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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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火尊者趕來時,大盈真君正與那三火老人坐在中州古城一間雅致的廂房內飲茶閒聊。

  作為當年曾經和大盈真君打過交道的存在,三火老人對於大盈真君的心機和城府有著一定的了解。天火尊者霸道,他不敢忤逆,只能將大盈真君放進古城。

  但三火老人畢竟是劫火教的元老,對劫火教有著深厚的感情,眼下即便再不喜大盈真君,還是硬著頭皮陪他坐在廂房內喝茶閒聊,目的就是想要看看能否從談話中窺伺到一些蛛絲馬跡,也好做出一些防備。然大盈真君如何看不出他的打算,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中,他的話始終是滴水不漏,讓三火老人很是無奈。

  一盞靈茶都喝完了,三火老人都沒有從大盈真君口中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就在他打算再問其他時,廂房的房門被推開了。

  三火老人轉頭望去,看到來人正是劫火教教主天火尊者,他忙起身拱手:「教主。」

  天火尊者似笑非笑的朝著他點了點頭,隨之便看向了另一邊的大盈真君。

  當年劫火教算計腸淖之地時,天火尊者並未親自出手。

  二人彼此之間也都沒見過對方。

  但不管是天火尊者早年的霸道行徑,還是大盈真君強闖萬龍巢斬殺上萬龍屬以及當年腸淖之地的算計,都讓他們在滄潘海域名聲大噪,彼此之間也都聽說過對方的名諱。

  更重要的一點,世人都將當年的大盈真君和無相禪寺的毋蠻尊者並稱為滄潛天榜第一的強者。對於這一點,內心極為自負的天火尊者自然心有不甘。

  這些年,他一次次的離開中州古城,離開劫火教,雖都是有其他目的,但內心卻也一直都沒有放棄想要和這位能和毋蠻尊者並稱滄港天榜第一的存在比試比試的想法

  「見過道友。」

  案牘跟前的大盈真君迎著天火尊者那略帶灼熱的目光,含笑拱手。

  天火尊者反應過來,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拱手道:「見面不如聞名,道友這形象倒是讓本座有些失望了。」

  話音落下,他便是直接坐在了三火老人先前所坐的位置上,逼得一旁的三火老人只能尷尬的挪到更遠處的位置。

  大盈真君似乎在來之前已經提前了解過了這位劫火教教主的脾氣,對於他剛才那句很是無禮的話直接選擇了無視。

  他含笑看了一眼天火尊者再次拱手道:「聞名不如見面,天火道友這一身氣息如淵似海,這些年實力怕是精進了不少。」

  「哦?」天火尊者似乎很喜歡這種恭維,尤其是來自同境界強者的恭維。

  其臉上浮現出一抹難掩的喜色,一點也不謙虛的開口道:「道友眼力不錯。」

  天火尊者接過弟子送來的茶水,心情美妙的刮著茶沫直奔主題。

  「聽三火師弟說,道友此來中州古城是有好事要與我劫火教商議?」

  大盈真君微微頷首,隨之目光有意無意地看向另一邊的三火老人。

  迎著他的目光,三火老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他可是劫火教的元老,即便再怎麼不受待見,那也是天火尊者的師弟,屬於劫火教真正的高層。有什麼事還需避開自己才能說?

  天火尊者正低頭吹著茶盞中的靈茶,眼角餘光瞥見了大盈真君的動作,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靈茶皺眉道:

  「三火師弟啊。」

  一旁的三火老人微微拱手:「教主。」

  天火尊者將那茶盞放到面前案牘上道:「拿如此劣質的靈茶來招待貴客,著實有些有損我劫火教的臉面。」

  三火老人神情一怔。

  天火尊者繼續道:「本座那裡有一些先前在霧仙湖采來的極品好茶,勞師弟去一趟,取來與道友嘗三火老人聞言,心中已然明了。

  這哪裡是茶的問題,明明就是故意支開自己。

  外人這般,自家師兄也是這般。

  平日裡在教內霸道他都忍了,如今當著曾經老對手的面,天火尊者這麼做,讓其覺得是一種羞辱。但這個時候他卻不敢表現出任何忤逆和怠慢。

  只能強忍著屈辱,起身拱手道:「三火現在就去。」

  目送著三火老人的身形離開廂房,大盈真君臉上的怪笑一閃而逝,微微拱手道:「天火道友見諒,此事事關重大,老夫……」


  「無妨,現在沒外人了,道友請說吧。」

  天火尊者似乎並不在意他剛才的舉動會讓三火老人這位劫火教的元老心中作何感想,依舊悠閒地喝著靈茶開了口。

  大盈真君點頭沉聲道:「老夫知曉貴教手中掌握著一些能夠操縱小世界本源意志祭煉吞噬其他小世界本源的秘法。」

  「前些日子老夫意外發現了一座非同尋常的小世.……」

  老傢伙聲音不急不緩地將九州世界的情況都說了出來。

  這期間,天火尊者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

  待得大盈真君言及九州世界的小世界本源意志不僅能夠化形成人,還擁有自主意識時,天火尊者徹底忍不住了。

  其端著茶盞的手掌倏然冒出一道金色火焰。

  手中那上等茶盞連同裡面的靈茶瞬間被燒成虛無。

  「閣下大老遠來見本座,就是為了要消遣本座嗎?」

  話被打斷,面對天火尊者的質問,大盈真君似乎也是早有預料,依舊面含微笑道:「天火道友此話怎講?」

  「老夫可是帶著足夠的誠意而來。」

  「誠意?」天火尊者冷笑道:「閣下真當我劫火教的修士都是瞎子聾子?」

  「還是覺得本座和劫火教的弟子都是蠢貨?」

  「滄潛七十二界如今已去十二,餘下六十個小世界和道源秘境,哪一個是我劫火教不了解的?」迎著天火尊者明顯有些不耐煩的目光,大盈真君淡然笑道:「天火道友誤會了。」

  「老夫自是知曉劫火教的手段,滄潛七十二界沒有任何一座小世界能夠瞞過劫火教的眼。」「但……如果老夫說的小世界不是滄潘七十二界之一呢?」

  他這話一出口,天火尊者眸中的怒火瞬間一滯,隨之皺起眉頭有些不確定的望著大盈真君。「閣下說的是滄潘海域出現了一座不屬於滄潘七十二界的新世界?」

  看到他這般神情,大盈真君臉上的笑意更濃,輕輕點了點頭道:「不錯。」

  「老夫能肯定,那座小世界絕非當年滄潛界被打崩後的碎片所形成的七十二界之一。」

  「老夫若是沒猜錯,那極有可能是一座人為打造而成的全新小世界。」

  天火尊者聞言,微眯的雙眸慢慢綻放出了難以言喻的精芒。

  「人為創造出來的全新小世界………」

  撫掌呢喃了一句,他倏然轉頭看向大盈真君一臉猜忌道:「真有此等好事,道友為何不獨享,反倒是跑來告訴本座?」

  「閣下和我劫火教之間不僅沒什麼交情,當年可是有著不小的恩怨。」

  面對天火尊者的質疑,大盈真君含笑端起面前的茶盞抿了一口茶水。

  「天火道友此言差矣。」

  「世間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交情。」

  「合則兩利之事,些許陳年舊怨自是算不得什麼。」

  聽到這話,天火尊者眸中的狐疑並沒有減弱多少。

  三火老人忌憚大盈真君的心機和城府,他身為劫火教教主,雖然有些剛愎自用,自大狂妄,但也不是愚蠢之人。

  大盈真君當年以腸淖之地的一方天地為棋局,可是坑慘了劫火教和其他各方勢力。

  天火尊者對他自是不可能沒有任何防備。

  「老夫還有一事要說與道友聽。」

  大盈真君同樣也清楚,想要拉劫火教入局,絕不只是三言兩語的事。

  「請賜教。」

  天火尊者淡然開口。

  大盈真君繼續道:「天火道友應該知道戌水真人吧?」

  天火尊者聞言眉頭一皺:「閣下提那藏頭露尾的老狐狸做甚?」

  戌水真人徐鄢在整個滄港界極為神秘。

  世人只知道他是滄潛天榜排名第二的強者,但放眼整個滄港界,卻鮮有人知道就這麼一個強大的修士,競偽裝成一名紫府修士,藏在金川島坊市中。

  大盈真君面色肅然沉聲道:「戌水真人背後有著一股極為強大的勢力。」

  「且老夫有明確的消息,他已經和無相禪寺暗中達成共識,結為盟友,打算等滄港海域天地格局大變之時,圖謀大事。」


  話說到這,他長嘆了一口氣道:「老夫亦有野心,恰逢亂世將近,自然也想為自己謀一份機緣。」「奈何這些年一直都是孤家寡人,此番將這份機緣告知天火道友,自是有著以此換取和劫火教結為盟友的機會。」

  「當今的滄港海域,毋蠻尊者實為當年無垢佛國天龍八部眾之一的娑竭羅龍王,是整個滄潘界的叛徒;其手下的無相禪寺已成過街老鼠,老夫雖行事算不得正大光明,但也不屑與其為伍。」

  「陰司那群鬼修行事乖戾,老夫同樣不喜。」

  「冰神宮內鬥不止,實力比之劫火教差的也不是一星半點。」

  「思來想去,似乎唯有天火道友和劫火教是最好的選擇。」

  大盈真君的神情很是真誠,揭露當今滄潛海域幾方最為強大勢力現狀的同時,也在暗地裡小小誇讚了一下劫火教。

  而天火尊者身為劫火教教主,誇讚劫火教就是恭維他。

  大盈真君一眼就看出來了,如天火尊者這般剛愎自用之人,就喜歡別人捧著他。

  果不然,在大盈真君這般「真誠坦言」之下,天火尊者雖然在極力控制著自己的神情,但那壓不住的嘴角和已經眯起的眼角無不彰顯著大盈真君這般吹捧讓其內心極為舒坦。

  「道友好眼力啊!」

  笑著說了一句,他的態度明顯緩和了一些,繼續開口催促。

  「結盟之時稍後再議,道友還是先說說那小世界的事情吧。」

  「滄港海域當真誕生了一方新的小世界?」

  聽到天火尊者言語中的急切,大盈真君心中暗喜。

  魚兒上鉤了!

  他極擅垂釣之術,自是明白,只要用對了餌,有足夠的耐心,這世間就沒有釣不上來的「魚兒」。其臉上神情依舊淡然,緩聲說了些許和九州世界有關的事情。

  話到最關鍵處,他便立即住嘴了。

  「道友繼續說。」

  「那方小世界的本源意志當真是滄潛界的修士所化?」

  天火尊者有些急不可耐的追問。

  但這個時候的大盈真君卻是微微搖了搖頭,故作為難。

  「天火道友,老夫不能繼續說了,再多說,手中的籌碼和底牌可就都交了出來。」

  天火尊者神情一怔,隨之悻悻坐正了身子,輕咳兩聲正色道:「道友說吧,要怎樣才能繼續往下說。」見天火尊者已經徹底咬住了鉤,大盈真君故作思索片刻,方才緩聲開口道。

  「老夫的條件方才已經說了,自是要道友和劫火教與老夫立下結盟之誓。」

  「再者,那方小世界的修士與老夫有舊,劫火教圖謀那方小世界老夫不便出面。」

  「天火道友到時出手,還請手下留情,留一些修士一命,將他們交予老夫。」

  天火尊者仔細咀嚼著他提出的這些條件,發現其中好像也沒有什麼陰謀的味道,當即笑道。「道友道心果然堅定,為了自己的修行路,連昔日故友都能毫無顧忌的出賣。」

  他這話多少有些揶揄嘲諷之意,但大盈真君卻是一點都不在乎。

  「老夫方才就說了,這世間哪有永遠的交情?」

  「在求道修行面前,一切都是虛妄。」

  聽到這話,天火尊者眸中有異樣的精芒一閃而逝。

  他思索片刻點頭道:「好,本座答應了。」

  應下此事後,他便按照大盈真君準備好的誓言,當面以自身道行向大道立誓。

  確定誓言無誤,大盈真君也是直接將九州世界的位置說了出來。

  廂房內,大盈真君起身拱手道:「如此,老夫便靜等貴教的好消息。」

  「天火道友切記,那九州世界所有沈姓修士都是老夫的故人,能手下留情最好還是手下留情為好。」「尤其是老夫方才提及的沈文安,自幼便是老夫看著長大的,天火道友無論如何都要留他一命。」天火尊者起身拱手道:「道友放心,有消息後本座會第一時間去通知道友。」

  二人互相拱手道別,大盈真君便離開了古中州域,一路朝蒼梧海崖而去。

  瓊落群島。

  沈文惺帶著老乞丐和赤鳶上人趕到沈狸渡劫之處時,場中氣氛已經變得劍拔弩張。


  虛空中的沈狸卻依舊還處於昏迷中,沒有絲毫醒來的跡象。

  「爹,二位前輩。」

  迎著趕來的眾人,沈崇明拱手行禮後,以目光示意他們看向遠處陰司眾人隱藏的虛空。

  沈文煜和赤鳶上人以及老乞丐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但見那片虛空並無異常,幾人的目光先是一愣,隨後便都想到了陰司修士的手段。

  一個個放出神識掃去。

  「果然是這群傢伙!」

  赤鳶上人眉頭輕皺呢喃道。

  滄潘海域絕大多數修士對於陰司的鬼修或多或少都有些忌憚。

  那些低階修士懼怕他們是因為陰司修士在低階修士眼中就是一群收割生命的死神。

  一旦遭遇,就代表著身死道消的時候到了。

  而對於強者來說,陰司的鬼修同樣是一群手段詭異,十分難纏的存在。

  他們極擅隱藏,精通各種攻擊神魂的秘術,非到萬不得已時,幾乎沒人願意和那些鬼修交手,更不想得罪他們。

  畢競整個陰司就是一個實力恐怖的麻煩窩。

  捅了這個麻煩,日後便是要時刻警惕著那些無孔不入的陰司修士。

  神仙也有打盹的時候,誰又敢保證自己沒有大意失誤之時?

  「駱前輩說,那兩名被灰霧籠罩的詭異身影可能是陰司的閻君,實力堪比滄潛天榜強者。」沈崇明低聲解釋著。

  「閻君?」他的話音剛落,老乞丐便是饒有興趣的嗤笑一聲:「兩隻還未徹底退去陰魂之體的小螻蟻,竟敢自稱閻君』?」

  「若是地道那些閻君還都在,非得讓他們體會一下什麼叫五獄八殿的刑罰。」

  聽到他的話,身旁幾人全都一臉好奇的看了過來。

  迎著眾人的目光,老乞丐並未繼續往下說。

  他輕輕擺了擺手道:

  「那幾個陰魂交給崇明小子了,你們把狸兒丫頭帶回去吧。」

  「前輩!」

  沈崇明聞言,當即有些急了,忙開口道:「那可是一群化嬰真君境的陰司修士,其中還有兩個堪比滄潘天榜強者的恐怖存在,晚輩……」

  「怎麼,怕了?」

  他的話沒說完,老乞丐便是一臉玩味的笑著打斷道。

  沈崇明神情怔然,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現在只是紫府圓滿,若是說對方只有一個化嬰真君初中期存在,咬咬牙的情況下,他或許還敢出手。但問題是那可是一群化嬰真君,其中還有兩個化嬰真君圓滿,若是說不怕,他自己都不信。「道友,崇明小友一個人怕是不行吧?」

  赤鳶上人也覺得老乞丐這般安排有些太過兒戲。

  「要不……老夫也留下來和崇明一起?」

  老乞丐擺了擺手道:「你就別湊熱鬧了。」

  話音落下,他神情肅然的看向沈崇明道:「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陰魂就是陰魂,你身為神霄雷的傳承者,若是連陰魂都怕,那還不如趁早自廢修為,以免玷污了這神霄雷。」

  沈崇明聞言,神情怔然。

  瞧見他的神情,老乞丐輕嘆了一口氣道:「走吧,老夫今日便教教你,什麼叫神霄雷。」

  話音落下,他直接抓住了沈崇明的肩膀,身形一閃,徑直朝著遠處諸多陰司之人隱藏的虛空而去。「這!」

  駱天星見狀,當即伸了伸手,隨後轉身看向赤鳶上人:「赤鳶道友,咱們……咱們真不用去幫忙?」赤鳶上人思忖一息道:「老乞丐道友肯定不會害了崇明,他既然這麼安排,當是有他的道理。」話音落下,赤鳶上人看向一旁的沈文惺道:「賢侄以為呢?」

  沈文惺沉著臉想了想道:「照前輩吩咐的做吧。」

  「勞二位前輩留意周圍其他的修士,晚輩和徐湛他們帶狸兒離開。」

  大致知曉老乞丐的身份,沈文惺同樣沒有太多的擔憂。

  立即按照老乞丐的吩咐,打算先待沈狸回九州世界。

  而沈崇明那邊,被老乞丐拎著徑直來到陰司眾人躲藏之處跟前的行徑也是將那些陰司修士嚇得不輕,一個個紛紛祭出手中的法寶法器,如臨大敵。


  「大人,那老不死的什麼來頭?」

  一名化嬰真君初期的陰司修士狐疑的打量著老乞丐和沈崇明許久,轉頭看向身後兩名被灰霧籠罩的閻君恭敬問道。

  沈崇明當年斬殺過陰司的陰使,氣息已經被陰司掌控的至寶殘缺地書記下,他們身為陰司之人,都能通過殘缺地書知曉他的大致身份。

  但老乞丐在他們眼中卻是十分詭異。

  單從氣息來看,其修為只有胎息境上下。

  但藉助殘缺地書,他們卻又看不出老乞丐的具體信息。

  兩名陰司的閻君面對這個問題時並未開口回答。

  他們心中現在同樣也很疑惑老乞丐的身份。

  場中氣氛有些詭異,明面上實力更強的陰司眾鬼修此時卻十分反常的不敢輕舉妄動。

  對面的老乞丐此時卻有些不在意的開了口:「小子,知道什麼叫功德嗎?」

  內心正略有緊張的沈崇明聽到這個問題微微一愣。

  功德?

  這東西他只在一些殘缺的古籍上看到過。

  據說好像是一種虛無縹緲的力量,歸屬於冥冥之中的天道。

  大道賞罰,一些修士或山精野怪在修行過程中,但行傷天害理之事,會有業力纏身。

  這般情況下,其他修士將他們斬殺,似乎就會得到大道的功德賞賜。

  但這東西具體有什麼用,他卻不是很清楚。

  見其一臉疑惑,老乞丐神秘一笑道:「大道崩塌時,功德的確就是最無用之物。」

  「你可以將其簡單理解為世俗皇朝中,士卒戰場殺敵的戰功。」

  「皇朝鼎盛時期,戰功有何作用,你應當知曉吧?」

  沈崇明恍然點頭。

  於世俗黎庶來說,戰場上的戰功就意味著財富和權力。

  戰功積攢到一定的程度,封王封侯都不在話下。

  可若是皇朝自身都已是風雨飄搖,這戰功的價值就要大打折扣了。

  畢竟再多的戰功,一旦整個皇朝都不在了,戰功也就沒有可兌換成實物之處。

  「滄潘界的大道本源即將復甦,這個時候能提前積攢一些功德,到時候可是會有些許意想不到的好處。」

  「你眼前這些鬼修修行至今,傷天害理之事可都沒少干。」

  「今日老夫便是幫你將他們都殺了,提前為你攢一些功德在身。」

  老乞丐再次低聲開了口。

  沈崇明聞言,當即長舒了一口氣,那顆懸著的心也終於可以放回肚子裡了。

  「有前輩出手相助,崇明就有信心了。」

  他朝著老乞丐微微拱手。

  老乞丐哈哈一笑:「怎麼,你真以為老夫讓你自己來送死?」

  沈崇明尷尬笑了笑也沒說話。

  老乞丐收起臉上的笑意道:「好了,不廢話了。」

  「此番老夫雖然會出手,但你自己也是要提前多熟悉一下神霄雷的妙用。」

  「身為五雷院青玄天尊的傳承者,若是連神霄雷的特性都不清楚,日後不免會被人笑話。」沈崇明聽後點了點頭。

  他自己先前也一直很好奇。

  如老乞丐和虺神以及歸墟中那位古老存在一直都說他是五雷院的傳承者,是青玄天尊的傳人。可除了體內紫府丹田中的古怪雷池,他也不知道自己從青玄天尊那兒傳承了什麼。

  老乞丐的手掌輕輕抵在他的後背上,聲音陡然變得很是嚴肅道:「神霄天雷,至剛至正,諸邪辟易,是為天威。」

  「天威浩蕩,萬邪伏誅,神霄雷天生就克制這些陰祟之物。」

  「今日老夫便是傳你【神霄敕令】,教你如何借雷霆都司之力來誅邪。」

  他的話音落下,沈崇明便感覺到一股精純而古怪的氣息湧入自身的同時,腦海中也接收到諸多磅礴晦奧的信息。

  這些信息就好似一種秘術修行之法,在沈崇明還沒有完全理解領悟時,背後自老乞丐手掌中源源不斷傳遞過來的力量便已經引領著他經脈內的雷屬性靈力在瘋狂遊走。

  「不要抵抗,放開心神,跟隨老夫的力量做。」


  沈崇明本能的想要抗拒時,老乞丐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當即屏氣凝神,壓制了內心想要抵抗的想法,任由老乞丐的力量帶領著自身的靈力在特定經脈內遊走。

  與此同時,對面那些原本因為忌憚而不敢出手的陰司鬼修們此時也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早在之前,他們根本沒有將沈崇明放在眼中,忌憚的只是其身旁有些古怪的老乞丐。

  即便沈崇明是雷修,但連化嬰真君都不是,在他們眼中自然沒有太大的威脅。

  但如今,沈崇明身上那慢慢溢散出來的至剛至正、專克陰邪鬼物的神霄雷霆氣息讓他們本能的感受到了畏懼!

  「出手!」

  「快出手斬殺了他們!」

  兩名身形被灰霧籠罩的陰司閻君中,左側那道身影倏然以尖銳的聲音大喊!

  顯然,他已經意識到了什麼,不敢任由老乞丐借沈崇明的身軀繼續施展那詭異的術法。

  得到這名閻君的命令,面前七名修為在紫府到化嬰真君境的陰司修士立即鼓動身上的陰氣,催動法寶朝沈崇明襲殺而去!

  霎那間,沈崇明和老乞丐所處虛空的左右和前方突然湧現出大量陰寒的霧氣!!

  霧氣瀰漫中,各種術法和法寶呼嘯飛出,伴隨而來的還有鬼哭狼嚎般的悽厲慘叫!

  而面對這諸多可怕攻擊襲來的沈崇明此時雙手卻是在不斷捏訣。

  伴隨著他的指訣翻飛,周遭的虛空中也慢慢浮現出一道又一道細密的紫色雷霆電芒在閃動!大量紫色的電芒在虛空糾纏盤繞著,竟是慢慢化作一道酷似巨型符篆的虛影。

  那虛影上,以雷霆之力形成的紋路龍飛鳳舞,似乎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

  隨著可怕的紋路在符篆上遊走,整張符篆也急速成形,並綻放出了一種讓對面諸多陰司鬼修都心驚膽寒的威壓。

  本能的,那些陰司修士在面對這張巨大的雷霆符篆時,心中立即生出能逃多遠就逃多遠的念頭。但就在此時,他們身後的另一位陰司閻君發話了。

  「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殺了他!」

  「否則此子日後必定會成為覆滅我陰司的劊子手!」

  「天大地大,都將再無吾等的容身之地!」

  他的話音落下,面前諸多鬼修眸中的掙扎之色逐漸變得決然,一個個體表陡然瘋狂湧出大量的陰氣!短短一個呼吸不到的時間,方圓上千里的天空全都被伸手不見五指的陰寒陰氣籠罩!

  這些陰氣摒棄了周遭除陰氣之外的所有的天地之力,儼然是將周圍化作了一方鬼域!

  陰氣鬼霧翻滾中,唯有沈崇明和其面前那巨型符篆所在的百丈區域沒有被浸染。

  「小伎倆而已,莫要驚慌。」

  「神霄敕令,萬邪不侵。」

  「安心體會老夫傳你的東西,召出你的雷霆法相。」

  身處這樣詭異的鬼域中,沈崇明本能的心生畏懼。

  背後的老乞丐感受到他的心境波動後,當即開口提醒。

  沈崇明聞言,忙收斂心神,安心體悟這老乞丐方才夾在那種力量中傳過來的信息。

  外界,鬼域中的諸多陰氣瀰漫著,逐漸化作一道又一道哀嚎不斷的陰魂虛影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意圖衝破沈崇明面前的雷霆符祭,衝上去將他和老乞丐當場撕碎!

  這些陰魂的數量越來越多,漸漸的已經有了千軍萬馬之勢!

  陰氣所化的陰魂中,既有尋常人類模樣,還有一些身披鎧甲,手持制式兵刃的古老士卒,除此之外,各種扭曲畸形的鬼物也不在少數,無一例外,它們身上全都散發著可怕的氣息!

  然老乞丐說過,神霄雷霆,專克陰鬼邪祟。

  這些氣息可怕的鬼物換做尋常修士來面對,恐怕除了等死,根本拿不出多少有效的手段。

  但它們在撲到沈崇明周身百丈外時,面前那巨大的雷霆符篆卻瞬間釋放出大量密密麻麻的紫色電芒!諸多細如髮絲的紫色電芒狂舞,讓那些撲上來的鬼物頃刻間就湮滅當場。

  然即便明知是死,這些鬼物卻是沒有絲毫畏懼,依舊前仆後繼的衝上來,似乎只是為了消耗那雷霆符祭的力量。

  畢竟周遭千里虛空已經化作鬼域,所有的天地之力都被隔絕。


  只要能耗盡那雷霆符篆的力量,沒有雷霆符篆的威脅,那些躲在陰氣中的陰司修士就敢放開手腳,全力襲殺沈崇明。

  只是陰司那幾名鬼修高估了自己,也小瞧了什麼叫神霄天雷。

  無數密密麻麻的鬼物一波接一波的沖了上去,非但沒能耗盡那雷霆符篆的力量,反倒是讓其看起來更加明亮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鬼域內的陰氣呼嘯聲與諸多鬼物的哀嚎聲連綿不斷。

  直至某一刻,那雷光熠熠的雷霆符篆中倏然爆發出一聲低沉而又極為霸道的嗬斥!

  「魑魅魍魎!」

  「也敢挑釁雷霆威嚴!?」

  這一聲低喝結束,鬼域中的陰風呼嘯聲和諸多鬼物的哀嚎聲瞬間就都消失了。

  那些原本還前仆後繼衝上來送死的鬼物此時好像都被一種神秘的力量定在虛空中一般,全都瑟瑟發抖的望著那散發著紫色雷光的巨大雷霆符篆!

  在諸多鬼物和躲在周遭陰氣中那些陰司鬼修的注視下,那巨大的雷霆符篆表面雷光閃爍著,慢慢化作一道身高十餘丈,完全由雷霆之力構築而成的巨大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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