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
曹昂原本想見好就收，不過看荀悅卻有古君子之風，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決定在添一把火。
「說起來，貴先祖荀子在《勸學》中亦曾提及，『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鱔之穴無可寄託者，用心躁也』。然則，據晚輩所知，蟹實為八跪二螯，且蟹類本身善於挖穴築巢，並非只能寄居蛇鱔之穴。你看，即便是聖賢先哲，若未能親身觀察體悟，偶爾亦會有些許疏漏。可見這『實踐出真知』，乃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道理啊。」
這一下，不僅是劉協再次被曹昂的博聞強識和機智反應所折服，看向他的眼神幾乎帶上了崇拜，連荀悅也徹底收起了對這位權貴子弟的輕視之心。
他仔細回味著曹昂的話，又想到那串糖葫蘆的滋味，心中震動，再次躬身，這一次卻是心悅誠服：「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曹議郎見識超凡，諍言如金，荀悅……受教了！」
殿內的氣氛頓時變得融洽起來，等給劉協上完課，兩人一起出宮之際，趁著這股熱絡勁兒，曹昂與荀悅又閒聊了幾句。
言談間，曹昂驚訝地發現，荀悅與劉協正兒八經的老丈人伏完竟然私交不錯！
「哦？荀師與伏國丈也相熟？」
荀悅撫須笑道：「伏公雅好金石古物，於史學一道亦有鑽研。老夫不才，對古史略知一二，故而時常與伏公切磋探討，一來二去，便成了摯友。」
曹昂心中頓時狂喜，【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正愁如何自然地接近伏完，實施自己那盤大棋中的關鍵一步，沒想到突破口竟然就在眼前這位剛剛被他折服的大儒身上！
他臉上立刻堆起更加真誠熱情的笑容，對著荀悅拱手道：「原來如此！晚輩對金石、史學也頗有興趣，只是苦於無人指點。日後若有機會，還望荀師能不吝引薦，讓晚輩也能向伏國丈請教一二。」
荀悅此刻對曹昂印象極佳，自是滿口答應：「好說，好說！伏公最喜與有志青年交流，改日老夫便為議郎引見。」
曹昂一聽荀悅答應引薦，心中大喜，但轉念一想。
【改日？夜長夢多！誰知道這老夫子明天還認不認帳？萬一他回去冷靜一想，覺得跟我這『曹家子』走太近影響清譽，反悔了怎麼辦？】
他立刻打蛇隨棍上，臉上堆起熱情洋溢的笑容。
「改日什麼改日？荀師，擇日不如撞日，您今日若無其他要事，不如我們現在便去伏公府上叨擾一番，如何？」他頓了頓，拋出一個誘餌，「不瞞您說，晚輩前些時日偶得一件古物，上面的文字古奧難辨，正想請教伏公這樣的方家，解析其中深意呢！」
「古物？」荀悅果然被勾起了興趣，他身為史學家，對這類承載著古文字的古物最是痴迷，立刻追問道，「是何等形制的古物？青銅彝器？還是石刻甲骨？」
曹昂心裡咯噔一下。
【我哪有這東西？現編的！】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故作神秘地擺擺手：「此處不是說話之地，那物文字甚是罕見，晚輩唯恐損毀，已妥善珍藏於家中了。」
荀悅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瞥了一眼殿外的日晷，估算了一下時辰，沉吟道：「既如此……這樣吧，公子且先回府取那古物。老夫在宮外等候，屆時我們酉時初刻，一道前往伏公府邸，由老夫為你引薦，你看可好？」
「如此甚好！有勞荀師了！」曹昂連忙應下，心中一塊石頭落地。
兩人在宮門外分別，荀悅自回官署稍事休息，準備酉時之約。
曹昂目送他離去，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焦急。
【古物？我上哪兒變古物去？！】
這個時代，所謂的金石收藏，主要玩的就是青銅器上的銘文，或者石刻、龜甲獸骨上的原始刻字。
他老爹曹操手裡肯定有這類東西，要知道，曹老闆可是日後要被陳琳在討賊檄文里指著鼻子罵設置「摸金校尉」、「發丘中郎將」盜墓籌餉的主兒！
但這種事畢竟不光彩，哪能隨便外傳？
要是他現在跑回家跟曹操說：「老登，快，給我個龍骨我去忽悠皇帝老丈人！」
那豈不是找罵嗎？
思來想去，曹昂腦子裡靈光一閃。
【賈詡！對，就他了！】
西涼軍那幫人，當年可是把漢武帝劉徹的茂陵都給翻了個底朝天的狠角色，賈詡作為西涼軍的核心智囊，能沒順手藏點好東西？
張繡那種粗人，要有字的玩意估計也當破銅爛鐵扔了，但賈詡這種文化人，肯定會留點壓箱底的寶貝！
想到這裡，曹昂腳下一轉，根本沒往家走，而是再次直奔賈詡府上而去。
賈詡剛送走曹昂沒多久，正想著清靜片刻，品品茶，沒想到門子又來報：「主公，曹公子又來了！」
賈詡：「……」
【又來？！】
當他看到去而復返的曹昂站在面前，搓著手，一臉「不好意思但又勢在必得」的笑容時，賈詡只覺得眼皮直跳。
「主公去而復返，所為何事？」賈詡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曹昂嘿嘿一笑，壓低聲音：「文和先生，實不相瞞，這次來，是想向您求一件東西。」
「何物？」
「這個……最好是帶古文字的，金石、甲骨之類的最好。」曹昂比劃著名，「有點年頭的，看起來像那麼回事的。」
賈詡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好傢夥！一天來兩趟，第二趟就直接問我要冥器？！】
他勉強笑道：「主公說笑了，在下……在下府中怎會有此等物什？」
曹昂可不跟他繞圈子，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文和先生，明人不說暗話。有了這東西，我就能順利接近伏完。接近了伏完，我們就有機會挑撥他與董承的關係。一旦他們內部狗咬狗，董承哪還有精力盯著我父親？屆時，我在陛下面前愈發得臉，這對我們的大局，可是有百利而無一害啊！先生難道要因一件死物，誤了活局？」
賈詡聞言，沉默了。
他精於算計，自然明白曹昂話中的分量。
權衡利弊之下，他只得在心裡長嘆一聲:【遇主不淑啊！】，不情不願地站起身，走向內室。
片刻後，他捧著一個錦盒出來，小心翼翼地在曹昂面前打開。
只見盒內襯著柔軟的絲綢，上面靜靜躺著一塊色澤溫潤、近乎玉化的烏龜殼，上面刻滿了歪歪扭扭、如同天書般的符號。
「此乃……早年偶然所得的一枚龍骨，其上文字，至今無人能識，或為上古祥瑞之兆，堪比河圖洛書……」賈詡介紹著，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舍，這確實是他壓箱底的寶貝之一。
「說起來，貴先祖荀子在《勸學》中亦曾提及，『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鱔之穴無可寄託者，用心躁也』。然則，據晚輩所知，蟹實為八跪二螯，且蟹類本身善於挖穴築巢，並非只能寄居蛇鱔之穴。你看，即便是聖賢先哲，若未能親身觀察體悟，偶爾亦會有些許疏漏。可見這『實踐出真知』，乃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道理啊。」
這一下，不僅是劉協再次被曹昂的博聞強識和機智反應所折服，看向他的眼神幾乎帶上了崇拜，連荀悅也徹底收起了對這位權貴子弟的輕視之心。
他仔細回味著曹昂的話，又想到那串糖葫蘆的滋味，心中震動，再次躬身，這一次卻是心悅誠服：「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曹議郎見識超凡，諍言如金，荀悅……受教了！」
殿內的氣氛頓時變得融洽起來，等給劉協上完課，兩人一起出宮之際，趁著這股熱絡勁兒，曹昂與荀悅又閒聊了幾句。
言談間，曹昂驚訝地發現，荀悅與劉協正兒八經的老丈人伏完竟然私交不錯！
「哦？荀師與伏國丈也相熟？」
荀悅撫須笑道：「伏公雅好金石古物，於史學一道亦有鑽研。老夫不才，對古史略知一二，故而時常與伏公切磋探討，一來二去，便成了摯友。」
曹昂心中頓時狂喜，【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正愁如何自然地接近伏完，實施自己那盤大棋中的關鍵一步，沒想到突破口竟然就在眼前這位剛剛被他折服的大儒身上！
他臉上立刻堆起更加真誠熱情的笑容，對著荀悅拱手道：「原來如此！晚輩對金石、史學也頗有興趣，只是苦於無人指點。日後若有機會，還望荀師能不吝引薦，讓晚輩也能向伏國丈請教一二。」
荀悅此刻對曹昂印象極佳，自是滿口答應：「好說，好說！伏公最喜與有志青年交流，改日老夫便為議郎引見。」
曹昂一聽荀悅答應引薦，心中大喜，但轉念一想。
【改日？夜長夢多！誰知道這老夫子明天還認不認帳？萬一他回去冷靜一想，覺得跟我這『曹家子』走太近影響清譽，反悔了怎麼辦？】
他立刻打蛇隨棍上，臉上堆起熱情洋溢的笑容。
「改日什麼改日？荀師，擇日不如撞日，您今日若無其他要事，不如我們現在便去伏公府上叨擾一番，如何？」他頓了頓，拋出一個誘餌，「不瞞您說，晚輩前些時日偶得一件古物，上面的文字古奧難辨，正想請教伏公這樣的方家，解析其中深意呢！」
「古物？」荀悅果然被勾起了興趣，他身為史學家，對這類承載著古文字的古物最是痴迷，立刻追問道，「是何等形制的古物？青銅彝器？還是石刻甲骨？」
曹昂心裡咯噔一下。
【我哪有這東西？現編的！】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故作神秘地擺擺手：「此處不是說話之地，那物文字甚是罕見，晚輩唯恐損毀，已妥善珍藏於家中了。」
荀悅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瞥了一眼殿外的日晷，估算了一下時辰，沉吟道：「既如此……這樣吧，公子且先回府取那古物。老夫在宮外等候，屆時我們酉時初刻，一道前往伏公府邸，由老夫為你引薦，你看可好？」
「如此甚好！有勞荀師了！」曹昂連忙應下，心中一塊石頭落地。
兩人在宮門外分別，荀悅自回官署稍事休息，準備酉時之約。
曹昂目送他離去，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焦急。
【古物？我上哪兒變古物去？！】
這個時代，所謂的金石收藏，主要玩的就是青銅器上的銘文，或者石刻、龜甲獸骨上的原始刻字。
他老爹曹操手裡肯定有這類東西，要知道，曹老闆可是日後要被陳琳在討賊檄文里指著鼻子罵設置「摸金校尉」、「發丘中郎將」盜墓籌餉的主兒！
但這種事畢竟不光彩，哪能隨便外傳？
要是他現在跑回家跟曹操說：「老登，快，給我個龍骨我去忽悠皇帝老丈人！」
那豈不是找罵嗎？
思來想去，曹昂腦子裡靈光一閃。
【賈詡！對，就他了！】
西涼軍那幫人，當年可是把漢武帝劉徹的茂陵都給翻了個底朝天的狠角色，賈詡作為西涼軍的核心智囊，能沒順手藏點好東西？
張繡那種粗人，要有字的玩意估計也當破銅爛鐵扔了，但賈詡這種文化人，肯定會留點壓箱底的寶貝！
想到這裡，曹昂腳下一轉，根本沒往家走，而是再次直奔賈詡府上而去。
賈詡剛送走曹昂沒多久，正想著清靜片刻，品品茶，沒想到門子又來報：「主公，曹公子又來了！」
賈詡：「……」
【又來？！】
當他看到去而復返的曹昂站在面前，搓著手，一臉「不好意思但又勢在必得」的笑容時，賈詡只覺得眼皮直跳。
「主公去而復返，所為何事？」賈詡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曹昂嘿嘿一笑，壓低聲音：「文和先生，實不相瞞，這次來，是想向您求一件東西。」
「何物？」
「這個……最好是帶古文字的，金石、甲骨之類的最好。」曹昂比劃著名，「有點年頭的，看起來像那麼回事的。」
賈詡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好傢夥！一天來兩趟，第二趟就直接問我要冥器？！】
他勉強笑道：「主公說笑了，在下……在下府中怎會有此等物什？」
曹昂可不跟他繞圈子，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文和先生，明人不說暗話。有了這東西，我就能順利接近伏完。接近了伏完，我們就有機會挑撥他與董承的關係。一旦他們內部狗咬狗，董承哪還有精力盯著我父親？屆時，我在陛下面前愈發得臉，這對我們的大局，可是有百利而無一害啊！先生難道要因一件死物，誤了活局？」
賈詡聞言，沉默了。
他精於算計，自然明白曹昂話中的分量。
權衡利弊之下，他只得在心裡長嘆一聲:【遇主不淑啊！】，不情不願地站起身，走向內室。
片刻後，他捧著一個錦盒出來，小心翼翼地在曹昂面前打開。
只見盒內襯著柔軟的絲綢，上面靜靜躺著一塊色澤溫潤、近乎玉化的烏龜殼，上面刻滿了歪歪扭扭、如同天書般的符號。
「此乃……早年偶然所得的一枚龍骨，其上文字，至今無人能識，或為上古祥瑞之兆，堪比河圖洛書……」賈詡介紹著，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舍，這確實是他壓箱底的寶貝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