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絕境暗藏一線機
「粘罕大人來了？」完顏阿鶻懶猛地站起身，座椅被帶得向後滑動，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臉上瞬間沒了血色，眼神中滿是惶恐，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在金國，粘罕的威名如雷貫耳，不僅戰功赫赫，更是性情暴戾，手段狠辣，連太祖完顏阿骨打都要讓他三分，自己一個小小的金州守將，哪裡敢違抗他？
種來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粘罕向來敵視大宋，若讓他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必定會當場翻臉，屆時別說結盟，恐怕連性命都難保。
他悄悄握緊了腰間的七星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趙良嗣也臉色發白，額角滲出冷汗，快步走到完顏阿鶻懶身邊，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將軍，粘罕大人向來不喜與遼國往來，此番前來，怕是另有目的，咱們需小心應對，切勿暴露與遼國使者商議之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完顏阿鶻懶點了點頭，喉結滾動，聲音帶著顫抖：「傳令下去，大開城門，迎接粘罕大人！」
片刻後，城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如驚雷般滾滾而來，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一支精銳的金兵隊伍簇擁著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兇悍的將領疾馳而來。
此人正是粘罕，他身披黑色戰甲，甲冑上鑲嵌著猙獰的獸首，手持一柄巨大的戰斧，斧刃寒光閃爍，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掃視著金州城，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凜冽氣勢。
進入府衙，粘罕目光如炬，徑直落在種來與呼延灼身上，眉頭一挑，語氣冰冷如刀：「這二人是誰？為何身著遼軍服飾？在我金國地盤上，豈容遼人放肆！」
完顏阿鶻懶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幾乎要彎下腰：「回粘罕大人，此二人是遼國使者，奉遼帝之命，前來與我商議共抗大宋之事。」
「共抗大宋？」粘罕冷笑一聲，聲音中滿是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遼國已是強弩之末，自身難保，連燕京都快守不住了，還敢妄談結盟？我看，這二人怕是大宋的奸細，故意偽裝成遼使，來打探我金國虛實！」
種來心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拱手道：「粘罕大人明察！我等確是遼國使者，若大人不信，可查驗遼帝玉佩！」
粘罕接過玉佩，看都未看，便狠狠扔在地上，玉佩「啪」地一聲碎裂開來。
「一枚破玉佩，也敢拿來糊弄本帥！」他怒吼一聲，手中戰斧一揮，指向種來，「來人，把他們拿下！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誰敢！」呼延灼怒喝一聲，拔出雙鞭，擋在種來身前，眼神兇狠如虎，「我等乃遼國使者，爾等若敢放肆，便是與遼國為敵！屆時遼國大軍壓境，定要踏平金州！」
「與遼國為敵又如何？」粘罕眼神一凜，殺氣騰騰，「如今遼國已是俎上魚肉，本帥想殺便殺，想滅便滅！今日，便讓你們這兩個奸細，命喪於此！」
金兵們紛紛拔刀，嘶吼著沖向種來二人。
呼延灼揮舞雙鞭，與金兵戰在一處，雙鞭如旋風般舞動，鞭影重重，金兵紛紛被擊飛，慘叫著倒地。
種來也拔出七星劍，劍光閃爍如銀，斬殺數名金兵，保護著趙良嗣向府衙外退去。
完顏阿鶻懶站在一旁，臉色蒼白，手足無措。
他既不敢違抗粘罕，又怕徹底得罪遼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局勢惡化，雙手不停地搓著，急得滿頭大汗。
「完顏阿鶻懶！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下令捉拿奸細！」粘罕怒吼道，眼神兇狠地瞪著他。
完顏阿鶻懶渾身一顫，連忙下令：「快！拿下他們！不許放走一個！」
更多的金兵湧入府衙，如潮水般湧來。
種來與呼延灼漸漸落入下風，身上多處負傷，鮮血染紅了衣衫。
呼延灼手臂被金兵彎刀砍中，深可見骨，鮮血直流，卻依舊咬緊牙關，奮力抵抗，雙鞭舞動得愈發迅猛。
種來也左臂中了一刀，動作遲緩了些許，卻依舊眼神堅定，死死護住趙良嗣。
「種都監，快突圍！從後門走！」趙良嗣大喊道，奮力推開身邊的金兵，為種來開闢道路。
種來點了點頭，拉著呼延灼，向府衙後門衝去。
後門處僅有幾名金兵守衛，被種來一劍斬殺。
三人衝出府衙，翻身上馬，向城外疾馳而去。
「追！給我追！務必將他們拿下！」粘罕怒吼一聲，翻身上馬，率領金兵追了出去，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三人策馬狂奔，身後金兵緊追不捨。呼延灼傷勢過重，漸漸體力不支，坐騎也受了傷，速度慢了下來。
「種都監，你帶著趙先生先走，我來斷後！」呼延灼大喊道，轉身揮舞雙鞭，攔住金兵，「今日便讓你們見識見識我呼延灼的厲害！」
「呼延將軍！」種來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卻也知道，不能拖累所有人。他對趙良嗣道：「快走！」
二人策馬繼續前行，身後傳來呼延灼的吶喊聲與金兵的廝殺聲，種來心中如刀割般疼痛，卻只能咬牙向前，淚水模糊了雙眼。
不知奔了多久，二人終於擺脫了金兵的追擊，來到港灣附近。
種來勒住馬韁，回頭望去，只見遠處塵土飛揚，金兵似乎還在搜尋。他鬆了一口氣，卻發現趙良嗣臉色蒼白，氣息微弱，嘴角不斷有鮮血湧出。
「趙先生，你怎麼了？」種來連忙問道，伸手扶住他。
趙良嗣苦笑一聲，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裡插著一支箭，鮮血染紅了衣襟：「方才突圍時，中了一箭，怕是……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他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遞給種來，「這是我寫給大汗的信，裡面詳細說明了聯金滅遼的好處，只有與大宋結盟，金國才能順利拿下燕雲，否則，遼國雖弱，卻也能拖垮金國……你一定要親手交給大汗。記住，金國雖強，卻也內部不和，粘罕勢大，卻也有不少反對者，你可借力打力，聯絡完顏吳乞買等人，他們會支持結盟……」
話未說完，趙良嗣便頭一歪，倒在馬背上，氣絕身亡。
種來抱著趙良嗣的屍體，眼中滿是悲痛與敬佩。
他沒想到，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竟會為了大宋的安危，付出如此沉重的代價。
他將書信收好，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完成結盟使命，不負趙良嗣的犧牲。
就在這時，港灣方向傳來一陣喊殺聲，震天動地。
種來心中一沉，連忙策馬向港灣奔去。
只見金兵船隊正與宋軍船隊激戰，箭矢如雨點般密集，船隻不斷被擊沉，士兵們紛紛落水，慘叫聲此起彼伏。馬政率領士兵奮勇抵抗，卻依舊難以抵擋金兵的猛攻，宋軍漸漸不支。
「種都監！你回來了！」馬政看到種來，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充滿了絕望，「粘罕率領大軍來襲，戰船數量是我們的數倍，我們怕是……撐不住了！」
種來眼神一凜，望著越來越多的金兵船隊，心中暗道：難道此次出使，真的要功虧一簣？趙先生的犧牲，難道就要白費了？
就在這危急時刻，遠處海面上突然出現一支龐大的船隊，旗幟飄揚，竟是金國的船隊！
種來心中一沉，難道金國還有援軍？這下徹底完了！
然而，這支船隊卻徑直衝向金兵船隊，發起了攻擊。
金兵船隊措手不及，被打得節節敗退，船隻紛紛起火。種來愣住了，不知發生了什麼。
這時，一艘戰船向「通和號」駛來，船頭站著一名金國將領，面容寬厚，眼神平和，正是完顏阿骨打的弟弟，完顏吳乞買。
他對著種來大喊道：「種都監，我奉大汗之命，前來支援！粘罕擅自妄為，破壞結盟大計，今日，便要將他拿下！」
種來心中一喜，沒想到，趙良嗣的書信竟真的起了作用！
原來，趙良嗣早已料到粘罕會從中作梗，提前將書信通過秘密渠道送到了完顏阿骨打手中。
完顏阿骨打深知聯金滅遼的重要性，便派吳乞買率領大軍前來，阻止粘罕。
粘罕見吳乞買到來，臉色一變，怒吼道：「吳乞買！你竟敢背叛大金，幫助大宋奸細！」
「背叛大金的是你！」吳乞買冷哼一聲，語氣嚴厲，「大汗已有明令，與大宋結盟共滅遼國，你卻私自帶兵攻打大宋使團，破壞大汗的大計，該當何罪！」
兩支金國船隊展開激戰，粘罕的軍隊雖勇猛，卻架不住吳乞買人多勢眾，漸漸落入下風。
種來見狀，連忙下令：「全軍出擊，助吳乞買大人捉拿粘罕！」
宋軍船隊士氣大振，與吳乞買的軍隊聯手，向粘罕的船隊發起猛攻。
粘罕見大勢已去，咬牙切齒，卻也無可奈何，只能率領殘餘軍隊突圍而去。
危機暫時解除，種來鬆了一口氣，癱坐在甲板上，身上的傷口傳來陣陣劇痛。馬政連忙上前，為他包紮傷口：「種都監，您沒事吧？」
「我沒事。」種來搖了搖頭，看向吳乞買的戰船，「吳乞買大人，多謝相助。」
吳乞買微微一笑，下令船隊靠近：「種都監不必客氣，聯金滅遼，乃是雙贏之舉。大汗已在金上京等候種都監，還望種都監隨我一同前往，共商結盟大計。」
種來點了點頭，心中充滿了期待。他知道，真正的結盟談判，才剛剛開始。
只要能順利與金國結盟，便是大功一件。
然而，就在船隊準備駛向金上京時，一名士兵匆匆跑來，神色慌張，聲音帶著顫抖：「啟稟種都監，不好了！高藥師不見了！」
「什麼？」種來猛地站起身，傷口被拉扯得劇痛，他卻渾然不覺，眼神銳利如刀，「什麼時候不見的？怎麼會不見？」
「就在剛才激戰之時，船艙內混亂，孫立、孫新一時沒看住，等戰事平息後，便發現高藥師不見了！」士兵連忙回道。
種來臉色一變，心中暗道不妙。高藥師深知大宋與金國的結盟計劃，還知曉趙良嗣暗中相助之事，他的失蹤，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若是他投靠了粘罕，或是被其他勢力擄走，後果不堪設想。
他轉頭望向金州城的方向，夜幕已經降臨，黑暗中仿佛藏著無數雙眼睛，正窺視著他們。
種來握緊了拳頭，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吳乞買見他神色凝重，問道：「種都監，出了何事？」
「我使團中有一人失蹤，此人知曉我大宋與金國結盟的諸多細節，怕是會泄露機密。」種來沉聲道。
吳乞買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此事非同小可，我立刻派人搜查金州城及周邊海域，務必將此人找到！」
「多謝吳乞買大人。」種來拱手道。
然而，種來心中清楚，茫茫大海，金州城又地處金國腹地，想要找到高藥師，談何容易。
他隱隱有種預感，高藥師的失蹤，絕不是偶然，背後或許隱藏著更大的陰謀。
船隊緩緩駛離金州港灣，向金上京方向進發。
夜色漸濃，海面上風平浪靜，可種來的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不知道，高藥師會帶來怎樣的麻煩，也不知道，前方的金上京，等待他的是坦途，還是更深的陷阱。而這一切，都只能在抵達金上京後，才能見分曉。
他臉上瞬間沒了血色，眼神中滿是惶恐，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在金國，粘罕的威名如雷貫耳，不僅戰功赫赫，更是性情暴戾，手段狠辣，連太祖完顏阿骨打都要讓他三分，自己一個小小的金州守將，哪裡敢違抗他？
種來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粘罕向來敵視大宋，若讓他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必定會當場翻臉，屆時別說結盟，恐怕連性命都難保。
他悄悄握緊了腰間的七星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趙良嗣也臉色發白，額角滲出冷汗，快步走到完顏阿鶻懶身邊，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將軍，粘罕大人向來不喜與遼國往來，此番前來，怕是另有目的，咱們需小心應對，切勿暴露與遼國使者商議之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完顏阿鶻懶點了點頭，喉結滾動，聲音帶著顫抖：「傳令下去，大開城門，迎接粘罕大人！」
片刻後，城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如驚雷般滾滾而來，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一支精銳的金兵隊伍簇擁著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兇悍的將領疾馳而來。
此人正是粘罕，他身披黑色戰甲，甲冑上鑲嵌著猙獰的獸首，手持一柄巨大的戰斧，斧刃寒光閃爍，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掃視著金州城，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凜冽氣勢。
進入府衙，粘罕目光如炬，徑直落在種來與呼延灼身上，眉頭一挑，語氣冰冷如刀：「這二人是誰？為何身著遼軍服飾？在我金國地盤上，豈容遼人放肆！」
完顏阿鶻懶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幾乎要彎下腰：「回粘罕大人，此二人是遼國使者，奉遼帝之命，前來與我商議共抗大宋之事。」
「共抗大宋？」粘罕冷笑一聲，聲音中滿是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遼國已是強弩之末，自身難保，連燕京都快守不住了，還敢妄談結盟？我看，這二人怕是大宋的奸細，故意偽裝成遼使，來打探我金國虛實！」
種來心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拱手道：「粘罕大人明察！我等確是遼國使者，若大人不信，可查驗遼帝玉佩！」
粘罕接過玉佩，看都未看，便狠狠扔在地上，玉佩「啪」地一聲碎裂開來。
「一枚破玉佩，也敢拿來糊弄本帥！」他怒吼一聲，手中戰斧一揮，指向種來，「來人，把他們拿下！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誰敢！」呼延灼怒喝一聲，拔出雙鞭，擋在種來身前，眼神兇狠如虎，「我等乃遼國使者，爾等若敢放肆，便是與遼國為敵！屆時遼國大軍壓境，定要踏平金州！」
「與遼國為敵又如何？」粘罕眼神一凜，殺氣騰騰，「如今遼國已是俎上魚肉，本帥想殺便殺，想滅便滅！今日，便讓你們這兩個奸細，命喪於此！」
金兵們紛紛拔刀，嘶吼著沖向種來二人。
呼延灼揮舞雙鞭，與金兵戰在一處，雙鞭如旋風般舞動，鞭影重重，金兵紛紛被擊飛，慘叫著倒地。
種來也拔出七星劍，劍光閃爍如銀，斬殺數名金兵，保護著趙良嗣向府衙外退去。
完顏阿鶻懶站在一旁，臉色蒼白，手足無措。
他既不敢違抗粘罕，又怕徹底得罪遼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局勢惡化，雙手不停地搓著，急得滿頭大汗。
「完顏阿鶻懶！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下令捉拿奸細！」粘罕怒吼道，眼神兇狠地瞪著他。
完顏阿鶻懶渾身一顫，連忙下令：「快！拿下他們！不許放走一個！」
更多的金兵湧入府衙，如潮水般湧來。
種來與呼延灼漸漸落入下風，身上多處負傷，鮮血染紅了衣衫。
呼延灼手臂被金兵彎刀砍中，深可見骨，鮮血直流，卻依舊咬緊牙關，奮力抵抗，雙鞭舞動得愈發迅猛。
種來也左臂中了一刀，動作遲緩了些許，卻依舊眼神堅定，死死護住趙良嗣。
「種都監，快突圍！從後門走！」趙良嗣大喊道，奮力推開身邊的金兵，為種來開闢道路。
種來點了點頭，拉著呼延灼，向府衙後門衝去。
後門處僅有幾名金兵守衛，被種來一劍斬殺。
三人衝出府衙，翻身上馬，向城外疾馳而去。
「追！給我追！務必將他們拿下！」粘罕怒吼一聲，翻身上馬，率領金兵追了出去，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三人策馬狂奔，身後金兵緊追不捨。呼延灼傷勢過重，漸漸體力不支，坐騎也受了傷，速度慢了下來。
「種都監，你帶著趙先生先走，我來斷後！」呼延灼大喊道，轉身揮舞雙鞭，攔住金兵，「今日便讓你們見識見識我呼延灼的厲害！」
「呼延將軍！」種來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卻也知道，不能拖累所有人。他對趙良嗣道：「快走！」
二人策馬繼續前行，身後傳來呼延灼的吶喊聲與金兵的廝殺聲，種來心中如刀割般疼痛，卻只能咬牙向前，淚水模糊了雙眼。
不知奔了多久，二人終於擺脫了金兵的追擊，來到港灣附近。
種來勒住馬韁，回頭望去，只見遠處塵土飛揚，金兵似乎還在搜尋。他鬆了一口氣，卻發現趙良嗣臉色蒼白，氣息微弱，嘴角不斷有鮮血湧出。
「趙先生，你怎麼了？」種來連忙問道，伸手扶住他。
趙良嗣苦笑一聲，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裡插著一支箭，鮮血染紅了衣襟：「方才突圍時，中了一箭，怕是……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他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遞給種來，「這是我寫給大汗的信，裡面詳細說明了聯金滅遼的好處，只有與大宋結盟，金國才能順利拿下燕雲，否則，遼國雖弱，卻也能拖垮金國……你一定要親手交給大汗。記住，金國雖強，卻也內部不和，粘罕勢大，卻也有不少反對者，你可借力打力，聯絡完顏吳乞買等人，他們會支持結盟……」
話未說完，趙良嗣便頭一歪，倒在馬背上，氣絕身亡。
種來抱著趙良嗣的屍體，眼中滿是悲痛與敬佩。
他沒想到，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竟會為了大宋的安危，付出如此沉重的代價。
他將書信收好，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完成結盟使命，不負趙良嗣的犧牲。
就在這時，港灣方向傳來一陣喊殺聲，震天動地。
種來心中一沉，連忙策馬向港灣奔去。
只見金兵船隊正與宋軍船隊激戰，箭矢如雨點般密集，船隻不斷被擊沉，士兵們紛紛落水，慘叫聲此起彼伏。馬政率領士兵奮勇抵抗，卻依舊難以抵擋金兵的猛攻，宋軍漸漸不支。
「種都監！你回來了！」馬政看到種來，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充滿了絕望，「粘罕率領大軍來襲，戰船數量是我們的數倍，我們怕是……撐不住了！」
種來眼神一凜，望著越來越多的金兵船隊，心中暗道：難道此次出使，真的要功虧一簣？趙先生的犧牲，難道就要白費了？
就在這危急時刻，遠處海面上突然出現一支龐大的船隊，旗幟飄揚，竟是金國的船隊！
種來心中一沉，難道金國還有援軍？這下徹底完了！
然而，這支船隊卻徑直衝向金兵船隊，發起了攻擊。
金兵船隊措手不及，被打得節節敗退，船隻紛紛起火。種來愣住了，不知發生了什麼。
這時，一艘戰船向「通和號」駛來，船頭站著一名金國將領，面容寬厚，眼神平和，正是完顏阿骨打的弟弟，完顏吳乞買。
他對著種來大喊道：「種都監，我奉大汗之命，前來支援！粘罕擅自妄為，破壞結盟大計，今日，便要將他拿下！」
種來心中一喜，沒想到，趙良嗣的書信竟真的起了作用！
原來，趙良嗣早已料到粘罕會從中作梗，提前將書信通過秘密渠道送到了完顏阿骨打手中。
完顏阿骨打深知聯金滅遼的重要性，便派吳乞買率領大軍前來，阻止粘罕。
粘罕見吳乞買到來，臉色一變，怒吼道：「吳乞買！你竟敢背叛大金，幫助大宋奸細！」
「背叛大金的是你！」吳乞買冷哼一聲，語氣嚴厲，「大汗已有明令，與大宋結盟共滅遼國，你卻私自帶兵攻打大宋使團，破壞大汗的大計，該當何罪！」
兩支金國船隊展開激戰，粘罕的軍隊雖勇猛，卻架不住吳乞買人多勢眾，漸漸落入下風。
種來見狀，連忙下令：「全軍出擊，助吳乞買大人捉拿粘罕！」
宋軍船隊士氣大振，與吳乞買的軍隊聯手，向粘罕的船隊發起猛攻。
粘罕見大勢已去，咬牙切齒，卻也無可奈何，只能率領殘餘軍隊突圍而去。
危機暫時解除，種來鬆了一口氣，癱坐在甲板上，身上的傷口傳來陣陣劇痛。馬政連忙上前，為他包紮傷口：「種都監，您沒事吧？」
「我沒事。」種來搖了搖頭，看向吳乞買的戰船，「吳乞買大人，多謝相助。」
吳乞買微微一笑，下令船隊靠近：「種都監不必客氣，聯金滅遼，乃是雙贏之舉。大汗已在金上京等候種都監，還望種都監隨我一同前往，共商結盟大計。」
種來點了點頭，心中充滿了期待。他知道，真正的結盟談判，才剛剛開始。
只要能順利與金國結盟，便是大功一件。
然而，就在船隊準備駛向金上京時，一名士兵匆匆跑來，神色慌張，聲音帶著顫抖：「啟稟種都監，不好了！高藥師不見了！」
「什麼？」種來猛地站起身，傷口被拉扯得劇痛，他卻渾然不覺，眼神銳利如刀，「什麼時候不見的？怎麼會不見？」
「就在剛才激戰之時，船艙內混亂，孫立、孫新一時沒看住，等戰事平息後，便發現高藥師不見了！」士兵連忙回道。
種來臉色一變，心中暗道不妙。高藥師深知大宋與金國的結盟計劃，還知曉趙良嗣暗中相助之事，他的失蹤，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若是他投靠了粘罕，或是被其他勢力擄走，後果不堪設想。
他轉頭望向金州城的方向，夜幕已經降臨，黑暗中仿佛藏著無數雙眼睛，正窺視著他們。
種來握緊了拳頭，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吳乞買見他神色凝重，問道：「種都監，出了何事？」
「我使團中有一人失蹤，此人知曉我大宋與金國結盟的諸多細節，怕是會泄露機密。」種來沉聲道。
吳乞買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此事非同小可，我立刻派人搜查金州城及周邊海域，務必將此人找到！」
「多謝吳乞買大人。」種來拱手道。
然而，種來心中清楚，茫茫大海，金州城又地處金國腹地，想要找到高藥師，談何容易。
他隱隱有種預感，高藥師的失蹤，絕不是偶然，背後或許隱藏著更大的陰謀。
船隊緩緩駛離金州港灣，向金上京方向進發。
夜色漸濃，海面上風平浪靜，可種來的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不知道，高藥師會帶來怎樣的麻煩，也不知道，前方的金上京，等待他的是坦途，還是更深的陷阱。而這一切，都只能在抵達金上京後，才能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