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莊內巧遇石將軍
朔風捲地，霜侵古驛。
兩騎高頭大馬不緊不慢的踏在官道上。
「官人，前方再有數里地便到了那柴大官人的莊園了。」林沖揚鞭指向遠處：「當日我刺配滄州，路過此處，這柴大官人待我實在周全，臨行時不僅贈了盤纏，還親筆修了書信。」
「『小旋風』柴進的名號江湖上誰人不知，今日終於得見。」種來笑道。
他對柴進並無太多好感，記得《水滸傳》里，柴進兩次給林沖修書信，分別是刺配滄州和薦上梁山。
結果到頭來，林沖在滄州該打點的人情錢一文不少，到了梁山也是被處處針對，可見柴進此人在江湖上的影響力算不得有多深。
而至於朝堂之上，一個前朝宗室，太平盛世尚可給你一份尊貴，如今亂世當道，縱然家中藏有丹書鐵券，又有幾人真把他當回事。
種來看了看天上的日頭，已經晌午，順手緊了緊身上的棉絮長袍。
「林教頭，我們得快一些了，不然趕不上去柴大官人府上討碗酒喝！」
言罷，兩人揚鞭策馬，疾馳而去。
半月前，種來夜襲遼營的軍功經滄州上報，四大監司核驗後，終於下了告命文書。
隨行突襲的二十名配軍都得了賞錢，其中數人直接免了刑期，許其還鄉；余者也獲大幅減刑。
滄州兵馬都監因「調度有方，謀劃得當「，加封遙郡刺史，月俸添了五十貫。
種來身為先鋒立下首功，官升正九品成忠郎，加了月俸，另得賞銀。
而經那位都監官人的「周旋「，林沖雖仍是配軍身份，卻也是減了大半刑期，特許其追隨種來左右。除了臉上的金印未除，卻也和自由身一般無二。
文書一出，先是滄州禁軍、廂軍兩座大營，繼而是滄州治所清池縣，最後傳遍滄州五縣，無人不為種來的封賞之薄而鳴不平。
同時不知何時何地，有人給種來起了個「夜梟郎「的綽號，漸漸傳揚開來。
種來自己倒是不以為意，次日便帶著林沖前往樂陵縣，履行提舉保甲的職責。
整訓鄉勇，編練民兵。
轉眼十幾天過去，也該是回州衙稟事了。恰巧途經柴進莊園附近，林沖便提議前往拜會。
不多時，二人行至一座石橋。過橋後，一條平坦大道蜿蜒向前，枯木林中隱約可見一座莊院。
四周圍繞著一條澗河，兩岸邊都是垂楊大樹，樹陰中一遭粉牆。
沿路轉彎來到莊前，只見，好個大莊院！
門迎黃道，山接青龍。
萬枝桃綻武陵溪，千樹花開金谷苑。
「怪了。」林沖望著莊園大門，喃喃自語。
「教頭怎麼了？」
「柴大官人的莊園分為東西二莊，從東莊莊頭到西莊的莊尾，足有四十多里地。」
聞言，種來不禁感嘆：柴家當真是家大業大！
「平日間，莊內有不少莊客和家丁川流往來，三五十個閒漢養在家中也算不得多。」林沖繼續言道：「可是官人你看。」
種來順著林沖所指望去。
只見莊門大開，卻不見半個人影，院內的空地上落了不少枯葉，還有數件布匹衣物四處散落。
「這……這柴大官人怕不是帶著家眷遷徙了別處？」種來也是沒由來的說了一句，只是自己也覺得可笑。
且不說家中的金銀細軟，便是這四十里的十萬畝土地是說撇就能撇下的？
封建時期，別管什麼士族階級、官階高低還是皇權爭霸，為的不就是這土地和人口麼。
「官人，我們不妨進去看看。」林沖拱手言道。
「看看吧，這事倒是蹊蹺。」
步入大門，這莊院內部的景象才逐漸清晰。
聚賢堂上，四季不謝的奇花被人連根拔出；百卉廳前更是一片狼藉，磚石碎裂，原來賽過長春的佳景蕩然無存；堂上懸掛的敕額金牌早已不見蹤影，只剩斷釘殘木留在樑上。
朱甍碧瓦褪色剝落，不少瓦片碎在地上；畫棟雕樑上的彩繪布滿刀痕，彩繪凋零。
如今的莊院哪裡還有勛戚府邸的氣派。
二人相顧愕然，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林教頭，你上次來此不過相隔一月，這柴家怎麼會如此？」種來問道。
林沖也是緊鎖眉頭，站在廳中怔怔出神。
噔噔噔！
二人頭頂上方突然傳來細微的聲響，隨後便感到一股疾風襲來！
種來和林沖幾乎同時手握佩刀抬頭望去，只見一隻黑影朝著自己的臉龐墜下。
二人疾退半步，那黑影穩穩落地，竟是一條精壯漢子。
瘦長臉淡黃沒有鬍鬚，雙目炯炯有神，頭頂豬嘴頭巾，身著皂衫麻鞋，生得八尺來長。
「瘦長臉」一刻不停，隨便選了林沖便提著哨棒打了上去。
那人先是橫著揮舞哨棒，接著斜著劈下，隨後轉身借勢再向上一挑。哨棒破空，呼呼作響，可見力道不俗。
只是對上林沖豈能有好？
三五招過去，連林沖的衣角都沒沾到。
瘦長臉也不氣餒，大喝一聲繼續提著哨棒沖向林沖。
又是幾個回合，種來看明白，合著這廝翻來覆去就只會這三招啊！
林沖也是覺得無趣，只一招便放倒了瘦長臉，一腳踏在後背，腿部用力，叫這廝動彈不得。
「你們這些惡人賊寇！操你八輩祖宗！」瘦長臉倒是氣勢不減，破口大罵：「快放了你爺爺，否則爺爺一旦脫身，定將你二人打出屎來！」
「哈！」種來倒是被此人逗樂了：「你這廝當真是屬鴨子的？煮熟了嘴還這麼硬！」
「惡賊！歹人！賊廝鳥！」瘦長臉依然罵罵咧咧不停。
「行了行了！把他舌頭割了下酒，省得一直聒噪」
「官人稍候！」林沖馬上答道，接著便從腰間抽出佩刀。
鏗——！
「別！」瘦長臉喊道：「莫要害我性命，我全說！」
種來和林沖面面相覷。
我們，啥也沒問吶！
「兩位哥哥聽稟，小人姓石名勇，原是大名府人氏。日常只靠放賭為生。鄉人給小人取了一個異名，喚做石將軍。只因賭博糾纏一拳打死了人，便逃到柴大官人莊上避難。」
兩騎高頭大馬不緊不慢的踏在官道上。
「官人，前方再有數里地便到了那柴大官人的莊園了。」林沖揚鞭指向遠處：「當日我刺配滄州，路過此處，這柴大官人待我實在周全，臨行時不僅贈了盤纏，還親筆修了書信。」
「『小旋風』柴進的名號江湖上誰人不知，今日終於得見。」種來笑道。
他對柴進並無太多好感，記得《水滸傳》里，柴進兩次給林沖修書信，分別是刺配滄州和薦上梁山。
結果到頭來，林沖在滄州該打點的人情錢一文不少，到了梁山也是被處處針對，可見柴進此人在江湖上的影響力算不得有多深。
而至於朝堂之上，一個前朝宗室，太平盛世尚可給你一份尊貴，如今亂世當道，縱然家中藏有丹書鐵券，又有幾人真把他當回事。
種來看了看天上的日頭，已經晌午，順手緊了緊身上的棉絮長袍。
「林教頭，我們得快一些了，不然趕不上去柴大官人府上討碗酒喝！」
言罷，兩人揚鞭策馬，疾馳而去。
半月前，種來夜襲遼營的軍功經滄州上報，四大監司核驗後，終於下了告命文書。
隨行突襲的二十名配軍都得了賞錢，其中數人直接免了刑期，許其還鄉；余者也獲大幅減刑。
滄州兵馬都監因「調度有方，謀劃得當「，加封遙郡刺史，月俸添了五十貫。
種來身為先鋒立下首功，官升正九品成忠郎，加了月俸，另得賞銀。
而經那位都監官人的「周旋「，林沖雖仍是配軍身份，卻也是減了大半刑期，特許其追隨種來左右。除了臉上的金印未除，卻也和自由身一般無二。
文書一出，先是滄州禁軍、廂軍兩座大營，繼而是滄州治所清池縣，最後傳遍滄州五縣，無人不為種來的封賞之薄而鳴不平。
同時不知何時何地，有人給種來起了個「夜梟郎「的綽號，漸漸傳揚開來。
種來自己倒是不以為意，次日便帶著林沖前往樂陵縣，履行提舉保甲的職責。
整訓鄉勇，編練民兵。
轉眼十幾天過去，也該是回州衙稟事了。恰巧途經柴進莊園附近，林沖便提議前往拜會。
不多時，二人行至一座石橋。過橋後，一條平坦大道蜿蜒向前，枯木林中隱約可見一座莊院。
四周圍繞著一條澗河，兩岸邊都是垂楊大樹，樹陰中一遭粉牆。
沿路轉彎來到莊前，只見，好個大莊院！
門迎黃道，山接青龍。
萬枝桃綻武陵溪，千樹花開金谷苑。
「怪了。」林沖望著莊園大門，喃喃自語。
「教頭怎麼了？」
「柴大官人的莊園分為東西二莊，從東莊莊頭到西莊的莊尾，足有四十多里地。」
聞言，種來不禁感嘆：柴家當真是家大業大！
「平日間，莊內有不少莊客和家丁川流往來，三五十個閒漢養在家中也算不得多。」林沖繼續言道：「可是官人你看。」
種來順著林沖所指望去。
只見莊門大開，卻不見半個人影，院內的空地上落了不少枯葉，還有數件布匹衣物四處散落。
「這……這柴大官人怕不是帶著家眷遷徙了別處？」種來也是沒由來的說了一句，只是自己也覺得可笑。
且不說家中的金銀細軟，便是這四十里的十萬畝土地是說撇就能撇下的？
封建時期，別管什麼士族階級、官階高低還是皇權爭霸，為的不就是這土地和人口麼。
「官人，我們不妨進去看看。」林沖拱手言道。
「看看吧，這事倒是蹊蹺。」
步入大門，這莊院內部的景象才逐漸清晰。
聚賢堂上，四季不謝的奇花被人連根拔出；百卉廳前更是一片狼藉，磚石碎裂，原來賽過長春的佳景蕩然無存；堂上懸掛的敕額金牌早已不見蹤影，只剩斷釘殘木留在樑上。
朱甍碧瓦褪色剝落，不少瓦片碎在地上；畫棟雕樑上的彩繪布滿刀痕，彩繪凋零。
如今的莊院哪裡還有勛戚府邸的氣派。
二人相顧愕然，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林教頭，你上次來此不過相隔一月，這柴家怎麼會如此？」種來問道。
林沖也是緊鎖眉頭，站在廳中怔怔出神。
噔噔噔！
二人頭頂上方突然傳來細微的聲響，隨後便感到一股疾風襲來！
種來和林沖幾乎同時手握佩刀抬頭望去，只見一隻黑影朝著自己的臉龐墜下。
二人疾退半步，那黑影穩穩落地，竟是一條精壯漢子。
瘦長臉淡黃沒有鬍鬚，雙目炯炯有神，頭頂豬嘴頭巾，身著皂衫麻鞋，生得八尺來長。
「瘦長臉」一刻不停，隨便選了林沖便提著哨棒打了上去。
那人先是橫著揮舞哨棒，接著斜著劈下，隨後轉身借勢再向上一挑。哨棒破空，呼呼作響，可見力道不俗。
只是對上林沖豈能有好？
三五招過去，連林沖的衣角都沒沾到。
瘦長臉也不氣餒，大喝一聲繼續提著哨棒沖向林沖。
又是幾個回合，種來看明白，合著這廝翻來覆去就只會這三招啊！
林沖也是覺得無趣，只一招便放倒了瘦長臉，一腳踏在後背，腿部用力，叫這廝動彈不得。
「你們這些惡人賊寇！操你八輩祖宗！」瘦長臉倒是氣勢不減，破口大罵：「快放了你爺爺，否則爺爺一旦脫身，定將你二人打出屎來！」
「哈！」種來倒是被此人逗樂了：「你這廝當真是屬鴨子的？煮熟了嘴還這麼硬！」
「惡賊！歹人！賊廝鳥！」瘦長臉依然罵罵咧咧不停。
「行了行了！把他舌頭割了下酒，省得一直聒噪」
「官人稍候！」林沖馬上答道，接著便從腰間抽出佩刀。
鏗——！
「別！」瘦長臉喊道：「莫要害我性命，我全說！」
種來和林沖面面相覷。
我們，啥也沒問吶！
「兩位哥哥聽稟，小人姓石名勇，原是大名府人氏。日常只靠放賭為生。鄉人給小人取了一個異名，喚做石將軍。只因賭博糾纏一拳打死了人，便逃到柴大官人莊上避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