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疑是故人
「請問丞相，只是守住五丈原嗎？」出列之人正是魏延。
他這語氣似不滿足防守，看得諸葛亮有些擔憂，但還是保持表情，微笑說道：「在此基礎上，若還能攻城略地，自是求之不得。」
「既如此...」
魏延拉長尾音，還故意左右看了看，一副捨我其誰姿態，之後才面向諸葛亮，「末將願領此重任，不知丞相能撥多少兵馬？」
「文長需要多少？」諸葛亮捋須反問。
在他的心目中，幾乎沒人能替代自己對付司馬懿，而相較於帳中其餘將領，魏延是沒有選擇的選擇。
好歹是先帝看中的大將，之前守漢中也算經驗豐富，姑且給他一個機會好了，只是沒想到魏延獅子大開口。
「關中魏軍十幾萬，守住五丈原至少需要三萬，還得保障補給充足，若有別的想法...」
「打住！」
諸葛亮站了起來，揮手沉聲提醒：「別的想法先不談，國內沒有那麼多兵源，留軍三萬實在太多了，不久之後就要入冬，棧道一旦結冰下雪，就光是三萬人的補給，也是個大問題，你再好好想想...」
「這...」
魏延蹙眉想了想，又仰起頭對曰：「兩萬人總得要吧？末將儘量克服困難，但後續運送補給，也同樣要克服困難。」
諸葛亮沒接話，他心中上限是一萬，眼下魏延『要價』過高，所以只能換人去守。
當他把目光略過魏延，袁綝、吳懿、王平、張翼等宿將皆不請纓，這些人都不曾獨領一軍，帶兵上限也沒超過一萬。
所以魏延『出價』之後，其餘人『喊價』都不敢喊。
將領都能帶兵，但帶兵越多越困難，一個人就有一個想法，不是能帶五千兵，就能帶一萬兩萬，能指揮大兵團作戰的，古往今來皆是稀缺人才。
戰場上瞬息萬變，大軍統帥要考慮方方面面，否則一個漏洞被敵人找到，就可能造成滅頂之災。
諸如劉備帶兵，前期他帶幾千或萬餘，面對同兵力對手基本能贏。
謝幕前的夷陵之戰，就是帶了超出統御能力的兵力，還真不是他不懂兵法，而是受困於地形限制，只能以連營形式紮營。
如果換成諸葛亮，以他的謹慎會提前預判到，不會選擇在險地對峙。
拿此次北伐來講，司馬懿曾安慰眾將：亮若出武功，依山而東，誠為可憂；若西上五丈原，諸將無事矣。
司馬懿這話極不切實際，若諸葛亮真出武功依山而東，魏軍仍能以武功東邊河流（現漆水河）為界，在河東岸紮營隔河對峙。
（註：此時的武功縣，位於現漆水河以西，不在現在的位置）
諸葛亮若紮營武功，確實可以先取北原、隔絕隴道，然後穩打穩紮蠶食關中，但兵力必定會大幅分散，而司馬懿則可南渡渭水，搶五丈原斷卻漢軍糧道與歸路。
到那時，就算漢軍暫不缺糧，一旦得知回家後路被斷，將士們哪還有戰心？局面一下就會變兇險。
......
眾將皆不做聲。
魏延看得心中暗爽，心說現在除了我，就沒人敢攔這活。
諸葛亮眉頭緊鎖，在帳內掃視了一大圈，最後把目光落到廖化身上，「元儉，你有沒有想法？」
「呃...末將...只能一試...」
廖化答得吞吞吐吐，語氣中充斥著不自信。
諸葛亮有些失望，但廖化好歹是沒拒絕，遂了追問了一句：「我與你一萬兵馬，有信心守住嗎？」
「這...」
「一萬肯定不夠。」
魏延突然截過話腔，意味深長揶揄道：「關中魏軍十萬不止，廖將軍若能一萬打十萬，咱們還撤回漢中作甚？你向丞相多要些兵馬，帶我們打下長安！」
「文長！」
「丞相見諒，魏延心直口快...」
......
媽的，這魏延又犯病了，好想打他臉！
楊壽雖然站門口，一樣聽得心裡氣鼓鼓的，他很想站出來解圍，卻不能不守規矩。
要是離廖化近些，他一定攛掇對方接下活，之後再幫著出力殺敵，現在廖化沒信心請纓，楊壽作為麾下部將，又怎能去越級請纓？
「你既有心，何不出列？」
「嗯？您又來了？」
「我早就說過，任何時候不能丟了膽色，放輕鬆！」
這次楊壽沒有請，也沒有遇到危險，關二爺卻直接上了身。
他向左大步出列，高聲喝喊：「稟丞相，末將願接此任！」
「這是...」
「楊壽？」
諸葛亮聞言一喜，急忙指著他追問：「你要多少兵馬？」
「只需本部兵馬。」
楊壽（關羽）話剛落音，魏延就搶在諸葛亮之前，厲聲呵斥：「楊壽，沒人教你規矩嗎？廖元儉都還沒開口，你就替他做主了？別忘了自己身份！」
「嗯？」
楊壽（關羽）虛眼斜視，仿佛有一道寒芒射過來，驚得魏延背心驟然發涼，遂扭頭向諸葛亮『告狀』。
「丞相，此人目無尊長、越俎代庖，您就不該給他特例，省得擾亂正常議事！」
「諸將不應，楊壽站出來請纓，他擾亂什麼了？」
「他替廖元儉做主，不是擾亂是什麼？」
魏延自以為理由充足，但下一秒就被驚得語塞。
「本部兵馬，就是指我的四百騎兵，我替誰做主了？」
「嘶...」
「四百人，我沒聽錯吧？」
「楊壽，別逞能！別衝動！」
......
聲音在大帳迴蕩，安靜了一會才躁動起來，大家都驚愕看著楊壽，就連廖化也顧不得大帳失禮，大聲給到他提醒。
而就在同時，楊壽突然感到身上一輕，二爺又悄無聲息走了，留下本尊收拾殘局。
「吹牛皮！」
魏延此時反應過來，急忙提醒沉默的諸葛亮：「丞相，你現在看到了，這廝就是在搗亂，應當亂棍打出去！」
諸葛亮遲遲不言，是剛才在楊壽的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他想起當年取荊南四郡，趙雲、張飛、關羽請纓爭功，一個比一個要的兵馬少，自己那時候意氣風發，也得益於有猛將可用。
再看現在？心力憔悴...
諸葛亮回過神，捋須上下打量著楊壽，彷佛在詢問故人：「確定只要四百？軍中無戲言吶！」
一般這樣問，就得接話：願立軍令狀。
雖然蜀漢軍令狀，似乎只對馬謖生效，但楊壽也沒回標準答案。
「末將既出此言，就絕不是信口胡說，也不是故意逞能，我有自己的倚仗，想單獨向丞相匯報...」
「哦？」
諸葛亮來了興趣，當即將大手一揮，「楊壽留下，眾將且回，散帳！」
他這語氣似不滿足防守，看得諸葛亮有些擔憂，但還是保持表情，微笑說道：「在此基礎上，若還能攻城略地，自是求之不得。」
「既如此...」
魏延拉長尾音，還故意左右看了看，一副捨我其誰姿態，之後才面向諸葛亮，「末將願領此重任，不知丞相能撥多少兵馬？」
「文長需要多少？」諸葛亮捋須反問。
在他的心目中，幾乎沒人能替代自己對付司馬懿，而相較於帳中其餘將領，魏延是沒有選擇的選擇。
好歹是先帝看中的大將，之前守漢中也算經驗豐富，姑且給他一個機會好了，只是沒想到魏延獅子大開口。
「關中魏軍十幾萬，守住五丈原至少需要三萬，還得保障補給充足，若有別的想法...」
「打住！」
諸葛亮站了起來，揮手沉聲提醒：「別的想法先不談，國內沒有那麼多兵源，留軍三萬實在太多了，不久之後就要入冬，棧道一旦結冰下雪，就光是三萬人的補給，也是個大問題，你再好好想想...」
「這...」
魏延蹙眉想了想，又仰起頭對曰：「兩萬人總得要吧？末將儘量克服困難，但後續運送補給，也同樣要克服困難。」
諸葛亮沒接話，他心中上限是一萬，眼下魏延『要價』過高，所以只能換人去守。
當他把目光略過魏延，袁綝、吳懿、王平、張翼等宿將皆不請纓，這些人都不曾獨領一軍，帶兵上限也沒超過一萬。
所以魏延『出價』之後，其餘人『喊價』都不敢喊。
將領都能帶兵，但帶兵越多越困難，一個人就有一個想法，不是能帶五千兵，就能帶一萬兩萬，能指揮大兵團作戰的，古往今來皆是稀缺人才。
戰場上瞬息萬變，大軍統帥要考慮方方面面，否則一個漏洞被敵人找到，就可能造成滅頂之災。
諸如劉備帶兵，前期他帶幾千或萬餘，面對同兵力對手基本能贏。
謝幕前的夷陵之戰，就是帶了超出統御能力的兵力，還真不是他不懂兵法，而是受困於地形限制，只能以連營形式紮營。
如果換成諸葛亮，以他的謹慎會提前預判到，不會選擇在險地對峙。
拿此次北伐來講，司馬懿曾安慰眾將：亮若出武功，依山而東，誠為可憂；若西上五丈原，諸將無事矣。
司馬懿這話極不切實際，若諸葛亮真出武功依山而東，魏軍仍能以武功東邊河流（現漆水河）為界，在河東岸紮營隔河對峙。
（註：此時的武功縣，位於現漆水河以西，不在現在的位置）
諸葛亮若紮營武功，確實可以先取北原、隔絕隴道，然後穩打穩紮蠶食關中，但兵力必定會大幅分散，而司馬懿則可南渡渭水，搶五丈原斷卻漢軍糧道與歸路。
到那時，就算漢軍暫不缺糧，一旦得知回家後路被斷，將士們哪還有戰心？局面一下就會變兇險。
......
眾將皆不做聲。
魏延看得心中暗爽，心說現在除了我，就沒人敢攔這活。
諸葛亮眉頭緊鎖，在帳內掃視了一大圈，最後把目光落到廖化身上，「元儉，你有沒有想法？」
「呃...末將...只能一試...」
廖化答得吞吞吐吐，語氣中充斥著不自信。
諸葛亮有些失望，但廖化好歹是沒拒絕，遂了追問了一句：「我與你一萬兵馬，有信心守住嗎？」
「這...」
「一萬肯定不夠。」
魏延突然截過話腔，意味深長揶揄道：「關中魏軍十萬不止，廖將軍若能一萬打十萬，咱們還撤回漢中作甚？你向丞相多要些兵馬，帶我們打下長安！」
「文長！」
「丞相見諒，魏延心直口快...」
......
媽的，這魏延又犯病了，好想打他臉！
楊壽雖然站門口，一樣聽得心裡氣鼓鼓的，他很想站出來解圍，卻不能不守規矩。
要是離廖化近些，他一定攛掇對方接下活，之後再幫著出力殺敵，現在廖化沒信心請纓，楊壽作為麾下部將，又怎能去越級請纓？
「你既有心，何不出列？」
「嗯？您又來了？」
「我早就說過，任何時候不能丟了膽色，放輕鬆！」
這次楊壽沒有請，也沒有遇到危險，關二爺卻直接上了身。
他向左大步出列，高聲喝喊：「稟丞相，末將願接此任！」
「這是...」
「楊壽？」
諸葛亮聞言一喜，急忙指著他追問：「你要多少兵馬？」
「只需本部兵馬。」
楊壽（關羽）話剛落音，魏延就搶在諸葛亮之前，厲聲呵斥：「楊壽，沒人教你規矩嗎？廖元儉都還沒開口，你就替他做主了？別忘了自己身份！」
「嗯？」
楊壽（關羽）虛眼斜視，仿佛有一道寒芒射過來，驚得魏延背心驟然發涼，遂扭頭向諸葛亮『告狀』。
「丞相，此人目無尊長、越俎代庖，您就不該給他特例，省得擾亂正常議事！」
「諸將不應，楊壽站出來請纓，他擾亂什麼了？」
「他替廖元儉做主，不是擾亂是什麼？」
魏延自以為理由充足，但下一秒就被驚得語塞。
「本部兵馬，就是指我的四百騎兵，我替誰做主了？」
「嘶...」
「四百人，我沒聽錯吧？」
「楊壽，別逞能！別衝動！」
......
聲音在大帳迴蕩，安靜了一會才躁動起來，大家都驚愕看著楊壽，就連廖化也顧不得大帳失禮，大聲給到他提醒。
而就在同時，楊壽突然感到身上一輕，二爺又悄無聲息走了，留下本尊收拾殘局。
「吹牛皮！」
魏延此時反應過來，急忙提醒沉默的諸葛亮：「丞相，你現在看到了，這廝就是在搗亂，應當亂棍打出去！」
諸葛亮遲遲不言，是剛才在楊壽的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他想起當年取荊南四郡，趙雲、張飛、關羽請纓爭功，一個比一個要的兵馬少，自己那時候意氣風發，也得益於有猛將可用。
再看現在？心力憔悴...
諸葛亮回過神，捋須上下打量著楊壽，彷佛在詢問故人：「確定只要四百？軍中無戲言吶！」
一般這樣問，就得接話：願立軍令狀。
雖然蜀漢軍令狀，似乎只對馬謖生效，但楊壽也沒回標準答案。
「末將既出此言，就絕不是信口胡說，也不是故意逞能，我有自己的倚仗，想單獨向丞相匯報...」
「哦？」
諸葛亮來了興趣，當即將大手一揮，「楊壽留下，眾將且回，散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