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回太安，聖上可好？
第165章 回太安，聖上可好？
很快，趙野的房間內便出現了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女人。
鶴溪看著坐在對面的趙野，房間燈火併不是那麼明亮，火光映照趙野的臉龐忽明忽暗。
「半年不見，鶴大家風采依舊啊。」
趙野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本來他是想手裡捧著一本書，來營造一個燈火下讀書將軍的氛圍。
但沒有想到李莫給他安排的這個房間，什麼都有，就是用來裝X用的圖書卻沒有了。
所以趙野只好讓虞薇燒了一壺茶。
鶴溪摘下兜帽，紅唇微抿。她看著趙野眸色十分複雜。
但動作卻是不慢，直接單膝跪在地上，開口道：「妾身鶴溪見過主上。」
因為她清楚的看到，此刻趙野的手上戴著兩枚鐵戒指。
一枚天樞、一枚玄影。
這半年裡，她一直都在為趙野收集情報，打探各路消息。很多消息源匯聚在她這裡，所以有些事情他比別人知道的更快，也更早。
至手趙野在北蠻手都殺掉，陰符子的事情。
她也是知道的，正是因為如此，她看向眼前這個男人，心中感覺複雜。
恐懼、敬佩不停地在她心頭交織，他今年才二十多歲。
不，他只有二十歲。
本來以為趙野去了一趟太安城，撈了一個金吾衛中郎將就已經不可思議，但沒有想到。
此刻他的竟然已經成了金吾衛大將軍，大乾朝廷正兒八經的從三品官員。
要知道一個從三品，那可是很多人奮鬥一生都沒有達到的目標。
他只用了一年。
至於他起步就是從四品的金吾衛鎮軍中郎將，那也是在武科大比的時候，在玄武門前和別人一刀一刀拼出來的。
鶴溪緩緩抬起頭看著趙野，她沒有選擇開口，而是等著趙野繼續說話。
這樣的人，她不敢去揣度人家在想什麼。
許久趙野開口道：「最近乾的不錯————」
「那都是仰仗主上榮光。」
「是你的就是你的，和我沒有什麼關係。」
趙野說著，直接將自己謄抄的《太陰蘊養之術》拿了出來。
「鶴溪，坐啊。」
鶴溪從趙野手裡接過這東西，然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翻閱了幾頁之後，眼眸間便是露出了幾絲驚訝。
許久後，她直接跪在地上，聲音之中帶著幾絲顫動。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趙野竟然將這玩意兒給了自己。
「主上，這是從哪裡得來的？」
「我剛從王都地宮殺了陰符子。你說這東西我是從誰身上得來的？」
聽到趙野這話，鶴溪臉色頓時一變，隨後便是一臉瞭然。
果然這東西如果天下有一個地方能有，那便是辰月右聖師陰符子了。
之前辰月教，左右聖師的身份一直成謎，直到太安城那一場大火，所有人才知道天樞的三位天師之一的陰符子竟然就是辰月教的右聖師。
舉世震驚。
而趙野在王都殺了陰符子這件事，更是讓她震驚到家了。
她沒有想到趙野真的做到了。
許久，她抬起頭看著趙野，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
「如你所見，半條命都沒了。」
趙野聲音很輕，但在鶴溪聽來卻是十分沉重。
許久，鶴溪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起身，看向趙野。
她左右雙手五指相抵，對著趙野做了一個她們玄師的法禮。
「太陰宮鶴溪，願脫離辰月教。歸順大宗主。」
「我既不是天樞、也不是玄影。你想要抱大腿的想法，可是要落空了。」
想到這裡鶴溪臉上再次多了女子的嬌媚，她看著趙野道：「主上在哪裡，哪裡便是鶴溪的大腿！」
趙野淡淡笑著，繼續說道：「看看我這樣子，你現在帶著東西走還來得及。」
鶴溪可沒有這麼傻，趙野約她在太守府見面。
雖然外面是太守的宴會，各界官員到此，唯有趙野這裡淒冷幽清。
但只有鶴溪自己知道，當自己進入這個院子的時候。天樞的地師虞薇，便盯上了他。
離火正法的傳人，那可是真正的天樞天師傳承，她要是敢有一點異動，恐怕虞薇便會當場動手。
至於趙野說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廢人，她是壓根就不會信他一個字。
變成了廢人，身上還有這麼充盈的氣血，怕不是在騙人吧。
看著對方這個樣子，趙野笑了起來。
是個聰明的女人。
他將自己手上的兩枚鐵戒摘下，放在桌子上道：「上面的東西，是我從陰符子那裡得來。我身邊沒有修行太陰之法的人，來問問你，對此有何見解。」
聽到趙野這句話後，鶴溪點了點頭，然後在趙野目光的示意之下，坐回了位置。
這一次趙野問到了關於她專業方面的問題，看來對她的敲打也算是結束了。
只聽鶴溪說道：「主上的這本太陰蘊養之法，對奴家來說正好補完關於《太陰奼元功》的缺陷，若是有他，奴家可以便可以通過修行，迅速進階為地師。同時這也是一部非常不錯的女子養生之術，主上也可以給房內女眷拿去————」
「它現在屬於你了。」趙野十分平靜。
鶴溪眸色一動，隨即正要謝禮。但被趙野制止，很顯然趙野已經沒有耐心，再和她客套這些沒有用的東西。
見此鶴溪說道：「按照主上您的吩咐，這半年裡，我們一直在對雲州的各個官員進行滲透。但有一件事，我覺得必須得當面向主上您來匯報。」
本來這事兒是鶴溪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此刻趙野一部功法，徹底讓她失去旁觀之心，打算上趙野的賊船。
既然上了山，那就得拿出一份靠譜的投名狀來。
只聽她繼續說道：「這段時間，整個雲州城內活動的人。不光有咱們，還有您的老朋友范陽勢力。只不過是玄影的人在做，我並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自己人「」
O
趙野點了點頭喊道：「小廝！」
小廝有些不耐煩的走了進來，他看著趙野說道：「我叫小廝，但你不能真的把我當小廝用吧！我好歹也是玄影的一個冥使，你一口一個小廝，我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混。」
然後看到鶴溪之後，打量了半天說道：「長相、身段都不錯。大宗主原來喜歡這一口呀，這一身太陰月華也是修行大補之物。」
聽著小廝越說越沒有譜，趙野也是一臉黑線，直接開口道：「再這麼廢話下去，我就讓莊叔帶你入宮。」
小廝本來打算跟著淨空使一起去太安城。
但趙野忽然臨時變卦，讓小廝留在自己身邊。
只因為趙野忽然想到一件事，既然他手下、小廝、淨空、鶴溪都是做情報。
讓三個人都做情報方面的工作，實在是浪費他現在手裡的人力資源。
索性，讓小廝留在他身邊。借這次機會將將雲州這邊的情報資源整合一下，接下來鶴溪繼續負責雲州，淨空負責太安城。
小廝完成交接之後，跟自己回郭府。
雖然趙野對小斯這個人一直不是很放心，但郭府來了一個真正玩心眼兒的高手。
左樹錚。
到時候，有左樹錚盯著他，也算是互有牽制。
但今天小廝出現在這裡，就是為了讓他和鶴溪在他留在雲州的幾天內，將情報做一下整合。
以免以後情報路線上出現什麼重複和浪費。
鶴溪敏銳的捕捉到了什麼，只是淺淺地笑著道：「當大宗主的入塌之賓，我可想著呢。只不過大宗主更喜歡外面那位。鶴溪只能將這情絲藏在一顆忠心之下了。」
「行了，你們閉嘴吧。如果范陽發兵，拿下洛陽之後。雲州一定是主戰場。
所以康祿山勢必會在這裡提早布局。我想他們對雲州官員的拉攏已經開始了。」
說著趙野看向了鶴溪。
「三個月，不，一個半月之內，這批人的名單，證據，我都要。」
聽到趙野的要求之後，鶴溪沉思了一會兒，她開口道：「主上是想用金吾衛的名義去抓他們嗎？」
現在她已經徹底上了賊船」，自然要為賊頭趙野考慮了。
她在想，趙野是不是想以尋常手段來解決這件事。
哪知趙野開口道：「幹嘛這麼費勁，等康祿山造反之後直接清理。對了，王家那邊是不是已經和康祿山搞在一起了。」
聽到趙野問起這些，鶴溪搖頭道：「沒有，王家家主，自始至終都拒絕了康祿山的拉攏。主上，這件事連我都覺得十分奇怪。」
趙野點了點頭道：「行了，沒事了。你可以走了。」
然後他看向小廝說道：「走，我們去見一見王戌吧。
小廝嘆了一口氣道：「我就不該暴露我會遁甲之術。趙野，我特麼不是你的騾子。」
為什么小廝會給人感覺整個人性情大變，那是因為自從趙野發現他的遁甲之術，即擁有近乎傳送的能力後。
直接將他當成了最好的代步工具。
當然了，這種奇術也不是萬能的。他需要小廝提前在一個地方，堪定留下陣眼，然後以陣眼處為太極點。以甲戌為兵將首，布下遁甲陣。
而雲州小廝早就留下過陣眼，而一個陣最大的範圍也就是五里，而覆蓋整個晉陽城，對小四而言已經夠了。
下一秒，趙野二人便來到了晉陽王家的別院。
王戌還是那一身黑衣，正在幽冷的月色下飲著茶。
「十月份已經很冷了，王大人這樣，可真不怕把自己凍壞呀。」
趙野來到王戌對面，直接從王戌手裡接過茶杯將裡面的熱茶一飲而盡。
王戌對趙野出現在這裡一點也不意外，上一次他料定趙野會來拜訪王家，為郭汾爭取在雲州境內王家的支持。
但沒有想到無論是趙野還是郭汾，兩個人在這半年裡，誰都沒有主動來過王家一次。
他們不需要王家嗎？
不，他們需要。
但他們絕對不會成為王家的傀儡。
但現在趙野來了，王戌卻覺得現在擺在他面前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趙野坐在王戌面前，神色很是平靜。
「趙將軍，比起之前成熟了不少。犬子和您比，簡直不堪入目。」
「如果您願意，您會擁有很多兒子。以身入局，在我看來您才是真毒士。」
「哦，不知道這個評價是您趙將軍的看法，還是郭將軍的看法。」
「有那麼重要嗎？無論是趙是郭，都在一個乾字之下。」
夜風起，王戌背後的頭髮狂舞。他看著趙野思索了很久，然後開口道：「趙將軍，我看不懂你。
「看不懂什麼？」
「您是姓劉還是姓康。」
「姓乾。我趙野乃是大乾忠良，劉家王朝的皇位，沒有那麼容易好篡的。康祿山沒辦法，而我們卻有很多選擇。」
聽到這裡，王戌的眼神之中才亮起了光。
他看著趙野眸子之中罕見流露出幾絲期待。
沒有想到這位趙將軍的想法，竟然在此時此刻和他不謀而合。
善。
「那就請趙將軍放心吧。王戌會讓王家做該做的事情，王家和您一樣，也是大乾忠良。還有阿燁，既然賭約您贏了。那您可以帶走他。」
對此，趙野擺了擺手道：「現在不是時候，帶著一個六品劍客回太安城，我有這麼蠢嗎？」
聽到這裡王戌笑了笑說道：「您成長的太快，我總覺得這其中有些蹊蹺。」
「真正的聰明人沒有一個願意冒頭的。但隨著康祿山即將掀起的風浪，整個天下不會按部就班。」
對於趙野的話，王戌聽得十分贊同。
其實坐在他面前的人，還是他的殺子仇人。
但王戌打心裡就沒有記恨過趙野。這個問題，趙野自己不是沒有想過。
他甚至還問過自己的妻子。
郭玥思索了片刻之後，想了一個結論。
那就是從始至終，這個父親就沒有愛過自己的兒子。
不過像他們這樣的人，也不會將什麼父子親情放在心裡。
兩人達成交易，趙野起身準備離開，臨走的時候他又看了一眼王戌。
王戌也在看著他。
誰都沒有說話，趙野便和小廝消失在濃濃夜色之中。
趙野走後，從後面庭院內走出一個穿著華貴的年輕人。
那人看著王戌說道：「二叔，為什麼不殺了他！信哥可是因他而死。」
王戌看著自己兄長的兒子，王壬深吸一口氣說道：「那你告訴我殺了趙野，我們王家是什麼下場。」
王壬愣住。
莫非殺了這麼一個仇人，王家還能遭到滅頂之災不成。
王戌嘆了一口氣，看著自己的侄兒。同是一個時代的人，趙野實在是太奪目了。
和趙野相比，王家這一代的年輕人，一個個就像白痴一樣。
他不敢去想，假如他和兄長百年之後，整個王家又會是怎麼樣的一個局面。
難道真的要讓位給其他房嗎？
當年王皇后的事情，讓他們這一房接過王家大權，難道說這麼快就要還回去嗎？
從王家，離開之後。
小廝和趙野走在晉陽城的路上，此時月明星稀，雖然看不見烏鵲南飛，但也能聽到幾聲寂寥的鳥叫。
他看向趙野開口道：「本來以為，你是一個極其厭惡世家的人。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居然選擇會和王家合作。」
「我一直都很討厭這些門閥。但如果說把他們逼到康祿山那裡，對我也是壞處。」
小廝笑了起來，看著旁邊的趙野說道：「沒有想到主公，還有這樣的智慧？
或者說，我們主公其實一直都裝莽夫。」
對此，趙野也是沒有否認，而是繼續開口道：「你要是這麼說，那我還挺高興的。因為我至少馬上就不用裝了。」
——
「這次回太安城，對主公而言禍福難料。我想玄皇帝對你已經起了疑心，如果在北疆的時候，您要是不願意回去。恐怕三千龍武衛就會直接動手了。」
聽到這句話，趙野頓時笑了起來。
沒錯，八品大將軍李玄禮、練氣士莊力士，還有三千龍武衛禁軍。
看似北上急救趙野，其實也是玄皇帝對趙野的盯梢，如果說趙野不願意回去。
那喊幾聲莊叔都沒有用。
就在這時，他們迎面碰上了一個熟人，只見一家未閉門的酒肆前，李玄禮正在獨自一人坐著喝酒。
今夜太守府的狂歡，缺了趙野，更缺了他李玄禮。
趙野走到李玄禮旁邊，又和店家要了一盤小菜、一壺燒酒。
那店家顯然是認出了趙野，看著趙野笑道：「趙校尉這是回來省親了？好久沒見您。」
「哦，大哥認識我。」
「咋不認識。北地第一好漢趙校尉，上次您來這裡的時候，還是領著您的夫人，吃了我家的油餅。您還說味道不錯勒。」
趙野這才想起有這麼一回事，然後趕緊說道：「那您還不多送我一壺酒，嘿嘿嘿。」
「好的好的。咱年輕時候也是老乾軍，咱就佩服軍裡面的那些英雄好漢。您等著。」
李玄禮看著老闆去忙活，然後虛著眼睛看向趙野說道：「你身上帶著的錢，足夠買這100家酒肆，還要占人家的便宜。」
趙野給李玄禮空了的酒杯滿上，然後笑著說道：「將軍不在太守府里喝酒，怎麼來了這裡？是李莫太守招待不周啊。」
見此，李玄禮則是十分平靜的說道：「那裡不屬於我，也不屬於你。你這麼晚出去，怕不是要幹什麼壞事兒吧。」
「瞧你說的，我如此敦厚純良的一個人，跑到外面幹壞事？」
李玄禮冷笑了一聲，顯然在他眼裡趙野這傢伙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就你小子，也配稱自己敦厚純良。
不過這小子雖然膽大妄為了一些，但辦事卻是極為靠譜。
只聽李玄
禮
開口道：「你這次事情辦的不錯，陛下很高興。」
「哦，我還以為就我這次惹出的亂子。回太安城後，陛下指不定要拿我的腦袋祭旗呢。」
「不過是一些文官的彈劾罷了。天寶這幾些年裡，像你們這種佞臣，彈劾的越多反而越是安全。」
「喂喂喂，將軍。咱有事兒就說事兒，你把我和楊相放在一塊兒，屬實有點欺負人了啊。」
「哦，文有楊虔，武有趙野，你們兩個現在就是大乾頭號奸臣。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不對！這自古文人出佞臣，但你見過幾個武夫當奸臣的。」
「因為他們都篡位了。」
趙野：「————」
您要是不會說話，就別說了。
但話雖然說到這裡，趙野還是笑了笑，然後又是端起酒杯。
「敬您從北蠻王都將我救出去，救命之恩，趙野沒齒難忘！」
李玄禮坦然受之，然後直接屏退想要上菜店家。
這店家看著趙野對李玄禮這麼恭敬，現在自然也是明白對方的身份，能讓趙校尉這般。
那必然是軍中響噹噹的人物。
趕緊離開，更不敢聽他們討論的什麼事情。
李玄禮和趙野喝完這杯酒後，便聽李玄禮開口道：「這次回太安城，八千金吾衛就全歸你來管理了。但金吾衛說實話，如果照你的要求來看，可戰之兵不足千人。」
聽到這句話後，輪到趙野變了臉色。
「不是老大，不是我的將軍啊。你，你們可不能給我留個爛攤子呀！元將軍乾的什麼事啊！難道把能打的人都帶走了嗎？」
「他去洛陽布防，肯定要用自己人，心裡才安心。給你留下一些京中子弟，也是正常。畢竟這些人，除了吃喝玩樂，為個花魁爭風吃醋也是自然。」
「那也不能給我留點爛兵呀。老哥哥，您說您這辦的什麼事啊！」
只能說在太安城永遠都有驚喜等著自己。
「你能在北疆練兵，就能在金吾衛練兵。陛下有意整頓禁軍，這也是你的機會。」
「爛橘子就是爛橘子，你就算把它埋在土裡，它也長不出橘子樹來。」
「你不是玄影、天樞的大宗主。你可以把自己人填一些進去，但不要太過分」
趙野擺了擺手道：「得嘞，等我到了太安城。我就跟陛下請辭，反正我有4個酒樓我回去當廚子去。」
太安城，太清殿。
過了十來天，趙野已經回到了太安城。一回城，便是面見皇帝。
玄皇帝老頭看著面前的趙野，饒有趣味的問道：「趙野，聽說你對朕的安排不滿啊。」
趙野雙手抱拳，躬身行禮。
看著老皇帝便是臉一苦，當即說道：「陛下，您還是讓我去守玄武門吧。為天子盡忠，那是臣應該做的事。實在不行您把我調到龍武衛，給個校尉、當個小旗官也行呀。您非讓我當這金吾衛大將軍，但這手底下的兵一個比一個————」
聽著趙野的抱怨，玄皇帝頓時臉色一冷。
「一個比一個什麼？」
說著直接將旁邊果盤裡的爛橘子砸向趙野。
「還爛橘子就是爛橘子？你趙野沒讀過幾天書，鄉野俚語倒是一個比一個順溜。朕告訴你，我大乾有的是將軍！但缺的是會練兵的將軍。康祿山能在河北練出電落河，你小子就能在太安城給我練出金吾衛來。又沒讓你小子上戰場打仗，你還挑上來了！給朕滾出去，半年內金吾衛要是沒有什麼改變，朕就把你的頭砍下來，掛在玄武門上。」
「臣領旨！」
看著趙野離開之後，玄皇帝頓時笑了起來。
從旁邊走出的楊太真，看著玄皇帝臉上的表情，也是無奈道：「陛下既然想要用他，又何必急赤白臉的訓一道。給些封賞勉勵幾句不就好了嗎？」
聞聽此言，玄皇帝搖了搖頭道：「那是別人！這可是趙野呀。這種刺頭小子，你給些甜棗就得把棒子放在他腦後，不然遲早得給你惹出亂子來。這次讓他去范陽，他倒是給朕差點捅出亂子來。」
「但瀘城的糧草還是被北蠻劫了，康祿山反心已定。陛下現在可以動手了。」
「不行，朕這裡還差一些東西。朕已經遣特使去范陽，若是今年祿球兒肯回來，朕就當一切都沒有發生。若是他不願意，那就不要怪朕不講情面了。」
楊太真看著玄皇帝，想要說些什麼，但終究還是閉上了嘴巴。
至於趙野走出宮外後，則是看向旁邊等著的莊力士。
莊力士看著他，沒有好氣的說道：「你瞧瞧你這破嘴，就從來不會給我省點心。你遲早得毀在你這張嘴上。」
「老頭子老了，我和他一般見識幹嘛。這不明擺的事兒嘛！八千金吾衛，就跟八千頭豬一樣。您還不如給我八千個太監呢。八千個聽話的太監也比這些懶豬強。元放真是不當人子，把能打仗的軍官還有戰兵都給我帶走了。然後把整個禁軍內部，那些不聽話、贏弱的官宦子弟，全放到金吾衛。好人他全當了，給我留個爛攤子。」
聽著趙野的抱怨，莊力士也是無奈。
這事確實是元放不地道，關鍵也是皇帝允許的。與其讓所有的禁軍都爛了，不如把所有老鼠屎都放在一個鍋里。
至少其他十四個鍋還是香的。
但畢竟也是守了趙野不少孝敬的莊力士，他莊叔也是手眼通天。
只聽他說道：「我已經和陛下說過了，說你小子來自北疆荒野，性格暴烈。
這事兒雖然利於整個禁軍，但讓你練兵，恐怕也會生出些事端。陛下說了，練兵嘛。損傷幾個正常。」
聽到這句話後，趙野頓時眼前一亮。一下給了老太監一個熊抱。
「哈哈哈，莊叔！你真是我莊叔啊。莊叔，別的不說。等你致仕了，我照樣養你。你們老莊家不行，去去我老趙家。我讓我兒子認你當干爺爺。」
「混帳！你小子還嫌文臣彈劾你結黨不夠嗎？這裡是皇宮，滾滾滾！」
看著趙野離去，莊力士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至於趙野和陰符子一戰後，身體情況如何，有沒有恢復以前五品的實力。在這件事上，在整個皇宮內。卻沒有一人再提起。
時隔多日，趙野終於回到了自己在勝業坊宅子門前，郭汾帶著郭暘，還有左樹錚以及一群人早已等候。
趙野離開的時候，是七月，回來的時候卻是十一月中旬。
離家四個月，而郭玥便在這裡留守了四個月。
看著郭玥微微隆起的小腹，趙野也是一愣。
虞薇則是在他耳邊說道：「別看了，就是你的。」
趙野算了一下日子，還真是。
郭玥見此沒有好氣的說道：「我還以為，你得等他生下來才回來呢。」
「那不至於。」
反倒是郭暘，直接湊到趙野面前道：「姐夫，你這才走了4個月，怎麼回來人都瘦了一圈。」
說著便是眼眶含著熱淚，雖然趙野每回傳回的家信都是一一切平安，勿念。
但是從一些城中傳聞，郭玥姐弟也是猜的八九不離十。
范陽行、北莽大都殺聖師，哪一次不都是從瀕死之中險勝逃離。
趙野看著自己的小舅子，也是笑了笑隨後說道：「混帳，我離開4個月，你小子居然還沒有入品？我給你找了個差事，三天後跟我去金吾衛。我親自訓練你。」
郭暘一聽頓時面色一苦，他看向趙野說道：「姐夫，姐夫，那哪成呢？人家金吾衛都是精兵強將，我去不是給你丟人嗎？」
「放心，現在全是一群潑皮懶豬。你好好聽話，訓出個頭名來不成問題。」
「真的？」郭暘眼睛一亮「騙你作甚。」
晚飯之後，趙野將跟他來的一群人安頓好之後，便回去陪郭玥。
好久不見的兩人，反倒不知道誰找話題、誰先開口。
兩人躺在榻上，屋子前明月皎皎，倒是郭玥開口道：「這段日子很辛苦吧。」
「其實還可以，收穫還是滿滿的。」
郭玥將頭側過來，看著趙野深吸十分認真的說道：「以後你就不是一個人了，是三個人。做事的時候，就算是不想著我，也想想他。」
說著看向下面。
趙野笑了笑，摸了摸郭玥的臉，輕聲道：「可能，我太想一個人把所有事情都做了。這樣以後他的日子就會輕鬆些。」
郭玥聞言，只是輕聲嘆了一口氣。
她看著趙野輕輕地拉開趙野的衣衫，看到衣衫下面儘是傷疤後，有些心疼的說道：「你可以不用這樣。幹嘛非要這麼拼命。」
「現在只是讓我流點血，總比以後咱們全家刑場上又流血又流淚吧。」
郭玥明白現在的局勢，她看向趙野說道：「你讓郭暘去金吾衛到底有幾分把握。」
「十分。」
「因為元放那個混帳，做人情。現在金吾衛這些混帳們，還不如郭暘呢。都是一群紈絝子弟。」
郭玥看著趙野臉上的表情，她從來不會懷疑趙野的能力。
在這方面，沒有人比她更相信趙野。
忽然她揶揄地看著趙野然後說道：「那你什麼時候，把虞薇娶進來呀。」
趙野頓時身子一涼，看向郭玥倒是有幾分捉賊心虛的樣子。
「夫人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們兩個可是堅定的戰友情，你不要用這種骯髒的男女之情，來揣摩我們。」
郭玥頓時一樂，她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指著趙野的額頭說道：「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說謊的時候，總會給自己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都是女子，她怎麼看不明白。
站在趙野身後的虞薇，眸子裡那帶著濃濃情思化不開，就像當年她娘親看著自己父親一樣。
趙野不敢說話。
只聽郭玥說道：「虞薇師妹是自己人，你可不能虧待人家。我還擔心你把鶴溪娶進來呢？原來趙將軍就喜歡這長相小巧玲瓏的啊。」
「身段不小巧玲瓏不就行了嘛。」
「哦。」
趙野敏銳的感受到一股殺氣，看著郭玥笑著殺人的表情，他頓時一拉被子，抓緊掉過頭。
「娘子，我太累了。先睡了。」
「別呀，你給我好好解釋解釋，什麼叫身段不小巧玲瓏。夫君是覺得為妻不如師妹是嗎？」
此日，趙野起來。
沒有想到郭暘早就準備好了，而清秋也是出來，一早送自己大哥。但二人看著趙野一臉疲憊，似乎是沒有睡好的樣子。
「姐夫，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剛怎麼像是剛從墳里爬出來的。」郭暘好奇問道。
換做以前，他敢說這句話，定是要被趙爺好好收拾一番。
但怎料，趙野看著他，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接著便是語重心長的說道：「你終於說對一句話了，姐夫我很欣慰。」
然後看向自己的義妹清秋，沒有想到這麼短的時間，靠著自己留下的幾本功法，清秋竟然已經到了三品。
趙野點了點頭道：「妹子，我帶回來的那個女人。就是辰月教的洛女，她要是府里走動，你給我盯好她。但不要主動的去限制她，他要什麼就滿足她，但要留個心眼。有什麼看不明白的，和你嫂子商量。
清秋點了點頭，表示記下。
然後趙野便帶著郭暘直接走出了小院，院子外幾個跟著趙野從親衛營來這裡的親衛，早已經收拾好東西等候多時。
看著他們，趙野說道：「抱歉，兄弟們。說好給你們安排差事，因為某些原因耽擱了。但是我趙野說到做到，從今日開始，你們跟我上任金吾衛。唐善、圖陡、范遣、陳棟，你們兩個升任金吾衛六品校尉。中郎將這種中層職務，我還做不了主。但給你們弄幾個校尉噹噹，還是能做到的。其餘幾個，你們全部為金吾衛左右巡街郎。」
郭暘看著趙野，然後又看看他身邊的毛鎮，一臉期待的看著趙野說道。
「姐夫姐夫，那我呢？你給其他兄弟都派了官職，那我你也不能忘了呀。」
「當然沒有忘，郭暘，金吾衛三等下兵！加油啊，好好表現，爭取成為上兵。」
三等下兵，那是整個乾軍作戰體系裡面，最低的戰兵，不過好歹也是正兒八經可以領軍餉的戰兵。
來到皇城，趙野直接要去面聖。
此刻的玄皇帝正在吃著，他讓莊力士偷偷去趙野旗下酒樓買的包子。
雖然這包子用太醫的話來說，不夠清淡，甚至有幾分油膩。
但玄皇帝還偏偏愛著這一口。
配上羊湯簡直絕了。
他沒有想到趙野這麼早竟然選擇面聖，但衝著他家吃食不錯的份上，也就見了趙野。
「有什麼事趕緊說，朕一會兒還要早朝。」
趙野直接將一份摺子遞了上去。
皇帝看著兩眼，金吾衛體制改革書」。
「左右金吾衛一共八千人，你打算變成八個營。你小子想要動大刀呀。」
「承蒙陛下厚愛，臣唯有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別人不願意做的事情，臣來做；別人怕擔的罪名，臣來擔。但唯有皇城榮譽，陛下安危，這些馬虎不得。」
玄皇帝當然知道，現在的金吾衛全是被調過、安進去的世家子弟關係戶。
如果真像今年孟蘭盆節的時候，出一些事。恐怕到時候，這金吾衛是真的頂不上用。
而眼前的趙野也得給他找一些事兒做，正好藉機看看趙野身上是不是真的有那東西。
「行，朕准了。但是趙野，動靜小一些。別弄出太多的人命來。」
「微臣領旨！」
別弄出太多人命，那就是可以弄出人命了。
趙野選擇性聽從玄皇帝的命令。
直接拿著玄皇帝的硃批離開了。
玄皇帝看向旁邊的莊力士，帶著幾分笑意說道：「朕總覺得。這小子要給朕找點事兒。」
「他要是不找事兒，他還是趙野嗎？不過陛下放心，趙將軍雖然做事不講風格，但往往結果是好的。」
聽到這句話後，玄皇帝吃了一口包子，然後用手指點著莊力士道：「你呀你呀，是被他這幾聲莊叔給喊迷糊了。宮裡的太監和金吾衛的將軍聯合了，你們這是哪門哪派呀。」
換做以前莊力士，肯定是要跪下磕頭請罪的。
但是這次，莊力士卻是笑著說道：「當然是陛下您的「保皇派」了。」
從玄皇帝那裡離開之後，趙野直接找到了正在晨練的李玄禮。
李玄禮看到趙野就是一頭黑線，這個時候，這小子找到自己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只聽他沒有好氣的說道：「幹什麼？」
「老大，陛下那裡已經批准我的摺子，就差您給我站站台了。」
「你既然找了陛下，還找我幹嘛。」
「必須找您呀。程序不可廢！」
說著將一沓公文遞了上去，李玄禮看了幾眼之後直接說道：「我的將軍印就在裡面，自己拿去蓋章。你小子給我悠著點。」
「知道了。」
趙野帶著毛鎮直接給這些公文全都蓋好了章，然後回到官署之後，便由刀筆吏開始抄錄。
向金吾衛各個地方散發。
毛鎮看著趙野問道：「大哥，咱們這次真的要這麼搞嗎？」
「那群只會吃喝玩樂的廢物，應該慶幸這裡是太安城，我還沒有真正的上手段呢」
很快，趙野的房間內便出現了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女人。
鶴溪看著坐在對面的趙野，房間燈火併不是那麼明亮，火光映照趙野的臉龐忽明忽暗。
「半年不見，鶴大家風采依舊啊。」
趙野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本來他是想手裡捧著一本書，來營造一個燈火下讀書將軍的氛圍。
但沒有想到李莫給他安排的這個房間，什麼都有，就是用來裝X用的圖書卻沒有了。
所以趙野只好讓虞薇燒了一壺茶。
鶴溪摘下兜帽，紅唇微抿。她看著趙野眸色十分複雜。
但動作卻是不慢，直接單膝跪在地上，開口道：「妾身鶴溪見過主上。」
因為她清楚的看到，此刻趙野的手上戴著兩枚鐵戒指。
一枚天樞、一枚玄影。
這半年裡，她一直都在為趙野收集情報，打探各路消息。很多消息源匯聚在她這裡，所以有些事情他比別人知道的更快，也更早。
至手趙野在北蠻手都殺掉，陰符子的事情。
她也是知道的，正是因為如此，她看向眼前這個男人，心中感覺複雜。
恐懼、敬佩不停地在她心頭交織，他今年才二十多歲。
不，他只有二十歲。
本來以為趙野去了一趟太安城，撈了一個金吾衛中郎將就已經不可思議，但沒有想到。
此刻他的竟然已經成了金吾衛大將軍，大乾朝廷正兒八經的從三品官員。
要知道一個從三品，那可是很多人奮鬥一生都沒有達到的目標。
他只用了一年。
至於他起步就是從四品的金吾衛鎮軍中郎將，那也是在武科大比的時候，在玄武門前和別人一刀一刀拼出來的。
鶴溪緩緩抬起頭看著趙野，她沒有選擇開口，而是等著趙野繼續說話。
這樣的人，她不敢去揣度人家在想什麼。
許久趙野開口道：「最近乾的不錯————」
「那都是仰仗主上榮光。」
「是你的就是你的，和我沒有什麼關係。」
趙野說著，直接將自己謄抄的《太陰蘊養之術》拿了出來。
「鶴溪，坐啊。」
鶴溪從趙野手裡接過這東西，然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翻閱了幾頁之後，眼眸間便是露出了幾絲驚訝。
許久後，她直接跪在地上，聲音之中帶著幾絲顫動。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趙野竟然將這玩意兒給了自己。
「主上，這是從哪裡得來的？」
「我剛從王都地宮殺了陰符子。你說這東西我是從誰身上得來的？」
聽到趙野這話，鶴溪臉色頓時一變，隨後便是一臉瞭然。
果然這東西如果天下有一個地方能有，那便是辰月右聖師陰符子了。
之前辰月教，左右聖師的身份一直成謎，直到太安城那一場大火，所有人才知道天樞的三位天師之一的陰符子竟然就是辰月教的右聖師。
舉世震驚。
而趙野在王都殺了陰符子這件事，更是讓她震驚到家了。
她沒有想到趙野真的做到了。
許久，她抬起頭看著趙野，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
「如你所見，半條命都沒了。」
趙野聲音很輕，但在鶴溪聽來卻是十分沉重。
許久，鶴溪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起身，看向趙野。
她左右雙手五指相抵，對著趙野做了一個她們玄師的法禮。
「太陰宮鶴溪，願脫離辰月教。歸順大宗主。」
「我既不是天樞、也不是玄影。你想要抱大腿的想法，可是要落空了。」
想到這裡鶴溪臉上再次多了女子的嬌媚，她看著趙野道：「主上在哪裡，哪裡便是鶴溪的大腿！」
趙野淡淡笑著，繼續說道：「看看我這樣子，你現在帶著東西走還來得及。」
鶴溪可沒有這麼傻，趙野約她在太守府見面。
雖然外面是太守的宴會，各界官員到此，唯有趙野這裡淒冷幽清。
但只有鶴溪自己知道，當自己進入這個院子的時候。天樞的地師虞薇，便盯上了他。
離火正法的傳人，那可是真正的天樞天師傳承，她要是敢有一點異動，恐怕虞薇便會當場動手。
至於趙野說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廢人，她是壓根就不會信他一個字。
變成了廢人，身上還有這麼充盈的氣血，怕不是在騙人吧。
看著對方這個樣子，趙野笑了起來。
是個聰明的女人。
他將自己手上的兩枚鐵戒摘下，放在桌子上道：「上面的東西，是我從陰符子那裡得來。我身邊沒有修行太陰之法的人，來問問你，對此有何見解。」
聽到趙野這句話後，鶴溪點了點頭，然後在趙野目光的示意之下，坐回了位置。
這一次趙野問到了關於她專業方面的問題，看來對她的敲打也算是結束了。
只聽鶴溪說道：「主上的這本太陰蘊養之法，對奴家來說正好補完關於《太陰奼元功》的缺陷，若是有他，奴家可以便可以通過修行，迅速進階為地師。同時這也是一部非常不錯的女子養生之術，主上也可以給房內女眷拿去————」
「它現在屬於你了。」趙野十分平靜。
鶴溪眸色一動，隨即正要謝禮。但被趙野制止，很顯然趙野已經沒有耐心，再和她客套這些沒有用的東西。
見此鶴溪說道：「按照主上您的吩咐，這半年裡，我們一直在對雲州的各個官員進行滲透。但有一件事，我覺得必須得當面向主上您來匯報。」
本來這事兒是鶴溪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此刻趙野一部功法，徹底讓她失去旁觀之心，打算上趙野的賊船。
既然上了山，那就得拿出一份靠譜的投名狀來。
只聽她繼續說道：「這段時間，整個雲州城內活動的人。不光有咱們，還有您的老朋友范陽勢力。只不過是玄影的人在做，我並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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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野點了點頭喊道：「小廝！」
小廝有些不耐煩的走了進來，他看著趙野說道：「我叫小廝，但你不能真的把我當小廝用吧！我好歹也是玄影的一個冥使，你一口一個小廝，我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混。」
然後看到鶴溪之後，打量了半天說道：「長相、身段都不錯。大宗主原來喜歡這一口呀，這一身太陰月華也是修行大補之物。」
聽著小廝越說越沒有譜，趙野也是一臉黑線，直接開口道：「再這麼廢話下去，我就讓莊叔帶你入宮。」
小廝本來打算跟著淨空使一起去太安城。
但趙野忽然臨時變卦，讓小廝留在自己身邊。
只因為趙野忽然想到一件事，既然他手下、小廝、淨空、鶴溪都是做情報。
讓三個人都做情報方面的工作，實在是浪費他現在手裡的人力資源。
索性，讓小廝留在他身邊。借這次機會將將雲州這邊的情報資源整合一下，接下來鶴溪繼續負責雲州，淨空負責太安城。
小廝完成交接之後，跟自己回郭府。
雖然趙野對小斯這個人一直不是很放心，但郭府來了一個真正玩心眼兒的高手。
左樹錚。
到時候，有左樹錚盯著他，也算是互有牽制。
但今天小廝出現在這裡，就是為了讓他和鶴溪在他留在雲州的幾天內，將情報做一下整合。
以免以後情報路線上出現什麼重複和浪費。
鶴溪敏銳的捕捉到了什麼，只是淺淺地笑著道：「當大宗主的入塌之賓，我可想著呢。只不過大宗主更喜歡外面那位。鶴溪只能將這情絲藏在一顆忠心之下了。」
「行了，你們閉嘴吧。如果范陽發兵，拿下洛陽之後。雲州一定是主戰場。
所以康祿山勢必會在這裡提早布局。我想他們對雲州官員的拉攏已經開始了。」
說著趙野看向了鶴溪。
「三個月，不，一個半月之內，這批人的名單，證據，我都要。」
聽到趙野的要求之後，鶴溪沉思了一會兒，她開口道：「主上是想用金吾衛的名義去抓他們嗎？」
現在她已經徹底上了賊船」，自然要為賊頭趙野考慮了。
她在想，趙野是不是想以尋常手段來解決這件事。
哪知趙野開口道：「幹嘛這麼費勁，等康祿山造反之後直接清理。對了，王家那邊是不是已經和康祿山搞在一起了。」
聽到趙野問起這些，鶴溪搖頭道：「沒有，王家家主，自始至終都拒絕了康祿山的拉攏。主上，這件事連我都覺得十分奇怪。」
趙野點了點頭道：「行了，沒事了。你可以走了。」
然後他看向小廝說道：「走，我們去見一見王戌吧。
小廝嘆了一口氣道：「我就不該暴露我會遁甲之術。趙野，我特麼不是你的騾子。」
為什么小廝會給人感覺整個人性情大變，那是因為自從趙野發現他的遁甲之術，即擁有近乎傳送的能力後。
直接將他當成了最好的代步工具。
當然了，這種奇術也不是萬能的。他需要小廝提前在一個地方，堪定留下陣眼，然後以陣眼處為太極點。以甲戌為兵將首，布下遁甲陣。
而雲州小廝早就留下過陣眼，而一個陣最大的範圍也就是五里，而覆蓋整個晉陽城，對小四而言已經夠了。
下一秒，趙野二人便來到了晉陽王家的別院。
王戌還是那一身黑衣，正在幽冷的月色下飲著茶。
「十月份已經很冷了，王大人這樣，可真不怕把自己凍壞呀。」
趙野來到王戌對面，直接從王戌手裡接過茶杯將裡面的熱茶一飲而盡。
王戌對趙野出現在這裡一點也不意外，上一次他料定趙野會來拜訪王家，為郭汾爭取在雲州境內王家的支持。
但沒有想到無論是趙野還是郭汾，兩個人在這半年裡，誰都沒有主動來過王家一次。
他們不需要王家嗎？
不，他們需要。
但他們絕對不會成為王家的傀儡。
但現在趙野來了，王戌卻覺得現在擺在他面前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趙野坐在王戌面前，神色很是平靜。
「趙將軍，比起之前成熟了不少。犬子和您比，簡直不堪入目。」
「如果您願意，您會擁有很多兒子。以身入局，在我看來您才是真毒士。」
「哦，不知道這個評價是您趙將軍的看法，還是郭將軍的看法。」
「有那麼重要嗎？無論是趙是郭，都在一個乾字之下。」
夜風起，王戌背後的頭髮狂舞。他看著趙野思索了很久，然後開口道：「趙將軍，我看不懂你。
「看不懂什麼？」
「您是姓劉還是姓康。」
「姓乾。我趙野乃是大乾忠良，劉家王朝的皇位，沒有那麼容易好篡的。康祿山沒辦法，而我們卻有很多選擇。」
聽到這裡，王戌的眼神之中才亮起了光。
他看著趙野眸子之中罕見流露出幾絲期待。
沒有想到這位趙將軍的想法，竟然在此時此刻和他不謀而合。
善。
「那就請趙將軍放心吧。王戌會讓王家做該做的事情，王家和您一樣，也是大乾忠良。還有阿燁，既然賭約您贏了。那您可以帶走他。」
對此，趙野擺了擺手道：「現在不是時候，帶著一個六品劍客回太安城，我有這麼蠢嗎？」
聽到這裡王戌笑了笑說道：「您成長的太快，我總覺得這其中有些蹊蹺。」
「真正的聰明人沒有一個願意冒頭的。但隨著康祿山即將掀起的風浪，整個天下不會按部就班。」
對於趙野的話，王戌聽得十分贊同。
其實坐在他面前的人，還是他的殺子仇人。
但王戌打心裡就沒有記恨過趙野。這個問題，趙野自己不是沒有想過。
他甚至還問過自己的妻子。
郭玥思索了片刻之後，想了一個結論。
那就是從始至終，這個父親就沒有愛過自己的兒子。
不過像他們這樣的人，也不會將什麼父子親情放在心裡。
兩人達成交易，趙野起身準備離開，臨走的時候他又看了一眼王戌。
王戌也在看著他。
誰都沒有說話，趙野便和小廝消失在濃濃夜色之中。
趙野走後，從後面庭院內走出一個穿著華貴的年輕人。
那人看著王戌說道：「二叔，為什麼不殺了他！信哥可是因他而死。」
王戌看著自己兄長的兒子，王壬深吸一口氣說道：「那你告訴我殺了趙野，我們王家是什麼下場。」
王壬愣住。
莫非殺了這麼一個仇人，王家還能遭到滅頂之災不成。
王戌嘆了一口氣，看著自己的侄兒。同是一個時代的人，趙野實在是太奪目了。
和趙野相比，王家這一代的年輕人，一個個就像白痴一樣。
他不敢去想，假如他和兄長百年之後，整個王家又會是怎麼樣的一個局面。
難道真的要讓位給其他房嗎？
當年王皇后的事情，讓他們這一房接過王家大權，難道說這麼快就要還回去嗎？
從王家，離開之後。
小廝和趙野走在晉陽城的路上，此時月明星稀，雖然看不見烏鵲南飛，但也能聽到幾聲寂寥的鳥叫。
他看向趙野開口道：「本來以為，你是一個極其厭惡世家的人。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居然選擇會和王家合作。」
「我一直都很討厭這些門閥。但如果說把他們逼到康祿山那裡，對我也是壞處。」
小廝笑了起來，看著旁邊的趙野說道：「沒有想到主公，還有這樣的智慧？
或者說，我們主公其實一直都裝莽夫。」
對此，趙野也是沒有否認，而是繼續開口道：「你要是這麼說，那我還挺高興的。因為我至少馬上就不用裝了。」
——
「這次回太安城，對主公而言禍福難料。我想玄皇帝對你已經起了疑心，如果在北疆的時候，您要是不願意回去。恐怕三千龍武衛就會直接動手了。」
聽到這句話，趙野頓時笑了起來。
沒錯，八品大將軍李玄禮、練氣士莊力士，還有三千龍武衛禁軍。
看似北上急救趙野，其實也是玄皇帝對趙野的盯梢，如果說趙野不願意回去。
那喊幾聲莊叔都沒有用。
就在這時，他們迎面碰上了一個熟人，只見一家未閉門的酒肆前，李玄禮正在獨自一人坐著喝酒。
今夜太守府的狂歡，缺了趙野，更缺了他李玄禮。
趙野走到李玄禮旁邊，又和店家要了一盤小菜、一壺燒酒。
那店家顯然是認出了趙野，看著趙野笑道：「趙校尉這是回來省親了？好久沒見您。」
「哦，大哥認識我。」
「咋不認識。北地第一好漢趙校尉，上次您來這裡的時候，還是領著您的夫人，吃了我家的油餅。您還說味道不錯勒。」
趙野這才想起有這麼一回事，然後趕緊說道：「那您還不多送我一壺酒，嘿嘿嘿。」
「好的好的。咱年輕時候也是老乾軍，咱就佩服軍裡面的那些英雄好漢。您等著。」
李玄禮看著老闆去忙活，然後虛著眼睛看向趙野說道：「你身上帶著的錢，足夠買這100家酒肆，還要占人家的便宜。」
趙野給李玄禮空了的酒杯滿上，然後笑著說道：「將軍不在太守府里喝酒，怎麼來了這裡？是李莫太守招待不周啊。」
見此，李玄禮則是十分平靜的說道：「那裡不屬於我，也不屬於你。你這麼晚出去，怕不是要幹什麼壞事兒吧。」
「瞧你說的，我如此敦厚純良的一個人，跑到外面幹壞事？」
李玄禮冷笑了一聲，顯然在他眼裡趙野這傢伙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就你小子，也配稱自己敦厚純良。
不過這小子雖然膽大妄為了一些，但辦事卻是極為靠譜。
只聽李玄
禮
開口道：「你這次事情辦的不錯，陛下很高興。」
「哦，我還以為就我這次惹出的亂子。回太安城後，陛下指不定要拿我的腦袋祭旗呢。」
「不過是一些文官的彈劾罷了。天寶這幾些年裡，像你們這種佞臣，彈劾的越多反而越是安全。」
「喂喂喂，將軍。咱有事兒就說事兒，你把我和楊相放在一塊兒，屬實有點欺負人了啊。」
「哦，文有楊虔，武有趙野，你們兩個現在就是大乾頭號奸臣。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不對！這自古文人出佞臣，但你見過幾個武夫當奸臣的。」
「因為他們都篡位了。」
趙野：「————」
您要是不會說話，就別說了。
但話雖然說到這裡，趙野還是笑了笑，然後又是端起酒杯。
「敬您從北蠻王都將我救出去，救命之恩，趙野沒齒難忘！」
李玄禮坦然受之，然後直接屏退想要上菜店家。
這店家看著趙野對李玄禮這麼恭敬，現在自然也是明白對方的身份，能讓趙校尉這般。
那必然是軍中響噹噹的人物。
趕緊離開，更不敢聽他們討論的什麼事情。
李玄禮和趙野喝完這杯酒後，便聽李玄禮開口道：「這次回太安城，八千金吾衛就全歸你來管理了。但金吾衛說實話，如果照你的要求來看，可戰之兵不足千人。」
聽到這句話後，輪到趙野變了臉色。
「不是老大，不是我的將軍啊。你，你們可不能給我留個爛攤子呀！元將軍乾的什麼事啊！難道把能打的人都帶走了嗎？」
「他去洛陽布防，肯定要用自己人，心裡才安心。給你留下一些京中子弟，也是正常。畢竟這些人，除了吃喝玩樂，為個花魁爭風吃醋也是自然。」
「那也不能給我留點爛兵呀。老哥哥，您說您這辦的什麼事啊！」
只能說在太安城永遠都有驚喜等著自己。
「你能在北疆練兵，就能在金吾衛練兵。陛下有意整頓禁軍，這也是你的機會。」
「爛橘子就是爛橘子，你就算把它埋在土裡，它也長不出橘子樹來。」
「你不是玄影、天樞的大宗主。你可以把自己人填一些進去，但不要太過分」
趙野擺了擺手道：「得嘞，等我到了太安城。我就跟陛下請辭，反正我有4個酒樓我回去當廚子去。」
太安城，太清殿。
過了十來天，趙野已經回到了太安城。一回城，便是面見皇帝。
玄皇帝老頭看著面前的趙野，饒有趣味的問道：「趙野，聽說你對朕的安排不滿啊。」
趙野雙手抱拳，躬身行禮。
看著老皇帝便是臉一苦，當即說道：「陛下，您還是讓我去守玄武門吧。為天子盡忠，那是臣應該做的事。實在不行您把我調到龍武衛，給個校尉、當個小旗官也行呀。您非讓我當這金吾衛大將軍，但這手底下的兵一個比一個————」
聽著趙野的抱怨，玄皇帝頓時臉色一冷。
「一個比一個什麼？」
說著直接將旁邊果盤裡的爛橘子砸向趙野。
「還爛橘子就是爛橘子？你趙野沒讀過幾天書，鄉野俚語倒是一個比一個順溜。朕告訴你，我大乾有的是將軍！但缺的是會練兵的將軍。康祿山能在河北練出電落河，你小子就能在太安城給我練出金吾衛來。又沒讓你小子上戰場打仗，你還挑上來了！給朕滾出去，半年內金吾衛要是沒有什麼改變，朕就把你的頭砍下來，掛在玄武門上。」
「臣領旨！」
看著趙野離開之後，玄皇帝頓時笑了起來。
從旁邊走出的楊太真，看著玄皇帝臉上的表情，也是無奈道：「陛下既然想要用他，又何必急赤白臉的訓一道。給些封賞勉勵幾句不就好了嗎？」
聞聽此言，玄皇帝搖了搖頭道：「那是別人！這可是趙野呀。這種刺頭小子，你給些甜棗就得把棒子放在他腦後，不然遲早得給你惹出亂子來。這次讓他去范陽，他倒是給朕差點捅出亂子來。」
「但瀘城的糧草還是被北蠻劫了，康祿山反心已定。陛下現在可以動手了。」
「不行，朕這裡還差一些東西。朕已經遣特使去范陽，若是今年祿球兒肯回來，朕就當一切都沒有發生。若是他不願意，那就不要怪朕不講情面了。」
楊太真看著玄皇帝，想要說些什麼，但終究還是閉上了嘴巴。
至於趙野走出宮外後，則是看向旁邊等著的莊力士。
莊力士看著他，沒有好氣的說道：「你瞧瞧你這破嘴，就從來不會給我省點心。你遲早得毀在你這張嘴上。」
「老頭子老了，我和他一般見識幹嘛。這不明擺的事兒嘛！八千金吾衛，就跟八千頭豬一樣。您還不如給我八千個太監呢。八千個聽話的太監也比這些懶豬強。元放真是不當人子，把能打仗的軍官還有戰兵都給我帶走了。然後把整個禁軍內部，那些不聽話、贏弱的官宦子弟，全放到金吾衛。好人他全當了，給我留個爛攤子。」
聽著趙野的抱怨，莊力士也是無奈。
這事確實是元放不地道，關鍵也是皇帝允許的。與其讓所有的禁軍都爛了，不如把所有老鼠屎都放在一個鍋里。
至少其他十四個鍋還是香的。
但畢竟也是守了趙野不少孝敬的莊力士，他莊叔也是手眼通天。
只聽他說道：「我已經和陛下說過了，說你小子來自北疆荒野，性格暴烈。
這事兒雖然利於整個禁軍，但讓你練兵，恐怕也會生出些事端。陛下說了，練兵嘛。損傷幾個正常。」
聽到這句話後，趙野頓時眼前一亮。一下給了老太監一個熊抱。
「哈哈哈，莊叔！你真是我莊叔啊。莊叔，別的不說。等你致仕了，我照樣養你。你們老莊家不行，去去我老趙家。我讓我兒子認你當干爺爺。」
「混帳！你小子還嫌文臣彈劾你結黨不夠嗎？這裡是皇宮，滾滾滾！」
看著趙野離去，莊力士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至於趙野和陰符子一戰後，身體情況如何，有沒有恢復以前五品的實力。在這件事上，在整個皇宮內。卻沒有一人再提起。
時隔多日，趙野終於回到了自己在勝業坊宅子門前，郭汾帶著郭暘，還有左樹錚以及一群人早已等候。
趙野離開的時候，是七月，回來的時候卻是十一月中旬。
離家四個月，而郭玥便在這裡留守了四個月。
看著郭玥微微隆起的小腹，趙野也是一愣。
虞薇則是在他耳邊說道：「別看了，就是你的。」
趙野算了一下日子，還真是。
郭玥見此沒有好氣的說道：「我還以為，你得等他生下來才回來呢。」
「那不至於。」
反倒是郭暘，直接湊到趙野面前道：「姐夫，你這才走了4個月，怎麼回來人都瘦了一圈。」
說著便是眼眶含著熱淚，雖然趙野每回傳回的家信都是一一切平安，勿念。
但是從一些城中傳聞，郭玥姐弟也是猜的八九不離十。
范陽行、北莽大都殺聖師，哪一次不都是從瀕死之中險勝逃離。
趙野看著自己的小舅子，也是笑了笑隨後說道：「混帳，我離開4個月，你小子居然還沒有入品？我給你找了個差事，三天後跟我去金吾衛。我親自訓練你。」
郭暘一聽頓時面色一苦，他看向趙野說道：「姐夫，姐夫，那哪成呢？人家金吾衛都是精兵強將，我去不是給你丟人嗎？」
「放心，現在全是一群潑皮懶豬。你好好聽話，訓出個頭名來不成問題。」
「真的？」郭暘眼睛一亮「騙你作甚。」
晚飯之後，趙野將跟他來的一群人安頓好之後，便回去陪郭玥。
好久不見的兩人，反倒不知道誰找話題、誰先開口。
兩人躺在榻上，屋子前明月皎皎，倒是郭玥開口道：「這段日子很辛苦吧。」
「其實還可以，收穫還是滿滿的。」
郭玥將頭側過來，看著趙野深吸十分認真的說道：「以後你就不是一個人了，是三個人。做事的時候，就算是不想著我，也想想他。」
說著看向下面。
趙野笑了笑，摸了摸郭玥的臉，輕聲道：「可能，我太想一個人把所有事情都做了。這樣以後他的日子就會輕鬆些。」
郭玥聞言，只是輕聲嘆了一口氣。
她看著趙野輕輕地拉開趙野的衣衫，看到衣衫下面儘是傷疤後，有些心疼的說道：「你可以不用這樣。幹嘛非要這麼拼命。」
「現在只是讓我流點血，總比以後咱們全家刑場上又流血又流淚吧。」
郭玥明白現在的局勢，她看向趙野說道：「你讓郭暘去金吾衛到底有幾分把握。」
「十分。」
「因為元放那個混帳，做人情。現在金吾衛這些混帳們，還不如郭暘呢。都是一群紈絝子弟。」
郭玥看著趙野臉上的表情，她從來不會懷疑趙野的能力。
在這方面，沒有人比她更相信趙野。
忽然她揶揄地看著趙野然後說道：「那你什麼時候，把虞薇娶進來呀。」
趙野頓時身子一涼，看向郭玥倒是有幾分捉賊心虛的樣子。
「夫人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們兩個可是堅定的戰友情，你不要用這種骯髒的男女之情，來揣摩我們。」
郭玥頓時一樂，她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指著趙野的額頭說道：「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說謊的時候，總會給自己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都是女子，她怎麼看不明白。
站在趙野身後的虞薇，眸子裡那帶著濃濃情思化不開，就像當年她娘親看著自己父親一樣。
趙野不敢說話。
只聽郭玥說道：「虞薇師妹是自己人，你可不能虧待人家。我還擔心你把鶴溪娶進來呢？原來趙將軍就喜歡這長相小巧玲瓏的啊。」
「身段不小巧玲瓏不就行了嘛。」
「哦。」
趙野敏銳的感受到一股殺氣，看著郭玥笑著殺人的表情，他頓時一拉被子，抓緊掉過頭。
「娘子，我太累了。先睡了。」
「別呀，你給我好好解釋解釋，什麼叫身段不小巧玲瓏。夫君是覺得為妻不如師妹是嗎？」
此日，趙野起來。
沒有想到郭暘早就準備好了，而清秋也是出來，一早送自己大哥。但二人看著趙野一臉疲憊，似乎是沒有睡好的樣子。
「姐夫，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剛怎麼像是剛從墳里爬出來的。」郭暘好奇問道。
換做以前，他敢說這句話，定是要被趙爺好好收拾一番。
但怎料，趙野看著他，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接著便是語重心長的說道：「你終於說對一句話了，姐夫我很欣慰。」
然後看向自己的義妹清秋，沒有想到這麼短的時間，靠著自己留下的幾本功法，清秋竟然已經到了三品。
趙野點了點頭道：「妹子，我帶回來的那個女人。就是辰月教的洛女，她要是府里走動，你給我盯好她。但不要主動的去限制她，他要什麼就滿足她，但要留個心眼。有什麼看不明白的，和你嫂子商量。
清秋點了點頭，表示記下。
然後趙野便帶著郭暘直接走出了小院，院子外幾個跟著趙野從親衛營來這裡的親衛，早已經收拾好東西等候多時。
看著他們，趙野說道：「抱歉，兄弟們。說好給你們安排差事，因為某些原因耽擱了。但是我趙野說到做到，從今日開始，你們跟我上任金吾衛。唐善、圖陡、范遣、陳棟，你們兩個升任金吾衛六品校尉。中郎將這種中層職務，我還做不了主。但給你們弄幾個校尉噹噹，還是能做到的。其餘幾個，你們全部為金吾衛左右巡街郎。」
郭暘看著趙野，然後又看看他身邊的毛鎮，一臉期待的看著趙野說道。
「姐夫姐夫，那我呢？你給其他兄弟都派了官職，那我你也不能忘了呀。」
「當然沒有忘，郭暘，金吾衛三等下兵！加油啊，好好表現，爭取成為上兵。」
三等下兵，那是整個乾軍作戰體系裡面，最低的戰兵，不過好歹也是正兒八經可以領軍餉的戰兵。
來到皇城，趙野直接要去面聖。
此刻的玄皇帝正在吃著，他讓莊力士偷偷去趙野旗下酒樓買的包子。
雖然這包子用太醫的話來說，不夠清淡，甚至有幾分油膩。
但玄皇帝還偏偏愛著這一口。
配上羊湯簡直絕了。
他沒有想到趙野這麼早竟然選擇面聖，但衝著他家吃食不錯的份上，也就見了趙野。
「有什麼事趕緊說，朕一會兒還要早朝。」
趙野直接將一份摺子遞了上去。
皇帝看著兩眼，金吾衛體制改革書」。
「左右金吾衛一共八千人，你打算變成八個營。你小子想要動大刀呀。」
「承蒙陛下厚愛，臣唯有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別人不願意做的事情，臣來做；別人怕擔的罪名，臣來擔。但唯有皇城榮譽，陛下安危，這些馬虎不得。」
玄皇帝當然知道，現在的金吾衛全是被調過、安進去的世家子弟關係戶。
如果真像今年孟蘭盆節的時候，出一些事。恐怕到時候，這金吾衛是真的頂不上用。
而眼前的趙野也得給他找一些事兒做，正好藉機看看趙野身上是不是真的有那東西。
「行，朕准了。但是趙野，動靜小一些。別弄出太多的人命來。」
「微臣領旨！」
別弄出太多人命，那就是可以弄出人命了。
趙野選擇性聽從玄皇帝的命令。
直接拿著玄皇帝的硃批離開了。
玄皇帝看向旁邊的莊力士，帶著幾分笑意說道：「朕總覺得。這小子要給朕找點事兒。」
「他要是不找事兒，他還是趙野嗎？不過陛下放心，趙將軍雖然做事不講風格，但往往結果是好的。」
聽到這句話後，玄皇帝吃了一口包子，然後用手指點著莊力士道：「你呀你呀，是被他這幾聲莊叔給喊迷糊了。宮裡的太監和金吾衛的將軍聯合了，你們這是哪門哪派呀。」
換做以前莊力士，肯定是要跪下磕頭請罪的。
但是這次，莊力士卻是笑著說道：「當然是陛下您的「保皇派」了。」
從玄皇帝那裡離開之後，趙野直接找到了正在晨練的李玄禮。
李玄禮看到趙野就是一頭黑線，這個時候，這小子找到自己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只聽他沒有好氣的說道：「幹什麼？」
「老大，陛下那裡已經批准我的摺子，就差您給我站站台了。」
「你既然找了陛下，還找我幹嘛。」
「必須找您呀。程序不可廢！」
說著將一沓公文遞了上去，李玄禮看了幾眼之後直接說道：「我的將軍印就在裡面，自己拿去蓋章。你小子給我悠著點。」
「知道了。」
趙野帶著毛鎮直接給這些公文全都蓋好了章，然後回到官署之後，便由刀筆吏開始抄錄。
向金吾衛各個地方散發。
毛鎮看著趙野問道：「大哥，咱們這次真的要這麼搞嗎？」
「那群只會吃喝玩樂的廢物，應該慶幸這裡是太安城，我還沒有真正的上手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