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別卷了,給大家留條活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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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成為院士,喬源早就有心理準備的話,那第二個消息的確有些突然了。

  用他的名字命名一個面向世界的科學獎項?喬源都覺得有些誇張了。

  不過此時陸明遠眼睛已經橫了過來,問了句:「啊什麼啊?很意外嗎?」

  「能不意外嗎?老師,恕我沒見過什麼世面啊,就是真有以活人來命名一個世界級科學獎項的嗎?」陸明遠被喬源這句話直接給氣樂了。

  「誰告訴你沒有的?邵逸夫獎、陳嘉庚科學獎、談家楨生命科學獎這些獎項設立的時候人都還在世呢!你既不用妄自菲薄,也不用沾沾自喜。用你的名字來命名這個獎項也是出於多方面考慮。

  首先是錢的問題。內部商討的結果是這個獎項每年會評出當年的數學獎和物理獎。兩邊各八百萬人民幣獎勵。如果多人獲獎,就每個人平分。也就是每年固定要支出一千六百萬的獎金。再加上成立組委會,組建推薦網絡,還有頒獎典禮等等運作成本。所以經過核算,成立這個專門的獎項起步基金至少要十個億。這筆錢光是科學院出力有未逮。所以你也得想辦法去籌備資金。」喬源眨了眨眼,恍然大悟道:「哦,原來是讓我出這筆錢啊!」

  陸明遠瞪了喬源一眼,斥道:「我哪句話說過讓你來出了?這個提議既然是科學院倡導的,肯定由科學院出一筆啟動資金。我跟袁老商量過了,已經向上頭提交了申請。應該能有一個億左右。剩下的錢是在成立了組委會後,由你跟組委會一起去找相關合作企業進行定向捐贈。其實可能都不需要你親自出面。有喬貝恩和那些已經被證明過的算法,很多企業家只要知道這個獎項掛你的名字自然就會踴躍捐款。」喬源恍然地點點頭。

  他還真沒想過,自己這個名字現在還挺值錢了。

  但很快喬源又想到一種可能,說道:「那萬一要是募捐不到這麼多錢,我豈不是很丟人?」一句話把陸明遠直接氣樂了,沒好氣地問道:「你知道咱們國際數學研究中心是怎麼搞起來的嗎?」喬源搖了搖頭。

  「是我當年想辦法募捐了三個多億才搭起的架子。我的成就遠不如你,尤其是在商業技術落地層面,你覺得有募捐不到的可能嗎?」雖然喬源很想說一句帳不能這麼算,但看到老師信心滿滿的模樣,尤其是旁邊駱余罄不善的目光,他還是忍住了。見喬源不說話了,陸明遠便繼續說道:「另外你不是一直在努力提升中文在世界範圍內的學術語言地位嗎?這也是我跟袁老要力推這個獎項掛你名字的原因。既然要提升中文在國際學術界的影響力,一個以中文命名且具備國際公信力的世界級獎項同樣是必須的。而且這個獎項的成立宜早不宜遲。你要知道,想要建立牢固的國際公信力是需要時間沉澱的,一般而言至少也得十到二十年的時間。成立了十多年的科學突破獎你應該知道吧?它的獎金遠高於諾獎,但影響力卻連諾獎的零頭都不到。但喬源獎不同,你在數學和物理學界已經具備了極高的號召力,再加上你還年輕,掛你的名字可以讓全世界一起見證你和這個獎項一起成長!這在世界科學史上也是獨一無二的!

  甚至可以說未來你的成就會和這個獎項相輔相成!你的學術成就越高,喬源數理科學獎的公信力就越高。獎項公信力的提升,又能反哺你在國際上的學術聲簡單來說我們對你和這個獎項都寄予了厚望。我們既希望未來你能成為世界數理學界的領軍人物,同時也希望喬源數理科學獎未來能夠並肩甚至超越諾貝爾獎和菲爾茲獎的影響力,成為國際上最具公信力的科學獎!」

  好傢夥!

  聽完陸明遠這段未來願景,喬源都呆住了。

  他本來一直覺得袁老和自家老師行事過於保守。但此刻才知道,原來保守的竟然是自己。

  當這兩位老人家真的開始激進行事,他都自愧不如。

  用二十年時間塑造一位全球數理學界的領軍人物,順帶著運營出一個全球最高科學獎項,聽得喬源都快要熱血沸騰了。當然,如果不用他的名字來命名就更好了,畢竟這責任太重,他怕以後自己的肩膀擔不動。而且喬國慶從小就一直教育他,槍打出頭鳥。

  「要不,改用喬貝恩的名字來命名?我覺得好像更有意義。」喬源試探性地說道。

  換來的是老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可以啊,你可以再努力努力,去申請一個喬貝恩人工智慧獎,爭取未來取代圖靈獎的地位。」陸明遠如是說道,喬源立刻不吭聲了。

  「好了,今天主要就是傳達這兩件事兒。對了,大概一個小時前普林斯頓的查爾斯;費弗曼教授給袁老打了一個電話。聽袁老的意思是你讓費弗曼教授很受傷?你跟最近跟普林斯頓那邊聯繫很緊密?」


  喬源茫然地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啊,我最近工作很忙,對外沒什麼聯繫。」

  隨後恍然道:「不過我今天把奧斯卡叫來聊了聊,因為我覺得他學的有些歪了。」

  隨後喬源又原原本本地把跟奧斯卡;米勒的情況跟陸明遠講了一遍。

  陸明遠聽完之後只是嘆了口氣,然後擡起手拍了拍喬源的肩膀,隨後便站了起來。

  「事情也跟你交代的差不多了,你們倆個忙吧。我先回去了。」

  「老師,我送送您。」

  完全沒明白陸明遠這番動作是什麼意思的喬源跟著站了起來。

  「不用。」陸明遠擺了擺手,隨後揚長而去。

  等目送著陸明遠走出了辦公室,喬源順嘴問了句:「你覺不覺得老師情緒有點怪?」

  駱余罄意興閔珊地警了喬源一眼,答道:「大概是覺得自己老了吧。」

  「老了?」

  「不然呢?沒意思,我也走了!」

  「快到吃飯時間了,一起吃個飯?」

  「沒空,不如去找你家小夏一起吃飯吧。」

  說完,駱余磬也順勢站了起來,沒有再看喬源,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駱余罄離開,喬源覺得今天身邊這些人都有問題。

  於是一張口又問出了同樣的問題:「喬貝恩,學姐的情緒好像是不是也有點怪?」

  「爸爸,那不叫怪,那叫羨慕嫉妒恨。」

  喬源恍然,然後下意識嘆了口氣。

  「爸爸,不要嘆氣!像您這樣的天才原本註定是要孤獨一生的!

  也就是您生在了一個好時代。許多現有科技能夠驗證您的理論。還有很多女孩子喜歡聰慧的大腦。否則的話,您提出的理論根本就不會被當下主流學術界所接受。您這輩子起碼前半生大概率都是默默無聞。後半生能聲名鵲起,也需要有已經功成名就的學者看懂了您的理論,選擇為您做擔保才能有那麼一點點機會。這種情況很常見。而且以人類龐大的人口基數來看,歷史上留名的學術天才其實是偏少的。而且經過我的比對,絕大部分歷史留名的偉大級科學家大都家境殷實。這是因為大量的天才都被環境埋沒了。生存門檻和教育門檻讓許多高智商者永遠沒有機會展露自己的才華。所以您真的是極為幸運的。外網上還有很多人一直都在抱怨為什麼您這樣的天才會出現在華夏,而不是西方。

  他們甚至沒有意識到這其實是概率論所主導下的歷史必然。因為引領基礎科學發展的人,本就有極高概率會出現在社會和平穩定且高度重視教育的大環境中。他們同樣沒有意識到多年的精英教育和快樂教育共存的教育模式,相當於主動將發現高智商天才的基數縮小到了一個極小的圈層。所以您的成長路徑是跟華夏的發展直接契合的。從這一點上說,您也有義務去承擔起更重的責任。」喬源擡手撓了撓頭,他其實很少有這種下意識的動作。

  因為他很少有需要掩飾內心活動的時候。

  沒辦法,這一刻喬源的心情的確挺複雜的。畢竟他很少有去思考宏大敘事的時候。

  喬源也很清楚,他現在獲得的所有榮譽,其實都是在被動的解決問題。

  比如他在物理學和數學上的最大成就,最初都是因為劉重諾找他分析那串數據。於是便有了QU(N)群的整套理論。至於喬貝恩的出現,單純是因為他覺得現在各種文獻水論文太多了,找起來太耽誤時間。

  希望能創造出一個工具將那些看似嚴謹,實則沒什麼用的論文都給過濾掉。

  這麼想想,他踏出的每一步其實都是被人推著往前走。

  學術方面唯一稍微積極點的動作,大概就是提出了結辮量子伽羅瓦猜想。

  到現在這個猜想他都還沒能解決。甚至駱余磬在這個問題上的研究都要比他更積極。

  駱余罄正在研究的課題其實就是這一猜想延伸出的子命題。想到這裡,喬源便覺得一陣汗顏。從這個角度考慮,他獲得的榮譽跟付出,還真挺不匹配的。

  「砰,砰,砰。」

  就在喬源安靜的坐在那裡發怔時,辦公室門突然又被敲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請進。」

  喬源應了聲,隨後便看到譚景榮教授推開門走了進來。

  真要說起來,這位譚教授也是喬源剛剛覺得需要感謝的人之一。


  畢竟當年如果不是這位譚教授做中間人介紹,他也不會那麼順利的被陸院士注意到。

  更讓他感覺羞愧的是,當時還答應了跟這位譚教授合作一個項目的,但他卻什麼事兒都沒做。愧疚感讓喬源立刻站了起來,開口時也很自然的用上了敬語:「譚教授,您親自來了啊!有什麼事兒打個電話,我可以去您辦公室的。」喬源的熱情,讓譚景榮整個人下意識的停了下腳步,就差沒有整個人一哆嗉了。

  咋說呢,譚景榮是真沒想到喬源會這麼客氣,更沒那個底氣對一位有著通用人工智慧之父之稱的諾獎得主,呼來喚去。「喬教授別開玩笑,我是專程來感謝你的!哪有感謝人還得讓別人專門跑一趟的?」

  譚景榮哭笑不得地說道。

  「啊?您來感謝我?感謝我什麼?」喬源茫然道。

  沒辦法,這時喬源已經飛速把最近做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實在想不出有什麼事兒值得這位譚教授專門來感謝他。「如果不是你,我今年的院士申請大概率還是陪跑。結果你這次占了物理方向一個名額,我就順勢排進去了。今年已經是我連續第三次被推薦上去了。如果今年還沒通過,就要停一輪,等四年後看還有沒有機會了。不過四年後我都快六十了,估計也沒那個心思了!所以我必須得來感謝你啊!」

  聽了這話,喬源只覺得哭笑不得。

  這還真是人在家中坐,情從天上來啊。

  「不是,譚教授這您感謝我幹嘛?要感謝也得感謝下午做評議的物理院士吧?」

  「哈哈,我要感謝他們幹嘛?你要這麼想,如果不是你在物理上做出這麼多成績,發現了暗物質天體,拿到了諾貝爾獎,怎麼也不可能被評為物理院士對吧?」

  譚景榮爽朗地說道。

  嗯,這番話好有道理,喬源發現他竟然無法辯駁。

  「那就提前恭喜您了譚教授。哎,其實我剛剛還在檢討來著,之前太懈怠了。您放心接下來,我一定會在數學上用心攻堅,不辜負您和老師的期待。」喬源誠心誠意地說道。

  這段誠摯的反思卻讓對面譚景榮的神色變得很精彩,隨後用不太確定的口吻反問了一句:「額……你是說覺得自己之前太過懈總?」喬源點了點頭,誠懇地回應道:「嗯,比如之前您再三交代過我的課題,我也沒認真去鑽研過。」自己提出的猜想,到現在也還沒去認真思考到底該怎麼解決,感覺我每天都在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已經很久沒有沉下心來做學問了。」這段自我反省喬源說得很誠摯。畢竟他此時真就是這麼想的。

  只是這番話卻讓譚景榮臉上的表情更古怪了。

  就是那種想笑,臉上肌肉又有些僵硬,想說話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樣子……

  半晌,譚景榮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喬源啊,畢竟我年紀也這麼大了,就以過來人的身份說一句公道話啊。」「嗯,您說。」喬源立刻說道。

  譚景榮又沉默了兩秒,才字斟句酌地開口道:「你剛才這些話如果只是在自謙的話,不對,不管是不是自謙,以後還都是少說吧。不然你讓我們這些人的老臉往哪擱啊!」

  「哈哈……」

  說到最後,譚景榮沒忍住自嘲的笑了出來。

  「額?」喬源很意外,但譚景榮把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他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我的意思並不是否定你的想法啊,你默默地努力就好了。我跟你的老師都很期待你未來能達到怎樣的高度。」見喬源不知所措的樣子,譚景榮立刻又補充了句。

  「得,喬教授,我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現在慶功的確還早了些,等十一月塵埃落定了,我再請您吃飯啊!」「嗯,那您慢走。」

  「再見。」

  當譚景榮走出了喬源的辦公室,關上門後,臉上也再次掛起了苦笑。

  走到樓梯口時,實在沒忍住拿出手機,撥給了他的小師弟蘇志堅。

  電話很快接通,沒等他說話,對面的小師弟便開口陰陽上了。

  「譚大教授,今年的院士有效候選人公示人名單我已經看到了,不用跟我炫耀了。什麼時候請客吃飯提前通知我一聲就行了。」「差不多得了,你有個好學生,還怕以後上不了院士?哎,況且我給你打電話也不說這個事兒!」譚景榮沒好氣道。

  對這個師弟,他也是夠夠的了。

  明明兩人關係不錯,但就很難從這傢伙嘴裡聽到一句好聽的話。

  「姓譚的,你可別小看人啊。我是那種靠學生上位的人嗎?再說了,你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不是為了炫耀還能幹嘛?」「首先,你靠喬源上位沒什麼丟人的。我這次都是靠的喬源!如果不是他占用了物理那邊一個名額,我這次……」「等等,你說什麼?喬源占用的是物理名額?他評的物理方向院士?」

  「對,物理方向,這不是很合理嗎?他畢竟是物理諾獎獲得者。」

  對面沉默半晌沒吭聲,消化完這個信息之後,才中肯地評價了句:「唱,還是院士們會玩。」「行了,別吐槽了。我打電話是想跟你說,剛剛我去感謝喬源的時候,你的好學生竟然說他以前太懈怠了,接下來他要開始捲起來了。我不好多說什麼,回頭你也勸勸這個你發掘的苗子。讓他還是稍微悠著點,多注重些個人生活,要勞逸結合,給同時代的兄弟們留條活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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