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初探鬼市
老者的驚恐喊聲立即吸引了張楚金一行人。他們剛適應開闊的視野和燈火通明，便看到一個身穿黑袍之人面具脫落，人正被兩名身披赭石色長袍的牛頭面具人拖拽，不過一瞬，其喉嚨便被掐住，同時牛頭面具人中的一位往老者口中塞入了一粒丹藥。
除了溫憐葉，另外兩人都嚇了一跳。張楚金腳步更是一怔，落後一步。
「此人未改變嗓音，該受割舌之苦。」溫憐葉推著四輪車，微微低頭，小聲說道。
歐陽楓和張楚金一聽，立刻想起溫憐葉提到過「壞鬼市規矩者，必受懲罰」。不過親眼所見與聽人轉述，感覺很不一樣。這二人的眼睛不由地盯著老者那邊的情形……也就在下一刻，呼喊聲消失，另一名牛頭面具人手中多出一把短刀，快速割斷了失聲老者的舌頭。
老者雙眼大睜，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嘴裡的血噴出，染紅了他的下半張臉。周圍圍觀者僅有數人有所唏噓，大多人冷聲取笑或者沉默不語。
「放心，他死不掉。」大約是看到張楚金黑袍下的身體緊繃，雙手還握成了拳，溫憐葉不禁出聲提醒，在這種地方不死人即為萬幸。她輕嘆了一口氣後，繼續推著歐陽楓向前，貼著人群邊緣向那扇門頭寫有「鬼市」二字的大門走去。
張楚金聞言不得不壓住胸口的憤怒，雙手慢慢鬆開，人也跟了上去。
當三人與大門前的青袍人接近後，歐陽楓從懷中掏出了之前的青銅鴞符，原本冷冷的聲音變得有些含糊：「月停星落十八地獄。」
青袍人直立在大門左側，手裡提著一堆紫色的小木牌。他聽到有人搭話，身體也沒有半分移動，嘴裡回道：「地獄無門入苦海。苦海為何？」
「苦海無涯，為永生之地。」先前在通道里時，溫憐葉早就把暗語交給了歐陽楓和張楚金。因此歐陽楓應對無憂，儼然一副早有準備的樣子。原來他們三人早就商量好了，讓歐陽楓扮作主人，溫憐葉扮作侍從，張楚金則是扮作隨身管事。如此，只要檢查一人的信物即可。
果然，青袍人問起了她和張楚金。歐陽楓則是按照計劃簡單作答。
「通行。」青袍人並未為難他們，將青銅鴞符查驗一番後收起，然後遞給歐陽楓一塊紫色木牌。
歐陽楓接過木牌瞥了一眼，便示意溫憐葉可以走了。她裝作侍從那般欠身，嘴裡答了一聲「是，主人」後就推著師父的四輪車，與張楚金一同站在了厚重的漆黑鐵門前。下一刻，鐵門自行向兩側打開，幾步之外懸空的一盞盞浮燈點亮了半邊天。
浮燈之下則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長街，與白日裡的東市十分相似，人來人往，叫賣聲不斷。若非是目睹過方才老者被割舌那一幕，此刻所見的歡聲笑語還真夠迷惑人。張楚金懷著忐忑的心情踏入其中，任憑耳畔如何熱鬧，也不受感染，只想著素瓶和神仙液的事。
「左轉去引路大堂，便能見到給我們帶路的夜不行。」溫憐葉看著右側這位「二叔」，出聲道。
歐陽楓也抬頭看了過去，安慰道：「尚未到開市的時辰，你也別太著急。先聽葉兒的安排。」他早就聽說過鬼市不簡單，所以接下來更要小心。
張楚金聞言點了點頭，向左走去，同時忍不住說道：「這鬼市比官衙辦事還要繁瑣，折騰至此，竟連引路之人還未見到。後面怕是更麻煩。」面具下的那張臉不禁眉頭緊蹙，話音一落，又從口中發出了很長的嘆息。
歐陽楓苦笑了一下，他心裡也有同樣的念頭。
溫憐葉推著四輪車繼續走，也有些無奈地回道：「二叔您要是不認識我師……我家主人，怕是進都進不來！那枚青銅鴞符可是我花了重金買來的，本是為了下次用。」她的語氣里充滿一絲心疼錢的味道。
「謝過。」張楚金聽著她的話，也不得不承認這點。
「葉兒不過是在說笑。」歐陽楓此刻也插話說道。
三人說話間，引路大堂便到了。之後歐陽楓按照溫憐葉交待的那樣，用木牌加三百錢換了一名白袍夜不行。據說白袍是中階夜不行，能帶著客人前往鬼市中段，並為客人提供情報。不僅如此，夜不行還會在客人交易成功後抽取相應的分成作為額外報酬。
張楚金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錢袋，想說話卻沒張嘴。
鬼市開市之前，他們只能在最外圍雜貨區先轉上一轉。直到半空中的浮燈發出了叮叮噹噹的響聲，互相交錯，籠罩了整條街，這便是開市的信號。不過這時候，向中段湧入的人很多。張楚金等四人為了避免被人擠散，選擇稍後才進去。
而後面的事也比張楚金和歐陽楓想像得要簡單……幾人在白袍夜不行的帶路下，去了幾家自稱無所不知的店鋪打聽起「神仙液」的消息。正如他們所想，在鬼市里直接問起神仙液，便是默認它與白日裡東市丹鋪所售的不同，是更高級的「仙露」。
叼著菸袋的光頭老者將右手裡剛拿到的一貫錢，收進懷裡，慢條斯理地說道：「長生露可不是有錢便能買到的凡品，你們得有人引薦，才有資格進入白鶴樓。」
「而白鶴樓正是藥神和長生露所在之地。」光頭老者語畢，吸了一口煙。
白袍夜不行聞言卻搖了搖頭，說道：「核心區去不了，二階夜不行最多只能到這裡。」
張楚金一聽，眉頭皺起。他明明付了三百錢，可眼前所謂的夜不行除了帶個路，說點不疼不癢的消息外，也沒起到多少作用。不過在鬼面面具的遮擋下，他的情緒並未顯露。好在他知曉此處不是刑部，也不是白日的長安街頭坊間，無法講地面上的那些道理，便始終保持沉默。
歐陽楓也是同樣的考量，便微微點頭後，又問起光頭老者關於引薦進白鶴樓的事情，但對方卻說那一貫錢的消息已經說完。
張楚金見狀，上前一步，伸手搭在了四輪車背上，說道：「主人，不如先到了地方再說？」奸商。他隔著面具瞥了一眼那光頭，心中對這鬼市的印象更差。
溫憐葉沒有出聲，推起歐陽楓轉身就走。
就在這時，拿著菸袋的老者立馬上前一步，上手就要抓住溫憐葉的衣袖。
溫憐葉立即閃偏過身去，側首緊盯著對方。上回來找鬼市時被人綁架的事情重新湧上心頭，她的手中多出一把紅色粉末，下一刻便灑向了無理老者！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幾人一愣，直到歐陽楓也轉頭以金線勾纏住那老者的脖子，他們才清醒過來。
原先一臉奸詐之相的老者，當即面露痛苦，呼吸受阻。
「誤……誤……會……咳……我有……」老者嘴裡剛嗦了一口的煙管，反倒是嗆得他難受。他硬擠出了幾個字來。
張楚金親眼看著對方的臉面和一隻手掌開始發紅，似是溫憐葉所扔的那一把粉末的作用。他鬆了一口氣，感嘆有此女在，鬼市之行大約是不需要太過擔心……張楚金靠近四輪車，開口道：「不如看他要說什麼。」
歐陽楓向溫憐葉仰頭看去。
「你已中了我的紅蛛散，若是再敢放肆，就別想要解藥了。」溫憐葉冷聲說道。
見徒弟同意，歐陽楓方才放開金線，收回袖中。而老者在脖子上的束縛得到解放後，看到自己手上的變化，驚恐之色更濃，喊道：「小娘……子，您誤會了！」
「還有一個辦法能拿到神仙液！」光頭老者連菸袋都扔了，疾呼：「好疼……解藥，小娘子快給我解藥！」
除了溫憐葉，另外兩人都嚇了一跳。張楚金腳步更是一怔，落後一步。
「此人未改變嗓音，該受割舌之苦。」溫憐葉推著四輪車，微微低頭，小聲說道。
歐陽楓和張楚金一聽，立刻想起溫憐葉提到過「壞鬼市規矩者，必受懲罰」。不過親眼所見與聽人轉述，感覺很不一樣。這二人的眼睛不由地盯著老者那邊的情形……也就在下一刻，呼喊聲消失，另一名牛頭面具人手中多出一把短刀，快速割斷了失聲老者的舌頭。
老者雙眼大睜，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嘴裡的血噴出，染紅了他的下半張臉。周圍圍觀者僅有數人有所唏噓，大多人冷聲取笑或者沉默不語。
「放心，他死不掉。」大約是看到張楚金黑袍下的身體緊繃，雙手還握成了拳，溫憐葉不禁出聲提醒，在這種地方不死人即為萬幸。她輕嘆了一口氣後，繼續推著歐陽楓向前，貼著人群邊緣向那扇門頭寫有「鬼市」二字的大門走去。
張楚金聞言不得不壓住胸口的憤怒，雙手慢慢鬆開，人也跟了上去。
當三人與大門前的青袍人接近後，歐陽楓從懷中掏出了之前的青銅鴞符，原本冷冷的聲音變得有些含糊：「月停星落十八地獄。」
青袍人直立在大門左側，手裡提著一堆紫色的小木牌。他聽到有人搭話，身體也沒有半分移動，嘴裡回道：「地獄無門入苦海。苦海為何？」
「苦海無涯，為永生之地。」先前在通道里時，溫憐葉早就把暗語交給了歐陽楓和張楚金。因此歐陽楓應對無憂，儼然一副早有準備的樣子。原來他們三人早就商量好了，讓歐陽楓扮作主人，溫憐葉扮作侍從，張楚金則是扮作隨身管事。如此，只要檢查一人的信物即可。
果然，青袍人問起了她和張楚金。歐陽楓則是按照計劃簡單作答。
「通行。」青袍人並未為難他們，將青銅鴞符查驗一番後收起，然後遞給歐陽楓一塊紫色木牌。
歐陽楓接過木牌瞥了一眼，便示意溫憐葉可以走了。她裝作侍從那般欠身，嘴裡答了一聲「是，主人」後就推著師父的四輪車，與張楚金一同站在了厚重的漆黑鐵門前。下一刻，鐵門自行向兩側打開，幾步之外懸空的一盞盞浮燈點亮了半邊天。
浮燈之下則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長街，與白日裡的東市十分相似，人來人往，叫賣聲不斷。若非是目睹過方才老者被割舌那一幕，此刻所見的歡聲笑語還真夠迷惑人。張楚金懷著忐忑的心情踏入其中，任憑耳畔如何熱鬧，也不受感染，只想著素瓶和神仙液的事。
「左轉去引路大堂，便能見到給我們帶路的夜不行。」溫憐葉看著右側這位「二叔」，出聲道。
歐陽楓也抬頭看了過去，安慰道：「尚未到開市的時辰，你也別太著急。先聽葉兒的安排。」他早就聽說過鬼市不簡單，所以接下來更要小心。
張楚金聞言點了點頭，向左走去，同時忍不住說道：「這鬼市比官衙辦事還要繁瑣，折騰至此，竟連引路之人還未見到。後面怕是更麻煩。」面具下的那張臉不禁眉頭緊蹙，話音一落，又從口中發出了很長的嘆息。
歐陽楓苦笑了一下，他心裡也有同樣的念頭。
溫憐葉推著四輪車繼續走，也有些無奈地回道：「二叔您要是不認識我師……我家主人，怕是進都進不來！那枚青銅鴞符可是我花了重金買來的，本是為了下次用。」她的語氣里充滿一絲心疼錢的味道。
「謝過。」張楚金聽著她的話，也不得不承認這點。
「葉兒不過是在說笑。」歐陽楓此刻也插話說道。
三人說話間，引路大堂便到了。之後歐陽楓按照溫憐葉交待的那樣，用木牌加三百錢換了一名白袍夜不行。據說白袍是中階夜不行，能帶著客人前往鬼市中段，並為客人提供情報。不僅如此，夜不行還會在客人交易成功後抽取相應的分成作為額外報酬。
張楚金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錢袋，想說話卻沒張嘴。
鬼市開市之前，他們只能在最外圍雜貨區先轉上一轉。直到半空中的浮燈發出了叮叮噹噹的響聲，互相交錯，籠罩了整條街，這便是開市的信號。不過這時候，向中段湧入的人很多。張楚金等四人為了避免被人擠散，選擇稍後才進去。
而後面的事也比張楚金和歐陽楓想像得要簡單……幾人在白袍夜不行的帶路下，去了幾家自稱無所不知的店鋪打聽起「神仙液」的消息。正如他們所想，在鬼市里直接問起神仙液，便是默認它與白日裡東市丹鋪所售的不同，是更高級的「仙露」。
叼著菸袋的光頭老者將右手裡剛拿到的一貫錢，收進懷裡，慢條斯理地說道：「長生露可不是有錢便能買到的凡品，你們得有人引薦，才有資格進入白鶴樓。」
「而白鶴樓正是藥神和長生露所在之地。」光頭老者語畢，吸了一口煙。
白袍夜不行聞言卻搖了搖頭，說道：「核心區去不了，二階夜不行最多只能到這裡。」
張楚金一聽，眉頭皺起。他明明付了三百錢，可眼前所謂的夜不行除了帶個路，說點不疼不癢的消息外，也沒起到多少作用。不過在鬼面面具的遮擋下，他的情緒並未顯露。好在他知曉此處不是刑部，也不是白日的長安街頭坊間，無法講地面上的那些道理，便始終保持沉默。
歐陽楓也是同樣的考量，便微微點頭後，又問起光頭老者關於引薦進白鶴樓的事情，但對方卻說那一貫錢的消息已經說完。
張楚金見狀，上前一步，伸手搭在了四輪車背上，說道：「主人，不如先到了地方再說？」奸商。他隔著面具瞥了一眼那光頭，心中對這鬼市的印象更差。
溫憐葉沒有出聲，推起歐陽楓轉身就走。
就在這時，拿著菸袋的老者立馬上前一步，上手就要抓住溫憐葉的衣袖。
溫憐葉立即閃偏過身去，側首緊盯著對方。上回來找鬼市時被人綁架的事情重新湧上心頭，她的手中多出一把紅色粉末，下一刻便灑向了無理老者！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幾人一愣，直到歐陽楓也轉頭以金線勾纏住那老者的脖子，他們才清醒過來。
原先一臉奸詐之相的老者，當即面露痛苦，呼吸受阻。
「誤……誤……會……咳……我有……」老者嘴裡剛嗦了一口的煙管，反倒是嗆得他難受。他硬擠出了幾個字來。
張楚金親眼看著對方的臉面和一隻手掌開始發紅，似是溫憐葉所扔的那一把粉末的作用。他鬆了一口氣，感嘆有此女在，鬼市之行大約是不需要太過擔心……張楚金靠近四輪車，開口道：「不如看他要說什麼。」
歐陽楓向溫憐葉仰頭看去。
「你已中了我的紅蛛散，若是再敢放肆，就別想要解藥了。」溫憐葉冷聲說道。
見徒弟同意，歐陽楓方才放開金線，收回袖中。而老者在脖子上的束縛得到解放後，看到自己手上的變化，驚恐之色更濃，喊道：「小娘……子，您誤會了！」
「還有一個辦法能拿到神仙液！」光頭老者連菸袋都扔了，疾呼：「好疼……解藥，小娘子快給我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