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鉛筆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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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6章 鉛筆記號

  「什什什什麼亂七八糟的。」

  王浩嗤之以鼻,白了江然一眼:「人家是數學天才,你怎麼搞的跟玄學迷信一樣,還求神拜佛髒東西的。」

  「再說啦,你認識人家嗎?就這樣評價人家風風雨雨的————算了算了,不問你了,我自己查吧。」

  王浩壓根不相信江然的話,拿出自己手機,開始在斗音上搜索丘同成數學大賽路宇。

  結果————

  「我去,怎麼一搜這關鍵詞,出來的全是南秀秀啊!全網都在討論南秀秀!」

  他一連翻了很多條視頻,不管是營銷號還是官方媒體,最多也只是提一下路宇的名字,然後重點全放在討論南秀秀身上。

  王浩不禁咂咂嘴。

  路宇這狀元還真是白考了,壓根無人在意無人討論。

  不過都討論南秀秀也好,畢竟是自己認識的朋友,王浩也感覺臉上很有光。

  可當他點開評論區,再度傻眼了。

  惡意、

  謾罵、

  質疑、

  整個評論區,基本所有人都站在南秀秀的對立面,每個人都堅定不移認為南秀秀作弊,更是有些話罵的很髒————

  #」

  「」

  王浩氣不打一處來:「用不著說到這份上吧?怎麼都在說南秀秀的壞話?」

  他把手機遞給江然:「你瞅瞅,我要是秀秀,看到後一定會很難過的。」

  江然接過手機。

  王浩剛剛點開的是一條營銷號的短視頻,基本就是陳述南秀秀榮獲丘同成獎的事實,就內容而言沒有什麼偏袒和調侃,只是陳述事實。

  但下面的網友評論卻直接炸掉:「丘同成數學競賽也是變味了,乾脆明目張胆直接賣推薦信好了。一個大專生能幹掉全龍國的數學天才,我請問丘院士你自己相信嗎?」

  「東海對外經濟貿易職業學院有人曬出來了南秀秀的成績單,每學期都掛很多科,數學更是逢考必掛,你告訴我這種水平能拿丘同成獎?」

  「呵呵,早就說了,好的985並不比大專差!現在明白了吧?畢竟還有幾家C9院校的名次在南秀秀之上。」

  「Jumping!Jumping!Jumping!終於到了我最愛看的環節,歷史重演。」

  最犀利的嘴刀,永遠都綻放在網絡上。

  如果不是有之前中專生在阿里巴巴數學大賽獲獎的事情,網絡上的評論還不至於這麼一邊倒。

  現在有了前車之鑑,誰都知道真相是什麼,所以網絡上哪怕一個看熱鬧支持南秀秀的都沒有————清一色的謾罵與質疑。

  江然心裡很不是滋味,嘆口氣:「都是我害了南秀秀,讓她承受這種網絡暴力。」

  「對啊!」

  王浩非常贊同:「你當初就不該和秀秀分手,你不分手的話,南秀秀也不需要搞這麼一出作弊拿獎、

  追你追到東海大學,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成為全國人民的笑柄。」

  「倒不是因為分手的事。」

  江然繃著嘴唇:「我只是很後悔,當初沒和她把事情說清楚、讓她對我們的感情還抱有一絲希望,所以才做出這種不理智的事。」

  「我就該直接給她說明白,說無論如何我們倆都是不可能的,哪怕你來到東海大學我依然不會跟你和好————這樣的話,也不至於害她淪落到這種處境。」

  然而。

  王浩卻搖搖頭:「沒用的。」

  他輕聲說道:「你以為在你離開後,我們沒勸過她?但秀秀就是這樣的女孩,她認定的事情輕易不會改,她喜歡一個人就是喜歡的這麼徹底。」

  「秀秀給她好閨蜜說過,就那個黃髮吊帶女孩,當初她倆都在圖書館因為這件事吵起來了,她一直罵秀秀沒出息、和舔狗一樣。但秀秀還是堅持給她說「,「【我既然選擇喜歡一個男孩,那就要負起責任,認認真真的去喜歡他。怎麼可能因為一點點挫折,就輕易放棄呢?】」

  講到這,王浩嘆口氣:「所以,在這一點上,你也別內疚了,沒用的。哪怕你把再狠、再絕情、再惡劣的話甩到南秀秀臉上,她也不會放棄追著你來東海大學的。」


  「她就是這樣的戀愛腦啊,又任性又不聽勸,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堅持什麼就堅持到底。」

  「你說她牛皮糖也好,你說她病嬌愛的畸形也罷,但事實已經是這個樣子。除非你死了、或者和別的女生談戀愛,不然我想秀秀是絕對不會放棄喜歡你的,畢竟————」

  「【她可是整整陪了你兩年消沉時光啊,如果她有想過任何一絲放棄的話————恐怕早就放棄了。】」

  江然默默聽著,沒有說話。

  ——

  他不否認王浩講的這些事實。

  因為有目共睹,所有熟悉南秀秀的人,都明白這位女孩就是這樣特立獨行,卓爾不群。

  但是。

  這並不意味著自己沒有做錯。

  江然還是相信,當初離開大專與南秀秀分手時,應該有更好的解決方法,而不是成為現在這般走上歧途,成為「眾矢之的」的「過街老鼠」。

  他拿起啤酒,咕嘟咕嘟一飲而盡。

  然後將輕盈的易拉罐扔到地上,雙臂肘住大腿,雙掌捂住臉龐。

  頭疼。

  說實話,江然一點也不想讓南秀秀來東海大學。

  他和南秀秀以及主浩他們過著完全不一樣的人生,身處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人的悲歡離合併不相通。

  此時的南秀秀,得意又驕傲,意氣風發,等待來東海大學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

  眼前的王浩幸災樂禍,他作為1號世界線上兩人愛情的見證者,此時也是揚眉吐氣,期待好合。

  但江然不一樣啊。

  現在的江然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本以為小丑阿爾法特死掉,自己和秦風脫離危險,但2045年的未來世界卻毫無變化;

  更是路宇在未來世界消失不見,喪彪也極其奇怪的對自己毫無印象,詭異的時空邏輯令人脊背發涼;

  在龐貝的虛擬世界中,自己和程夢雪坐在一無所有的世界盡頭許下約定,要將其救活一起去杭市樂園,現在卻仍是一點眉目沒有;

  摩天輪大眼睛的天才遊樂場、身份不明的黑騎士摩托女、藏在暗處窺視自己的方澤上線————哪一件事不是稍有不慎就會人頭落地?

  南秀秀過著精彩靚麗的大學生活,而江然只是堅強苟命努力的活著。

  一個是生活,一個是活著,這能一樣嗎?

  更何況。

  目前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南秀秀,是如何作弊的?】

  這個問題很重要!

  直接關乎到江然日後的安全!

  因為《丘同成大學生數學競賽》不同於那種野雞競賽,想要在這種級別的大賽作弊,非常非常不容易。

  至今為止,丘同成院士的競賽,還未曾有過任何一次作弊案例;因為他的獨特賽制、

  獨特命題、監考模式已經完全杜絕常規作可能,可以說是固若金湯沒有任何破綻。

  仔細想想也知道。

  這場大賽的主辦方,近乎囊括全世界最頂級的T0P50院校,丘同成院士更是經驗老道————這是一群世界上最聰明的人組織策劃的一場競賽,怎麼可能有空子可鑽?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通過作拿到丘同成獎,可能比堂堂正正考進積分前十名更加困難。

  因此。

  不言而喻。

  【南秀秀的作弊,一定是非同尋常的方式、一定是超出常理之外的手段!】

  那這麼一想————就有點危險了。

  江然皺起眉頭。

  因為。

  好巧不巧。

  他剛好知道幾種「非同尋常」「超出常理」的手段,而且不管哪一個,都是站在自己對立面的敵人!

  小桌對面的王浩,一邊喝酒,一邊罵罵咧咧吐槽網上那些針對南秀秀的評論。

  江然則閉上眼睛,專心梳理思路。

  目前,他能想到的,南秀秀的作手段一共有三種【1、通過時光機或者時光穿越等類似手段,提前從未來獲取競賽試題的答案,然後依葫蘆畫瓢背誦抄寫。】


  這種很好理解。

  就像是自己從2045年抄回來《哥德巴赫猜想證明公式》一樣,數學競賽的真題又不是什麼機密,可以很輕易在網上搜索到。

  不管是南秀秀親自前往未來也好、還是有人從未來給她把試題答案送回來也好————總歸,這種時空手段的作弊,確實是一種可能性。

  【2、南秀秀服用了KTP系列聰明藥,依靠超高智商直接參加考試。】

  這種猜想在邏輯上也說得通。

  江然見過服用KTP聰明藥的喪彪院士,也和同樣服藥的小丑阿爾法特戰鬥過。

  這兩個人給他的最直觀感覺就是————

  太超標了!

  面對這兩個人,江然感覺就像面對一座無法翻越的大山。

  喪彪一個眼神就看穿自己所有底細,然後像哄小狗一樣哄自己;阿爾法特更是壓迫感無敵,一個人憑藉腦力單挑整個東海市,最後還全身而退甚至從未出現。

  所以。

  如果南秀秀真的服用了KTP聰明藥,那拿到數學大賽第十名一點也不奇怪————反倒是沒拿第一更有問題。

  江然本以為KTP聰明藥只存在於未來,但是前幾日戰鬥時,才從磊哥身上發現,原來2025年就已經存在聰明藥。

  只不過,當前時代的聰明藥版本比較落後,才只是KTP3492:可是單就智力提升效果而言,已經相當恐怖了。

  但是。

  這個猜想,有一個不可忽視的漏洞————

  那就是KTP藥物的副作用。

  因為KTP3492的藥效突然斷掉,磊哥流鼻血差點流死,那種出血量非常嚇人。

  江然相信,磊哥的各種計劃如此周全,卻仍是出現在了斷藥這種突發情況,那就清楚地說明當下的KTP藥物藥效非常不穩定、時效無法準確控制。

  如果南秀秀真的長期服用KTP3492,一定也會出現很多次流鼻血的意外。

  「王浩。」

  江然抬起頭:「問你一件事,南秀秀平時有過流鼻血的情況嗎?」

  「不管量大量小都可以,亦或者你沒見過也罷,你聽別人提起過嗎?」

  「沒有啊。」

  王浩一臉懵逼:「你問的這都什麼奇怪問題,好好的誰會流鼻血啊?」

  「雖然我平時和南秀秀見面也不多,但有時候她們閨蜜們一起吃飯,還是會喊著我。」

  「畢竟雖然你在他們那裡已經完全臭了,但我和她們還是同學啊————而且,在秀秀的問題上,我可從來不站在你這邊,所以我和秀秀的閨蜜們關係挺好的。」

  「但是聊起來秀秀的時候,從來沒聽說過流鼻血的事,也沒聽說秀秀的身體有什麼問題,一切都挺正常的。」

  好吧。

  江然低下頭,繼續思考。

  看來,這個猜想可能性不大,因為如此誇張的鼻血流量,只要見一次,就一輩子不可能忘掉,實在太嚇人了。

  既然這麼長時間以來,南秀秀身上沒有出過任何一次異樣,那大概她的作弊與KTP聰明藥無關。

  那接下來。

  就是第三種猜想—

  【3、有人使用了莉莉絲的力量,讓南秀秀在競賽中取得高分,拿下丘同成獎。】

  不管怎麼看,都是這個猜想的可能性最大!

  因為對於「無所不能」的莉莉絲而言,這個願望實在太容易實現了。

  曾經的同學聚會上,當時持有公主金幣的周雄,就利用手機給好幾位同學實現了類似願望————什麼修改掛科分數啊、考取證書、競賽排名之類。

  輕而易舉。

  江然之所以想,是「有人」使用了莉莉絲,而不是「南秀秀」使用了莉莉絲,是因為他無法確定南秀秀是天才遊樂場的成員。

  關於這一點,之前也想過。

  如果南秀秀真的擁有莉莉絲,她大可不必用這麼麻煩繞彎的方式來東海大學————明明她只要給莉莉絲打個電話,隔天就可以拉著行李箱來東海大學報到,何必如此周折?

  通過獲得丘同成獎來東海大學,真的不是一步好棋。因為所有人都能看出南秀秀作了弊,導致如今全網謾罵,得不償失。


  因而。

  江然懷疑,使用莉莉絲讓南秀秀拿獎的人,或許並非南秀秀自己,而是其他別有用心的天才遊樂場成員。

  這在邏輯上是行得通的。

  因為這些成員里,確實有人注意到了自己,人數可能不止一個。

  【他們利用莉莉絲的力量,把南秀秀送到自己身邊,很可能是為了接近自己,窺探自己身上的秘密。】

  這並不是危言聳聽、杞人憂天。

  畢竟類似的事情已經發生不止一次了:

  李旖施假扮成程夢雪,不就是吳遠征派來自己身邊調查自己的嗎?

  方澤既然跟隨自己去瑞士,並且出現在木偶龐貝特死亡的雪山,那其幕後指使也必然是天才遊樂場成員。

  磊哥演了一齣好戲,騎摩托把自己帶走、拼命保護自己,最後也證實是敵人派來的特工,真實身份是一名歐洲人。

  天啊————

  這群天才們,就如此偏愛派臥底過來接近自己嗎?能不能換個花樣啊!

  不過。

  這終究只是一個猜想,並非事實。

  主要還是南秀秀斬獲丘同成獎的事情太匪夷所思、完全看不懂是如何作弊的;所以————不得已,江然必須考慮得全面一點。

  咔嚓。

  小桌對面,王浩鎖屏手機,沉默不語。

  他現在心情很不好。

  很是糟心。

  「江然,我想問你一件事。」

  王浩起開兩瓶啤酒,一瓶遞給江然,一瓶放在自己面前,欲言又止:「現在全網都在說秀秀作弊,包括你也這麼認為————而且我也大概明白,好像這確實不是幾個月的學習時間能搞定的。」

  「那————我想問問你,你會因為南秀秀在數學競賽中作弊————而看不起她嗎?」

  「那當然不會。」

  江然沒有猶豫,直言道:「我有什麼資格看不起人家,我自己不也是通過作弊拿到的推薦信?五十步不笑百步,本質來看,我倆做的事情沒什麼區別。」

  「更何況,我認為能在丘同成院士的競賽中作弊,也確實有本事,一般人想作弊還作不成呢。」

  王浩鬆一口氣:「那就好。」

  他昂起頭,咕嘟咕嘟喝幾口啤酒:「剛才我一直在刷斗音,全網都在討論南秀秀的事,而且無一例外全都抨擊她作弊,更是有些陰陽怪氣的評論我看著就想掀桌子。」

  「南秀秀也不過是一個小女孩啊,她看到網上這麼多人噴她,心情肯定不好受。所以————最起碼,我希望你不要因為她作弊的事看不起她。」

  「畢竟,怎麼說呢,哪怕南秀秀確實作弊了,但她也是為了來東海大學找你;而她已經在大專里上了兩年,專升本又不給升,丘同成數學競賽是她唯一來東海大學的機會,她沒得選啊!」

  「放心吧。」

  江然拿起啤酒罐,與王浩碰杯:「我沒有那麼剛正不阿,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這一路走來,很多事情也同樣是作弊;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誰會糾結這種無所謂的正義。」

  「我唯一好奇的————只是南秀秀到底是如何作弊的,這一點很重要。但如果南秀秀不打算告訴我,我也不會追問啊,她願意講就講,不願意就算了。」

  兩人繼續喝酒。

  月亮逐漸爬上雲頂,下方校園慢慢變得安靜,社團活動樓的燈光一盞一盞熄滅,唯有一樓膠片社的房門虛掩,遲小果在裡面等待江然歸來,進行今天晚上的陽電子炮實驗。

  王浩從大專趕來時慷慨激昂,如今卻在觥籌交錯中意志消沉。

  他也不在意南秀秀作弊與否,完全不在意。

  因為他是南秀秀的朋友,不是判官,不需要去分辨黑白。

  王浩一直都這樣想,朋友就應該是盲目的,哪怕錯了,他也會依然支持她,就是這麼簡單,不需要理由。

  同樣————

  江然,小雪,在他心目中也是一樣的。

  此時此刻,王浩情緒低落,只是因為看到網絡上那麼多噴向南秀秀的流言蜚語,為這位如彼岸花盛開的女孩感到不值、感到憤慨。


  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

  不是每一道題都有答案,不是每一道題都一定解得開,不是每一道大題——都能給你幾個選項,並且正確答案一定藏在其中。

  「江然啊————」

  王浩喝了很多很多,已經醉醺醺不省人事。

  江然攙扶著他從活動樓天台走下,一步一步把他送回研究生宿舍,扶到方澤床上,躺下。

  王浩如夢吃般,抓住江然胳膊,聲音飄忽:「你說————秀秀————就一定是作弊嗎————」

  他的聲音充滿酒精,很是難過:「她就沒可能————是自己考的嗎?」

  隨後,醉意上頭,徹底斷片,一歪頭昏睡過去,打起呼嚕。

  江然把他身子側過來,頭放到床邊。

  然後給他蓋上被子,拍了拍:「睡吧。」

  離開研究生宿舍,江然重新回到社團活動樓。

  把樓頂垃圾收拾一下,扔進樓下垃圾箱,之後再次來到樓頂,摺疊起小木桌,搬回膠片社活動室。

  「嗚!好大的酒味!」

  等候多時的遲小果聞到江然身上酒氣,從沙發上站起:「王浩學長呢?」

  「哦,他喝多了,先回我宿舍睡覺了。」

  「哇,幹嘛喝那麼多呀。」

  遲小果不是很理解,為什麼男人喝酒一定非要喝醉不可,不都說小酌怡情嗎?

  「他心情有些不好吧。」

  江然笑了笑:「畢竟他現在是畢業生,馬上要進入社會了,等過完年肯定要去社會上實習了。

  ,「啊————這樣啊。」

  遲小果也突然感覺時間過得好快,真是白駒過隙。

  她認識江然學長也不過才半年而已,卻感覺已經過了好久好久。

  可是,至今為止,膠片社的社團活動也沒有開展幾次。

  哎,說到這個她也和王浩學長一樣有些失落。

  希望江然學長說的那位神秘天才,早點來膠片社報導吧。

  「時間差不多了。」

  江然看下手錶:「我們來啟動陽電子炮吧!」

  轟天旋地轉後,江然再次來到2045年未來世界。

  仍舊是不變的街道,不變的冷漠行人,不變的兩小兒辯拉格朗日,不變的喪彪榮獲諾貝爾獎新聞。

  江然本來很期待,在小丑阿爾法特死後,可以見證一個全新的未來世界。

  可現在卻悲催地發現。

  不僅未來世界沒有變化,反倒是問題和麻煩越來越多了!

  路宇的憑空消失也就算了,畢竟自己躲過11月8日的死劫,那就意味著自己必然會在東海大學結識路宇,路宇的人生也因而會改變。

  但喪彪完全不記得自己的事,江然理解不了。

  明明之前來,每次都記得,怎麼時空蝴蝶效應變化後,自己就在喪彪的記憶里消失了?

  這從時空邏輯的角度來講,根本說不過去。

  「不管怎麼說,先去找喪彪驗證一下,然後再思考原因吧,說不定這一次喪彪就想起來了,畢竟我一口氣給了他200萬啊————」

  「哪怕喪彪記憶出問題也無所謂,我在他胳膊上戳了一鉛筆,理論上會留下和紋身類似的小青點,那將會是比喪彪記憶更靠譜的鐵證。」

  保險起見,同時為了拖時間,江然還是先去第七安置區看了一趟。

  果然,一切如故,空空如也的三個倉庫,完全沒有路宇的痕跡。

  看來,路宇命運改變、消失不見的事實,不接受也得接受了。

  等時間差不多,江然打上計程車,前往喪彪的小別墅,在門口等待。

  幾分鐘後,蓬頭垢面的「傻子彪」橫衝直撞而來。

  「喪彪!」

  江然連忙迎上去:「你快看看我!還記不記得我是誰了!」

  喪彪一愣,後撤一步,上下打量江然:「你————你是?」

  斷藥狀態的傻子彪,眼神清澈,思維如直腸,毫無城府,腦袋裡什麼想法都直接寫在臉上:「我不認識你啊!你特麼誰啊!讓開!」


  喪彪一把推開江然,著急回家吃藥。

  「我在2025年!英尊國際停車場!給了你200萬啊!」

  江然一把把他拉回來,捧著胖臉對視:「你再好好想想!你那時候天天叫我大恩人,我又不是來討債的,你認識我就老實講出來!」

  「恩人尼瑪啊!」

  喪彪用拳頭砸腦袋:「老子壓根就不認識你!誰特麼稀罕你區區200萬啊!老子差你這點?滾!」

  好。

  江然從喪彪清澈的眼神中確定,對方確實不記得自己,沒有說謊。

  那接下來————就要看胳膊上的鐵證了。

  江然扣住喪彪左胳膊,拉住他襯衫袖子,一把撕下!

  喪彪瞳孔巨震:「哎喲你幹嘛!大街上別亂來啊!要弄先進去」」

  江然哪管那麼多,直接把喪彪滿是健身肌肉線條的胳膊橫過來————

  青色小點!

  就在2025年喪彪用鉛筆戳的位置!赫然有一個青色小點!

  「彪哥,你這太過分了吧!你怎麼能騙我呢!」

  事實擺在面前,江然著實有些生氣:「我又不是來找你尋仇的,當年給你這麼多錢,你何苦在這裡演戲?」

  「現在你沒話說了吧?這個青色小點,就是當年我給你200萬後,你自己用鉛筆扎的!你還問我再扎一下還有沒有200萬!」

  罵歸罵。

  但江然內心還是鬆了一口氣。

  還好,事實證明,這個世界,以及時空邏輯沒有什麼大問題,只是喪彪變得更狡猾了而已。

  要不是自己有意留下這個【鉛筆記號】,還真就死無對證,被喪彪騙了過去。

  「狗屁啊!」

  喪彪急了:「這鉛筆點跟你有毛線關係!這是老子兒子戳的!你要當我兒子嗎!」

  什麼?

  剛鬆一口氣的江然,陡然愣住。

  一陣寒意從腳底板上竄,直達天靈蓋,讓他呼吸不動。

  這————

  這是什麼情況?

  「你再說一遍。」

  江然看著喪彪眼神:「你說這個鉛筆記號————是誰戳的?」

  「我兒子啊!」

  喪彪咬牙切齒,捂著腦袋狂吼:「你特麼再問多少遍都一樣!我特麼不認識你!從來沒見過你!也沒收過你的錢!」

  「我當年確實中過一次彩票,到手300萬————但那也不是你給我的啊!那是老子地上撿的彩票!況且,胳膊上的鉛筆點和你有毛線關係」

  「那是我兒子滿歲抓周的時候,用鉛筆戳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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