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有哪個不是由母親所誕下？
第158章 有哪個不是由母親所誕下？
飛彈俯衝的速度越來越快，空氣摩擦彈體，外殼發紅。
符文的光芒更盛，它穩住彈道，對準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方陣中央。
巴爾薩士兵看見了飛彈，有些人抬頭，眯起眼睛，但沒有人動，陣型沒亂，盾牆還頂著盾牆，矛還指著前方。
戰場上總是會有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但大多數時候，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往往起不到多麼多麼好的效果。
阿爾布雷希特騎在馬上，他自然也看見那些東西了，早在幾公里外的時候他們就察覺到了那股子魔法的波動。
玩家們知道使用魔法手段更快地造出飛彈，但是他們沒想過一件事情，那就是，在這個世界，你想造出一個體積這麼大，在天上飛，用來攻擊敵人的武器。
隱身性能」也是需要考慮的一個點。
沒有任何遮掩的魔法技術造物，還是功率這麼大的，軍隊裡的法師在十幾公里外就能就感知到了這玩意兒的魔法波動。
阿爾布雷希特抬頭看了一眼，然後低下頭，對副官說了句話。
副官點了點頭。
同一時間，飛彈落下。
四枚，同時命中同一個區域，巴爾薩軍陣的正中央，就在阿爾布雷希特所在位置前方不到三百米。
不過沒什麼意義，但不得不說，它所產生的畫面效果確實足夠好。
無形的屏障在空中顯現，泛著淡淡的藍色波紋。飛彈撞在屏障上面，隨後炸開。
火球膨脹，黑煙翻滾，衝擊波向四周擴散，但所有的這些，全部都停留在護盾上，只是讓其盪開一圈圈漣漪。
聲音傳得很遠，轟隆聲壓過了戰場上的所有響動。
但除此之外，什麼效果都沒有。
阿爾布雷希特抬起頭，看著頭頂炸開的火焰。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評價道：「不錯的煙花。」
護盾閃了閃，消失。
煙霧被風吹散，底下的士兵完好無損，陣型沒亂，連一面盾牌都沒歪。
戰鬥還在繼續，地面沒有受到影響。
帝國的士兵向前推，巴爾薩士兵頂回去。長矛刺出，收回，再刺出。血濺在泥里，混進土裡。
李嗣的部隊在軍陣外圍猶疑，他的騎兵剛從巴爾薩人的軍陣中衝出來，這會兒正在重新整隊。他抬起頭，看向天上炸開的火球。
他撇了撇嘴。
奇技淫巧。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形容這種玩意兒了，這東西的確就是這麼個玩意兒，奇技淫巧。
他之前也有找這些玩家購買一些科技產物，比如那些機關槍，還有那些子彈什麼的。但後面沒過多久就不再採購了。
原因也很簡單，有了鋼骨的部落加入，部落的實力被大幅度增強。原本的鐵牙部隊最低等級標準也隨之水漲船高。
那些三級的好兄弟們雖然還在部隊，但在這一次的戰鬥中，李嗣帶出來的老夥計們等級最低的也是四級。
至於三級的哥們兒，他們只能守家了。
這顯然不太厚道，畢竟對於獸人來說，死在一場榮耀的戰鬥當中顯然獸人最棒的結局。
但李嗣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至少，不會在這個時候發生。
那些三級的小伙子們還有潛力，他們只需要時間去磨練。而不是在這種戰鬥中被浪費掉。
他們的實力來參加這場戰鬥當然是夠格的，但李嗣不願意，不再去看天上，也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李嗣收斂心神，他轉回頭，看向自己的部隊。
「整隊！」他吼。
騎兵們迅速調整位置，三千人的部隊不是那麼好帶的，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再多的話其實也行，不過大多數情況下李嗣帶的部隊都不會超過兩千。
這時，尤莉婭那邊的命令也傳了過來，之前一直是由鋼骨或者卡比拉轉述，但這一次是尤莉婭本人：「李嗣酋長，向敵軍中軍衝鋒。」尤莉婭平淡的聲音響起，李嗣聽到耳邊的聲音，先愣了下，隨後又愣了下。
他皺起眉頭，看向中軍方向。那裡是巴爾薩軍陣最厚實的地方，也是敵軍的指揮部所在。如果能衝破那裡，戰場的天平將會瞬間傾斜。
但問題是，沖那裡？現在？
他猶豫了。
尤莉婭後續沒有說什麼，只是占用通訊頻道發了個簡短的命令就掛斷了。
而這時，鋼骨的聲音也響起：「沖吧。」
「什麼？」
「沖。」鋼骨說，「按照尤莉婭將軍的命令，向前衝鋒。你只管沖就是了。」
「你確定？」
「我確定。」
鋼骨沒有告訴李嗣理由，李嗣當然不會懷疑鋼骨是想要謀害酋長然後自己上位，但是鋼骨沒有告訴他理由。
他隱約覺得這是一種對他的侮辱。
「其實你可以告訴我理由的。」
「是的，但現在來不及，衝鋒吧，酋長。」
李嗣已經開始衝鋒了，在尤莉婭下令之後，他就在帶著部隊往前。只是一直沒下達衝鋒指令。
現在鋼骨也告訴他可以沖，那自然就是肯定可以沖。
但現在，李嗣胸口有股火，因為鋼骨沒有告訴他理由。卡比拉也讓他沖了，他的聲音在鋼骨之後響起，但他同樣沒有告訴李嗣理由。
他們在侮辱自己的智力，雖然他只有八點智力，但他們在侮辱自己的指揮。
李嗣現在很不爽，非常不爽，無比不爽。
「他媽的，隨我沖陣！」他吼了一聲，舉起手中長戟。
騎兵們動了起來，三千人開始加速，騎獸開始奔跑，大地震動，鐵蹄踏響。
他們沖向巴爾薩軍陣的側面，里已經破開過數次，現在已經殘破不堪。帝國的部隊正死死卡在周圍，不讓他們恢復。
李嗣沖在最前，死之月揮舞，戟刃划過，一切化作飛灰。他是這支鐵錐的尖端，他身上同樣匯聚著三千人的力量。
他往前衝鋒，殺出一條路，騎兵們跟在後面，跟著他衝進軍陣深處。
羽暴龍們張開嘴，雷球和火球射出，砸在人群里，而後爆炸。
火焰和雷霆在巴爾薩人的陣列中閃耀著，實際上這種攻擊無法對那些處於軍陣中的士兵造成多大傷害。
但至少還是有的。
阿爾布雷希特自然注意到了李嗣的部隊，他的部隊正在軍陣理橫衝直撞，一路鑿穿面前的一切，沒有人能攔得住。
那支部隊的身後，被他撞開的陣線正在緩緩合攏。
他們在將這支橫衝直闖的部隊圍在裡面。
副官騎馬過來。「將軍，需要處理那支騎兵嗎？」
「不。」阿爾布雷希特說，「把口子撤開。」
副官一愣，「可他們快衝到中軍了。」
「我知道。」
副官還想說什麼，但阿爾布雷希特擺了擺手，副官退下。
阿爾布雷希特看著那支騎兵，他看著那個獸人，那個揮舞長戟的獸人。
他很勇猛，也很愚蠢。衝到這裡，就算能撕開一道口子，也會被包圍。
然後死掉。
但尤莉婭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她絕對不會把自己的王牌就這樣送過死掉。
所以，還有後手。
阿爾布雷希特看向戰場其他地方。
左翼在後退，右翼在推進。中央在僵持。一切都在計劃中。
除了那支騎兵。
還有尤莉婭的後手。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知道會有，所以他留了預備隊，最精銳的戰士，還有法師。
他們藏在軍陣深處等著，等著那個後手。
等著尤莉婭亮出底牌。
這場戰鬥只是一場常規戰鬥，規模不小但正常情況下，質量不會有很高。
但現在的情況顯然不正常。
帝國人的軍隊數量少，相當一部分的戰鬥力也比較平庸。但問題是，他們的精銳太多了。
實在是太多了。
數量龐大的頂級精銳，甚至還有兩個傳奇，一把神器。
在頂尖戰鬥力的數量，和高級部隊的數量上，阿爾布雷希特的部隊是占據劣勢的。
李嗣還在沖，他的騎兵已經衝到了中軍外圍。這裡士兵更多，更密集。
長矛從四面八方刺來，箭矢從頭頂落下。
那一往無前的勢頭終於緩了下來，李嗣有些沖不動了，他的隊伍里也開始有傷亡出現。
李嗣記不得自己從剛才到現在，一共殺了多少人。
他只知道，自己還要殺。
還要衝。
但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了號角聲。
那不是帝國的號角，也不是巴爾薩的號角。
是另一種此前從未響起過的聲音。
而且，所有人都聽見了。
不過很快李嗣就意識到那不是號角聲，那是另一種聲響，那是————
士兵們抬頭，看向天空。
李嗣也抬頭。
雲層在翻滾，有什麼東西在雲後面涌動。
那東西很大，帶著滾滾的熱浪。
然後，它出現了。
紅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耀，翅膀展開，遮住一片天空。
長頸，長尾，尖角，一雙金色的豎瞳中充滿了暴虐。
一條紅龍。
而且，這是一頭壯年龍。
他媽的壯年紅龍。
當年在部隊裡參與平叛的時候，李嗣遇到過的巨龍一般都是青年龍，少數時候才能遇到成年龍。
至於壯年龍？他就遇見過一次，那個壯年龍被他們這邊的傳奇給秒了。
那是頂級傳奇，奧古斯都軍團第一高手，20級的帝國傳奇戰士，克里努斯。
但這些都不是問題，問題是，尤莉婭不是銀龍將軍嗎？
它在空中盤旋著，發出巨大的咆哮，然後，俯衝。
吐息噴下，軍隊隨之被火焰融化。
李嗣看著天上的這玩意兒，愣住了。
戰場在這一刻也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著那條龍。
阿爾布雷希特也看著，他臉色沒變，但手指握緊了劍柄。
一口龍息噴過，紅龍再次爬升，然後轉向，朝中軍飛來。
「法師！」阿爾布雷希特喊。
軍陣深處，法師們舉起法杖，防護法術展開，護盾疊加，一層又一層。
紅龍噴出第二口吐息，火焰撞在護盾上，濺開，燒出滋滋白煙。
護盾閃爍著，但總算沒有破。
龍呼嘯著從眾人頭頂飛過去，翅膀拍打著，帶起狂風。
士兵們重新開始戰鬥，但陣型已經有些混亂了，士氣也隨之動搖。
李嗣抓住機會。
「沖！」他吼起來。
騎兵們再度加快了速度，開始衝鋒。
而這次，他們衝破了防線，衝到了中軍核心區域。
衝鋒的不止他們，還有其他的士兵，阿爾布雷希特的親衛隊迎上來。他們是精銳，穿著最好的盔甲，拿著最好的武器。
他們攔住李嗣的騎兵，廝殺開始。
李嗣一馬當先，一戟揮過，神器之下，不到傳奇的頂尖戰士在他面前基本和減速帶是沒什麼區別的。
當然，這誇張了些。
李嗣撞上了一個戰士，那人穿著銀色板甲，劍上帶著電光。
拉貝特。
兩人撞在一起。
劍戟交鋒，火花四濺。
「好久不見，獸人。」拉貝特說。
李嗣看了這個騎兵將領一眼，「你還沒死？」
「你死之前，我不會死。」
李嗣嗤笑一聲，揮動長戟，拉貝特立即格擋。
戟刃划過，但沒有砍到任何東西。拉貝特的戰鬥技巧的確不錯。
但那沒有什麼意義，他上次沒死只是因為殺他不是李嗣的第一目標。
但這一次，他不會再有這樣的好運了。
遠處，紅龍再次俯衝，他再次看向噴出火焰吞沒一片區域，士兵們變成火人，他們慘叫著，然後倒下，變成焦炭。
法師們開始反擊了，強橫的攻擊法術射出，如雨點般砸向紅龍。
龍鱗堅硬，大部分法術都被彈開，但有一些還是打中了這頭紅龍。
龍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他轉向，立刻朝法師陣地飛去。
「攔住它！」阿爾布雷希特下令。
重弩車調整角度，巨型弩箭射出。
箭矢打在龍身上，然後爆炸。
火光亮起，天上的龍痛吼一聲，向著地面噴出火焰。防護罩擋住了龍息，但它沒能擋住第二口。
瞬間，弩車融化，操作員慘叫死去。
戰場變得有些混亂。
拉貝特與李嗣的戰術已經結束，他或許認為他可以攔住李嗣，但很可惜，世界並不會因他的而轉移的。
他征征停在那裡，低下頭看了眼自己的胸口。白色在蔓延，隨後，他抬起頭，變成了灰。
看向前方，阿爾布雷希特就在那裡，騎在馬上，看著戰場。
兩人的目光對上。
李嗣有些好奇，這個巴爾薩人，他的那所謂的女神的賜福，是誰賜給他的？
這個賜福聽起來牛逼，可在這個世界，有太多太多破解他的辦法了。
他都不知道那是為什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一個賜福。
「由父母所誕下的，無法講他殺死。」
聽起來很牛逼，雖然效果也的確還可以。
因為大部分人都是媽媽生的，當然，天上的紅龍當然是殺不了他的，因為紅龍是媽媽生的。
卵生當然也是媽媽生。
阿爾布雷希特看著李嗣，他笑了笑，然後拔出劍，策馬向前。
親衛隊也跟著他，他們一齊沖向李嗣。
李嗣也咧嘴笑了起來，他舉起死之月，準備迎戰。
但就在這時，那頭紅龍再次俯衝。
這一次，它對準了阿爾布雷希特所在的位置。
瞬間一口龍息噴下。
護盾展開，龍息撞在上面，沒有任何效果。
護盾甚至連閃爍都沒閃爍一下。
「凡是由母親所誕下，便殺不死我。」
阿爾布雷希特開了口，隨後，他一揮手，身邊的親衛部隊愣了一下，但隨即，他們往後退了。
巨龍在空中盤旋，他也注意到了下面發生的情況，他看著下方的阿爾布雷希特，他也聽到了那個人類的話。
於是又是一口吐息噴下，而這一次，阿爾布雷希特沒有被人保護。
但當火焰散去，他依舊立於原地。
紅龍的吐息在他身周翻湧，卻不得近身。
「凡由母腹所出者，其刃不能傷我分毫。」他的聲音穿透火焰的嘶鳴，「龍息不能，刀劍不能，凡人的憎恨更不能。這是神賜予我的冠。」
「我是阿爾布雷希特·施瓦本！」
他高舉手中長劍，「來吧！有哪個不是由他母親所誕下的，便來將我殺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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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彈俯衝的速度越來越快，空氣摩擦彈體，外殼發紅。
符文的光芒更盛，它穩住彈道，對準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方陣中央。
巴爾薩士兵看見了飛彈，有些人抬頭，眯起眼睛，但沒有人動，陣型沒亂，盾牆還頂著盾牆，矛還指著前方。
戰場上總是會有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但大多數時候，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往往起不到多麼多麼好的效果。
阿爾布雷希特騎在馬上，他自然也看見那些東西了，早在幾公里外的時候他們就察覺到了那股子魔法的波動。
玩家們知道使用魔法手段更快地造出飛彈，但是他們沒想過一件事情，那就是，在這個世界，你想造出一個體積這麼大，在天上飛，用來攻擊敵人的武器。
隱身性能」也是需要考慮的一個點。
沒有任何遮掩的魔法技術造物，還是功率這麼大的，軍隊裡的法師在十幾公里外就能就感知到了這玩意兒的魔法波動。
阿爾布雷希特抬頭看了一眼，然後低下頭，對副官說了句話。
副官點了點頭。
同一時間，飛彈落下。
四枚，同時命中同一個區域，巴爾薩軍陣的正中央，就在阿爾布雷希特所在位置前方不到三百米。
不過沒什麼意義，但不得不說，它所產生的畫面效果確實足夠好。
無形的屏障在空中顯現，泛著淡淡的藍色波紋。飛彈撞在屏障上面，隨後炸開。
火球膨脹，黑煙翻滾，衝擊波向四周擴散，但所有的這些，全部都停留在護盾上，只是讓其盪開一圈圈漣漪。
聲音傳得很遠，轟隆聲壓過了戰場上的所有響動。
但除此之外，什麼效果都沒有。
阿爾布雷希特抬起頭，看著頭頂炸開的火焰。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評價道：「不錯的煙花。」
護盾閃了閃，消失。
煙霧被風吹散，底下的士兵完好無損，陣型沒亂，連一面盾牌都沒歪。
戰鬥還在繼續，地面沒有受到影響。
帝國的士兵向前推，巴爾薩士兵頂回去。長矛刺出，收回，再刺出。血濺在泥里，混進土裡。
李嗣的部隊在軍陣外圍猶疑，他的騎兵剛從巴爾薩人的軍陣中衝出來，這會兒正在重新整隊。他抬起頭，看向天上炸開的火球。
他撇了撇嘴。
奇技淫巧。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形容這種玩意兒了，這東西的確就是這麼個玩意兒，奇技淫巧。
他之前也有找這些玩家購買一些科技產物，比如那些機關槍，還有那些子彈什麼的。但後面沒過多久就不再採購了。
原因也很簡單，有了鋼骨的部落加入，部落的實力被大幅度增強。原本的鐵牙部隊最低等級標準也隨之水漲船高。
那些三級的好兄弟們雖然還在部隊，但在這一次的戰鬥中，李嗣帶出來的老夥計們等級最低的也是四級。
至於三級的哥們兒，他們只能守家了。
這顯然不太厚道，畢竟對於獸人來說，死在一場榮耀的戰鬥當中顯然獸人最棒的結局。
但李嗣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至少，不會在這個時候發生。
那些三級的小伙子們還有潛力，他們只需要時間去磨練。而不是在這種戰鬥中被浪費掉。
他們的實力來參加這場戰鬥當然是夠格的，但李嗣不願意，不再去看天上，也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李嗣收斂心神，他轉回頭，看向自己的部隊。
「整隊！」他吼。
騎兵們迅速調整位置，三千人的部隊不是那麼好帶的，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再多的話其實也行，不過大多數情況下李嗣帶的部隊都不會超過兩千。
這時，尤莉婭那邊的命令也傳了過來，之前一直是由鋼骨或者卡比拉轉述，但這一次是尤莉婭本人：「李嗣酋長，向敵軍中軍衝鋒。」尤莉婭平淡的聲音響起，李嗣聽到耳邊的聲音，先愣了下，隨後又愣了下。
他皺起眉頭，看向中軍方向。那裡是巴爾薩軍陣最厚實的地方，也是敵軍的指揮部所在。如果能衝破那裡，戰場的天平將會瞬間傾斜。
但問題是，沖那裡？現在？
他猶豫了。
尤莉婭後續沒有說什麼，只是占用通訊頻道發了個簡短的命令就掛斷了。
而這時，鋼骨的聲音也響起：「沖吧。」
「什麼？」
「沖。」鋼骨說，「按照尤莉婭將軍的命令，向前衝鋒。你只管沖就是了。」
「你確定？」
「我確定。」
鋼骨沒有告訴李嗣理由，李嗣當然不會懷疑鋼骨是想要謀害酋長然後自己上位，但是鋼骨沒有告訴他理由。
他隱約覺得這是一種對他的侮辱。
「其實你可以告訴我理由的。」
「是的，但現在來不及，衝鋒吧，酋長。」
李嗣已經開始衝鋒了，在尤莉婭下令之後，他就在帶著部隊往前。只是一直沒下達衝鋒指令。
現在鋼骨也告訴他可以沖，那自然就是肯定可以沖。
但現在，李嗣胸口有股火，因為鋼骨沒有告訴他理由。卡比拉也讓他沖了，他的聲音在鋼骨之後響起，但他同樣沒有告訴李嗣理由。
他們在侮辱自己的智力，雖然他只有八點智力，但他們在侮辱自己的指揮。
李嗣現在很不爽，非常不爽，無比不爽。
「他媽的，隨我沖陣！」他吼了一聲，舉起手中長戟。
騎兵們動了起來，三千人開始加速，騎獸開始奔跑，大地震動，鐵蹄踏響。
他們沖向巴爾薩軍陣的側面，里已經破開過數次，現在已經殘破不堪。帝國的部隊正死死卡在周圍，不讓他們恢復。
李嗣沖在最前，死之月揮舞，戟刃划過，一切化作飛灰。他是這支鐵錐的尖端，他身上同樣匯聚著三千人的力量。
他往前衝鋒，殺出一條路，騎兵們跟在後面，跟著他衝進軍陣深處。
羽暴龍們張開嘴，雷球和火球射出，砸在人群里，而後爆炸。
火焰和雷霆在巴爾薩人的陣列中閃耀著，實際上這種攻擊無法對那些處於軍陣中的士兵造成多大傷害。
但至少還是有的。
阿爾布雷希特自然注意到了李嗣的部隊，他的部隊正在軍陣理橫衝直撞，一路鑿穿面前的一切，沒有人能攔得住。
那支部隊的身後，被他撞開的陣線正在緩緩合攏。
他們在將這支橫衝直闖的部隊圍在裡面。
副官騎馬過來。「將軍，需要處理那支騎兵嗎？」
「不。」阿爾布雷希特說，「把口子撤開。」
副官一愣，「可他們快衝到中軍了。」
「我知道。」
副官還想說什麼，但阿爾布雷希特擺了擺手，副官退下。
阿爾布雷希特看著那支騎兵，他看著那個獸人，那個揮舞長戟的獸人。
他很勇猛，也很愚蠢。衝到這裡，就算能撕開一道口子，也會被包圍。
然後死掉。
但尤莉婭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她絕對不會把自己的王牌就這樣送過死掉。
所以，還有後手。
阿爾布雷希特看向戰場其他地方。
左翼在後退，右翼在推進。中央在僵持。一切都在計劃中。
除了那支騎兵。
還有尤莉婭的後手。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知道會有，所以他留了預備隊，最精銳的戰士，還有法師。
他們藏在軍陣深處等著，等著那個後手。
等著尤莉婭亮出底牌。
這場戰鬥只是一場常規戰鬥，規模不小但正常情況下，質量不會有很高。
但現在的情況顯然不正常。
帝國人的軍隊數量少，相當一部分的戰鬥力也比較平庸。但問題是，他們的精銳太多了。
實在是太多了。
數量龐大的頂級精銳，甚至還有兩個傳奇，一把神器。
在頂尖戰鬥力的數量，和高級部隊的數量上，阿爾布雷希特的部隊是占據劣勢的。
李嗣還在沖，他的騎兵已經衝到了中軍外圍。這裡士兵更多，更密集。
長矛從四面八方刺來，箭矢從頭頂落下。
那一往無前的勢頭終於緩了下來，李嗣有些沖不動了，他的隊伍里也開始有傷亡出現。
李嗣記不得自己從剛才到現在，一共殺了多少人。
他只知道，自己還要殺。
還要衝。
但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了號角聲。
那不是帝國的號角，也不是巴爾薩的號角。
是另一種此前從未響起過的聲音。
而且，所有人都聽見了。
不過很快李嗣就意識到那不是號角聲，那是另一種聲響，那是————
士兵們抬頭，看向天空。
李嗣也抬頭。
雲層在翻滾，有什麼東西在雲後面涌動。
那東西很大，帶著滾滾的熱浪。
然後，它出現了。
紅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耀，翅膀展開，遮住一片天空。
長頸，長尾，尖角，一雙金色的豎瞳中充滿了暴虐。
一條紅龍。
而且，這是一頭壯年龍。
他媽的壯年紅龍。
當年在部隊裡參與平叛的時候，李嗣遇到過的巨龍一般都是青年龍，少數時候才能遇到成年龍。
至於壯年龍？他就遇見過一次，那個壯年龍被他們這邊的傳奇給秒了。
那是頂級傳奇，奧古斯都軍團第一高手，20級的帝國傳奇戰士，克里努斯。
但這些都不是問題，問題是，尤莉婭不是銀龍將軍嗎？
它在空中盤旋著，發出巨大的咆哮，然後，俯衝。
吐息噴下，軍隊隨之被火焰融化。
李嗣看著天上的這玩意兒，愣住了。
戰場在這一刻也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著那條龍。
阿爾布雷希特也看著，他臉色沒變，但手指握緊了劍柄。
一口龍息噴過，紅龍再次爬升，然後轉向，朝中軍飛來。
「法師！」阿爾布雷希特喊。
軍陣深處，法師們舉起法杖，防護法術展開，護盾疊加，一層又一層。
紅龍噴出第二口吐息，火焰撞在護盾上，濺開，燒出滋滋白煙。
護盾閃爍著，但總算沒有破。
龍呼嘯著從眾人頭頂飛過去，翅膀拍打著，帶起狂風。
士兵們重新開始戰鬥，但陣型已經有些混亂了，士氣也隨之動搖。
李嗣抓住機會。
「沖！」他吼起來。
騎兵們再度加快了速度，開始衝鋒。
而這次，他們衝破了防線，衝到了中軍核心區域。
衝鋒的不止他們，還有其他的士兵，阿爾布雷希特的親衛隊迎上來。他們是精銳，穿著最好的盔甲，拿著最好的武器。
他們攔住李嗣的騎兵，廝殺開始。
李嗣一馬當先，一戟揮過，神器之下，不到傳奇的頂尖戰士在他面前基本和減速帶是沒什麼區別的。
當然，這誇張了些。
李嗣撞上了一個戰士，那人穿著銀色板甲，劍上帶著電光。
拉貝特。
兩人撞在一起。
劍戟交鋒，火花四濺。
「好久不見，獸人。」拉貝特說。
李嗣看了這個騎兵將領一眼，「你還沒死？」
「你死之前，我不會死。」
李嗣嗤笑一聲，揮動長戟，拉貝特立即格擋。
戟刃划過，但沒有砍到任何東西。拉貝特的戰鬥技巧的確不錯。
但那沒有什麼意義，他上次沒死只是因為殺他不是李嗣的第一目標。
但這一次，他不會再有這樣的好運了。
遠處，紅龍再次俯衝，他再次看向噴出火焰吞沒一片區域，士兵們變成火人，他們慘叫著，然後倒下，變成焦炭。
法師們開始反擊了，強橫的攻擊法術射出，如雨點般砸向紅龍。
龍鱗堅硬，大部分法術都被彈開，但有一些還是打中了這頭紅龍。
龍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他轉向，立刻朝法師陣地飛去。
「攔住它！」阿爾布雷希特下令。
重弩車調整角度，巨型弩箭射出。
箭矢打在龍身上，然後爆炸。
火光亮起，天上的龍痛吼一聲，向著地面噴出火焰。防護罩擋住了龍息，但它沒能擋住第二口。
瞬間，弩車融化，操作員慘叫死去。
戰場變得有些混亂。
拉貝特與李嗣的戰術已經結束，他或許認為他可以攔住李嗣，但很可惜，世界並不會因他的而轉移的。
他征征停在那裡，低下頭看了眼自己的胸口。白色在蔓延，隨後，他抬起頭，變成了灰。
看向前方，阿爾布雷希特就在那裡，騎在馬上，看著戰場。
兩人的目光對上。
李嗣有些好奇，這個巴爾薩人，他的那所謂的女神的賜福，是誰賜給他的？
這個賜福聽起來牛逼，可在這個世界，有太多太多破解他的辦法了。
他都不知道那是為什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一個賜福。
「由父母所誕下的，無法講他殺死。」
聽起來很牛逼，雖然效果也的確還可以。
因為大部分人都是媽媽生的，當然，天上的紅龍當然是殺不了他的，因為紅龍是媽媽生的。
卵生當然也是媽媽生。
阿爾布雷希特看著李嗣，他笑了笑，然後拔出劍，策馬向前。
親衛隊也跟著他，他們一齊沖向李嗣。
李嗣也咧嘴笑了起來，他舉起死之月，準備迎戰。
但就在這時，那頭紅龍再次俯衝。
這一次，它對準了阿爾布雷希特所在的位置。
瞬間一口龍息噴下。
護盾展開，龍息撞在上面，沒有任何效果。
護盾甚至連閃爍都沒閃爍一下。
「凡是由母親所誕下，便殺不死我。」
阿爾布雷希特開了口，隨後，他一揮手，身邊的親衛部隊愣了一下，但隨即，他們往後退了。
巨龍在空中盤旋，他也注意到了下面發生的情況，他看著下方的阿爾布雷希特，他也聽到了那個人類的話。
於是又是一口吐息噴下，而這一次，阿爾布雷希特沒有被人保護。
但當火焰散去，他依舊立於原地。
紅龍的吐息在他身周翻湧，卻不得近身。
「凡由母腹所出者，其刃不能傷我分毫。」他的聲音穿透火焰的嘶鳴，「龍息不能，刀劍不能，凡人的憎恨更不能。這是神賜予我的冠。」
「我是阿爾布雷希特·施瓦本！」
他高舉手中長劍，「來吧！有哪個不是由他母親所誕下的，便來將我殺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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