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英雄遲暮,少年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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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英雄遲暮,少年意氣

  這個時候的徐麗洋也顧不上去理會周順的語氣如何了,她只想把發生了什麼搞清楚。

  「是啊,喬源是才大三。但現在燕北跟華清兩所大學都在搶著要他,規矩不規矩的還重要嗎?

  不瞞你說,咱們華夏當代數學界影響力最大的兩位院士,一位把他邀請到京城去見了一面,然後決定收他做學生,還從燕北大學調了一位老師來輔導他英語。

  另一位親自從京城找到咱們江大隻為了見他一面,也想收他做學生,聽說沒挖到還當面加了微信。你覺得我這個輔導員還能影響到他的想法嗎?

  這兩位院士一位叫袁意同,另一位叫陸明遠。你們新聞專業要是沒聽說過,可以去網上查一查。

  哦,對了,這兩位可跟喬源都沒什麼親戚關係。純粹是因為喬源做出的成績打動了兩位院士。當然你們也可以無視我這句話,試試能不能從這塊找找突破口。」

  雖然周順語氣頗為戲謔,但徐麗洋卻完全沒有注意到。

  主要是被這番話的含金量給嚇到了。

  雖然她是新聞專業的,跟數學的確不搭邊,但在高校這種環境,自然不可能沒聽說過這兩位。

  這師徒倆一個代表燕北學派,另一個則代表華清學派。

  但這其實還不重要。

  重要的是,兩人的弟子門生都是一抓一大把,遍布全國各大知名高校跟研究所。

  而且大都還是各自單位里的中堅力量。

  聽到這裡徐麗洋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那天見到喬源時的場景。

  當時只覺得那個大三學生很倔強到讓人生氣,竟然有些記不清樣子了。

  倒是後來進來的女孩給她印象很深。

  誰想到這個沒給她留下太多印象的男學生,竟然這麼強的?

  「哎————周老師,當時您出這事兒的時候怎麼沒聽您說這孩子這麼厲害的?

  「」

  「不對吧,徐老師,當時我跟你打電話的時候可是說過喬源一直是我們系專業課年級第一,成績非常優秀。

  我記得你當時還說學習成績好不能代表人品好的。這個時候怎麼怪我沒提前說呢?

  那你硬要說沒告訴你喬源受兩位院士青睞這事兒,我也不能認。因為當時這些事都沒發生。

  其實我都想不通,你說這孩子這兩年一直都挺低調的,怎麼經歷那件事之後就突然爆發了?

  真的,我現在都懷疑是不是你們那次把他惹毛了。所以才幹脆不裝了,直接把真本事拿出來,就為了能跟你們講道理呢。

  行了,時間也不早了,我也得休息了。情況大概就是這樣,你要想問更多,我是真不知道了。再見吧,徐老師。」

  說完,周順也直接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徐麗洋神色複雜。

  可惜已經是凌晨了,不然她都想直接殺到寢室去,讓那個女生知道什麼叫共情————

  至於睡覺————

  她今晚怎麼可能還睡得著?

  今晚被江大無數人提及的兩位大佬此時也都還沒睡。

  或許正是因為兩人的關係曾經有段時間水火不容,讓陸明遠更為了解曾經的導師。

  所以還真讓他猜中了。

  袁意同當晚還真就給他撥了一通電話。

  當然從陸明遠的視角來看這通電話並不在於他的對曾經老師的性格有多了解,而是曾經的老師的確對喬源動了大心思!

  不算客氣的寒暄之後,袁意同也把直接亮明了話題。

  「明遠,這樣的學生你覺得靠你能教得好嗎?」

  「老師,您對我個人或許有諸多看法,,但我記得您也曾親口公開承認過,我帶學生還是有些能力的。

  而且我帶出的學生,無論起點高低,最終都站在了各自領域的前沿。能力,時間已經證明過。」

  「以前那是以前。但喬源能一樣嗎?我告訴你,他是個極其特殊的案例,需要更系統、更獨特的培養路徑,這和你之前那些優秀但常規的學生完全不同!

  如果沒培養好,往小了說耽誤的只是一個天賦絕佳孩子的未來,往大了說是整個華夏數學界乃至世界數學界難以挽回的巨大損失,這責任你承擔得起?!」


  「老師,您大可以繼續質疑我別的方面,但在能不能教好喬源這個學生這件事上,我覺得沒什麼好討論的,您可以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待什麼?看你怎麼讓這孩子栽在你那套僵化的框架里?這些年你不是一直在研究非線性分析嗎?說說看有什麼成果?

  除了你那一套硬分析的工具箱,還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成果?你除了耽誤孩子超乎尋常的幾何直覺,還能做什麼?!」

  哪怕袁意同在電話里話語步步緊逼,但陸明遠卻依然氣定神閒、語氣溫和。

  「老師,您不覺得對於喬源這樣的學生,其實只需要適當的引導就夠了,教學還在其次。

  所以最關鍵的是能有人為他保駕護航,給他提供能夠一個不受外界打攪的優越科研環境。

  從這方面來說的話,我的優勢就是比您年輕。我們不談身體機能跟精力這些問題,但四年後您就是資深院士了,而我還有十三年!」

  聽到這句話,袁意同久久沒能言語。

  再強勢的人,也終究抵不過歲月的侵蝕。

  老人家自然也是如此。

  這句話很殘忍,也很實際。

  尤其是按照規定,所有院士年滿八十後就會被授予資深院士的稱號。

  聽起來似乎比院士更為尊崇,但實際上大概可以理解為就是退休之後的一個榮譽稱號。

  雖然成為資深院士之後,依然可以參加院士會議,舉辦學術交流活動,享受諸多讓人欽羨的福利待遇,但已經自動剝離了決策權。

  當然以袁意同的地位,不管走到哪裡依然會受各種禮遇,但如果真碰到利益相關的事情,沒了決策權就真不好說了。

  哪怕桃李滿天下,但那些畢業了的學生在導師沒了決策權之後還能有多聽話就不好說了。

  親如兄弟,都還有世子之爭呢。

  總不能真碰到點不如意的事情就直接公開發到網上吧?

  偶爾一次殺傷力自然是有的,多了就不值錢了。

  人世間最無奈的事本就是英雄遲暮、美人白頭。

  好在這不丟人。

  因為這本就是人的必經之路,強如始皇帝也逃不過去。

  於是沉默了良久後,一生要強的老人終於還是發出喟然一嘆。

  「你說得對,我————終究還是老了,你能護得時間長些。但我還是要問你。

  剛才你也說了喬源需要適當的引導,那你覺得應該把他往哪方面引導?」

  「我記得您之前說過,好苗子不要提前去做預設做限定。所以引導還是得等他來了燕北之後,尊重他的興趣跟決定。

  只要能讓喬源始終對數學抱有如現在這般興趣跟熱愛,就是對他最好的引導方式,您覺得呢?」

  因為預料到袁意同會打這個電話,曾經的導師會提些什麼問題都思考過了。

  所以這些也都是早已經經過深思熟慮後的回答,自然滴水不漏。

  「好,希望你這麼說也能這麼做!切記莫要急功近利,莫要揠苗助長。」

  「放心吧,老師,不會!」

  「還有,喬源這孩子在江大受欺負了。既然你是他的導師,你得幫他找回來。

  不管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但你在做我學生期間,我可曾讓你受過半分委屈?」

  聽到這句話,陸明遠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我盡力。」

  「這不是要盡力的事情,是必須要去做,還要做好的事情。」

  「我明白。」

  「你好自為之,掛了。」

  掛了電話,陸明遠心情複雜。

  雖然成功收學生這件事,沒有什麼波瀾,但依然讓他唏噓不已。

  都是聰明人,他當然能聽出袁意同最後那番話的意思。

  明里是說身為老師應該護著學生,言下之意未必不是在提醒他,他以前曾經是對面的學生!

  這層師生關係,不管中間兩人發生過什麼事情,都是不容抹殺的。

  怎麼說呢,能讓一生要強的袁意同對他說出這番話,也是著實是難為老人家了。


  看來曾經的導師是真跟喬源看對了眼,否則也不可能在電話里跟他服這個軟。

  只是老人任性起來,也是夠麻煩的。喬源來了京城,便算跟江大做了切割,那點破事兒還能叫個事兒嗎?

  這要出氣,明顯是把簡單的問題複雜化了。

  但老人家都這麼說了,不做點什麼,大概率之後又不得安寧。

  更別提他真還得照顧下喬源的想法。

  如果華清那邊都幫著孩子發聲了,他這邊完全沒有動作,也的確不妥。

  現在陸明遠只希望江大那幫人心裡能有點數,別搞的以後都沒法見面,就不好了。

  這個夜晚讓很多人輾轉反側,倒是喬源今天晚上睡得很舒服。

  連續好幾天沒能按時睡覺了,今天回來之後便立刻爬上了床。

  再加上室友們也已經習慣了他的晚歸。而且經歷了他白天的作業威懾之後,更不敢再提那些他不想回答的問題。

  ——

  效果便是大家都能安安靜靜的睡覺,睡眠質量自然大幅度提高。

  於是第二天當喬源六點準時睜開眼時,只覺得神清氣爽。

  如同往常般爬下床,寢室另外三兄弟也隨之睜開了眼睛。

  很多時候風氣或者說榜樣的力量類似這些東西很難具象化,但又確實存在。

  就好像當三個喜歡睡懶覺的年輕人,突然有一天意識到寢室里藏了一個不但智商要比他們高很多,還遠比他們更勤奮的時候,自然而然的便養成了早起的好習慣。

  用胡申浩的話說就是他們現在比隔壁寢室每天早起一個半小時,意味著他們至少每天能比他們多刷三到五道題,多預習一到兩章內容————

  一天、兩天或許差距不大,但只要他們能堅持一個學期,就相當於比隔壁寢室多學了最少一百個課時。

  長此以往,班上除了喬源外其他人皆為土雞瓦狗耳————

  對此喬源表示讚賞!

  這樣大家都能互不打攪。

  晚上都會自覺早睡,早上起床也不再需要輕手輕腳,偶爾他起晚了,還有人貼心的幫他帶個早飯。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早睡早起本就是好習慣。

  排隊洗漱完畢,喬源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瞅了眼。

  以前沒有這個習慣,但這兩天事情比較多,昨天還加了袁老的微信,喬源覺得還是有必要時刻關注一下。

  萬一昨天晚上袁老心血來潮給他發了消息,早上還不回,多少有些不太合適。

  喬源沒想到的是,昨晚袁老沒給他發消息,倒是導員給他連續發了三條,都是凌晨一點多鐘發的。

  點開看了眼,發的內容也讓他挺意外。

  「告訴你個好消息,學期初跟跟對面女生樓糾紛的事情,學校已經定性為對方誣陷了。」

  「鑑於已經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不良影響,尤其是通過網絡公開的方式放大影響。

  所以學校已經決定要對其進行處分。包括但不限于勒令公開向你道款,留校察看等。」

  「已經確定了今天上午就會召開臨時校長辦公會,以趕在國慶前通報處分決定,今天對方應該就會找你當面道歉。」

  說實話,喬源看到這些消息第一時間感覺到的不是解氣,又或者滿意。

  而是話語權這三個字的含金量此刻在他腦海中具象化了。

  好傢夥————

  一個道歉他等了這麼久都沒等來,袁老從京城跑來一趟,這還不到二十四個小時,什麼都解決了。

  給出的解決方案更是出乎意料的嚴厲。

  這個時候還真是————雷厲風行啊!

  思考了片刻,喬源立刻開始編輯消息。

  「周老師,我非常感謝跟支持學校做出的決定。當面道歉就不必了,這個時候才道歉她並不是知道錯了,只是怕了而已。

  我不想再跟對方有任何形式的接觸,更不想耽誤我的時間聽她的廢話。讓她道歉,並不代表我會接受,所以公開道歉跟相應處分必須落實。

  因為學校需要的並不是如作秀般去解決兩個個體間的矛盾,而是通過公開推廣任何人做錯事都會受到懲罰這一樸素認知,潛移默化的預防此類事情再次發生。

  請你將我的這一決定轉告對方跟學校,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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