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昆吾仙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她這話倒是讓沈元感到有些意外。

  但在看到程媛的神情後,沈元心中若有所思,也是大致猜到程媛應該是看出九州世界和沈家的不凡,覺得弟弟能莫名奇妙轉生到九州世界來,定然是冥冥之中的天命安排。

  這老婆子,還挺聰明的。

  沈元心中暗笑的同時也舒了一口氣。

  程媛選擇不過分干預其實是好事。

  其弟弟程顥轉世而成的沈尚愚身負非比尋常的天命,日後必然是命途多舛之人。

  小傢伙的人生需要好好規劃,不能亂來。

  「如此,就按道友說的來吧。」

  沈元頷首應下了程媛的請求,轉而對沈崇弘道:「崇弘吶,去讓人給程媛道友安排一個住處,一應待遇都按照正常來。」

  沈崇弘微微拱手,正待離去時,程媛卻又開口了。

  「老身挺喜歡狸兒那丫頭,且她也是一名巫修。」

  「老身先前雖然只有下三仙之境,但九黎一族的先輩們在巫蠱之道上有著極深的造詣,當年兵主大人的妻子就是一位巫蠱之道的大成者。」

  「若是可以,老身希望能住在狸兒丫頭那座山峰附近。」

  「如此,日後也方便指點她在巫蠱之道的修行。」

  聽到這話,沈元心中忍不住一喜。

  這倒算是一個意外收穫了。

  身為巫修,沈狸原先是有一位來自大演之地巫神殿的師父,但羽靈仙子遭大盈真君暗害,最終身隕。以至於現在的沈狸在修行路上又變成了孤身一人。

  此番若是能夠得到一位九黎仙神層次的巫修老前輩指點,於她來說也算是一份不錯的機緣了。一旁的沈崇弘雖然也覺得這樣不錯,但眼下有爺爺沈元在,這種事情他也不好做決定,當即面帶徵詢的看向沈元。

  沈元回過神淡笑道:「這是好事,沈某代狸兒謝過程道友。」

  朝著程媛微微拱手行禮,他便又看向沈崇弘點了點頭道:「清月峰先前因狸兒渡劫被雷劫削去了不少,峰頂的空間倒是足夠。」

  「這樣吧,你去安排人就在清月峰上挑一處好地方,給程道友打造一個住處。」

  說完這話,他略微思忖一息又看向程媛道:「道友對於居所有什麼要求,都可以告知崇弘,讓他來安排。」

  程媛輕輕點了點頭,先朝沈元行了一個禮,隨之便看向沈崇弘道:「如此,那便有勞你帶老身去看看?沈崇弘忙拱手:「前輩客氣,前輩請。」

  「爺爺,崇弘告辭。」

  行禮道別之後,二人便御風離開了衍聖峰。

  衍聖山山腳,家族大殿。

  沈修硯剛吩咐烏雨寧按照族規,讓族正院前往世俗黎川道將沈尚愚的親生父母接到中州來,順便給予沈聰那一脈該有的獎賞。

  一名沈家外事弟子便匆匆趕了過來。

  外事堂是沈修硯前些年在族中新化立的一個架構,外事堂的弟子主要負責情報打探,尋找資源等界外事宜,如今暫由沈修禪負責。

  「家主,有新情報。」

  那外事堂弟子匆匆來到殿中,將一封密信遞了過來。

  一旁的烏雨寧見此,微微拱手道:「家主,雨寧先去忙了。」

  沈修硯輕輕揮了揮手,繼續拆著手中的密信。

  取出密信細細端詳片刻,他的臉色明顯變得有些凝重不少。

  垂眉低目思忖片刻,他手掌一抖,以一股文道火焰將手中的密信燒成灰燼。

  「消息可靠?」

  那外事堂的弟子立即拱手道:「修禪公子親自驗證過,目前雖無法確認,但綜合來看,信中所說之事基本已經是事實。」

  「家主,修禪公子讓屬下問問您,此事要不要……要不要告知無名海島的金前輩?」

  沈修硯聽後沒有說話。

  其負手在殿中靜靜的踱著步子,面帶思索之色。

  「昆吾仙山在這個時候出現明顯有貓膩……」

  「尤其是這個消息還是從蒼梧海崖傳出來的,背後大概會有無相禪寺的陰謀。」

  那外事堂弟子聞言忍不住點了點頭。


  「外事堂剛得到這個消息時,修禪公子也是這麼認為。」

  「但在屬下回來送情報之前,修禪公子專門派人去蒼梧海崖暗中調查了。」

  「消息是從蒼梧海崖傳出來的不假,但好像和無相禪寺沒有太大的關係。」

  「根據前往蒼梧海崖的探子來報,此時的無相禪寺似乎也是剛得到消息,正暗中緊鑼密鼓的謀劃著名,準備去探索那昆吾仙山。」

  沈修硯聞言,眉頭瞬間緊皺,有些狐疑開口:

  「消息不是無相禪寺放出來的?」

  那外事堂弟子點了點頭:「從目前的情況看,應該不是。」

  沈修硯再次思忖許久,最終頓住了腳步轉身道:「你去一趟太玄峰,將這個消息告訴三爺,請他到無名海島走一遭,將這個消息告知金老前輩。」

  沈修禪派人送來的密信正是關於三仙山之一的昆吾仙山疑似出現在蒼梧海崖的極西之地這件事。昆吾仙山作為遠古三大仙山之一,和金毛猴子心心念念的北辰仙山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只是遠古那場大戰之後,三大仙山不知是被打沉了,還是怎麼回事,一時間全都在滄港海域銷聲匿跡了數萬年來,不僅是金毛猴子這位繼任的北辰之主在尋找,滄潘海域的其他修士也一直都在尋找三仙山的蹤跡。

  畢竟單從那些殘缺古籍的隻言片語中就能看出,三仙山在遠古時期都居住著真正的仙神,是仙家的洞天福地。

  但凡能夠找到其中一座仙山,對於滄潘界任何一方勢力來說,都是天大的機緣。

  這個時候,疑似昆吾仙山現世的消息出現,沈修硯敏銳的察覺到這則消息的背後應該蘊含著未知的陰謀。

  金毛猴子對沈家有大恩,早年間曾多次救助沈家族人於危難之中。

  他心中清楚,一旦金毛猴子得知了昆吾仙山的消息,肯定坐不住。

  不想告訴他也是擔心他會被捲入陰謀之中。

  但如今消息已經慢慢在滄潘海域傳開,即便現在不告訴他,要不了多久,金毛猴子也會得到消息。到時候反而會顯得沈家做的不好。

  先前因為羽靈仙子之事,沈修禪在無名海島求助金毛猴子幫忙時,金毛猴子就開玩笑的說過,沈家之人前往他隱居的那座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只有在有事的時候才會想到他,沒事從來不去拜訪。而今正巧三爺爺沈文安也沒什麼事,一直在修身養性穩固修為,倒是可以請他到島上去一趟。面前的外事堂弟子拱手應聲道:「是。」

  太玄峰,沈文安送走了外事堂的弟子後,面帶思索回到院中。

  「出了何事?」

  「爹不是說,這段時間讓你好好待在家裡修行靜功,家中之事……」

  「不是大事。」含笑打斷了妻子衛秋靈的話,沈文安輕嘆了口氣道:「外事堂得到了一個密報,說是三仙山之一的昆吾仙山疑似出現在蒼梧海崖的極西之地。」

  「修硯讓人告訴為夫,想讓為夫去一趟無名海島,將此消息告知金兄,順便也去找他們喝酒論道,散散心。」

  衛秋靈聞言,暗自舒了一口氣點頭道:「這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夫君與金道友、黎道友相識兩三百年,而今也是有數十年沒有去看望兩位老友了吧?」

  沈文安想了想點頭道:「還真是有數十年了。」

  衛秋靈面含微笑開口道:「前些年,禱杌商盟派人送售賣法器的靈晶時,帶了一些千年窖藏的好酒,家裡的嫡系每人都分了兩壺。」

  「夫君當時不在家,那兩壺酒妾身都收著呢。」

  話說到這,她緩緩起身道:「夫君稍後,妾身這就將那靈酒取來與夫君帶上。」

  話音落下,衛秋靈便是緩步朝著不遠處的房舍走去。

  望著妻子的背影,沈文安輕輕嘆了口氣。

  他清楚,自當年他被大盈真君抓走,到如今雖然已經過去了數年,但衛秋靈心中的擔憂並未減少。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自己的修行出現了問題。

  加上姜漁晚的事情讓他自己心懷愧疚,不知該如何面對結髮之妻,以至於夫妻二人這幾年的關係很是微妙。

  好在衛秋靈十分善解人意,這些年既不多說,也不多問。

  而今,他自己修煉靜功也略有所成,心境明顯有了極大的轉變。


  沈文安於涼亭中靜心思過時,衛秋靈已經拎著兩個精緻的玉壺從房舍處緩步走來。

  「古書有言,這越好的酒,就越不能放在儲物袋中。」

  「在儲物袋中不經受歲月的洗禮,再好的酒也喝不出歲月滄桑的味道。」

  將兩壺靈酒輕輕放到沈文安面前的石桌上,衛秋靈面帶微笑望著他道。

  沈文安將兩壺靈酒拿起來端詳一眼笑道:

  「師姐何時對酒也有這般研究了?」

  「這是話裡有話吧?」

  衛秋靈掩嘴輕笑一聲,隨之正色道:「妾身只是想讓夫君知道,夫妻一體,你我數百年的夫妻之情,任何事情只要說出來,就沒有過不去的。」

  「吾輩修士,念頭通達勝過一切。」

  「夫君萬不可整日鬱郁,往後的日子長著呢。」

  沈文安忍不住點了點頭,神色複雜的拉起了衛秋靈的柔黃道:「前些年讓師姐受苦了。」

  「師姐放心吧,這兩年修行爹傳下的那門《守一靜心功》,為夫已經無礙了。」

  衛秋靈含笑點了點頭:「沒事便好。」

  「夫君去吧,去和金道友他們好好嘗一嘗這千年的佳釀。」

  沈文安頷首起身,拿起面前的兩壺靈酒看了一眼,又將其中一壺遞給了衛秋靈道:「這酒,為夫帶一壺就行了。」

  衛秋靈不解。

  「島上有金道友和黎道友,還有緣闕他師父,你們四人喝這一壺酒怎麼夠喝?」

  沈文安含笑開口:「黎兄和金道友都是好酒之人,他們那兒怎會少了好酒?」

  「這壺師姐留下,待得為夫從島上回來,咱夫妻二人自是要關上門好好品嘗一番。」

  衛秋靈聽後一臉嬌嗔的瞪了他一眼:「老夫老妻的……」

  沈文安哈哈一笑,隨之也沒再開口,直接身化劍光離開了太玄峰。

  望著他離去的方向,衛秋靈長舒了一口氣。

  修行之人,心境猶為重要。

  自當年沈文安被從瓊落群島救回來,修為雖僥倖突破了化嬰真君之境,但身為妻子,她卻是能明顯感受到自家夫君的心境出現了極大的問題。

  可知道歸知道,她自身的境界也只有紫府中期,在這種事情上根本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小心的陪伴安撫,儘可能不讓他的心境越來越差。

  好在最後沈元也及時發現了沈文安的心境問題,特地囑咐他好好修煉靜功。

  眼下,衛秋靈能明顯感受到自家夫君的狀況較之先前好了很多。

  她那顆懸著的心也終於能慢慢放回肚子裡了。

  無名海島。

  沈文安御劍來到島上時,卻只看到黎青一人坐在涼亭內飲酒。

  感受到動靜,黎青緩緩放下酒杯,轉頭看來。

  「沈兄!?」

  倏然看到是沈文安,黎青的神情先是一愣,隨之激動起身迎上來道:「沈兄今日怎有時間前來?」沈文安拱手行禮,面帶歉意開口道:「沈某慚愧,多年未曾前來拜訪……」

  黎青見此,怔然之後笑嗬嗬拍了拍他的肩膀:「吾等是兄弟,何須如此?」

  「快,沈兄快坐。」

  拉著沈文安來到涼亭坐下,黎青迫不及待的取了一個酒杯,親自為其斟滿酒舉杯道:「幸得沈兄前來,否則在下怕是還要獨自一人喝上些許時日的悶酒。」

  沈文安舉杯,仰頭將杯中靈酒飲下,好奇的看向四周。

  「金兄和雲道友呢?」

  往日無名海島的三妖大都是一起再次飲酒飲茶論道,很是愜意。

  如今卻是不見金毛猴子和雲月狡的身影,沈文安頓感有些詫異。

  「雲兄要突破化嬰真君了。」

  「但因他身懷太陰血脈,此番臨近突破時,心有所感,說是要尋一蘊含太陰之力的至寶傍身,如此渡劫方才有些把握能安全渡過。」

  「金兄便與他一起去了飄雪海崖,說是去一個叫玄陰島的地方尋找月精葵水。」

  「算著時日,如今也是走了兩個多月,不知何時能歸來。」


  去飄雪海崖了?

  沈文安眉頭輕皺接過黎青遞過來的酒水。

  「怎麼,沈兄此來也是有事?」

  島上三妖這些年已經習慣了沈家眾人的脾性,知道他們只要來島上,肯定是有要事需要幫忙。見沈文安這般神情,黎青自然而然的認為他是有事情要找金毛猴子。

  回過身的沈文安連連搖頭:「並無大事。」

  「家裡得到了一些消息,是關於昆吾仙山的。」

  「此來一是為了和金兄說說此事,二來也是得了一壺好酒,想要請諸位嘗嘗。」

  說話間,他便是將衛秋靈給的那壺靈酒取了出來。

  黎青接過那酒壺,打開聞了聞有些陶醉道:「酒香淳厚,的確是難得的好酒。」

  「只可惜金兄和雲兄不在,這酒……還是先存著吧,黎某不能吃獨食。」

  酒就一壺,二人真要喝起來,怕是不出半個時辰就能徹底喝光。

  將那靈酒放在一旁,黎青有些好奇道:「沈兄方才是說,遠古三仙山之一的昆吾仙山出現了?」沈文安微微頷首:「雖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想來應該也是八九不離十了。」

  沈修禪做事十分認真,這些年,各種消息,若是不能確認的差不多,他是斷不可能輕易傳回家裡。而今他將這個消息送了回來,想必應該已經基本確定了消息的真實性。

  「三仙山之間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此事對於金兄來說的確是好事啊。」

  「無數年來,北辰仙山之事已然成了他的心結,這個心結解不開,金兄的修為也是一直無法達到真正的圓滿。」

  黎青忍不住感慨道。

  金毛猴子作為一個從遠古天庭時期活下來的古老存在,百世轉生,修為卻一直未曾達到過化嬰圓滿之境,歸根結底就是因為他心中有執念。

  尋找北辰仙山已然成為他最大的心魔。

  「話是這麼說,但昆吾仙山的消息背後似乎還有貓膩,沈某倒是有些擔心。」

  沈文安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酒杯開口道。

  數萬年了。

  自從三仙山在那場大戰中消失,距今已經過去數萬年。

  昆吾仙山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如今滄港界大道本源即將復甦,亂世將至時出現,多少會有些不對勁。

  但明知有不對勁,滄潘界的諸多修士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畢竟那是昆吾仙山,一個在遠古時代有諸多仙神隱居的地方。

  根據古籍和傳說,遠古時代的昆吾仙山上有著一株天地靈根所化的寶樹,名為「九光寶樹」。而那「九光寶樹」每隔百年會吸收大道本源真意,凝聚出一滴【九光玄靈露】。

  每一滴【九光玄靈露】都蘊含著最為純粹的大道真意,在當年大道本源完整的遠古時代都是不可多得的天地奇珍。

  更不要說放在如今這支離破碎的滄潛界了。

  如此逆天的至寶,尋常修士若是能夠得到一滴【九光玄靈露】,憑藉那精純的大道真意,等滄港界的大道本源復甦之際,怕是可以瞬間突破到真正的化神之境。

  更關鍵的還是自當年那場大戰至今,昆吾仙山已經消失了數萬年。

  百年凝聚一滴【九光玄靈露】,數萬年來,若是沒有意外的話,那昆吾仙山上光是【九光玄靈露】這一種至寶都得有幾百滴!

  這個誘惑,放眼整個滄潘海域,哪一個修士能夠抵擋住?

  沈文安能夠預感到,一旦昆吾仙山的消息屬實,整個滄潘海域必然會陷入前所未有的瘋狂。到那時候,怕是沒有一方勢力能置身事外,坐看其他人得到【九光玄靈露】以及島上的其他至寶。而昆吾仙山的背後若是真有陰謀……

  他現在只是想想都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二人正各自思索著,遠處虛空中,一道流光卻是急速朝著無名海島飛來。

  那流光之中的身形跌跌撞撞,還未抵達無名海島的上空,似乎便已是油盡燈枯,體表的遁光急速閃爍幾許,身形直接從虛空中墜了下去。

  「是金兄!」

  已是化嬰真君之境的沈文安神識一掃,便發現那從遁光中墜落的身影正是金毛猴子!

  其身形一閃,一道劍光以雷霆般的速度直接沖向島外。


  那劍光在金毛猴子的身體即將落入下方大海中時,穩穩將其接住。

  「金兄!」

  望著懷中金毛猴子一身傷口,很是悽慘的模樣,沈文安心中大驚,忙開口呼喊。

  隨後趕來的黎青見狀,連忙渡了一些精純的水屬性靈力到金毛猴子體內。

  金毛猴子在水屬性靈力的治療和溫養下,極為虛弱的氣息慢慢變得穩定些許。

  那雙緊閉的眸子緩緩睜開,金毛猴子的雙眸中帶著十分明顯的疲憊和虛弱。

  「沈……沈兄?」

  望著近在咫尺的沈文安,他輕輕開口,隨之苦笑:「罷了,俺老猿競是已經出現幻覺……」話音落下,他再次閉上了眼睛,似乎已經徹底放棄了掙扎,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此時,黎青也湊上前來。

  「金兄,是吾與沈兄,這裡是無名海島。」

  金毛猴子聞言,再次努力睜開眼。

  仔細看了看沈文安和黎青後,虛弱的眸子中慢慢恢復了一絲神采。

  「俺老猿……回……回來了?」

  沈文安手中光芒一閃,忙取出了一些療傷和補充精元的丹藥塞進他的嘴中。

  丹藥入口即化,在藥力的幫助下,金毛猴子的傷勢明顯又有了好轉的跡象。

  「金兄,到底出了何事?」

  「雲兄呢?」

  「你怎會受如此重的傷?」

  望著金毛猴子一身原本金燦燦的毛髮此時已經被乾枯的血跡浸透,徹底沒了往日的神駿。

  而在其胸膛、肩膀以及腹部,也都有著數道猙獰的傷口。

  原本,以金毛猴子化嬰真君後期的修為,這種皮外傷本不算什麼。

  但沈文安卻是發現他身上的這些傷口處,都附著著一種古怪的法則之力。

  這種力量極為霸道剛猛,盤踞在傷口處,一直在阻止金毛猴子的傷口癒合。

  他緩緩擡起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金毛猴子左肩處的那道近乎將其左半邊臂膀都徹底斬掉的傷口處。鏘!

  一道可怕的刀芒倏然從傷口處飛出,直逼沈文安的面門而去!

  轟!

  千鈞一髮之際,沈文安的雙眸當即射出兩道劍芒,將那激射而來的刀芒轟碎!

  兩種法則之力激盪出來的能量將一旁猝不及防的黎青當場掀飛出去數百丈。

  而沈文安則是在動用劍芒的同時,已經以劍元形成的護罩將自己和金毛猴子牢牢護住。

  「好霸道的刀道法則.……」

  黎青有些狼狽的回到跟前,望著金毛猴子身上其他幾處傷口上盤亘的力量,面色凝重道。

  沈文安也是眉頭輕皺。

  據他所知,滄潘海域修行刀道的強者是有幾位,但那幾人大都在歸途海崖和南黎海崖。

  金毛猴子和雲月狡此次去的是飄雪海崖,怎會遭遇修行刀道的強者?

  「金兄可知是遭了何人的毒手?」

  沈文安不解問道。

  金毛猴子是整個滄潘海域出了名隱士,不求資源,不爭寶物,淡泊一切。

  畢生唯一的追求就是尋找北辰仙山。

  也正是因為如此,滄潘界各方勢力大都知道他,也很少有人會為難這樣一位隱士。

  金毛猴子虛弱的搖了搖頭。

  「出手之人很陌生,身上有歲月滄桑的氣息……」

  「俺老猿懷疑,他不是近古之人。」

  不是近古之人?

  沈文安雙眸微眯呢喃道:「那就是說,對方可能是一位剛出世的老怪物……」

  旁邊的黎青皺了皺眉道:「金兄,雲兄他……」

  金毛猴子自身都受了如此嚴重的傷,對於雲月狡,黎青心中其實已經猜到了大致結局,只是有些不願意相信罷了。

  「雲兄……」

  提及雲月狡,金毛猴子眸光黯然道:「雲兄被那賊人抓走了。」

  「事情的起因便是俺老猿和雲兄還未抵達玄陰島,便是在一處飄蕩在海中的冰山上遇到了那賊人。」「那人一眼就看出來了雲兄的真身乃是雲月狡,很是霸道的讓雲兄當他的坐騎。」


  「吾等不從,那人直接就動手了。」

  話說到這,金毛猴子神情有些苦澀,自嘲嗤笑道:「俺老猿只是接了對方一招。」

  「若非身上還有些老主人所賜的寶物,怕是當場就被斬殺了。」

  伴隨著方才服用的丹藥藥效徹底在體內化開,金毛猴子的傷勢明顯好了許多,已經能夠穩住自己的身形了。

  沈文安和黎青見此,帶著他御風回到無名海島的涼亭坐下。

  金毛猴子又服用了幾顆丹藥後悵然道:「那人當是不屑於斬殺俺老猿,否則………」

  其眸光怔然,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了當時那可怕刀芒襲來的場景。

  他能感覺到,對方若是真想殺了他,他即便依靠寶物擋下了第一刀,也絕不可能從對方手底下逃脫。「黎兄,勞你去緣闕小子那裡再取一些丹藥來。」

  「俺老猿得趕緊恢復,再尋他法去救雲兄。」

  「沈小子………」

  金毛猴子面帶祈求的看向沈文安道:「此番算是俺老猿第一次求你,讓沈家借一些力量與俺老猿,想辦法將雲兄救回來。」

  見其激動的樣子,沈文安忙開口道:「金兄莫急,雲兄是緣闕的師父,我沈家肯定不會坐視不管。」「但眼下咱們卻不能就這般莽撞的衝去飄雪海崖尋找那人。」

  黎青也跟著附和道:「金兄猜測那人是遠古時期存活下來的老怪物,更不宜貿然行動。」

  「他如今只是想讓雲兄當他的坐騎,這般情況下,雲兄當不會有殞命之危。」

  「但吾等若是貿然殺至,不能將雲兄救出,反倒是激怒了對方,怕是會讓雲兄陷入險境。」金毛猴子想了想覺得自己的確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以對方那可怕的實力,若是他真拉上沈家的強者前往,結果人沒救回來不說,反倒害死了沈家的強者,那罪責可就更大了。

  「沈小子,你可有計策?」

  無奈之下,他只能求助的看向沈文安。

  沈文安略微思忖幾息道:「我稍後立即傳音給修禪,讓他調用一些力量在飄雪海崖打探一下,看看能否知道一些那人的底細。」

  「另外的話,我覺得稍後可以請老乞丐前輩來一趟,金兄與其詳細說說那人的情況。」

  「同為遠古時期活下來的存在,老乞丐前輩或許能知曉他的身份。」

  話說到這,他頓了頓有些猶豫道:「金兄,黎兄,文安有句話,說了你們可莫要生氣。」

  黎青和金毛猴子聞言對視了一眼,黎青緩聲道:「吾等是相識幾百年的兄弟,沈兄有話直說。」金毛猴子也點了點頭。

  沈文安思忖一息道:「沈某覺得,那人若真是遠古時代一位強大的仙神,且品行沒有什麼問題的話,讓雲兄跟著他倒不見得是什麼壞事。」

  他的話音落下,面前的金毛猴子和黎青全都沒有說話。

  二人和雲月狡一樣,都是妖修。

  對於妖修來說,被人抓去當坐騎著實是一種恥辱。

  但沈文安的話卻並非沒有道理。

  對方如果真是遠古時期的一位強大仙神,雲月狡跟在其身邊,雖是失去了一些自由,但將來水漲船高,能夠達到的高度絕非他先前當一個妖修散修所能企及的。

  甚至對方若是稍稍有心,賞賜下來一些機緣,讓雲月狡突破桎梏,成就妖仙之境也未嘗沒有可能。「話是這麼說,但云兄他自己不知作何想法……」

  金毛猴子暗自嘆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雲月狡自己若是不甘失去自由,不願忍受為人坐騎之辱,他沒能保護好兄弟,心中必然有愧。

  「這是自然。」

  沈文安輕嘆了口氣道:「如此,金兄先安心養傷,沈某去給修禪和老乞丐前輩傳音。」

  發生了這種事情,他現在自然也沒有心思喝酒,更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將昆吾仙山的事情說出來。一切至少要等金毛猴子身上的傷勢恢復的差不多了再說。

  老乞丐和沈崇明一起從九州世界來到無名海島已經是三日之後。

  經過沈文安冒險幫其祛除傷口的霸道刀意,加上三天的靜養,金毛猴子身上的外傷明顯已經好了很多。只是那人的招式太霸道,雖無斬殺金毛猴子之意,但那一刀還是將其神魂傷的不輕。


  肉身的傷勢好恢復,神魂的傷卻只能慢慢靜養。

  小院涼亭中,幾人圍坐在一起,靜靜聽著金毛猴子描繪著他和雲月狡在飄雪海崖遭遇的那名刀道強者。聽完他的講述,老乞丐眉頭緊皺,隨之起身來到金毛猴子跟前,伸手摁在他那已經結痂的傷口上細細感悟片刻,神情有些古怪道:「奇怪……還真是鎮魔刀的氣息…」

  「可這也不對阿……」

  老乞丐眉頭緊鎖,似是有些想不明白。

  「前輩知道那人身份了?」

  見老乞丐皺眉苦思的樣子,沈崇明有些好奇問道。

  老乞丐回過神,似是自語道:「北極驅邪院全部仙神當年都奉命前往南境蠻荒之地外圍,協助九黎兵主牽制黃天道的主力,天猷身為四大院使之一,怎會跑到北境去?」

  「而且,當年送呈的戰報上明明寫著北極驅邪院四大院使聖君全都身死道消,三千六百仙神無一倖免…「這背後到底出現了什麼變故?」

  「是當年的戰報出了紕漏,還是說……」

  老乞丐如今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想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他似乎從諸多事情中發現了一絲陰謀的味道,但一時間卻又想不明白這陰謀背後究競是誰在操控,更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