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預備役的學術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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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 預備役的學術領袖

  毫無疑問,駱余馨是個執行力很強的女人。

  這一點從她能快速理清思路,並給出組建團隊的方案就能看出來。

  但讓喬源詫異的還是這女人為什麼能如此痛快的支持他的想法。

  從某種意義上說,駱余馨應該跟譚教授的想法一樣才對。

  於是在確定了兩人的分工後,喬源忍不住問了句:「你很看好我的這個想法?」

  駱余馨點了點頭,說道:「你也可以這麼理解。」

  「也?」喬源狐疑的看著駱余馨,畢竟「也」這個字用在這裡就顯得很有靈性。

  駱余馨笑了,跟以往一樣是那種半點沒有矯揉造作的大笑。

  這一點跟夏汐月明顯不同。小夏同學開心時,會掛上梨渦淺笑。

  「你也可以理解為我是個有原則的女人。」

  「什麼原則?」

  「絕對的不放過任何一個能出成果的機會。」

  喬源扯了扯嘴角,不得不說,這女人不懟人的時候,說話還挺好聽的。

  等喬源把算法丟到有為集團的昇騰伺服器上,兩人又把各自分工確定下來之後,駱余馨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伴隨著這個女人的離開,喬源也感覺渾身輕鬆了下來。

  一天坐了六個小時車,又跟袁老和自家導師見面,下午又遊覽了校園,的確感覺有些累了。

  於是喬源直接衝進浴室洗了個澡,換了套舒適的衣服,然後拿起今天下午袁老專門送他的書,半靠在了床上。

  翻開扉頁便看到老先生的贈語。

  數即是術,於無蹊處踏真徑,自微分間見大千。——贈喬源。

  看到這行字,喬源感覺心裡暖暖的。

  這可是凝聚了第一位拿到菲爾茲獎的華裔老先生畢生所學的著作。

  再加上並不是公開刊印,以及扉頁上這行字,就已經讓這本書價值連城。

  不過喬源並沒有多停留,直接翻開了正式內容。

  第一節:幾何之魂—從曲率到拓撲的永恆對話。

  「幾何學的使命,在於讀懂空間通過曲率向我們訴說的語言。」

  隨後第一節的內容,從高斯·博內定理的全局性講起,通過闡明局部曲率如何決定全局拓撲的數學思想,講述了一個近乎完美的局部與整體辯證關係。

  尤其是關於幾何硬性與拓撲軟性的相互作用。空間的拓撲軟性如何為它可能擁有的幾何硬性劃定界限————

  直到引出一個讓喬源目光停留很久,忍不住去思考的問題。

  「在何種曲率條件下,一個流形的拓撲必須屈服於其幾何?」

  不得不說,老人家的論述很精彩。

  不知不覺中喬源便讀到了這一節的最後一句。

  「這個問題之所以關鍵,是因為它迫使我們直面幾何學的最根本的限制:宇宙的形態在多大程度上是自由的,又在多大程度上是註定的?」

  顯然第一節的內容其實並沒有涉及到多少具體知識,卻引導了喬源從一個更高的視角去俯瞰幾何分析這個領域,甚至是整個當代數學構成。

  或者說這一節的內容,跟老先生以往的著作不同,沒有術,只有道。

  仔細閱讀完之後,喬源只覺得深受震撼。

  這種震撼感甚至超越了蘇志堅轉贈他的陳老那本專著。

  當然這並不是說陳老的專著比袁老這本書數學思想要差,主要是兩者的立意跟目的完全不同。

  之前喬源學習數學全憑興趣支撐。自學的時候更是東一榔頭西一棒槌。

  就比如他最初是對毛球定理感興趣,隨後開始接觸到拓撲學。

  但直接看拓撲學的教材,根本看不懂。

  於是他開始自學高等數學內容。微積分、線性代數、數學分析、幾何分析————

  反正網上說的那些高等數學基礎知識,都在他的惡補範圍內。

  然後又開始學習點集拓撲、代數拓撲————

  總之,具體學習路徑是碰到一個感興趣的問題,就在網際網路上去找前置的學習資源,直到最終攻克某個數學問題。


  這種方法其他人肯定是學不來的。

  對於喬源來說這種學習方法雖然不成體系,但也讓他對數學各個領域都懂上那麼一點。

  但他一直缺少從一個更高的層次去俯瞰整個當代數學體系。

  解決問題的是主打一個什麼好用就用什麼。

  幾乎沒人看出喬源的問題所在。

  因為這些大佬們對喬源的考量都是細節性技術層面的東西。

  當然也不能怪陸明遠或者袁意同。

  在有限的時間內,去考察一個孩子的數學天賦,本就不可能去討論那些深邃的數學思想問題。

  而且喬源的年紀也還沒到需要考慮這些的時候。

  巧的是,袁意同跟陸明遠通了電話後深受刺激。

  他寫著兩本書的目的,本來就是傳承。所以開篇注重的自然是數學思想。

  再加上喬源超強的領悟力,解讀之後讓這個天才少年再次有茅塞頓開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喬源沒有直接翻到書的第二節,而是重新把第一節的內容再次精讀了一遍。

  包括袁老在書上的那些批註。

  隨後閉上眼睛。

  片刻後再睜開眼時,喬源翻身下床,從客廳的桌上找到一支筆。

  認真的在這本書的末尾頁留下了自己的思考。

  「不要困擾於什麼是對的,而要多去追問什麼是可能的!」

  跟著此時的感覺,留下了這句話後,喬源才想起來老師今天專門說了要借這兩本書看看。

  突然喬源就有些捨不得了,他想先看完再借————

  算了,先不想了。

  喬源決定今天先不看之後的內容了。還是等到陸院士把書還給他之後再說吧O

  於是做完這一切,喬源把書在桌上放好,感覺困意襲來,便回到臥室,爬上床沉沉睡去。

  雖然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不過喬源的習慣還是沒改。

  早上六點便準時睜開了眼睛。

  洗漱之後把袁老送他的書放到包里,然後拿著一本英語書便走出了寢室。

  路上可以背幾個單詞,然後去食堂吃飯。

  ——

  只是剛出樓,沒走兩步,喬源便又果斷地調頭又回到了寢室。

  還是不太適應,初春京城的清晨也太特麼冷了。

  尤其是寢室里有暖氣的情況下,對比更為強烈。

  喬源下意識地拿出手機看了眼實時天氣預報。

  好傢夥,都特麼已經開春了竟然此時還是—12度。更可怕的是昨天還是晴天,今天竟然預測到下午會下雪?

  春節都已經過完了,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春暖花開了嗎?

  雖然小時候在星城時,喬源也經常覺得星城的春天難熬,雨水太多,經常見不到太陽。

  但起碼溫度沒這麼低。哪怕下雨也能有個十多度。

  雖然經常手腳冰涼,但也不至於剛走出門就有種臉快要被凍住的感覺————

  果然網上那些爭論壓根就不能信。

  什麼南方的冷是魔法攻擊,北方只是物理攻擊。

  在絕對的低溫面前,那點魔法攻擊根本就不夠看。

  畢竟星城的冷最多只是讓人覺得難受,但京城的冷讓喬源覺得能把他給凍死。

  他竟然還天真的覺得自己能拿著書出門。

  於是回到寢室的喬源默默地把英語書放回到包里。

  然後戴上本來覺得大概率用不上的手套,又換了一件帶帽子的羽絨服。

  想到昨天夜裡風颳到臉上的感覺喬源拿出手機,決定叫輛車去學校。

  等到他整理妥當再次打開寢室門時,便聽到走廊傳來腳步聲。

  側頭看了眼,駱余馨正穿著一身運動衣,微喘著氣從走廊另一頭朝著他這邊走來。

  喬源下意識的眨了眨眼,這女人呼吸時,明顯有白色的霧氣。

  要知道這棟樓里已經非常乾燥了,根據物理原理,乾燥情況下其實很難看到這種霧氣。


  這說明駱余馨剛在外面起碼運動了二十分鐘以上,難怪這女人如此強悍。

  「早啊,小師弟。」

  就在喬源腦子裡還想著學姐有多強悍的時候,駱余馨沖他打了聲招呼。

  「早,那個————這麼冷你還去晨跑?」喬源忍不住問了句。

  「習慣了,早上運動一下,能有一天好精神。而且在外面我帶了很透氣的跑步帽跟保暖口罩。」

  說著,駱余馨拍了拍綁在胳膊上的一個小包,隨後問道:「你現在去學校?

  「」

  喬源點了點頭。

  「這麼冷的天氣,你這麼早過去幹嘛?這可不是在江城,改改你的生活習慣吧。

  現在回寢室去看看書,等我洗個澡換套衣服,帶你去吃個早餐然後我們坐車過去。」

  駱余馨直接開口安排道。

  喬源想了想,默默的拿出手機取消了車的訂單,然後再次回了自己房間。

  他還是很聽勸的,起碼在適應京城的氣候之前。

  攤開英語書,按部就班的把十多個單詞納入到他的記憶庫中。

  又在大腦里鞏固了前些天記憶中的單詞,終於傳來敲門聲。

  喬源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七點十分。

  打開門,駱余馨已經換好了衣服。

  「走吧。」

  「嗯。」

  「你每天都要晨跑?」

  「差不多吧。沒有特殊情況都會晨跑。下雨下雪的話就去隔壁的健身房,也很方便。以後你要不要一起?」

  喬源果斷地搖了搖頭。

  「你應該試一試,運動也能讓人快樂。而且運動之後注意力能更集中。」

  駱余馨建議道。

  「以後再說吧。」喬源隨口敷衍了句。

  他覺得京城這鬼天氣,還堅持晨跑的人,多少有點自虐傾向。

  「對了,你組建團隊真不需要啟動資金的?」

  「要什麼資金?剛組建就開始團建嗎?」

  「真白嫖啊?」

  「怎麼能叫白嫖呢?你真當陸院士的面子這麼不值錢?另外,別總用團隊這種正式稱呼。

  咱們這又不是官方項目,最多只能算個興趣小組。興趣小組只談理想,不談錢。

  真缺錢的時候你再去想辦法就好了。起碼現在還沒到需要花錢的時候。」

  駱余馨爽朗地答道。

  「老師讓我早上九點到他的辦公室去。到時候我要不要跟老師提一句?」

  喬源又問道。

  「隨便你啊。不過我覺得沒什麼必要。」

  「為什麼?」

  「如果陸院士想要支持你,又給你搞個項目,還會有壓力。如果我們只是自己嘗試,自由度更高。

  如果反對的話,就更麻煩了。你還得費那個口舌去堅持想法。不是自找麻煩?

  當然你在學校做的事情,別說瞞不過陸院士,估計連對面那位袁院士都一清二楚。

  不過到時候興趣小組都組建好了,他們就算覺得咱們這是在浪費時間,大概率也不會多說什麼,畢竟被偏愛的總能有恃無恐嘛。」

  喬源大概明白為什麼王院長每次見到駱余馨總是一副又愛又恨的複雜表情了。

  這女人太擅長恃寵而驕了。

  但喬源覺得這番話又挺有道理的。

  「不過你得辛苦點,老師布置的任務還是得完成的。只能分出一部分精力來做這些。

  老師們都很純粹的,你要是能把任務完成了,課餘時間想干點什麼,他們也不好意思多說什麼。」

  聽了這話喬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還覺得挺慶幸的。

  得益於他一直都不喜歡炫耀的性子,搞定了有為的項目之後,他雖然已經差不多把下階段的非凸推廣關鍵問題解決了,但還沒跟陸院士和蘇教授匯報過。

  接下來就是把思路整理一下之後,完成論文撰寫工作。

  這塊花不了太多時間跟精力,正好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到這個興趣小組上來。

  完全可以用一學期的時間,把學術智能助手的框架搭起來,順便再把論文投出去。

  兩邊的工作都能不耽誤。

  「行了,別想這些了,趕緊去吃飯。今天你的事情應該還多。見了你老師之後,應該還要給你安排間辦公室。

  雖然你這次來是讀博的。不過鑑於華清那邊已經說了要聘你去做客座教授,說不定這邊也會給你安排些教學任務。

  加上你的論文研究團隊都組建好了,起碼還要組織幾次講座跟研討會,相信我,接下來幾個月你的生活會非常充實。」

  聽了這話,喬源有些發愣。

  「啥?博士還有教學任務?」

  「呵————別的博士可能有,可能沒有,但你肯定有。畢竟兩邊的大佬,可都打算把你當成了預備役學術領袖,教學可是學術領袖的核心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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