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太安遙指北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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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太安遙指北疆風

  北蠻境內,瀚達部秋風蕭瑟,不見洪波。

  此地距離勒芒山八十里。按照郭汾的預測,這個時候,蠻人應該已經奪回了勒芒山。

  他將整個勒茫山送於忽拔雷,自己帶著兩萬橫塞軍精銳繞道進入北蠻境內。

  他和瀚達部首領,瀚達沁一同走出王帳。

  瀚達沁臉上也是無奈,他看著郭汾說道:「郭將軍,我瀚達部實在無意與大乾天朝為敵。只是這拔都一意孤行,他這是想要捆綁我們整個天授之地」與大乾為敵啊。您怕是不知道,這兩年裡拔都已經滅掉了十四個草原部落。」

  說著他嘆了一口氣,顯然是為自己所在的瀚達部的未來變得擔憂。

  得罪拔都滅你,得罪大乾還是滅你。

  但是幫著大乾打拔都,也許還真的有戲。

  畢竟拔都還有他所支持的辰月教,現在已經開始在北蠻境內紮根。

  那些黑羽教士們,還有他們使用的邪異秘法。

  在瀚達沁眼裡,那是讓整個草原都為之傾覆的可怕力量。

  千百年來,北蠻草原信仰萬物天。訓練密紋武士,所有人按照祖宗留下的遺法,過得都很好。

  但拔都上來之後,非要做那無上的大汗王。

  將草原諸部大會取消,討伐不服從他的部落。

  聽著瀚達沁說完這些,郭汾點了點頭。

  瀚達部,一直都在大乾和北蠻王庭間來回橫跳。雖然尊王令,但機會不怎麼來掠奪大乾。

  作為回報,大乾每年都會秘密向瀚達部輸送一些糧食、鹽。

  在李相時期,大乾兵部甚至秘密向玄皇帝上奏摺,建議扶持瀚達部與草原王庭爭鬥。

  但隨著李相離世,還有拔都上位這些都變得不了了之。

  郭汾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寬慰說道:「瀚達汗,不要擔憂。如今你們做了正確的選擇,我郭汾保證你們瀚達部安然度過今年的冬天。」

  瀚達沁臉上只是掛著勉強的笑容。

  「那就告辭了。」

  郭汾率軍借道瀚達部,現在整個橫塞軍正在悄無聲地向勒芒山靠近。

  就在這時,左樹錚拿著一封迷信走了過來。

  「將軍,城內天樞法信。」

  郭汾打開法信,看著上面的內容微微點了點頭。

  二人上馬之後,只聽郭汾說道:「趙野於十月二八在塞木城斬殺霍勒。現在已經過了三天,我想他們那邊的苦戰才剛剛開始。」

  左樹錚接過法信看完內容之後,也是倒吸一口涼氣,隨即臉上也是浮現出一絲笑容。

  「這小子,還真讓他干成了。」

  郭汾點了點頭說道:「就憑這份戰功,他來年武科也算是有戲。你我都知道,所謂科舉從來都不是靠著真本事————」

  左樹錚點了點頭,當年的他和郭汾真的認為武科奪魁後,這以後的路便是一帆風順。

  忽然郭汾話題一轉開口道:「接下來要是趙野真能守住塞木城,你看是讓他升參將好,還是讓他直接進飛騎營領嘯風軍呢?」

  聽到這裡左樹錚高深莫測的一笑。

  「將軍,先不急。萬一這小子的功,還有呢————」

  塞木城,城牆之上。

  將城牆下屍兵焚燒殆盡之後,一時間好幾天都沒有蠻子的動靜。

  甚至方圓十里之內都看不到蠻子的蹤跡。

  可見那夜突然劫營,對北蠻人造成多大的心理陰影。

  忽拔雷的右軍,論起作戰素質還有作戰心態,還真不能跟拔都的王庭精銳比。

  ——

  一群士卒圍著趙野,趙野坐在其中正在繪聲繪色地講著什麼。

  幾天的時間,趙校尉不光身先士卒,現在已經跟整個城牆上的士卒們打成一片。

  男人之間的友誼,一起蹲過苦窯;一起看過花魁細腰;剩下的便是一起上戰場扛過槍。

  趙野已經用這兩場間隔不到一個時辰的大勝,徹底成為了塞木城乾軍的主心骨。

  「我跟你們說,當時我就火了。媽的,這草原是乾人草原,我們幾十個乾人讓一千五蠻子追得跑進林子了。當時我就氣了,我直接抓著李富勝就是我們李頭的領子就說,這麼憋屈的仗,老子不打。乾軍,就應該進攻!進攻!進攻!」

  一聲聲進攻,讓周遭橫塞軍將士聽著熱血直冒!

  娘的,跟趙校尉打仗就是爽快。

  幾天前,那一場血戰。雖然損失了接近五百兄弟,戰況雖然慘烈。

  但事後第二天,趙野就將陣亡戰士的撫恤發了下去,然後和郭玥、郭暘一起親自祭奠英魂。

  可以說一場血戰之後,整個塞木城的士氣都帶了上來。

  只聽一個士卒說道:「校尉大人,我還聽說你在龐鎮斬辰月妖人的事兒。你快給我們說說啊。」

  「就是就是。」

  「校尉大人快說說啊。」

  聽到這裡,趙野嘿嘿一笑。

  只見他臉色一繃,看著那個新兵說道:「想聽故事啊。好,接下來這一仗。

  你們幾個一人給我砍三個蠻子的腦袋。不光有故事聽,老子一人給你們升一級。」

  「校尉,那我要是砍五個呢。」

  「嘿嘿,那我就讓你當伍長。」

  「校尉校尉,我給你砍十個。」

  「那老子教你練功。」

  「趙校尉,我給你把拔都的腦袋砍了。」

  「滾滾,領二兩銀子回家。老子最煩放空炮的兵。」

  「哈哈哈!」

  「哈哈哈!」

  整個城牆上一時間充斥著快活氣氛。

  就在這時,郭玥走了上來。

  一見郭玥過來,圍著趙野的士卒們紛紛散開。現在整個塞木城,趙野負責唱紅臉拉士氣,那郭玥就是唱白臉。

  這位郭家二小姐賞罰分明。

  奮勇作戰者賞,但有人要是未戰先怯,甚至是躲到後方嚼舌根子,想要趁機在塞木城裡作亂的。

  她這兩天也殺了不少。

  看著趙野坐在地上,她說道:「趙校尉,都護府那邊就差你了。」

  趙野看著守在城頭的馬飛熊喊道:「熊子,替我站好了。我開完會就過來。」

  「是。」

  走在路上,趙野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還有城牆北收納進來的流民。

  只聽他緩緩開口道:「不能光養著他們。老弱就算了,但要是大男人、大女兒還混在這裡,咱們就是糧食再多,也不夠他們吃的。」

  郭玥點了點頭道:「這些都是附近村子逃出來的倖存者,蠻子直接屠了他們的村子血祭辰月。還有之前城裡的一些流民,大概有個兩千。」

  趙野點了點頭道:「兩千張嘴啊。每天吃喝拉撒就是問題。不行,少將軍這事必須解決。過兩天我安排,有力氣的給我上城當鋪兵,膽子大的,我給他們發刀砍蠻子。怕死的去城東給那群鐵匠打下手。錢管夠、糧管夠。」

  郭玥看著趙野道:「糧食還沒有問題,就是錢的話。塞木城儲存的大乾通寶可不夠你這麼折騰。」

  「那姓姚的糧商,現在就在城裡。上次他想用五千石糧食給我打發了,這仗——

  我還沒有和他算。還有城裡那些大戶,我管他們是哪家分支,朝里有誰當靠山。

  這個時候了,捐人捐糧!」

  兩人說著,已經到了都護府大堂。

  趙野一屁股坐在郭汾的位置上,又在旁邊拉了一張椅子給郭玥坐下。

  現在這裡坐著的有:奔虎營校尉修愷、東西內防軍總管校尉宋長風、還有甄舟和他帶的兩個營校尉。

  論官職,這裡官職最高的是飛騎營參將,郭玥。她坐在趙野旁邊。

  官職最低的趙野,從校尉。十幾多天前剛被郭汾從騎校尉擼了下去。

  論行政官職,塞木城府衙沒有府令、長史。只有負責治安的衙役,正在巡街。

  但此刻,這裡所有人只聽一個人的號令那就是趙野。

  所有人到齊之後,趙野看向郭玥。

  只聽郭玥開口道:「這兩天審問那兩個蠻人俘虜,確實問出了一些東西,但不是什麼好消息。」


  眾人互相看看,只聽修愷開口道:「二小姐,我想消息再壞,也比那天晚上那些鬼東西屍兵攻城好吧。我可是聽說,周圍烽堡和村子。都被它屠了個乾淨。」

  郭玥看著修愷,這傢伙就是一個沒腦子版的趙野放大型。

  父親這麼多年都沒有讓他當將軍,果然是有原因。

  你還是留在奔虎營帶人沖陣吧。

  郭玥吸了一口氣說道:「已經有哨騎回報。蠻人的後續部隊,四牙將之一的柏古離就在五十里外。再有兩天左右,蠻人的大軍就要來了。」

  聽到這句話,眾人臉色微變。

  就連趙野也是微微點頭,只聽他說道:「這段時間,倒是堅壁清野。城中糧食、箭矢、守城器械足夠。撐個十五六天不成問題。」

  「這次他們大約在兩萬五千人左右,咱們現在的可用戰兵不到三千。偷營這種事,有了一次第二次就難了。」

  趙野看了看郭汾留下的信件。

  現在是冬月初五,第一場大雪還沒有來。

  今年的雪來的很晚。

  「我們現在已經守城七天了。再有十三天左右,就是二十天之期。坦白來說,我算過將整個塞木城耗光,能堅持完整個冬月。」

  眾人聽到趙野話語中的凝重。

  只聽修愷一拍桌子,這個鐵血漢子最是沉不住氣。

  「那就打!趙兄弟,這次讓我和你上去守城,老子四品武夫的本事,還沒處使呢。」

  那知趙野搖了搖頭道:「修老哥,這場會議之後。你率奔虎營全員帶甲,西去臥虎坡」

  「啊!」

  之前說過,整個北疆三鎮都是圍繞刺木山余脈而修建。

  現在北面可以完全被蠻子打了下來。

  但趙野覺得北蠻人現在一定是分兵兩路,一邊攻打李富勝的歸勒城、一邊攻打塞木城。

  最南邊的燕然城,則是要拔掉塞木還有歸勒城兩顆大門牙後,再打。

  之前那場大火將整個刺木山燒了一個大半。

  蠻子們想要砍樹紮營、建造攻城器具,勢必要去刺木山更高的地方。

  至於臥虎坡則是一處險地。

  離塞木城只有二里,平時人煙罕至。

  據說那裡藏著一隻山君天虎。

  聽著趙野的安排,所有人都有些出乎意料。

  只聽趙野說道:「我在那裡為你們準備三十日的糧食,這段時間奔虎營就待在那裡。天樞有一種傳令方式,叫做法信。」

  趙野將法信交到修愷手裡說道:「見法信後,你就帶人出臥虎坡。到指定為止。如果二十日不見法信,修大哥自行安排。」

  修愷接過法信,他本來還想說什麼。

  這是軍令,容不得他再多去質疑什麼。

  眾人看著趙野將最為精銳的重甲奔虎營調了出去,神色間也是不解。

  趙野沒有解釋什麼,只是說道:「把奔虎營用在守城之上,就是浪費。」

  反倒是郭玥看著趙野,眸光流轉。

  趙野和郭將軍那段守城對話,她是知道的。

  殺富、劫營、詐降。

  現在劫營用了,還有兩個沒有用呢。

  只見趙野起身,伸了一個懶腰道:「大家不要被蠻子嚇到。一群草原上的土著,來的人多又如何?我向你們承諾,若是能堅守二十天,二十天之後就是咱們吃殺豬菜之日。」

  冬月初五,大乾太安城。

  ——

  北疆沒有下雪,反倒是更南邊的太安城下了雪。

  正坤殿,乃是皇帝的書房,玄皇帝劉隆向來都在這裡接見大臣、處理正事的地方。

  此刻宰相楊虔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直面皇帝。

  「把北疆十萬石軍糧扣押三月之久,楊虔啊,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玄皇帝劉隆靠在椅子上,身後的貴妃太真正在輕輕地幫他按著頭上的穴位。

  「陛下————小人有錯,小人知道錯了。

  楊虔將頭抵在地面上,早已涕泗橫流。


  只聽高坐大位的玄皇帝呵斥道。

  「起來,瞧瞧你現在這個樣子。哪有一點像我大乾宰相!」

  聽到玄皇帝發話,楊虔這才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他低著頭一點不敢注視皇帝。

  玄皇帝拿起一封周折看了幾眼之後道:「現在郭汾那裡已經和忽拔雷打起來。虔忠兒,你不懂兵事就不要去給他們添亂。」

  「明白明白。」

  玄皇帝托著下巴緩緩開口道:「我聽說康祿山對北疆很有興趣。他甚至還拉攏了玄影殺手派人去了刺木山,看來那天的天象和他有關係?」

  聽到這裡楊虔猛然抬頭道:「陛下,臣早就說過了。這胡人不可信!木刺山乃是我大乾龍眼的位置,他派人去那裡,簡直就是賊子之心!請陛下賜我三千精兵,臣定要為陛下誅殺此賊!」

  說著楊虔兩手一搭,直接跪下行臣子禮。

  聽到楊虔這話,玄皇帝發出一聲嗤笑。

  「三千精兵去拿康祿山?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去吧,把你修內帑的事做好就行了。楊相啊,以後不會做的事兒,就不要做。不然下一次,死的就不是一個楊羽了。下去吧。」

  聽到玄皇帝提起他的族弟,楊虔臉上頓時冷汗直冒。

  其實楊羽並不是他的族弟,而是他和嫂嫂所生的私子,只是礙於禮法不敢相認。

  放到橫塞北軍,尋思給他一個鍛鍊,將來也算是楊家出了一個將帥,從而為楊家拓寬一些路子。

  但今天他才知道,一切都在玄皇帝掌控之中,他動了不該動的東西。

  玄皇帝看著楊虔離開,緩緩閉上了眼睛,只聽他開口道:「太真,你恨朕嗎?那畢竟也是你楊家人。」

  「陛下替我平了楊家的禍事,是太真應該謝陛下才對。楊虔已經是宰相了,再沾上兵權。陛下能容他,其他人能容他嗎?」

  「你總是這麼善解人意。」

  玄皇帝忽然睜開眼睛,平靜的說道:「李玄禮,進來。」

  禁軍統領李玄禮,著甲垮劍進了大殿。

  在離皇帝皇帝坐檯一丈五的地方,直接半跪在地上。

  「半月前,我讓封太清從朔方出兵北疆援助郭汾,現在封太清到了哪裡?」

  「稟陛下,兩日前封將軍傳信回來。預計冬月三日,已入北疆。十五日便到預設地。」

  聽到這裡,玄皇帝從龍座緩緩起身,他扭了扭脖子。

  回頭看向身後嫵媚的楊太真。

  「若不是朕離不得這太安城,就憑拔都和忽拔雷這兩小兒,也敢亂跳?」

  下面李玄禮聞言恭聲道:「陛下英明神武,若是親自出手怕是沒有其他武將立功的機會了。」

  玄皇帝年輕時,鎮壓辰月、主導了三次奪門之變。

  本身便是八品高手,一直以來被人稱為太宗遺風」。

  看著台下李玄禮,玄皇帝開口道:「莊力士——

  —」

  外面候著的太監,直接走了進來。

  「給天樞那兩個老東西帶句話,讓一個女娃娃沖在最前面實在丟人。天樞不是什麼江湖門派,他們也不是什麼道尊法主。若是無能,朕可以讓白馬寺方丈兼任天樞大宗主。這大乾,朕說誰是天師,誰才配做天師。」

  「奴婢領旨。」

  李玄禮和莊力士離開之後,玄皇帝坐回龍位,他一把將楊太真拉到龍位上摟入懷中。

  臉上帶著幾絲調笑道:「你這兩個老師,可真不給朕省心。倒是你那師妹算是個有擔當的。」

  聽到這裡楊太真也是無奈。

  「虞薇師妹年幼,陛下可不要把她捲入這漩渦之中。」

  玄皇帝點了點頭,看向身旁的美人冷聲道:「太真,這次你那兩個老師做的太過。那是大乾的龍眼龍氣,他們也敢如此算計。」

  聞言,楊太真起身來到玄皇帝身前,直接跪下。

  「陛下,大宗主的遺蛻已經取回。就在坤之宮內還請陛下————」

  「朕當然知道太真辛苦。不然今天去的就不是莊力士,而是止戈侯」了。」

  聽到那個名字,楊太真冷汗直冒。

  「郭汾這幾年事辦得不錯,朕決定好好賞他,該賞他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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