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以殺入道,北疆趙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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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以殺入道,北疆趙野

  看著封太清帶人離開,李富勝也是鬆了一口。

  歸勒城的北蠻人撤軍了,他第一時間就派出了哨騎,發現他們北撤的時候,第一時間帶人堵上。

  然後便看到了橫塞軍的哨箭,遇到了趙野。

  「特娘的,朔方軍狼崽子居然搶到咱們橫塞軍頭上了,嘿嘿嘿。將軍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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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富勝看向馬上的郭汾一臉諂媚的笑道。

  郭汾看著他,眼裡帶著戲謔。

  「是啊,我來的剛剛好,不然怎麼能看到李將軍再入五品,將我橫塞軍服扔在地上的場景呢?一個四品、一個五品就想去殺六品的封太清,好厲害呀。」

  果然,這郭汾老登是個記事的。

  聽到郭汾說起此事,李天然策馬站了出來。

  他瞥了一眼趙野,他很不喜歡這個人。

  尤其是當最近義父嘴裡總念叨這人的時候,他更是不喜歡。

  現在軍中一直都有人在傳,說趙野是李天然第二。

  他不喜歡,他認為整個橫塞軍內,只應該有一個李天然。

  只聽李天然開口道:「義父,雖然此事確實是他朔方軍不對,但趙野動手殺人確實太過魯莽。」

  這話一出,周圍人臉色也是一變。

  郭玥頭一次微微眯起了眼睛,她看向自己這位義兄」。

  她一直都不喜歡李天然,就像李天然不喜歡趙野那樣。

  他覺得比起趙野,這個李天然多了幾分做作與傲慢。

  守城二十天,趙野和塞木城所有將士同吃住。

  她認識李天然快二十年,她沒有見過這位義兄如此寬厚對待過士兵。

  只不過他是父親的義子,更是父親一身武道傳人,所以有些時候對於李天然,郭玥能讓則讓。

  能團結則團結。

  但是他今天當著這麼多人,說這樣的話很明顯就是在壓趙野。

  這邊沒有等郭玥開口,呂英便罵道。

  「李天然,你特碼的胳膊肘往拐是吧?這特碼是自己人!他守了二十天城,現在出城追擊蠻人,遇上封太清。朔方狗罵咱們你聽不到,趙野替兄弟出氣殺了人,你全看到了?」

  呂英和李天然私下不和,這些大家都知道。

  但像今天這樣,兩人直接撕破臉的還是第一次。

  見呂英開口,李天然則是冷聲說道:「一碼事是一碼事,趙野守城自然有功。但他這性子是不是也需要磨一磨。」

  趙野沒有說話,而是看向旁邊的修愷。

  修愷搖了搖頭,兩人在此刻同樣默契的沒有說話。

  本來想要藉機敲打敲打,再給個甜棗的郭汾則是神色收斂。

  他開口道:「趙野就這脾氣了,改不好了。李富勝,你看看你帶出來的兩個好兵。」

  當年李天然也是李富勝的兵,他雖然被郭汾收養,但他的第一任長官卻是李富勝。

  而郭汾說起這句話,李富勝在那裡乾笑。

  李天然卻不敢再說話了。

  他看出來了。

  義父這是要保趙野,而剛才那句義子趙野,脾氣不太好的話」,更不是對封太清的託詞。

  看來,義父真的是想收趙野為義子了。

  就在這時,只聽郭玥忽然開口道:「父親,這些物資還有北蠻人。」

  「帶回塞木城,重建這城還需要一些苦力。

  接著郭汾再次看向李富勝說道:「既然你選擇再入武道,那說明你也想好了。歸勒城的防務你繼續帶著。」

  郭汾縱然對塞木城二十天來經歷的慘烈有所準備。

  但看到血染的城頭,一地屍橫斷肢。

  留下三千人,如今只剩不到五百。

  他也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些人卻在這裡擋下了北蠻三萬大軍,還有更為兇險的屍兵。

  他們才是英雄。

  當郭汾出現在這裡的時候,整個城頭傳來士兵們的歡呼。


  「將軍,回來了。」

  「郭將軍,回來了。」

  看著上面越來越多的人,郭汾忽然看向趙野。

  此刻趙野跟在郭玥身後,郭玥似乎在跟趙野說著什麼。

  李富勝已經回了歸勒城,呂英則是負責跟著郭汾回了城。

  李天然反而留在城外大營負責整軍。

  「趙野,到我身邊來。這一戰,你當頭功。」

  趙野聞言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騎馬默默地向郭汾所在的靠近。

  兩人就這麼並肩一同進入城內。

  看著四周走出來的百姓,他又看到城西被趙野拆掉的民房。

  「你這次動靜不小啊。」

  「里里外外打掃個乾乾淨淨。」趙野平靜的回答。

  郭汾指著周圍百姓,還有那些守在城牆上的士卒。

  他看著趙野忽然開口道。

  「你看著他們,他們服你,這座城服你。」

  趙野有些茫然看著郭汾。

  郭汾笑而不語,只是接著說道。

  「晚上來我這裡吃飯。」

  趙野聽著一愣,隨後應下。

  看著趙野眼裡若有所思,郭汾笑了。

  「本來是想好好收拾你的,但想想算了算。」

  趙野知道原因,他也笑了。

  他覺得他應該感謝李天然。

  如果沒有李天然,郭汾就憑扔軍服那件事,郭汾指不定要怎麼收拾他呢。

  「橫塞軍的衣服料子不好,但穿著這件衣服,在整個北疆裡邊有三萬多個兄弟為你撐腰。以後別輕易丟了他。」

  「卑職明白。」

  郭汾府里的晚飯很簡單。

  加上現在塞木城確實沒有什麼吃的,所以這一頓便吃的簡陋一些。

  郭汾看著吃得津津有味的趙野,看向旁邊的左樹錚問道。

  「趙校尉平時飯量也這麼好的嗎?」

  左樹錚吃的則是慢條斯理,被郭汾這麼一問則是開口道:「趙校尉,向來如此不挑食。但吃的多。」

  「這府里糧食足夠,放心吃。」

  這邊趙野喝著羊湯,聽著兩人說話。

  他偷偷看向郭玥,見少將軍」沒有什麼指示便也放下心來。

  看來郭汾這次是真的,只是簡單的讓他過來吃飯。

  反倒是旁邊的呂英,一邊吃著一邊生氣,然後便開口道:「義父,李天然什麼東西!胳膊肘往往外面拐。我這兄弟守城二十多天,多少苦戰、斬了四牙將兩個。李天然像趙野這麼大的時候,還在李富勝那裡餵馬呢。我氣不過!」

  本來想要找郭汾告狀的郭暘,見呂英發難。

  他感覺這頓飯不是那麼簡單,本來想要私底下告黑狀,看看自己姐姐。

  郭玥瞪了他一眼。

  算了吧,這鬥法的事他就不參與了。

  攪吧,你們就攪吧。

  李天然在城外整理兵馬,所以今晚不在這裡吃飯。

  這邊呂英開口,郭玥也是開口道:「父親,我對李大哥沒有什麼看法。只是我覺得,趙野對橫塞有功。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寒了將領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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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父,二妹說得對。要是大哥在,他也覺得對。」呂英幫腔道。

  郭汾倒是咦了一聲,一直以來都不怎麼參與這些的女兒,今天居然開了口。

  呂英不滿李天然,他知道。

  但今天郭玥都開口了,看來趙野這小子居然能將郭玥拉到自己身邊陣營里。

  這小子確實有點本事。

  郭汾擺了擺手道:「剛打完仗,這些有的沒的就不要說了。吃完了就都回去吧。

  」

  想到這裡郭汾再次看向趙野說道:「趙校尉,今晚在府里當值。」

  「沒問題。」

  冬月冷,白雪不至,只有秋風落花殘。


  郭汾站在院子裡,看著頭上蒼涼白月。

  還有一個多月就要過年,但這北疆卻仍像是走出那個秋天。

  趙野還是那身破舊軍服站在郭汾身後,當值嘛。

  這就是當值。

  只聽郭汾說道:「這二十天幸苦了。」

  「將軍更辛苦。」

  「我其實一直在考慮你的安排。憑心而論,你成長的太快了。我和李富勝一開始只是想,以你的天資還有進步速度。三十多歲,晉升正將軍領一陣兵馬。與呂英還有李天然一起成為我橫塞軍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趙野,他手裡拿著專門為趙野寫的戰報。

  只見他開口道:「但你這一仗,打得太特麼好了。好到我都不敢相信,斬殺霍勒、哈拔、柏古離,擋下屍兵、北蠻大軍近乎六萬。縱然李天然來守塞木城,他也不可能做到這些。

  所以,如果我還繼續把你留在橫塞軍內,按照老辦法培養,只是耽誤你。天驕應該有天驕的去處。去太安城吧,看看真正的大乾。」

  「什麼時候。」

  「明年四月份,我回京述職。到時候你跟我去太安城留在那裡,專心準備武科。把武魁拿下,到時候等著你的,至少也是個一鎮將軍的職位。」

  聽著郭汾說起這些,趙野神色似乎並不為之所動。

  他只是歪著頭看著郭汾道:「將軍,就這?」

  郭汾一愣。

  「什麼就這?」

  「咱們打了勝仗,難道朝廷沒有什麼表示嗎?您不能告訴我去考武舉,然後我一回頭還是個從校尉吧。」

  郭汾聽著氣笑了,恨不得直接踢趙野一腳。

  不過自詡為儒將的郭汾,真是的是愛惜自己的儒雅人設,深吸一口氣後平靜的說道。

  「明年四月之前,那支令箭還放在你那裡。橫塞軍兩萬人馬,你可以隨意調動不超過三千人。或者把令箭交出來,我現在就升你為帳下參將。」

  「嘿嘿嘿,將軍我還是喜歡為兄弟們干點實事。帳下運籌帷幄還得是你和左司馬來。」

  郭汾白了他一眼,看著院子裡的地面。

  「今年這雪再不來,怕是明年要大旱。」

  「龍氣都沒了,自然要出點天災。」

  郭汾看向趙野,十分認真的說道:「去了太安城,若非陛下召見親自問話。

  咬死都說,這龍氣和你沒有關係。

  趙野一怔,隨後便明白了什麼,他看著郭汾道。

  「這事————這麼要命?」

  郭汾點了點頭。

  「你打贏的仗,在陛下眼裡根本不算什麼。但龍氣————那是陛下的逆鱗。這段時間沒有什麼事,回去好好休息,修行方面也不要懈怠。」

  「明白。」

  趙野走後,郭玥從旁邊的院子直接走了進來。

  郭汾看著自己的女兒,笑了笑說道:「我這不在,你倒給他和李富勝升了將軍。哪有你這麼當主帥的。」

  郭玥聞言笑著說道:「李叔是家裡老人,這麼多年難道當一鎮將軍還不夠格嘛。至於趙野,他已經證明了他的實力。若是四萬人,恐怕這仗就得爹爹做先鋒了。」

  郭汾笑著,伸手摸了摸郭玥的頭。

  「那你覺得趙野這人如何?」

  「性情、好鬥、也敢於擔責,只有咱們北疆才能長出這樣的將才來。」

  為了給自己昔日手下」謀個晉升,郭玥也是開始狂吹了。

  「但這樣的人,註定不屬於北疆。你把他留在這裡,只是耽誤他。明年四月,你和他一起在太安城吧。他身邊缺個出謀劃策的。反正你也看不慣天然嘛。」

  趙野從郭府離開,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小院。

  院子裡韓鐵匠正在錘鐵,清秋正在洗衣服。

  看到趙野回來後,清秋率先跑向趙野,直接抱住趙野的腰。

  「哥,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這二十多天裡,趙野一天沒有回來過,吃住都在城牆之上。

  每次清秋給趙野送飯,總能看到有人在給趙野身上纏布條止血。


  ——

  趙野揉了揉她的腦袋,只是笑著說道:「仗打完了,我回來了。」

  說著看著韓鐵匠便是躬身。

  「趙野代塞木城三千將士,感謝韓公鑄刀!若無韓公,便沒有這塞木城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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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天裡,韓鐵匠幾乎是帶著整個城裡的鐵匠還有壯勞力們,連夜鍛刀。

  幾乎是給所有守城將士,將手裡的刀加固一番。

  不然就憑著兵部給的那些爛鐵片,怎麼能讓這些人頂二十多天。

  看著趙野躬身,韓鐵匠也是百感交集,他想說些什麼,但他不是一個善於言辭表達的人。

  就在這時,左樹錚走了進來。

  「行了,你們兩個別整這個,真的很尷尬。」

  看到左樹錚韓鐵匠也沒有好氣的說道:「你們這次玩的真大,讓趙野守塞木城,虧你們想的出來。這小子也夠瘋,居然守了下來。」

  左樹錚笑著說道:「這三個月里,郭將軍考驗了很多人,但唯獨只有趙野的答案讓將軍覺得很滿意。」

  然後看向趙野說道:「去屋裡說,方便嗎?」

  趙野點了點頭。

  二人便進到屋裡。

  關上房門,左樹錚便開口道:「這次打得不錯。」

  「謝謝,這已經是我聽到的第三句了。」

  左樹錚也沒有計較這些,而是笑過後說道道:「陛下賜你【龍虎真丹】、還有武科免策論。能不能一步登天,就看你了。」

  還記得很久之前,左樹錚特意找趙野聊過。

  他勸趙野一定要去太安城參加武科,只有參加武科奪魁後獲得一個正經武科出身,未來才有可能在大乾軍伍里再進一步。

  趙野點了點頭,看著左樹錚說道:「左叔,這些天我想了很久,有一事不明。」

  「直接說,這裡就你我。外面韓鐵匠守著,沒事。」

  「我認為將軍不應該殺忽拔雷,但將軍還是殺了。說明背後有人在推波助瀾,而且給了郭將軍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聽到趙野說出這些,左樹錚臉上露出了笑意。

  很多人都覺得趙野不是一個理智的人,是大瘋子李富勝教出來的小瘋子。

  但一個能在十倍於己方條件下,守住塞木城的人,怎麼可能沒有腦子。

  「你看出來了。」

  趙野點頭。

  只聽左樹錚說道:「郭將軍殺掉忽拔雷,北蠻三年之內絕對進犯北疆,同時和咱們交好的瀚達部,拔都也不會動手,這是拔都的條件。」

  「還有別人?」

  「殺了忽拔雷,以後北疆糧草將由中庭直接調撥,楊相的人將無法插手。同時允許橫塞軍擴軍到八萬,在北疆再開兩鎮。這是太子的條件。」

  「這不合理。太子一直被皇帝壓制,甚至連楊相和康祿山都不把劉衡放在眼裡。他哪來的這個權力。」

  聽到這裡左樹錚笑了,他拍了拍趙野道:「這就是你去太安城要學的東西。

  陛下防著太子,又在培養太子。太子的勢力不能太大,不然又是一場玄武門之變。但同時太子不能沒有勢力,不然讓楊相坐大,對劉家江山又是威脅。」

  聽到這裡,趙野心中也是不由地感嘆。

  好一手帝王的平衡之術。

  看著趙野臉上的表情,左樹錚也是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他將手放到趙野肩膀之上,臉上露出幾絲驚訝之色。

  「破四品後,你居然連破兩道精障。不錯不錯,你趙野是我這些年在橫塞軍里見到的真正的人才,跟你比李天然算什麼。」

  他站了起來,在房間渡步半天,然後看向屋外喊道。

  「老韓頭,你進來看看。趙野這小子是不是傳說中的以殺入道」。尋常武道修行,根本沒有他這樣的。」

  屋外傳來,韓鐵匠幽幽地聲音。

  「你才看出來呀,你這些年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別人殺了二十天精疲力盡,他什麼事都沒有,不就是傳說中的以殺入道」嗎?」

  趙野聽著,也是犯了迷糊。

  「啥是以殺入道」。」

  左樹錚看著他問道:「你信聖人學說嗎?」

  「那不是朝廷用來唬人的嗎?真理只在刀把子上。」

  「所有以殺入道」的人,都無比相信手裡的刀。以殺止殺,以刑止刑」便是兵家殺才。這些年,整個大乾只出了兩個,你是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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