被軍棍打得皮開肉綻。

  不光是他們,昨天一夜,趙野將藏在太安城各個勾欄里,尋歡作樂的子弟們全部抓了出來。

  足足有400多人。

  為此趙野還專門從龍武衛那裡借來人手,專門打了這頓板子。

  打完之後,直接將這些人計入檔案之中,移交京兆尹。

  ——

  而今天金吾衛集合的速度,比往日快了不少。

  趙野看著剩下的這些金吾衛,尋思了一圈說道:「這金吾衛之中,可不全都是世家子弟,官宦之後。我知道你們其中也有不少是勤奮的良家子。但我要和你們說的是,你們不是他們。他們離開了金吾衛,照樣可以是張公子,李公子,王公子,嚴公子。

  而你們呢?你們有什麼!被革了軍籍之後,你們的後人兩代不能參加科舉!

  你們將被自己的孩子視作為恥辱,懦夫!人家有爹,你們沒有!」

  趙野的話,聽著在場所有人冷汗瀝瀝。

  趙野指著旁邊的角落裡的郭暘,開口道:「那是我的小舅子,他叫郭暘。塞北節度使郭汾的兒子,目前武道沒有入品。而我是他的姐夫,所以從今天開始。

  郭暘的訓練量,是你們的兩倍!你們能做到什麼,他就要比你們再多一份!郭暘出列!」

  郭暘穿著軍服挎著刀,走了出來。

  「二十里著甲背刀跑,開始。」

  「是!」

  所有人看著郭暘圍著校場跑起來,頓時也是冷汗直冒。

  他們很多人都聽說過,趙野曾經為了這個小舅子,親自帶人打上白馬書院。

  但沒有想到這次練起兵來,把小舅子當仇人整啊,還是其他人兩倍的訓練量。

  當下很多人也不敢馬虎,跟著訓練起來。

  校場當然容不下這麼多人,至於其他人則是被趙野安排的校尉拉到皇城周遭,沿著整個皇城邊開始拉練。

  這段時間拉練本來就是為了將吃苦的良家子,和體弱不濟事的世家子弟區分開來。

  很快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趙野的魔鬼加練下,整個金吾衛的面貌頓時煥然一新。

  在朱雀樓上玄皇帝看著親自帶著金吾衛拉練的趙野,也是點了點頭。

  他舉著望鏡對著旁邊的李玄禮說道:「玄禮啊,看來這趙野帶兵還真是有幾分手段啊。聽說他這段時間除了晚飯會陪家裡人吃之外,幾乎都是住在了金吾衛大營。」

  「嗯。他夫人郭玥懷了身孕,若不是因為如此。恐怕他又會和孟蘭盆節之前那樣,吃住都在大營內。」

  玄皇帝點了點頭,他雖然內心之中對趙野存著幾分芥蒂。

  只是他對趙野的不喜歡,藏得很深,沒有人發現。

  而旁邊的沐陽公主則是有些不滿的說道:「父皇就是喜歡這樣的臣子,一心全是公事。拋妻棄子的武夫。」

  不知道為啥,這沐陽公主,就是不喜歡趙野。

  她總覺得這個人很危險,那雙眸子像極了漁陽郡王,整個人身上從來不掩飾力氣和野心。

  玄皇帝放下望鏡看著沐陽公主說道:「沐陽,朕知道你喜歡詩詞歌賦。和你母親一樣喜歡佛家經書,但你要知道,那些只是盛世的磚瓦,而不是大乾的根基。」

  「那父皇,大乾的根基是什麼?」

  「大乾的根基就是這些武人,我大乾文武兩道才是這麼多年我們抵禦北蠻、

  可丹、突勒、吐蕃,那些草原部落的根基。如果沒有武人保家衛國,沒有文臣嘔心治世,便不會有我這大乾盛世。將來你嫁到吐蕃,這些就是你娘家的後盾,讓吐蕃王子不敢輕看於你。」

  聽到這裡,沐陽公主才想起明年今時,就是她遠嫁吐蕃的時候。

  一想到這些,她整個人便是惆悵不已。

  就在這時,太子從遠處朝著這裡走來,顯然面色十分難看。

  皇帝似乎是從太子身上看出了什麼東西,拉著沐陽公主的手說道:「看看你三哥,這是受了什麼氣了。」

  太子看到皇帝,直接行禮道:「兒臣見過父皇。」

  「行了,太子說說吧。到底怎麼了。」

  「幾臣想要彈劾,金吾衛大將軍趙野。這段時間,趙野安排二十多個北疆過來,原本是其岳父郭汾帳下親兵的人,成為金吾衛校尉、旗官。父皇,趙野這是在金吾衛內弄權!請父皇聖裁!」

  玄皇帝的臉,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沒有想到太子居然會在這個時候發難,看來金吾衛的大將軍不是他手裡的人,這件事讓太子心存不少芥蒂啊。

  但越是這樣,玄皇帝還越是要讓趙野坐穩這個位置。

  禁軍結黨這事,他還真不能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只見他看向李玄禮開口道:「讓趙野去太清殿見我。既然太子有疑問,那辯一辯不就明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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