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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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狸微微頷首:「爺爺放心便是,狸兒心中有數。」

  將沈元的話記在心中,她的身形便是虛空踏步朝著那闖進九州世界的古怪老嫗走去。

  當二人之間的距離僅有十多里時,那背負巨大石棺的老嫗終於開口了。

  「小娃娃,老身此來並無惡意,汝等不必這般如臨大敵。」

  老嫗的聲音略顯沙啞,但聽起來倒確實很溫和,沒有絲毫不善之意。

  沈狸頓住了腳步,眸光打量著老嫗片刻微微欠身行禮道:「晚輩沈狸,拜見前輩。」

  「不知前輩突然造訪我九州世界,所為何事?」

  對方沒有表現出敵意,她自然也不會一上來就喊打喊殺,還是打算先問清楚這老嫗降臨九州世界的目的再說。

  「九州世界………」

  老嫗低聲呢喃了一句,隨之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進入這方小世界的瞬間,她就明顯感覺到了不同。

  滄潛七十二界本就是滄港大世界被打崩後的碎片所化,各個小世界以及道源秘境,正常情況下都不會阻止其他滄潛界的原住民進出,這是常識。

  但老嫗方才在進入九州世界時,卻明顯感受到這方小世界的世界屏障如同一座籠罩在整個小世界上的陣法,雖不算太強,但她想要悄無聲息的進來卻做不到。

  這也是為何不管是之前的大盈真君還是現在的她,想要進入九州世界時,都只能強行撕裂虛空,硬闖進來。

  「小娃娃,老身若是沒猜錯,這座小世界應該蘊含著不少大秘密吧?」

  她這話一出口,沈狸的眉頭瞬間皺起。

  見狀,老嫗倏然咧嘴一笑,露出稀疏的幾顆牙齒道:「莫要緊張,老身只是好奇一問,你若不便回答,可以不答。」

  沈狸靜靜的望著她沒有說話。

  九州世界蘊含的秘密自然不能道於外人聽。

  面前這神秘老嫗此來目的不明,關於九州世界,她肯定一個字都不會說。

  老嫗再次仔細觀察了一番周遭的一切,隨之看向沈狸道:「這裡你能做主嗎?」

  沈狸遲疑一息開口道:「前輩有什麼需要可儘管與晚輩說,晚輩做不了主的,可以去請示族中長輩。」老嫗點了點頭道:「老身來自上古九黎一族,今日前來,便是因為吾那弟弟前些年遭受重創,神魂肉身被毀,僅剩的一縷真靈被老身帶回去孕養多年,不知為何突然入了輪迴,轉生到你們這方小世界了。」「前些時日,老身預感到吾那弟弟的轉世身即將降世,故此以秘術尋來,只為帶走弟弟,並無其他惡意。」

  上古九黎一族?

  弟弟轉生到九州世界來了?

  聽了老嫗的話,沈狸秀眉微蹙,思忖幾息後朝著老嫗微微拱手:「前輩稍等,晚輩去問問族中長輩。」對方說的這個由頭雖然聽起來有些讓人匪夷所思,但人家終究是耐著心將理由說了出來。

  且她先前也確實感受到了九州世界有天地異象出現,疑似有非同尋常之人降生。

  老嫗倒是不急,微微點了點頭,示意沈狸儘管去請示。

  沈狸欠身後回到沈元幾人跟前,將老嫗的話複述了一遍。

  聽完她的講述,沈元和沈崇明以及老乞丐幾人神色各異。

  老乞丐再次轉頭看了一眼那老嫗若有所思道:「怪不得老夫覺得她有些陌生。」

  「原來是九黎族人。」

  話說到這,他的眉頭倏然緊皺道:「不過有一點倒是很奇怪……」

  「九黎一族當年和人族三皇爭奪人族霸主之位,最終惜敗被趕到了蠻荒之地。」

  「而當年那場大戰後,純血的九黎族人戰死的戰死,餘下那些僥倖活下來的也都跟著九黎兵主離開了滄潘界。」

  「如今的滄潘界怎麼還會有九黎族人?」

  和他的關注點不一樣,沈元此時已然猜到,這老嫗的話怕是真的。

  而她口中「弟弟的轉世身」恐怕就是沈家在世俗黎川道那條支脈中,剛誕生的麒麟兒。

  此事按理來說,是人家的弟弟轉世投胎到了九州世界,而對方又精準的尋上門來,客氣討要,他們不該有過多的干預和阻攔。

  但問題的關鍵就是其弟弟的轉世之身還是沈家血脈。


  修行界能利用血脈施展的秘術不在少數,有了先前在腸淖之地被南疆迦南寺以及後來煌盛宗與大盈真君的連番暗算為前車之鑑,他現在可不敢輕易將沈家的血脈之人交給其他人。

  即便猜到這老嫗當不可能以自家弟弟的生命為代價,算計沈家。

  他也不敢冒這個險。

  「太爺爺………」

  沈修硯此時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面色有些凝重的看向沈元。

  沈元於虛空中負手而立,思忖許久,正待開口讓沈狸再去與那老嫗商量一番,看看能否將那新降生的孩童留在九州世界時,一股可怕的氣息倏然從九州世界的另一個方向襲來!

  霎時間,眾人身後遠處的虛空再次出現一個更大的虛空裂縫!

  緊接著,一隻渾身燃燒著可怕火焰的金烏頭顱自那空間裂縫中探了出來。

  九州世界脆弱的世界屏障在那巨大金烏體表可怕的火焰灼燒下,逐漸融化,繼而又被撕裂。眾目睽睽之下,那金烏頭顱後面的碩大身軀也迅速擠了進來!

  長度近萬丈的金烏戰船完完全全展現在九州世界所有修士面前。

  可怕的火焰燃燒著,讓整個九州世界內的溫度都在急速攀升!

  一時間,整個九州世界除了中州之外,其他各處的草木植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凋零枯萎,山川大河內的河水也在不斷被蒸發!

  看到這一幕,虛空中的諸多九州世界修士心頭全都升起一股無名怒火。

  九州世界就是他們的家,是他們生活了百餘年的地方。

  如今有未知存在突然闖進來,想要毀掉他們的家園,自然是瞬間激起了他們的反抗意識。

  大量的修士紛紛捏訣結印,施展行雲布雨的術法招來大量的烏雲,想要將那金烏戰船表面燃燒的火焰與九州世界下方的大地隔開。

  虛空中,沈元此時也冷哼了一聲,猛然拂袖打出一道磅礴的水行靈力。

  一時間,方圓千餘里的虛空突兀出現大片大片的厚重烏雲,遮住虛空的同時,也緩緩瀰漫出了一種古怪的霧氣。

  這種霧氣和他當時六大金丹突破紫府時所產生的異象有著幾分相似。

  沈元這邊正打算繼續施術讓雲層擴大時,另一邊開始就闖入九州世界的古怪老嫗此時卻也動了。但見其化著濃妝的面龐上,神色倏然一冷,緊接著便張口吐出了一大片紫黑色的古怪濃霧!那濃霧瞬息百里,迅速擴散的同時也不斷從中傳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翅膀震動聲。

  伴隨著密密麻麻的嗡鳴聲響起,隱約還能看到那濃郁的紫黑色霧氣中有著諸多光點在閃爍,如黑夜中的螢火蟲一般。

  紫黑色霧氣籠罩方圓百里,稍稍停頓一番後,便像是擁有生命一般,迅速沖向了更高處的金烏戰船!那些藏在紫黑色霧氣中的蠱蟲也不知是什麼遠古異種,對於金烏戰船表面那種可怕的火焰競是沒有絲毫畏懼,一股腦衝到金烏戰船跟前,好似蜂群看到了一塊巨大的糖蜜,全都撲了上去。

  金烏戰船上,天火尊者此時的神色十分難看。

  此來途中,他已經詢問過魏成余,得知了沈家當年的大致情況,知曉沈家背後有一位善謀之人,不宜與之鬥智鬥勇。

  天火尊者本人不善謀略,做事更是喜歡雷厲風行的風格。

  因而,在抵達九州世界外圍後,他只是稍稍猶豫一番,便打算先用強大的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進來,看看能否畢其功於一役,迅速拿下九州世界。

  誰曾想,他操縱著劫火教耗費重金異寶打造而成的金烏戰船在剛抵近九州世界時,就遭受了世界屏障的阻礙。

  好不容易撕開了那詭異的世界屏障,降臨到九州世界內部,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又遭受了老嫗招出的蠱蟲襲擊!

  那些古怪的蟲子無懼金烏戰船表面弱化後的金烏神焰,硬扛著可怕的高溫,撲到戰船的本體上就是一陣瘋狂啃食。

  這金烏戰船是天火尊者登臨教主寶座後,近乎掏空了劫火教無數年積蓄外加從其他地方搜刮而來的天材地寶打造而成。

  為了彰顯自己的身份,戰船用料之奢靡,隨便扣下來一小部分換成靈石丹藥等修行資糧,都足以讓一人安穩修行大半輩子。

  而今這珍貴奢華的戰船卻是在短短几個呼吸間就被那些密密麻麻的蠱蟲啃食的坑坑窪窪,表面的華貴光澤都明顯暗淡了很多。


  反應過來的天火尊者胸中怒火中燒,心念微動,瞬間便激活了戰船的法陣,妄圖依靠法陣將周圍這些可惡的蠱蟲全都震殺當場!

  嗡!

  一道可怕的火焰氣息如同火焰構成的光環一樣迅速自戰船內部激盪開來!

  火焰圓環的氣息橫掃四面八方,在對付那些能夠啃食戰船本體的蠱蟲上,也著實有奇效。

  大量的蠱蟲被激盪的火焰圓環瞬間推開。

  火焰圓環所攜帶的可怕火焰也將老嫗吐出的那種紫黑色霧氣當場燒成虛無,讓那些蠱蟲露出了真實面目。

  那是一群如同拇指大小,背生蟬翼,通體泛著各種金屬光澤的古怪蟲子。

  乍一看,這些蠱蟲的模樣和尋常的蟬基本沒什麼兩樣。

  細看卻又能發現,這些蠱蟲的頭顱很小,一雙寒芒四射的鋒利鋸齒狀牙齒卻占了腦袋的三分之二。那鋒利的牙齒散發著金屬寒芒,好似能咬斷世間一切物品。

  遠處,立於虛空中的沈狸在看到這古怪蟲子的真實面目後,略微有些驚訝道:「九幽噬金蟲?」「看來,這位前輩也是身懷大機緣之人。」

  沈崇明聞言沉聲開口道:「這種蠱蟲很厲害?」

  沈狸微微頷首:「噬金蟲主要以天地間各種金屬為食,種類有很多種。」

  「九幽噬金蟲是諸多噬金蟲之中最強者之一。」

  「地道幽冥,九幽自身就蘊含著腐蝕、解析、同化以及吞噬的力量。」

  九幽噬金蟲出身九幽,藉助九幽的力量,更是能將自身的天賦能力發揮到更強的層次。

  沈狸這邊正娓娓說著關於老嫗招出的那群蠱蟲,一道宛若荒古般的古老氣息倏然又從老嫗所在的方向傳來。

  感受到這個氣息,原本還神色淡然的老乞丐臉色倏然一變!

  「是九黎祖器!」

  「這祖器的氣息如此古老而可怕,難道是九黎兵主當年用過的兵刃?」

  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遠處虛空中,九幽噬金蟲被逼退的老嫗似乎也被激起了好勝心,直接將背後的石棺取下,從中取出了一柄古老的石斧!

  這石斧正是當年和她一起出現,準備去斬殺叛徒娑竭羅龍王的那名魁梧老者用過的祖器。

  只不過當初的娑竭羅龍王實力太強,魁梧老者無奈只能引動業火打算和他同歸於盡。

  最終雖然也讓娑竭羅龍王遭受了重創,但卻沒有能將其斬殺。

  而今,面對天火尊者和金烏戰船,老嫗再次祭出了這柄祖器。

  可怕的氣息傳來,金烏戰船上的天火尊者和其他劫火教的強者在感受到石斧所散發出來的可怕氣息時,全都臉色凝重。

  「教主,這裡當真是屬下當年遇到的那個沈家掌控的小世界嗎?」

  「他們怎麼可能擁有這樣可怕的強者?」

  魏成余有些不敢相信的開口問道。

  天火尊者此時同樣臉色陰沉,眸光死死盯著遠處那已經將古樸簡陋的石斧高高舉起,徹底鎖定了金烏戰船的老嫗。

  他很清楚,眼前這種情況,要麼是他們幾人硬扛那古怪老嫗的一擊,要麼便是趁著對方的攻擊落下來之前,先行離開金烏戰船。

  若是選擇前者,面對那石斧散發出來的那種能夠斬斷一切的可怕鋒芒,莫說魏成余等人,就是他自己都不敢保證能從老嫗一斧之下全身而退。

  可若是不硬接,讓對方一斧頭劈在了金烏戰船上,那這艘耗費了無數心血和天材地寶打造而成的金烏戰船就算不被當場摧毀,也會遭到重創,屆時想要徹底修復好,不知又要浪費多少寶物和時間。「這東西你還是別用了。」

  「一擊下去,你這腐朽的身軀怕是要被當場吸乾。」

  就在老嫗那瘦弱的身軀舉著祖器石斧在不斷積蓄力量時,老乞丐的聲音倏然在她耳畔響起。老嫗微微一怔,手中不斷汲取力量的石斧表面所散發出來的流光也略微停滯了一下。

  她緩緩轉頭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但見此時的老乞丐正負手踏步朝著她慢慢走去。

  老乞丐的速度看上去像是閒庭信步一般,但僅僅幾步卻是已經來到了那老嫗跟前。

  對於他的突然到來,老嫗本能的有些緊張,雙眸帶著警告看向老乞丐。


  老乞丐並未停下腳步,繼續緩步靠近的同時也開口道:「老夫若是沒猜錯,你手中這石斧應該是九黎兵主當年用過的那件凶兵吧。」

  「汝是何人?」

  「怎知此等秘辛?」

  老嫗神情戒備開了口,隨之像是想到了什麼,略微皺眉道:「老身明白了。」

  「汝應該也是一位從那個時代活下來的老怪物吧?」

  「這方世界背後的一切是汝在謀劃?」

  老乞丐並未回答她這個問題,只是好奇的打量著其手中的石斧。

  「聽聞這件凶兵可以使用者的壽元為力量……」

  「你若是信得過老夫,可否將其交給老夫來使用,待得趕走眼前這群不速之客後,吾等再聊其他的。」老嫗聞言眉頭緊皺:「這是我九黎族的祖器,閣下又不是我九黎族人,根本催動不……」

  她的話都沒說完,老乞丐似乎已經失去了耐心,身形一陣閃爍,好像只是微微動了一下,老嫗手中的石斧便已經消失了。

  而他的手中卻突兀的出現了一柄同樣的石斧。

  還沒等老嫗反應過來,老乞丐渾身就已經散發出了濃郁的生機!

  伴隨著這股生機不斷變強,原本身材佝僂,頭髮花白且亂糟糟的老乞丐,形象也跟著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先是其身軀在這股磅礴的生機影響下,迅速變得挺拔;原本乾癟到如同皮包骨頭的身體各部位血肉此時也都迅速恢復彈性和健碩。

  面部的褶皺消失,原本還顯得有些蠟黃的膚色也變得紅潤。

  飄逸烏黑的長髮生出,隨意垂在腦後。

  此時的老乞丐第一次在眾人面前顯化出了他作為遠古仙神所應該具有的形象。

  而同樣的,他手中那柄九黎一族的祖器石斧在其抽調了大量壽元的催動下,已經開始綻放出迷濛的暗紅色亮光。

  伴隨迷濛亮光出現的還有石斧內早年被九黎兵主親手以石斧斬殺的那些存在死後的怨念煞氣!祖器石斧是被成功催動了,但老乞丐的臉色卻也在這個時候變得異常凝重。

  他發現自己還是有些自信過頭了,有些低估了這九黎祖器的霸道。

  「怪不得當年的九黎兵主能夠以一人一族之力,和人族三皇為首的百族聯盟爭鬥無數年,最終也是人族請動了仙族的支援,才惜敗落幕。」

  老乞丐心中感慨的同時,也猛然揮手以手中的石斧朝著遠處的金烏戰船劈去!

  石斧的斧刃飛出一道不起眼的流光,看上去倒不顯得有什麼毀天滅地的威能。

  但就是這一道不起眼的流光,到了金烏戰船上的天火尊者眾人眼中卻是變成了一頭擇人而噬的可怕猛獸Ⅰ

  自當年得到了隕星髓和金烏神火,實力大增之後的天火尊者一路強勢奪權,從劫火教老教主手中奪得大權,到之後劫火教一路崛起,算計吞噬其他小世界的道源之力。

  這些年來,隨著實力的不斷增強,天火尊者的自信心也極度膨脹。

  在他眼中,放眼整個滄潘界,就是對於實力穩排在他之上的毋蠻尊者,天火尊者心中也沒有多少懼意。因為在他看來,毋蠻尊者的實力是比自己強一絲,但若是真的生死搏殺,對方也不見得就能穩勝自己。因而,天火尊者一直都覺得自己才應該是和毋蠻尊者並列滄潛天榜第一的存在。

  眼下他帶著劫火教的一眾強者強勢降臨九州世界,本以為是一場碾壓式的戰鬥,能夠速戰速決。不曾想一上來先是遭遇了一個奇怪的巫修,隨之又冒出來一個古怪的老頭。

  這二人一個比一個強。

  尤其是這古怪老頭催動那巫修手中的石斧斬出的這一擊!

  天火尊者看著迎面飛來的灰色流光,心中本能的生出一種感覺。

  擋不住!

  不管自己施展什麼,哪怕是請來真正的仙神,都擋不住這斧刃斬出的流光!

  他心中有這種感覺,身後的魏成余和三火老人等一眾劫火教的強者心中同樣也都有著相似的感覺。就好像這一斧劈來,他們註定是要被這斧頭當場斬殺,一切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好的,任憑他們如何抵擋都不可能阻止。

  魏成余等人的眸中此時已經露出了駭然和絕望,內心即便是再不甘就此死去,手上卻是沒有做出任何抵擋防禦的舉動。

  天火尊者雖然也差不多是一樣的反應,但他畢競是有過奇遇,且擁有著極大的野心。

  面對這好似命中注定的死亡,天火尊者的內心深處浮現出一絲掙扎。

  本座不能死!

  本座不相信命運!

  天火尊者內心的掙扎也逐漸讓其看透了老乞丐藉助那古怪石斧所發出攻擊的根本。

  轟!

  他的體表倏然綻放出可怕的赤金色火焰!

  唳!

  一聲嘹亮的金烏啼鳴從其背後那尊由赤金色火焰形成的金烏神鳥嘴中發出!

  一瞬間,那金烏身上帶著一絲悲壯,毫不猶豫的迎著那飛來的斧刃流光就撞了過去!

  這隻由火焰形成的金烏正是天火尊者賴以成名的另一門神通一金烏三玄變。

  金烏三玄變已經算是天火尊者當今最強的攻擊。

  巨大的金烏渾身燃燒著的也都是金烏神焰,一路飛過,連同周遭的虛空都被燒成混沌一片。天火尊者明顯是打算以此硬剛那慢悠悠飛來的斧刃流光。

  但他卻是小瞧了老乞丐,也小瞧了九黎祖器的威力。

  尤其是這柄石斧還是當年能夠和人族三皇爭鋒的九黎兵主所使用過的兵刃。

  沾染了九黎兵主的氣息,被九黎兵主用來斬殺過強大存在的兵刃,即便只是被催動了一絲威能,也不是尋常修士能抵擋的。

  這便是老乞丐剛才催動石斧時,臉色倏然凝重的原因。

  他發現自己一下子消耗了數百年的壽元灌注到石斧中,竟是連石斧一成威能都沒有激活。

  斬出的斧刃流光大抵只有石斧全部威能的半成。

  百丈大小的金烏迎著那灰色流光衝撞而去,熊熊燃燒的金烏神焰率先一步接觸到那灰色流光。作為一種本不該存在於眼下滄潘界的可怕火焰,金烏神焰近乎能夠頃刻間焚毀絕大多數所碰到的東西。這一點也造就了金烏神焰在擁有超強破壞力的同時,也擁有近乎無敵的防禦。

  因為這種火焰的霸道,是能夠將大部分諸如劍芒、術法之類的攻擊都瞬間燒成虛無。

  但很顯然,老乞丐借九黎祖器施展的這道攻擊並非普通攻擊。

  金烏神焰的霸道在面對那斧刃流光時,一點作用都沒有。

  反倒是看上去十分不起眼的斧刃流光在破開金烏神焰時,一路摧枯拉朽,直接將那火焰構成的金烏從中剖開!

  火焰金烏髮出一聲痛苦的哀鳴!

  遠處處在金烏戰船上的天火尊者見此,臉色瞬間大變!

  「走!」

  自己最強的招式都被輕易破開,他已然明白過來,這方小世界根本不是他現在所能圖謀的。一聲爆喝之後,天火尊者也不管身後的魏成余和三火老人等劫火教強者能不能逃掉,他自己先一步化作一團火光瞬間朝著九州世界外飛去!

  在其身後的魏成余等人,因為天火尊者施展了金烏三玄變,短暫影響了那斧刃流光,一個個也都從原先那種被命運註定要死的絕望中掙扎出來。

  此時看到天火尊者已經什麼都不顧,直接選擇逃走了,一個個更是慌了神。

  一時間,金烏戰船上的九人紛紛各施手段,朝著九州世界之外遁去。

  「想跑!?」

  老乞丐見狀,直接將手中的石斧丟還給老嫗,身形幾個閃動,朝著那些緊跟著天火尊者逃走的劫火教高層就追了過去。

  而同一時刻,反應過來的沈元也直接捏訣催動了世界屏障中的玄機遁甲大陣。

  一瞬間,整個九州世界的虛空倏然顯化出無數密密麻麻的符文印記。

  轟!

  跑在最前面的天火尊者在那玄機遁甲的符文印記徹底封閉九州世界前,以強悍的金烏神火瞬間融化掉一個出現在面前的古怪印記,撕開虛空消失在九州世界的虛空中。

  而這一瞬間,緊隨其後的魏成余和三名反應很快的劫火教強者也趁著天火尊者破開的缺口,一股腦逃了出去。

  天火尊者和魏成餘五人是逃走了,但餘下的五名劫火教修士顯然就沒有那麼好運。

  沈元操縱的玄機遁甲大陣雖然不算太強,但配合著九州世界的世界屏障一起,短暫攔住他們一息的時間還是足夠的。


  而對於強者來說,一息的時間能夠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此時的老乞丐已經追了上來。

  在他出手的同時,那背負石棺的老嫗不知為何也沖了上來,與他一起聯手。

  兩名曾是仙神的古老存在,對付五名後時代的修士。

  雙方雖然在大道本源的壓制下,都有著相同的境界。

  但仙神畢竟是仙神,在相同境界的情況下,他們更了解自身,對於自身的每一道力量的運用也都更嫻熟二人出手僅數個呼吸,便是有兩名劫火教的化嬰真君被鎮殺!

  其中一人肉身被老乞丐一掌震碎,獨留僥倖逃脫的元嬰慌不擇路朝著九州世界的其他方向逃去。然此時的駱天星和黑龍真君他們早就做好了準備。

  在那名劫火教修士的元嬰從肉身中逃遁出來後,立即就沖了上去,將他的元嬰直接擒住。

  另一人則是被那老嫗先前招出來的九幽噬金蟲圍住,當場啃食乾淨。

  「二位前輩,還請手下留情!」

  就在老乞丐和那老嫗準備繼續去斬殺剩餘的三名劫火教修士時,沈元身旁的沈修硯倏然開口大喊。聽到這話,虛空中的老乞丐和那老嫗慢慢都停了下來。

  而三火老人和另外兩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的劫火教修士此時也都停住了身形。

  面對老乞丐和那神秘老嫗兩位可怕的強者,他們三人很清楚,眼下逃是肯定逃不出去了。

  這方小世界的世界屏障如同陣法一樣已經徹底關閉,他們的實力是很強,但也做不到像天火尊者那般,在一瞬間就將那世界屏障破開。

  而只要不能第一時間逃出去,必然會被那兩名虎視眈眈的強者追上,打殺當場。

  至於說逃往其他地方,他們更清楚,這方世界絕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

  眼下唯一的活路似乎也就只剩下老老實實的別反抗,看看對方到底有什麼打算。

  沈修硯喊住了老乞丐和那老嫗,隨之趕到他們跟前拱手道:「前輩,如今滄潘界天地格局大變在即,每一份力量都是左右成敗的關鍵。」

  「這三人都是實打實的化嬰真君圓滿,若是直接殺了,著實有些可惜。」

  「修硯覺得可以先將他們抓起來,若是有機會收歸己用最好,若是不能收歸己用,也可讓狸兒姑姑想辦法控制住他們,當作未來衝鋒陷陣的死士,至少比殺了更有價值。」

  老乞丐聞言點了點頭笑道:「你倒是懂得物盡其用。」

  「成,老夫這就去將他們擒來。」

  話音落下,他當即閃身沖向劫火教三人。

  「老老實實束手就擒,爾等或許還有活命的機會,若是不然……」

  老乞丐身上的凌厲氣息鎖定三人,讓他們的心頭全都微微一顫。

  三人對視了一眼,其中的三火老人最先表態。

  「老朽願意束手就擒。」

  他在當年天火尊者奪權的時候就是中立派,沒有選擇支持天火尊者。

  因而後來天火尊者掌權後,對於他們這些中立派很是不喜。

  畢竟在天火尊者這種霸道自負的人眼中,只有臣服效忠自己和與自己為敵兩個派系,根本就沒有中立派的說法。

  若非他和天火尊者還有師兄弟情誼,再加上也確實有些實力。

  這麼多年,他早就和其他的中立派一樣,被暗中以各種理由處死了。

  三火老人的命是保住了,但這些年過的並不舒服。

  這一點從他一個堂堂化嬰真君圓滿境的強者被派去守城門就能看出來。

  而今,天火尊者不聽勸阻,執意相信大盈真君的話,大張旗鼓來攻打這個叫九州世界的神秘小世界。剛一進來就遭受了重創,他本人卻是不顧自己等人的死活,選擇直接逃走。

  三火老人心中對於自家這位師兄的失望早已經到了難以言喻的地步。

  有了三火老人帶頭表態,其他兩人也瞬間放下了所有的抵抗念頭,紛紛老實的待著,等待老乞丐在他們身上布下禁制。

  將三人擒住之後,沈修硯請駱天星幫忙,暫時先行將他們收押,打算等解決了這老嫗的事情後,再去找三人好好聊聊。

  目送駱天星將三人押走,沈修硯轉身朝著那老嫗微微拱手道:「沈家家主沈修硯拜見前輩。」「多謝前輩方才慷慨出手,助我九州世界化解危機。」

  他心中很清楚,方才若是沒有這神秘老嫗。

  僅僅依靠老乞丐和九州世界的力量,雖然也有可能擋下天火尊者和劫火教眾人,但贏的絕不會如此輕鬆。

  那時候,一場大戰肯定是不可避免的。

  而這種層次的廝殺發生在九州世界,對於整個九州世界來說無疑是一場災難。

  老嫗看似沒怎麼出手,但確實是幫了九州世界一個大忙。

  「老身出手也是擔心這夥人鬧騰的太過,傷了吾弟。」

  「如今敵人退去,是否可以將人交給老身了?」

  迎著老嫗的目光,沈修硯目露思索,心中已然是在盤算著是否有辦法將這位留在九州世界。再不濟,也得想辦法打好關係,不能讓這份交情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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