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顧頭不顧腚
諸葛亮思索一夜，次日就開始部署。
不過為防計謀泄露，前期都是指定人員秘密準備，各營兵兵依舊訓練如常，只是諸葛亮沒有再熬夜。
楊壽邊練邊等兩日，發現中軍還沒有大動作，懷疑廖化沒去談想法，或者表達得不夠清楚，否則以諸葛亮的聰明，不可能猜不到自己想法，亦或者他有別的打算。
當天傍晚作訓結束，楊壽回營便去往廖化軍帳，打算旁敲側擊問問情況，結果人不在帳中。
詢問營區守衛得知，他半個時辰前被召去中軍，直到現在還沒回來。
丞相這是有動作了？
楊壽聽後喜上眉頭，激動得右手握拳錘打左掌心，興奮的表情坦然流露。
他這一驚一乍表現，旁邊的梁羽以為他又犯病了，遂試探著問道：「你怎麼了？好像很高興？」
「安？」
楊壽回過神來，連忙擺手敷衍：「沒什麼，突然想到開心的事...」
「開心的事？說來聽聽？」
軍中生活乏味，梁羽這段時間與楊壽混得很熟，聞言也想找找樂子，但楊壽只隨口一說，沒想到梁羽為人老練，此時竟不識趣刨根問底。
「就是童年趣事，很幼稚的...」
楊壽囫圇給出答案，梁羽的興趣反而更濃了，不依不饒追問：「童年誰不幼稚？正好沒事好好聊聊，我還沒去過成都呢，那邊的孩童都怎麼玩？」
梁羽是陰平郡人氏，廖化任陰平太守期間入伍，因在太守府值守有眼力見，遂被廖化看中選為親兵，這是他第二次參與北伐，還沒有機會到成都看看，所以真不是他不懂事，就是單純的好奇。
楊壽沒想到他這般執著，自己也只不過被動觸發，想起那句經典電影台詞。
我總不能說，老婆生了吧？
等等，我哪來的老婆？
「咳咳。」
楊壽握拳輕咳，調整心態鄭重對曰：「咱們農家子弟，童年不都一樣？先玩幾年泥巴，稍微大點就幫忙幹活，剛才想到的童年趣事，即夏收完在田裡追秧雞...」
「等等，秧雞是什麼雞？」
見梁羽打斷提問，楊壽頓時一個咯噔。
原主沒啥童年回憶，他是根據自己的經歷，嫁接未來的童年故事，本以為能矇混過關，沒想到剛出口就出事。
所以，三國沒有秧雞？或者不叫這名兒？
我就知道，言多必失。
不過開弓沒有回頭箭，楊壽只能裝出詫異的表情，小聲反問：「梁哥不知道秧雞？就是收完稻子的田裡，會出現的一種小野鳥，或許各地叫法不一樣...」
「原來是這樣，我出生在陰平山區，家裡只會種些粟米，沒稻子自然沒秧雞，不過山裡的野物挺多，童年跟著打獵也快活。」
「那是，打獵應該更有趣。」
「嗨，有趣也危險啊，不像你們平原...」
梁羽話到一半戛然而止，又把話題拉回到楊壽身上：「你繼續說啊，追秧雞很好玩嗎？怎麼個有趣法？」
「梁哥有所不知...」
楊壽鬆了一口氣，微笑著繼續說道：「這些秧雞多是雛鳥，羽翼未豐不能飛高，基本都靠兩個爪子跑，最後逃不過還會犯蠢。」
「犯蠢？」
「是啊，眼看要被追上，它們會就近找草垛，然後一頭扎進去，但屁股會露在外面，所謂顧頭不顧腚...」
「顧頭不顧腚？」
梁羽略一琢磨，忍不住打趣他：「哈哈哈，還是你們成都人會玩...」
這也能聯繫上成都？
要不是混熟了，還以為他也是穿越者。
楊壽心裡莫名尷尬，趕緊擺手辯解曰：「我原是荊州人氏，後面才移居到益州，不能算成都人吧？」
「還不樂意了？成都可是天子腳下，我做夢都想去一次...」
「你這夢想不遠，等我們打了勝仗，讓廖將軍帶你去便是，屆時我來作嚮導。」
「嗯，希望丞相能打敗司馬懿。」
見梁羽氣氛烘托到這兒，楊壽心裡也燃起壯烈豪氣，拍著他肩膀鄭重說道：「要做夢就做大一些，我們一起努力殺敵，不但要幫丞相打敗司馬懿，還要幫故去的關將軍奪回荊州，那時又帶你遊歷我家鄉。」
「嘶...你可真敢想...」
「想想怎麼了？萬一實現了呢？」
「算你厲害...」
廖化從中軍歸來，剛好聽見兩人對話。
他微微搖頭，大步上前接話說道：「夢想先放一邊，現在還是腳踏實地，完成當下的任務，你們這就去休息，明天一早開拔。」
「開拔？要打仗了？」梁羽脫口而出。
「那是自然，你們先回帳休息，明早我再部署。」
「是...」
楊壽與梁羽抱拳辭行，徑直往右側小帳走去。
蜀漢國力不及曹魏，一般行軍或戰鬥相持期，各營將士每日早晚兩餐，如果第二天清晨會有戰鬥，前一天的晚餐會延後，到第二天黎明之前再吃，當天早飯則換自帶乾糧，在戰爭中途按情況補給。
這樣安排有兩個好處，首先士兵戰前能充分吃飽，不飽還有備用乾糧補充，保證了戰爭期間體力充足；其次空腹一夜排盡穢物，就不會因屎尿耽擱行軍。
所以，兩人沒吃晚飯，就得回帳睡覺。
梁羽早習以為常，但楊壽還是頭次。
生病期間能吃三餐，病癒好不容易適應兩餐，現在又讓他餓一晚上，一時間根本睡不著。
除此之外，楊壽還很關心明日戰事，關心諸葛亮如何排兵布陣，但他作為新入伍的小卒，首先要成為廖化核心部將，才有資格了解到部分戰略戰術，否則只有被動執行命令。
而諸葛亮整體的排兵布陣，連廖化也是一個環節的執行者，楊壽又怎麼可能窺見全貌？
當然，楊壽睡不著還有原因，他從軍入伍只有五六天，實戰前夜難免激動亂想。
「梁哥，我餓得睡不著，咱們說說話？」
「你想說什麼？睡著就不餓了...」
「我只是不理解，既然明日就要開拔，為何廖伯伯明早才部署，會不會太倉促了些？你們以前都這樣麼？」
「親兵營只需跟定主將，要麼跟著主將衝鋒陷陣，要麼守護他在後方指揮，就不需要知道如何部署，再有，你從軍才不過數日，又與廖將軍這層關係，大概率沒機會參戰...」
梁羽話還沒說完，楊壽就截過話腔，激動說道：「不參戰怎麼行呢？我不能讓廖伯伯以私廢公，再說我又不怕。」
「知道你不怕，你要是有想法，養足精神明天再說，別胡思亂想了，睡吧...」
「哦。」
楊壽應聲不語，但還是睡不著。
......
次日天沒亮，大寨四處陸續亮起燈火，各營開始生火做飯。
楊壽睡醒穿衣出帳，看到周邊兵將皆著白衣，心裡隱隱想到什麼。
這時，梁羽也手拿白衣走來，一臉嚴肅說道：「丞相假死誘敵，咱們外面都要穿這個，你不要有所芥蒂...」
「用計而已，怎麼可能芥蒂？對了，我們是充當誘餌麼？」
「應該是吧，不過，我們今天不做親兵。」
不過為防計謀泄露，前期都是指定人員秘密準備，各營兵兵依舊訓練如常，只是諸葛亮沒有再熬夜。
楊壽邊練邊等兩日，發現中軍還沒有大動作，懷疑廖化沒去談想法，或者表達得不夠清楚，否則以諸葛亮的聰明，不可能猜不到自己想法，亦或者他有別的打算。
當天傍晚作訓結束，楊壽回營便去往廖化軍帳，打算旁敲側擊問問情況，結果人不在帳中。
詢問營區守衛得知，他半個時辰前被召去中軍，直到現在還沒回來。
丞相這是有動作了？
楊壽聽後喜上眉頭，激動得右手握拳錘打左掌心，興奮的表情坦然流露。
他這一驚一乍表現，旁邊的梁羽以為他又犯病了，遂試探著問道：「你怎麼了？好像很高興？」
「安？」
楊壽回過神來，連忙擺手敷衍：「沒什麼，突然想到開心的事...」
「開心的事？說來聽聽？」
軍中生活乏味，梁羽這段時間與楊壽混得很熟，聞言也想找找樂子，但楊壽只隨口一說，沒想到梁羽為人老練，此時竟不識趣刨根問底。
「就是童年趣事，很幼稚的...」
楊壽囫圇給出答案，梁羽的興趣反而更濃了，不依不饒追問：「童年誰不幼稚？正好沒事好好聊聊，我還沒去過成都呢，那邊的孩童都怎麼玩？」
梁羽是陰平郡人氏，廖化任陰平太守期間入伍，因在太守府值守有眼力見，遂被廖化看中選為親兵，這是他第二次參與北伐，還沒有機會到成都看看，所以真不是他不懂事，就是單純的好奇。
楊壽沒想到他這般執著，自己也只不過被動觸發，想起那句經典電影台詞。
我總不能說，老婆生了吧？
等等，我哪來的老婆？
「咳咳。」
楊壽握拳輕咳，調整心態鄭重對曰：「咱們農家子弟，童年不都一樣？先玩幾年泥巴，稍微大點就幫忙幹活，剛才想到的童年趣事，即夏收完在田裡追秧雞...」
「等等，秧雞是什麼雞？」
見梁羽打斷提問，楊壽頓時一個咯噔。
原主沒啥童年回憶，他是根據自己的經歷，嫁接未來的童年故事，本以為能矇混過關，沒想到剛出口就出事。
所以，三國沒有秧雞？或者不叫這名兒？
我就知道，言多必失。
不過開弓沒有回頭箭，楊壽只能裝出詫異的表情，小聲反問：「梁哥不知道秧雞？就是收完稻子的田裡，會出現的一種小野鳥，或許各地叫法不一樣...」
「原來是這樣，我出生在陰平山區，家裡只會種些粟米，沒稻子自然沒秧雞，不過山裡的野物挺多，童年跟著打獵也快活。」
「那是，打獵應該更有趣。」
「嗨，有趣也危險啊，不像你們平原...」
梁羽話到一半戛然而止，又把話題拉回到楊壽身上：「你繼續說啊，追秧雞很好玩嗎？怎麼個有趣法？」
「梁哥有所不知...」
楊壽鬆了一口氣，微笑著繼續說道：「這些秧雞多是雛鳥，羽翼未豐不能飛高，基本都靠兩個爪子跑，最後逃不過還會犯蠢。」
「犯蠢？」
「是啊，眼看要被追上，它們會就近找草垛，然後一頭扎進去，但屁股會露在外面，所謂顧頭不顧腚...」
「顧頭不顧腚？」
梁羽略一琢磨，忍不住打趣他：「哈哈哈，還是你們成都人會玩...」
這也能聯繫上成都？
要不是混熟了，還以為他也是穿越者。
楊壽心裡莫名尷尬，趕緊擺手辯解曰：「我原是荊州人氏，後面才移居到益州，不能算成都人吧？」
「還不樂意了？成都可是天子腳下，我做夢都想去一次...」
「你這夢想不遠，等我們打了勝仗，讓廖將軍帶你去便是，屆時我來作嚮導。」
「嗯，希望丞相能打敗司馬懿。」
見梁羽氣氛烘托到這兒，楊壽心裡也燃起壯烈豪氣，拍著他肩膀鄭重說道：「要做夢就做大一些，我們一起努力殺敵，不但要幫丞相打敗司馬懿，還要幫故去的關將軍奪回荊州，那時又帶你遊歷我家鄉。」
「嘶...你可真敢想...」
「想想怎麼了？萬一實現了呢？」
「算你厲害...」
廖化從中軍歸來，剛好聽見兩人對話。
他微微搖頭，大步上前接話說道：「夢想先放一邊，現在還是腳踏實地，完成當下的任務，你們這就去休息，明天一早開拔。」
「開拔？要打仗了？」梁羽脫口而出。
「那是自然，你們先回帳休息，明早我再部署。」
「是...」
楊壽與梁羽抱拳辭行，徑直往右側小帳走去。
蜀漢國力不及曹魏，一般行軍或戰鬥相持期，各營將士每日早晚兩餐，如果第二天清晨會有戰鬥，前一天的晚餐會延後，到第二天黎明之前再吃，當天早飯則換自帶乾糧，在戰爭中途按情況補給。
這樣安排有兩個好處，首先士兵戰前能充分吃飽，不飽還有備用乾糧補充，保證了戰爭期間體力充足；其次空腹一夜排盡穢物，就不會因屎尿耽擱行軍。
所以，兩人沒吃晚飯，就得回帳睡覺。
梁羽早習以為常，但楊壽還是頭次。
生病期間能吃三餐，病癒好不容易適應兩餐，現在又讓他餓一晚上，一時間根本睡不著。
除此之外，楊壽還很關心明日戰事，關心諸葛亮如何排兵布陣，但他作為新入伍的小卒，首先要成為廖化核心部將，才有資格了解到部分戰略戰術，否則只有被動執行命令。
而諸葛亮整體的排兵布陣，連廖化也是一個環節的執行者，楊壽又怎麼可能窺見全貌？
當然，楊壽睡不著還有原因，他從軍入伍只有五六天，實戰前夜難免激動亂想。
「梁哥，我餓得睡不著，咱們說說話？」
「你想說什麼？睡著就不餓了...」
「我只是不理解，既然明日就要開拔，為何廖伯伯明早才部署，會不會太倉促了些？你們以前都這樣麼？」
「親兵營只需跟定主將，要麼跟著主將衝鋒陷陣，要麼守護他在後方指揮，就不需要知道如何部署，再有，你從軍才不過數日，又與廖將軍這層關係，大概率沒機會參戰...」
梁羽話還沒說完，楊壽就截過話腔，激動說道：「不參戰怎麼行呢？我不能讓廖伯伯以私廢公，再說我又不怕。」
「知道你不怕，你要是有想法，養足精神明天再說，別胡思亂想了，睡吧...」
「哦。」
楊壽應聲不語，但還是睡不著。
......
次日天沒亮，大寨四處陸續亮起燈火，各營開始生火做飯。
楊壽睡醒穿衣出帳，看到周邊兵將皆著白衣，心裡隱隱想到什麼。
這時，梁羽也手拿白衣走來，一臉嚴肅說道：「丞相假死誘敵，咱們外面都要穿這個，你不要有所芥蒂...」
「用計而已，怎麼可能芥蒂？對了，我們是充當誘餌麼？」
「應該是吧，不過，我們今天不做親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