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燙手山芋
接下來的數日，靈山的氣氛驟然變得微妙且熱烈。
隨著東遊取經計劃正式上馬，並由尊者阿儺全權總持的消息擴散開來，如同在平靜的八寶功德池中投入一顆巨石，一時激起千層浪。
西遊取經團隊功德圓滿集體冊封的景象還歷歷在目，那令人艷羨的功德與氣運，讓所有有志於此的佛門弟子都難免心潮澎湃。
如今，一個看似規模更大，且前景更為廣闊的東遊項目又要啟動，其核心中的核心——主取經人之位，立時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尤其是，大傢伙聽說，如今這個位置虛位以待，眾人敏銳意識到，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佛子一步登天的無上機緣！
於是，阿儺那原本冷清的禪房，幾乎在一夜之間變得門庭若市。
一開始，是各位羅漢、尊者的弟子前來探聽口風，隨後便是一些菩薩的座前童子代為傳話，向阿儺隱晦表達他們的「關切」。
而這一日，竟然有超級大能坐不住，終於親自登門造訪。
文殊菩薩，這位以智慧著稱的大菩薩並未顯露宏大法相，僅以一身樸素的僧袍形象，手持青蓮，悄然出現在阿儺禪房之外。
祂的到來沒有祥雲鋪路，也沒有瑞氣千條，卻讓阿儺瞬間感到一股浩瀚且清冽的智慧之力籠罩四周，一時間一切心機算計在其面前都無所遁形。
阿儺慌忙迎上前，恭敬稽首：「不知文殊尊者法駕光臨，弟子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文殊菩薩淺淺一笑，那笑容如春風化雨，令人心神寧靜：「阿儺尊者不必多禮。汝倡東遊，發大宏願，乃靈山盛事，功德無量。」
祂的聲音平和，卻字字清晰，直入心田：「吾聞聽取經團隊，尚需一位秉性堅毅智慧通達之主取經人，今日特來自薦，吾座下有一弟子，喚作智淨，自幼於五台山清涼境中修行，熟讀三藏，尤擅般若，能於紛繁萬象中直指本源，更曾發下誓願，欲效仿金蟬子，歷苦度生。」
菩薩言語間，半空仿佛有智慧梵文隱現，祂凝視阿儺，目光清澈見底：「此子心性澄澈，如琉璃無暇，於『空』『有』之辨頗有慧解，料想足以應對西土外道之詭辯紛爭。若蒙尊者青眼，允其歷練，或可堪此重任。」
祂沒有施加任何壓力，仿佛只是在平和闡述一件公開的基本事實，但那份基於絕對智慧的推薦，本身就有千鈞之重。
阿儺只覺得頭皮發麻，只能連連稱善：「智淨師兄之名，弟子亦素有耳聞，乃我佛門龍象，得尊者親薦，實乃東遊之幸。」
他心中卻暗自飛速盤算，文殊菩薩的弟子好是好，智慧必然超群，這自不必懷疑。
但主取經人需要的是十世輪迴不改其志的堅韌，以及面對複雜神系局勢的圓融，光有智慧恐怕……
再說了，這也輪不到他做決定啊！
文殊菩薩大大，你怕是找錯人了吧，要不出門左拐，去禪心閣那邊？
然而，事情還遠沒到完結的地步。
文殊菩薩才離去不久，普賢菩薩後腳便到。
與文殊的清涼智慧不同，普賢菩薩的到來，伴隨著一種厚重無邊的「行願」之力。
祂乘坐六牙白象，法相莊嚴卻親和，周身瀰漫著實踐與擔當的宏大氣息。
「阿儺尊者，近日辛勞。」普賢菩薩聲音溫和厚重，如同大地般承載萬物，「東遊之事，關乎佛法西漸，眾生福祉，吾心甚慰。然聞主取經人之位虛懸，吾願舉薦一人，乃我座下『行願僧』廣慧。」
阿儺恭敬行禮，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心中卻有些發苦：「又來~」
普賢菩薩緩聲道：「廣慧不同於尋常辯才無礙之輩，他生於人間王朝更迭之際，曾十世為苦行僧，於紅塵最濁處修行，持『普賢行願品』為本心，一步一叩首，丈量過南瞻部洲萬里山河。
其毅力之堅，願力之深，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行常人所不能行。」
隨著菩薩的話語，阿儺仿佛親眼看到一位風塵僕僕目光堅毅的僧侶形象，在無盡苦難中跋涉，卻始終心燈不滅。
普賢菩薩繼續熱情介紹：「西行之路，艱險異常，非大智慧、大毅力、大願力者不可為。
廣慧或乏機變之巧，然其行之篤定，恰是穿透萬千魔障，抵達靈山之根本保障！
若得此位，必能恪守本心，引領團隊，直至功成！」
普賢菩薩的視線充滿期待與信任，那是一種將沉重使命託付於人的目光，讓阿儺感到肩頭又沉了幾分，仿佛這個主取經人非廣慧莫屬。
他只能再次表達感激與慎重考慮之意，稱讚廣慧德行高遠，實為楷模。
兩位菩薩的舉薦，風格迥異，卻同樣有力。
文殊菩薩座下的智淨代表穿透迷惘的慧劍，普賢菩薩座下的廣慧象徵堅韌不拔的行持。
他們都很好，以阿儺愚見，任何一人都可以勝任主取經人之位，而且都是無可爭議的。
只是，這也讓他陷入深深的糾結中。
選誰，都意味著得罪另一位菩薩。
更何況，這個候選人的最終決定權，應該是在如來手中，都來找他說項是個什麼事？
離譜的是，這邊兩位菩薩拋給阿儺的難題還不知道怎麼化解，那邊又有新的煩惱來了。
「阿儺尊者，恭喜重任在身。」
作為西遊項目總負責人，如今靈山常務副佛祖的觀音菩薩，竟然也親自登門了。
這位超級大能面帶微笑，語氣溫和，一上來就開門見山：「東遊大計，關乎我佛門氣運，不可不慎。
吾座下有一善財龍女，根性聰慧，道心堅定，於佛法頗有慧根。
吾舉賢不避親，心想或可當此重任，入輪迴磨礪，不知尊者意下如何？」
善財龍女？好傢夥，新版「唐僧」換成女的？
面前這位，不論過往還是如今，地位都不可斗量，何況之前還在大雄寶殿替阿儺說過話，阿儺自然銘記五內。
他面上掛著謙卑恭敬的笑容，誠惶誠恐應道：「此事關乎重大，非弟子所能獨斷，還需仰賴世尊最終慧眼欽定。」
阿儺心知肚明，這些菩薩哪一位都不是他能開罪的，平日說上話的機會都寥寥，這次主動登門造訪，已經是屈尊降貴，給了他天大面子。
可這個主取經人名額，現在就像燙手山芋，給誰不給誰，都是天大麻煩。
更讓他惴惴不安的是，如來對此視而不見，始終不置一詞，這沉默背後，究竟是何用意？
是考驗他阿儺身為總持的決斷能力，還是如來心中早已有了不可動搖的心意人選，只待一個合適時機公之於眾？
隨著東遊取經計劃正式上馬，並由尊者阿儺全權總持的消息擴散開來，如同在平靜的八寶功德池中投入一顆巨石，一時激起千層浪。
西遊取經團隊功德圓滿集體冊封的景象還歷歷在目，那令人艷羨的功德與氣運，讓所有有志於此的佛門弟子都難免心潮澎湃。
如今，一個看似規模更大，且前景更為廣闊的東遊項目又要啟動，其核心中的核心——主取經人之位，立時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尤其是，大傢伙聽說，如今這個位置虛位以待，眾人敏銳意識到，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佛子一步登天的無上機緣！
於是，阿儺那原本冷清的禪房，幾乎在一夜之間變得門庭若市。
一開始，是各位羅漢、尊者的弟子前來探聽口風，隨後便是一些菩薩的座前童子代為傳話，向阿儺隱晦表達他們的「關切」。
而這一日，竟然有超級大能坐不住，終於親自登門造訪。
文殊菩薩，這位以智慧著稱的大菩薩並未顯露宏大法相，僅以一身樸素的僧袍形象，手持青蓮，悄然出現在阿儺禪房之外。
祂的到來沒有祥雲鋪路，也沒有瑞氣千條，卻讓阿儺瞬間感到一股浩瀚且清冽的智慧之力籠罩四周，一時間一切心機算計在其面前都無所遁形。
阿儺慌忙迎上前，恭敬稽首：「不知文殊尊者法駕光臨，弟子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文殊菩薩淺淺一笑，那笑容如春風化雨，令人心神寧靜：「阿儺尊者不必多禮。汝倡東遊，發大宏願，乃靈山盛事，功德無量。」
祂的聲音平和，卻字字清晰，直入心田：「吾聞聽取經團隊，尚需一位秉性堅毅智慧通達之主取經人，今日特來自薦，吾座下有一弟子，喚作智淨，自幼於五台山清涼境中修行，熟讀三藏，尤擅般若，能於紛繁萬象中直指本源，更曾發下誓願，欲效仿金蟬子，歷苦度生。」
菩薩言語間，半空仿佛有智慧梵文隱現，祂凝視阿儺，目光清澈見底：「此子心性澄澈，如琉璃無暇，於『空』『有』之辨頗有慧解，料想足以應對西土外道之詭辯紛爭。若蒙尊者青眼，允其歷練，或可堪此重任。」
祂沒有施加任何壓力，仿佛只是在平和闡述一件公開的基本事實，但那份基於絕對智慧的推薦，本身就有千鈞之重。
阿儺只覺得頭皮發麻，只能連連稱善：「智淨師兄之名，弟子亦素有耳聞，乃我佛門龍象，得尊者親薦，實乃東遊之幸。」
他心中卻暗自飛速盤算，文殊菩薩的弟子好是好，智慧必然超群，這自不必懷疑。
但主取經人需要的是十世輪迴不改其志的堅韌，以及面對複雜神系局勢的圓融，光有智慧恐怕……
再說了，這也輪不到他做決定啊！
文殊菩薩大大，你怕是找錯人了吧，要不出門左拐，去禪心閣那邊？
然而，事情還遠沒到完結的地步。
文殊菩薩才離去不久，普賢菩薩後腳便到。
與文殊的清涼智慧不同，普賢菩薩的到來，伴隨著一種厚重無邊的「行願」之力。
祂乘坐六牙白象，法相莊嚴卻親和，周身瀰漫著實踐與擔當的宏大氣息。
「阿儺尊者，近日辛勞。」普賢菩薩聲音溫和厚重，如同大地般承載萬物，「東遊之事，關乎佛法西漸，眾生福祉，吾心甚慰。然聞主取經人之位虛懸，吾願舉薦一人，乃我座下『行願僧』廣慧。」
阿儺恭敬行禮，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心中卻有些發苦：「又來~」
普賢菩薩緩聲道：「廣慧不同於尋常辯才無礙之輩，他生於人間王朝更迭之際，曾十世為苦行僧，於紅塵最濁處修行，持『普賢行願品』為本心，一步一叩首，丈量過南瞻部洲萬里山河。
其毅力之堅，願力之深，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行常人所不能行。」
隨著菩薩的話語，阿儺仿佛親眼看到一位風塵僕僕目光堅毅的僧侶形象，在無盡苦難中跋涉，卻始終心燈不滅。
普賢菩薩繼續熱情介紹：「西行之路，艱險異常，非大智慧、大毅力、大願力者不可為。
廣慧或乏機變之巧，然其行之篤定，恰是穿透萬千魔障，抵達靈山之根本保障！
若得此位，必能恪守本心，引領團隊，直至功成！」
普賢菩薩的視線充滿期待與信任，那是一種將沉重使命託付於人的目光，讓阿儺感到肩頭又沉了幾分，仿佛這個主取經人非廣慧莫屬。
他只能再次表達感激與慎重考慮之意，稱讚廣慧德行高遠，實為楷模。
兩位菩薩的舉薦，風格迥異，卻同樣有力。
文殊菩薩座下的智淨代表穿透迷惘的慧劍，普賢菩薩座下的廣慧象徵堅韌不拔的行持。
他們都很好，以阿儺愚見，任何一人都可以勝任主取經人之位，而且都是無可爭議的。
只是，這也讓他陷入深深的糾結中。
選誰，都意味著得罪另一位菩薩。
更何況，這個候選人的最終決定權，應該是在如來手中，都來找他說項是個什麼事？
離譜的是，這邊兩位菩薩拋給阿儺的難題還不知道怎麼化解，那邊又有新的煩惱來了。
「阿儺尊者，恭喜重任在身。」
作為西遊項目總負責人，如今靈山常務副佛祖的觀音菩薩，竟然也親自登門了。
這位超級大能面帶微笑，語氣溫和，一上來就開門見山：「東遊大計，關乎我佛門氣運，不可不慎。
吾座下有一善財龍女，根性聰慧，道心堅定，於佛法頗有慧根。
吾舉賢不避親，心想或可當此重任，入輪迴磨礪，不知尊者意下如何？」
善財龍女？好傢夥，新版「唐僧」換成女的？
面前這位，不論過往還是如今，地位都不可斗量，何況之前還在大雄寶殿替阿儺說過話，阿儺自然銘記五內。
他面上掛著謙卑恭敬的笑容，誠惶誠恐應道：「此事關乎重大，非弟子所能獨斷，還需仰賴世尊最終慧眼欽定。」
阿儺心知肚明，這些菩薩哪一位都不是他能開罪的，平日說上話的機會都寥寥，這次主動登門造訪，已經是屈尊降貴，給了他天大面子。
可這個主取經人名額，現在就像燙手山芋，給誰不給誰，都是天大麻煩。
更讓他惴惴不安的是，如來對此視而不見，始終不置一詞，這沉默背後，究竟是何用意？
是考驗他阿儺身為總持的決斷能力，還是如來心中早已有了不可動搖的心意人選，只待一個合適時機公之於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