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總攬諸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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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假的?!」

  高覽猛地扭頭看向張郃,卻見對方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張郃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本以為袁譚是得了袁紹密令,才敢如此行事,雖擔風險,但尚有轉圜餘地。

  可如今……「矯詔」調兵,這在軍中形同謀逆。這絕對是誅三族的大罪!

  「長公子……你……」張郃喉頭乾澀,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看向袁譚的眼神里充滿了驚懼和一絲後悔。

  袁譚卻依舊平靜。

  他目光掃過二人,語氣沉穩:「二位將軍現在知道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你害苦了我等!」高覽幾乎要拔刀,卻被張郃一把按住。

  張郃死死盯著袁譚:「為何?長公子為何要行此險招?」

  他心中尚有最後一絲僥倖,此番烏巢作戰,袁譚並不像此前傳言那般無腦,或許袁譚另有倚仗?

  袁譚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側身對蔣義渠道:「去請沮公。」

  隨後,一身尋常士卒打扮,卻難掩清癯風骨的沮授,在蔣義渠的「陪同」下走了過來。

  看到沮授出現在袁譚軍中,張郃高覽瞳孔俱是一縮。

  「監軍……」張郃喃喃,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更有一絲在絕境中看到尊長、本能尋求依靠的複雜情緒。

  沮授面色複雜地看了袁譚一眼,隨即轉向張郃高覽,目光沉靜,仿佛能看透人心深處的惶恐。

  他嘆了口氣,聲音不高,卻自有一股安定的力量:「儁乂,子觀,事已至此,驚慌無用。」

  「監軍,長公子他……這是將我等往死路上逼啊!」高覽急道,語氣中帶著委屈和憤怒。

  在沮授面前,他更像是面對師長訴苦的晚輩。

  「我已知曉。」

  沮授微微頷首。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那我問你們,若依郭圖之計,強攻曹營,你二人如今,是已成了曹孟德的階下囚,還是……」

  張郃高覽渾身一震。

  他們比誰都清楚,那是一條必死之路!郭圖絕不會為他們這樣的「冀州武夫」擔責,只會將他們推出去頂罪。

  「河北精銳,盡付於汝南、潁川士人之手,我等冀州子弟,不過是他們建功立業的墊腳石!此事,你二人當真不明?」

  這番話,被他們素來敬重的監軍一語道破,長久以來積壓的不公與憤懣,頓時讓二人胸中翻湧,又是羞愧,又是悲憤。

  沮授觀察著他們的反應,又側身,目光複雜地瞥了一眼旁觀的袁譚:「長公子此行,固然兇險萬分,不容於法。然,他至少保全了部分糧草,更保全了你們,以及這上萬冀州兒郎的性命!此乃實實在在的根基。」

  他微微停頓:「更何況,我等北歸之後,唯有握緊手中兵權,方能將功折罪,方能……不至被他人當做棄子,徹底傾覆!」

  說到這裡,沮授的聲音里已帶上了幾分慎重。

  他並非在為袁譚效忠,而是在為整個冀州派系,為眼前這兩位他看著成長起來的將領,謀一條生路。

  高覽紅著眼睛道:「監軍,我聽您的!您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

  張郃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朝著沮授深深一揖,然後轉向袁譚,單膝跪地,抱拳過頭,聲音沉渾而堅定:「郃……願奉長公子號令!此身前程,皆繫於此,唯望長公子,勿負我等冀州將士!」

  高覽見狀,也轟然跪倒:「俺也一樣!」

  袁譚心中暗贊沮授手段老辣,明明自己事先並未與他溝通,也並未定下君臣名分,但三言兩語,就已經達到了他的目的。

  這一番話既點明利害,又激發了張郃高覽身為冀州人的集體認同與危機感。

  他立刻上前,親手將二人扶起,「二位將軍請起!某雖不才,亦知『士為知己者死』!今日得二位臂助,必不負河北,不負冀州,更不負二位將軍今日託付之情!」

  至此,軍心既定。

  袁譚立即率部北撤,一路疾行,不敢稍歇。

  沿途所見,儘是潰散的河北敗兵,旌旗委地,甲冑丟棄,惶惶如喪家之犬。


  張郃高覽收攏部分士卒,更添了幾分實力,但氣氛依舊壓抑。

  若是輕騎急行,自然是毫無顧忌。

  但如今多了萬餘步卒,又收攏了潰兵,行軍速度不得不慢了下來。

  曹操的追兵,要不了多久,就要來了。

  行至那處名為「羊抬頭」的台塬之地,地勢陡然拔起。

  袁譚忽然勒住戰馬,抬手止住大軍。

  「長公子,為何在此停軍?」蔣義渠不解。

  袁譚掃視著前方台塬之上——正是之前袁軍的營寨。

  此刻,寨牆上旗幟稀疏,卻有些許人影來回晃動。

  「這番『疑兵之計』,擺得未免太過敷衍了。」

  一旁馬背上,沮授也凝望片刻,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長公子明察,此寨旌旗散亂,巡哨步伐虛浮,分明是倉促間拉了些許老弱,虛張聲勢。曹孟德何等人物,豈會看不破這等粗淺把戲?」

  「若我軍入寨據守,待曹軍精騎猝至,憑此殘破營寨與疲敝之卒,無異於自陷死地。」

  高覽聞言,悚然一驚。

  「那……該如何是好?」高覽急問。

  沮授本想開口,又瞥見袁譚沉思,便按住了性子,想要看看這位如何處理。

  袁譚心思轉動,看了一眼身後眾人人臉上的疲憊,他深知,若是不擊退追兵,他們這支隊伍是走不回冀州的。

  心思微轉之間,便揚起馬鞭。

  「傳令,偃旗息鼓,分兵繞過此寨,速入北面五里外密林!蔣義渠,你帶本部騎兵,多備旌旗鼓角,隨我上山!」

  「長公子,您這是……」張郃驚疑不定。

  「我要在這羊抬頭,請曹孟德聽一出空城計!」袁譚語氣斬釘截鐵。

  「空城計?」

  一旁的沮授終於忍不住開口,眉頭緊蹙,「長公子可知此計兇險?《孫子》雲,兵者,詭道也,空城之策,非深知敵帥性情不可為。」

  「曹孟德生性多疑不假,但其麾下謀士如雲,豈會輕易被表象所惑?一旦窺破虛實,我軍分兵列陣,公子與蔣將軍區區數百人,頃刻間便是齏粉!」

  但袁譚沒有解釋,「執行命令,隨我破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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