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破壞資源，邊路牽制
「說說吧，怎麼個事？」
「敢問丞相，您留兵守五丈原，有何用意？」
按說楊壽這樣問，有質疑諸葛亮決策之嫌，但他非但沒有不悅，還耐心解釋道：「此乃北伐要道，若拱手讓給敵人，對將來再出兵不利，這五丈原有戰略意義，只要能夠守得住，魏軍一樣被牽制，同樣會付出代價。」
「哦...」
「伯約守在帳外，這裡並無外人在場，你可以再近些。」
見諸葛亮慈祥熱情，楊壽遂不再拐彎抹角，緩步上前直言勸諫：「我軍主力撤走，五丈原孤懸在外，強守代價比敵人大，還有守不住的風險，所以這買賣不划算。」
「你既然這麼清楚，為何還要誇下海口？豈不知禍從口出？你還是需要讀書啊，這勸諫是得講時機的，事後若沒有合理解釋，恐免不了一頓軍棍。」
「末將並未誇口。」
楊壽先正色給出答案，抱拳不緊不慢行了個禮，之後才挺直腰板說道：「丞相留兵五丈原，是為以後北伐留口子，可您越在意從此地出兵，魏軍就越會重點盯防，如此反而得不償失。」
「你可能不懂地理，從蜀地入關中只有幾條路，西邊的祁山道與陳倉道，前幾次北伐都走過，魏軍已經有了設防，若是連褒斜道也不通暢，就只剩一條子午谷小道，那條路完全行不通，所以我沒辦法放棄...」
諸葛亮話到末尾，又仰首望著帳篷頂，內心又生出無力感。
「就算各地都有重兵盯防，下次北伐前若先佯攻他處，將關中守軍注意力吸引走，說不定就能從斜谷出兵呢？我記得聽廖將軍說過，這是一個不錯的兵法，叫聲什麼...」
「聲東擊西！」
「對，就是這個。」
楊壽雖在裝傻藏鋒，但諸葛亮也不是普通人，他心眼子也多著呢。
這幾日對廖化試探，發現他能教楊壽的並不多，應該是楊壽本身很聰明，雖然這孩子沒讀書，但看問題著實刁鑽。
「聲東擊西雖然可行，但要吸引整個關中守軍的注意力，分兵佯攻的規模就不能小，屆時又會如今夜故事...」
諸葛亮說到這裡，突然意識到楊壽沒正面回答，於是改口追問：「別的先不談，你還說說自己吧，既然說自己沒誇口，四百人能做什麼大事？」
「末將不才。」
楊壽抱起雙拳，鏗鏘說道：「願率四百騎兵深入敵後攪弄風雲，希望能牽制整個關中魏軍，為丞相北伐創造契機。」
「你說什麼？用四百人牽制整個關中？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嗯？」
諸葛亮的失態驚呼，引得帳外姜維好奇轉身窺視，足見楊壽這話威力多大。
而楊壽鎮定自若，略顯謙虛對曰：「牽制整個關中，是我的目標和理想，但吸引魏軍注意力，為丞相進兵創造契機，是一定能做到的。」
「你雖少年勇猛，但畢竟只有四百人，又能鬧出多大動靜？另外，你說自己要深入敵後，是打算深入到哪裡？你連輿圖都看不懂，就不怕迷路回不來？」
「末將看不懂輿圖，可以請教看得懂的，再帶幾個嚮導跟著，應該就不會迷路了，至於深入到什麼地方，就先從隴右開始怎樣？」
諸葛亮見楊壽一臉輕鬆，以為是少年意氣異想天開，但後半句卻讓他重視起來，當即回身看著輿圖，喃喃說道：「隴右？你為何選擇隴右？」
「末將曾聽廖將軍說起，丞相北伐之初就是取隴右，首先隴右距離長安較遠，其次隴右產麥可以就地補給，所以末將也想從此切入...」
「你倒會挑地方，如果率小股部隊襲擾隴右，可從武都西北小道過去，不過，我還是剛才那個問題，四百人鬧不出大動靜，哪怕能取一兩個小城，只要守軍集中兵力圍堵，你就有兵敗身死的可能。」
楊壽不為所動，聽後繼續作出解釋：「丞相不必擔心，末將並不囿於一城一地，而是轉戰各地鬧動靜，專挑守軍防守薄弱襲擊，沒有必勝把握不戰，傳聞隴右的地形多山，正好可利用地形游擊。」
「游擊？」
「對，游擊！末將在隴右各地游擊，只要當地守軍對付不了，就必然向上一級求援，哪怕只引來幾千上萬魏軍，也能給丞相分擔點壓力...」
諸葛亮頻頻點頭，正想出言表示認可，楊壽卻搶話補充道：「曹魏地廣人多，咱們正面拼太吃虧，末將僅以幾百人，去牽制幾千上萬魏軍，哪怕一個敵人不殺，光是拼消耗也極划算，當然，若能牽制更多魏軍，讓對方不停空耗錢糧，這買賣就更划算了！」
「拼消耗，做買賣...」
楊壽被諸葛亮看得發毛，連忙堆起笑臉謙虛道：「丞相休怪，末將出身農家沒見識，凡事都斤斤計較，喜歡算帳，怕吃虧...」
「呵呵，妙啊。」
諸葛亮突然捋須笑曰：「你這習慣非常好，所謂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勤儉持家和勤儉治國，道理其實是相通的，不過，天下農人千千萬，能像你這般靈活用於兵者，古往今來也不多。」
「丞相謬讚，末將不敢當...」
「你不必自謙，從聚將議事到現在，還不足半個時辰，就能想到合適對策，說句天下奇才也不為過，你現在才十九歲吧？我當年都未必如你。」
「呃...」
楊壽被誇得怔住，因為這主意不是他臨時想到，也不是關二爺給帶來的，而是將玩遊戲的經驗，與古代戰爭相結合。
遊戲是另一種戰爭，既需要操作也需要戰術，特別是即時戰略類遊戲，當對手搶占先機拿走多數資源，想贏只能用技術正面守住，再派小股部隊偷襲後方，通過持續破壞對方經濟，然後打出攻守易型。
現在三國鼎立，蜀漢的國力本來最弱，幸好諸葛亮『技術』強，正面戰場不但能守住，還能打出反攻壓制，只可惜受限『資源』不足，否則必定能橫推天下。
而楊壽提出的戰略，便是『破壞資源』與『邊路牽制』，正是諸葛亮需要的幫手，所以忍不住大誇猛夸，就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般。
作戰勇猛、懂兵法的將領不少，但像楊壽這種還懂戰略的人才，當前蜀漢再難找出另一個。
想到這一點，諸葛亮捨不得讓他去冒險，遂委婉勸道：「你這想法很好，我也準備採納，不過，你畢竟從軍日淺，臨陣經驗屬實不足，我可能會重新選將...」
「丞相，要完成此項任務，非末將不可！」
「卻是為何？」
「您忘了嗎？末將能一騎退千人！」
楊壽亮出拳頭，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我能請二爺上身，其餘人挑不動這擔子。
「敢問丞相，您留兵守五丈原，有何用意？」
按說楊壽這樣問，有質疑諸葛亮決策之嫌，但他非但沒有不悅，還耐心解釋道：「此乃北伐要道，若拱手讓給敵人，對將來再出兵不利，這五丈原有戰略意義，只要能夠守得住，魏軍一樣被牽制，同樣會付出代價。」
「哦...」
「伯約守在帳外，這裡並無外人在場，你可以再近些。」
見諸葛亮慈祥熱情，楊壽遂不再拐彎抹角，緩步上前直言勸諫：「我軍主力撤走，五丈原孤懸在外，強守代價比敵人大，還有守不住的風險，所以這買賣不划算。」
「你既然這麼清楚，為何還要誇下海口？豈不知禍從口出？你還是需要讀書啊，這勸諫是得講時機的，事後若沒有合理解釋，恐免不了一頓軍棍。」
「末將並未誇口。」
楊壽先正色給出答案，抱拳不緊不慢行了個禮，之後才挺直腰板說道：「丞相留兵五丈原，是為以後北伐留口子，可您越在意從此地出兵，魏軍就越會重點盯防，如此反而得不償失。」
「你可能不懂地理，從蜀地入關中只有幾條路，西邊的祁山道與陳倉道，前幾次北伐都走過，魏軍已經有了設防，若是連褒斜道也不通暢，就只剩一條子午谷小道，那條路完全行不通，所以我沒辦法放棄...」
諸葛亮話到末尾，又仰首望著帳篷頂，內心又生出無力感。
「就算各地都有重兵盯防，下次北伐前若先佯攻他處，將關中守軍注意力吸引走，說不定就能從斜谷出兵呢？我記得聽廖將軍說過，這是一個不錯的兵法，叫聲什麼...」
「聲東擊西！」
「對，就是這個。」
楊壽雖在裝傻藏鋒，但諸葛亮也不是普通人，他心眼子也多著呢。
這幾日對廖化試探，發現他能教楊壽的並不多，應該是楊壽本身很聰明，雖然這孩子沒讀書，但看問題著實刁鑽。
「聲東擊西雖然可行，但要吸引整個關中守軍的注意力，分兵佯攻的規模就不能小，屆時又會如今夜故事...」
諸葛亮說到這裡，突然意識到楊壽沒正面回答，於是改口追問：「別的先不談，你還說說自己吧，既然說自己沒誇口，四百人能做什麼大事？」
「末將不才。」
楊壽抱起雙拳，鏗鏘說道：「願率四百騎兵深入敵後攪弄風雲，希望能牽制整個關中魏軍，為丞相北伐創造契機。」
「你說什麼？用四百人牽制整個關中？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嗯？」
諸葛亮的失態驚呼，引得帳外姜維好奇轉身窺視，足見楊壽這話威力多大。
而楊壽鎮定自若，略顯謙虛對曰：「牽制整個關中，是我的目標和理想，但吸引魏軍注意力，為丞相進兵創造契機，是一定能做到的。」
「你雖少年勇猛，但畢竟只有四百人，又能鬧出多大動靜？另外，你說自己要深入敵後，是打算深入到哪裡？你連輿圖都看不懂，就不怕迷路回不來？」
「末將看不懂輿圖，可以請教看得懂的，再帶幾個嚮導跟著，應該就不會迷路了，至於深入到什麼地方，就先從隴右開始怎樣？」
諸葛亮見楊壽一臉輕鬆，以為是少年意氣異想天開，但後半句卻讓他重視起來，當即回身看著輿圖，喃喃說道：「隴右？你為何選擇隴右？」
「末將曾聽廖將軍說起，丞相北伐之初就是取隴右，首先隴右距離長安較遠，其次隴右產麥可以就地補給，所以末將也想從此切入...」
「你倒會挑地方，如果率小股部隊襲擾隴右，可從武都西北小道過去，不過，我還是剛才那個問題，四百人鬧不出大動靜，哪怕能取一兩個小城，只要守軍集中兵力圍堵，你就有兵敗身死的可能。」
楊壽不為所動，聽後繼續作出解釋：「丞相不必擔心，末將並不囿於一城一地，而是轉戰各地鬧動靜，專挑守軍防守薄弱襲擊，沒有必勝把握不戰，傳聞隴右的地形多山，正好可利用地形游擊。」
「游擊？」
「對，游擊！末將在隴右各地游擊，只要當地守軍對付不了，就必然向上一級求援，哪怕只引來幾千上萬魏軍，也能給丞相分擔點壓力...」
諸葛亮頻頻點頭，正想出言表示認可，楊壽卻搶話補充道：「曹魏地廣人多，咱們正面拼太吃虧，末將僅以幾百人，去牽制幾千上萬魏軍，哪怕一個敵人不殺，光是拼消耗也極划算，當然，若能牽制更多魏軍，讓對方不停空耗錢糧，這買賣就更划算了！」
「拼消耗，做買賣...」
楊壽被諸葛亮看得發毛，連忙堆起笑臉謙虛道：「丞相休怪，末將出身農家沒見識，凡事都斤斤計較，喜歡算帳，怕吃虧...」
「呵呵，妙啊。」
諸葛亮突然捋須笑曰：「你這習慣非常好，所謂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勤儉持家和勤儉治國，道理其實是相通的，不過，天下農人千千萬，能像你這般靈活用於兵者，古往今來也不多。」
「丞相謬讚，末將不敢當...」
「你不必自謙，從聚將議事到現在，還不足半個時辰，就能想到合適對策，說句天下奇才也不為過，你現在才十九歲吧？我當年都未必如你。」
「呃...」
楊壽被誇得怔住，因為這主意不是他臨時想到，也不是關二爺給帶來的，而是將玩遊戲的經驗，與古代戰爭相結合。
遊戲是另一種戰爭，既需要操作也需要戰術，特別是即時戰略類遊戲，當對手搶占先機拿走多數資源，想贏只能用技術正面守住，再派小股部隊偷襲後方，通過持續破壞對方經濟，然後打出攻守易型。
現在三國鼎立，蜀漢的國力本來最弱，幸好諸葛亮『技術』強，正面戰場不但能守住，還能打出反攻壓制，只可惜受限『資源』不足，否則必定能橫推天下。
而楊壽提出的戰略，便是『破壞資源』與『邊路牽制』，正是諸葛亮需要的幫手，所以忍不住大誇猛夸，就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般。
作戰勇猛、懂兵法的將領不少，但像楊壽這種還懂戰略的人才，當前蜀漢再難找出另一個。
想到這一點，諸葛亮捨不得讓他去冒險，遂委婉勸道：「你這想法很好，我也準備採納，不過，你畢竟從軍日淺，臨陣經驗屬實不足，我可能會重新選將...」
「丞相，要完成此項任務，非末將不可！」
「卻是為何？」
「您忘了嗎？末將能一騎退千人！」
楊壽亮出拳頭，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我能請二爺上身，其餘人挑不動這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