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中州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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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袍老者手中的黝黑葫蘆是一件古寶,名為化血葫蘆。

  這化血葫蘆內含極為霸道的大陣和些許來自地道三千弱水中衍生出來的力量。

  萬物生靈被吸入其中,不消一時半刻就會被大陣和那極具腐蝕的力量消融,只留下本身最為精華的些許東西。

  老者將百餘只血河冥甲蟲吸入其中後,等上一刻便信心滿滿的將葫蘆口的塞子打開,催動法訣,想要看看先前讓他感覺到有些不同尋常的血河冥甲蟲被融煉之後留下了什麼好東西。

  其手中的法訣剛催動,一道攜有恐怖煞氣的血芒便倏然從葫蘆中飛出!

  灰袍老者見此,神情先是一怔,隨之滿面駭然!

  他原本對自己這寶貝葫蘆有著絕對的自信。

  自從得到化血葫蘆以來,行走滄潘海域數百年,任爾奇物靈獸,靈器法寶,甚至是一些同境界的修士,一旦被吸入葫蘆中,也斷然不可能堅持一刻不被消融。

  而眼前,這百餘只古怪的血色甲蟲已經被吸入葫蘆超過一刻。

  如今卻是在他剛打開葫蘆口的塞子時,不僅沒有被徹底消融,反倒顯得比先前更加兇悍可怕。望著面前已經從化血葫蘆中衝出來的百餘只血河冥甲蟲,灰袍老者回過神的第一反應就是逃!他也不是傻子。

  這群古怪的血色甲蟲能夠從化血葫蘆中走一遭,依舊生龍活虎且更加兇悍。

  灰袍老者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這邊逃走的已經算是十分果斷了。

  可血河冥甲蟲作為頂尖的捕獵者,早在先前,連九黎兵主的貼身仙神侍衛佘黎衛都能被它們捕殺,面前這灰袍老者僅有化嬰後期的修為,在它們面前哪裡還有逃跑的機會?

  嗡!

  百餘只血河冥甲蟲就好像在那化血葫蘆中舒舒服服的泡了一個澡,此時剛出來,自是要飽餐一頓。眼瞅著灰袍老者已經逃出近百里,上百隻血河冥甲蟲猛然振翅,化作成片的血色流光直接就追了上去。身後傳來蟲翅震動虛空的聲音,已經身化遁光的灰袍老者神色大駭。

  只因為血河冥甲蟲的速度太快了。

  他方才已經十分果決的立即逃遁,領先對方兩息的時間,先行逃出了百里。

  可這百里的距離,血河冥甲蟲很快就追了上來。

  灰袍老者意識到繼續這樣逃下去,自己必然不可能有任何生還的機會。

  心念微動,他當即看向了遠處那些和他一樣,佇立在虛空中打算撿便宜的諸多修士。

  禍水東引,眾人共擔。

  灰袍老者當即駕馭遁光朝著那邊的人群衝去。

  遠處虛空中的一些修士原本還都抱著看戲的態度,想要看看灰袍老者這名在歸途海崖都臭名昭著的化血老人到底有什麼手段。

  此時突然看到那老傢伙竟然引著身後可怕的蟲群朝他們沖了上來,一個個臉色瞬間大變!

  「老雜毛爾敢!」

  「諸位還請速速出手,不能讓那老匹夫靠近!」

  「轟殺他,快快轟殺他!」

  「那些古怪的甲蟲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絕非尋常妖蟲!」

  「一起出手!」

  那片虛空中的十多名修士見狀,齊齊大喊著祭出了手中的法器和法訣。

  一時間,各種劍芒和術法流光相繼朝著身著灰袍的化血老人和身後已經快咬到他屁股的血河冥甲蟲攻去!

  大量可怕的招式在虛空中炸開,激盪的力量讓下方的海水都泛起了百丈水浪!

  這麼多的紫府和化嬰修士齊出手,攻擊餘波直接讓原本打算禍水東引,藉助眾人一起分擔血河冥甲蟲攻擊的化血老人身形被阻。

  這般一頓的情況下,本就追到近處的血河冥甲蟲蟲群瞬間就將其團團圍住。

  化血老人反應迅速,在百餘只血河冥甲蟲圍上來的瞬間,手中已經祭出了另一件法寶。

  那是一面通體散發著可怕氣息的古老旗幟!

  旗幟的旗面很大,殘缺不堪,上面似是被未知強者的血液浸染過!

  旗幟剛被祭出催動,化血老人身旁的空間便倏然出現無數密密麻麻的模糊虛影。

  這些虛影以一種古怪的戰陣將其護在中間。


  戰陣渾然一體,似乎是在剎那間就將諸多虛影的力量完美融合為一體。

  面對這神秘的古老旗幟,圍在周遭的上百隻血河冥甲蟲似是有些畏懼,並未立即動手。

  但遠處的血河冥甲蟲蟲王對於它們的怯懦似乎很憤怒。

  吱!

  一聲穿金碎玉的尖銳嘶鳴聲響起,血河冥甲蟲蟲王身旁再次有兩百隻血河冥甲蟲沖了出去。這兩百隻血河冥甲蟲和先前的百餘只血河冥甲蟲匯聚到一起,直接展開了無差別的攻擊!

  三百多隻血河冥甲蟲有一大半都在圍攻被古旗護在中間的化血老人,餘下的則是纏住周圍其他修士,防止他們逃走。

  這些修士原本雖然是有些忌憚血河冥甲蟲,但卻不認為這些個頭不算太大,數量也不是很多的血色甲蟲能給他們帶來多大的威脅。

  而此時彼此交上手後,那些修士才發現自己先前的想法錯的有多離譜。

  這些僅有嬰兒頭顱大小的血色甲蟲雖然看起來兇殘,但卻很容易對付。

  場中幾名紫府境的修士一劍揮出都能將殺至跟前的血河冥甲蟲擊飛出去。

  但漸漸地,他們卻發現,這些古怪的血色甲蟲,不管是被法器直接擊中身軀,還是被術法當場炸飛出去,下一刻便會立即怪叫著重新衝上來。

  他們的各種攻擊莫說擊殺血河冥甲蟲,就連它們體表的血色甲殼都破不開!

  甚至有些修士動用了一些束縛類的術法和法寶,也都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更可怕的是,在這場混戰中,三百隻血河冥甲蟲一邊毫無畏懼的衝殺,一邊發出讓人煩躁的尖銳叫聲。這叫聲聽久了,會讓人忍不住心浮氣躁,胸中煩悶,連體內的靈力都有一種要失控的跡象。混戰持續沒多久,那群修士中的一名紫府境中年婦人最先扛不住了。

  中年婦人的法寶是一條長綾,本就不擅長硬碰硬。

  這便是給了血河冥甲蟲很大的機會。

  幾隻血河冥甲蟲同時衝鋒的情況下,中年婦人一個不慎,被一隻血河冥甲蟲從背後偷襲咬中肩膀。一瞬間,中年婦人便感受到傷口處有著一股極為霸道的腐蝕之力迅速侵入體內!

  她本能的想要運轉體內的靈力將那種力量驅逐出去。

  但另一隻血河冥甲蟲那鋒利的前肢卻是在她胸前狠狠來了一下!

  身上的中品法衣被撕開,雪白的肌膚上瞬間出現一道很細但卻很深的傷口。

  鮮血湧出時,卻呈現出詭異的暗紫色。

  顯然,血河冥甲蟲渾身都帶著可怕的毒素。

  肩膀和胸前的傷口同時有毒素侵入,中年婦人頓時就慌了神,體內的靈力也因為心境慌亂而迅速紊亂。其神色駭然看向不遠處正和兩隻血河冥甲蟲纏鬥的化嬰初期男人驚呼:「夫君救我!」

  那化嬰初期的中年男人聽到呼喊聲,本能轉頭看了過來。

  此時的他正好看到圍攻中年婦人的三隻血河冥甲蟲,一隻化作血色流光迅速鑽進了女修腹中,另一隻則吱吱怪叫著撲到女修身上,泛著寒芒的利齒精準咬斷了女子的喉嚨!

  而第三隻血河冥甲蟲則趁機跳到女修頭顱上,兩隻前肢輕易就刺入女修的頭蓋骨!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

  作為嗜殺的捕獵者族群,血河冥甲蟲十分精通殺戮和配合。

  三隻血河冥甲蟲配合很是精妙。

  一個快速控制住了女子的金丹,另一個則是當場斷了她肉身的生機。

  最後那隻則是直奔女修的神魂而去。

  化嬰初期的中年男修士看到這一幕,瞬間目眥欲裂,憤怒著要衝上來。

  但他的身形還沒動,突然便感覺到小腿處傳來一陣劇痛!

  緊接著,同樣霸道的腐蝕之力也湧入他的體內………

  這片虛空的戰鬥自然也引起了沈崇明和駱天星他們的注意。

  「崇明小子,是狸兒的血河冥甲蟲動手了。」

  「如此怕是會引起眾怒,吾等要小心一些。」

  駱天星瞥了一眼遠處那些圍觀的修士們似乎都有些蠢蠢欲動,當即開口提醒道。

  沈崇明點了點頭,手中光芒一閃,已是將猿骨雷殛大弓取了出來。


  他先前之所以沒動手,只是想要等沈狸先安穩醒來再說。

  但如今,血河冥甲蟲已經出手,那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都一股腦接下便是。

  遠處虛空,沈狸體表的紫金色光柱已經有了明顯變暗的跡象。

  此時,其體表溢散出來的境界氣息只是化嬰中期,並未能再進一步。

  但這已經是很讓人驚詫羨慕了。

  畢竟其他修士在突破化嬰真君,剛渡過雷劫時,修為都只有化嬰初期。

  且這種化嬰初期還極為不穩定,丹田紫府內的元嬰真就脆弱的如同剛出生的嬰孩。

  若是調理穩固不好,就有極大的可能在元嬰中留下瑕疵和暗疾,影響日後的修行。

  這種情況下就更不用說與人動手戰鬥了。

  剛渡過雷劫的化嬰修士若是真出手與人廝殺,大概率會讓體內剛凝聚成型的元嬰當場萎縮消散。即便僥倖不落入如此境地,日後也有極大的可能會徹底失去再進一步的機會。

  如沈狸這般,一突破就直接跨越化嬰初期那最脆弱的階段,直接成就化嬰真君中期,著實有些匪夷所思。

  紫金色光柱的光芒越來越暗淡,混沌雷劫對於渡劫之人的保護也越來越少。

  周遭那種能夠阻礙他人靠近的無形力量如今正在快速減弱!

  最終,伴隨著紫金光柱的消失,那種力量也徹底蕩然無存。

  一時間,沈狸身軀周邊的虛空中,諸多強弱不一的神識來回掃過。

  那些人似乎都想在第一時間確定眼下有沒有可乘之機,想要弄清楚,出手後是否有好處能撈。「駱前輩,咱們過去吧。」

  感受到那種無形的力量消失,手持猿骨雷殛大弓的沈崇明當即看向駱天星開口。

  駱天星點了點頭,二人便帶著其他幾名沈家族人朝沈狸所在的方向而去。

  「崇弘去找個地方給家裡傳音,讓爹帶人過來支援。」

  「咱們務必要將狸兒安全的帶回去。」

  剛前行沒多遠,沈崇明忽然轉身看向身旁的沈崇弘開口道。

  沈崇弘頓住身形,微微拱了拱手便朝著九州世界所在的方向而去。

  沈狸渡劫的地方是在瓊落群島,此地距離九州世界超過萬里,不在傳音石覆蓋的範圍內。

  他必須要儘快趕到九州世界周圍萬里才能給父親沈文爆傳音。

  沈崇明這邊與駱天星以及其他幾名沈家修士來到沈狸身旁時,天都草劍蟲與血河冥甲蟲蟲王以及餘下的血河冥甲蟲都已經來到四周。

  望著面前被一股溫和的靈力托舉著,靜靜懸浮在虛空中的沈狸,沈崇明眉頭微皺道:「奇怪,狸兒怎麼還未醒來?」

  按理說,天劫已經結束了,該吸收的力量也都吸收煉化完了,沈狸本該在第一時間醒來才對。可如今的沈狸卻依舊雙眸緊閉,渾身氣息低緩綿長,這根本就是一種陷入昏迷的樣子。

  駱天星也是有些疑惑的望著沈狸,最終有些不確定道:「應當是此番境界提升跨度太大,讓這丫頭的心境出現了些許問題。」

  「先守著吧,等會看。」

  「若是你爹能帶人來把周圍這些虎視眈眈的傢伙都趕走,咱們最好就不要動她。」

  「如若不然,自是要先將這丫頭帶回去為好。」

  沈崇明點了點頭。

  此時此刻的沈狸確實是陷入了昏迷。

  造成這一切的根本原因正是先前混沌心魔劫被她堪破時,那個在他心目中最完美的世界當場崩塌了。那些陪伴她數百年,給她帶來諸多歡笑和無盡幸福的族人是如此真實的慘死在她面前。

  如此一幕,饒是她的神魂修為極強,心境足夠堅韌,一時間也有些接受不了。

  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她雖然堪破了心魔劫所構造的幻境,成功從中掙脫出來,但心境受損嚴重,依舊是渡劫失敗了。

  畢競對於混沌心魔劫來說,堪破幻境,能從幻境中走出來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還有一層考驗。

  而沈狸所面臨的第二層考驗則是全靠界魂石的力量在幫她抵擋。

  若是沒有界魂石,她現在可能已經身死道消了。


  界魂石幫她抵擋了心魔劫的第二層考驗,隨後混沌宇宙本源意志降下的賞賜又修復了她在雷劫中所受的傷,將其境界提升到了化嬰中期。

  這便造成了如今的詭異現象。

  讓她從明面上看,一切都很正常,但卻一直陷入昏迷沒有醒來。

  沈崇明和駱天星守在周圍時,隱約能夠感覺到時不時便會有一些極為隱晦的神識從他們頭頂一掃而過。很顯然,即便是知道他們不好惹,依然還有些修士賊心不死。

  畢競他們可是親眼看到沈狸渡的是混沌雷劫。

  一個能成功渡過混沌雷劫的修士身上到底有多逆天的機緣不用想都知道。

  更重要的一點,滄潘海域的仙道修士大都修不朽金性之道。

  這種扭曲詭異的修行體系,最大的特點便是轉生奪舍十分容易。

  周圍這些賊心不死的修士,絕大多數應該都有活捉沈狸,隨後想辦法奪舍其身軀的打算。

  能奪舍一個渡過混沌雷劫,得到混沌宇宙本源意志賞賜的修士,不僅可以完全占據對方那強大的肉身和體質,還能繼承她冥冥之中的機緣氣運。

  若成功,當屬逆天改命了。

  這些人面對如此大的誘惑之所以還沒有立即出手,除了礙於方才剛屠殺了十多名紫府化嬰修士的血河冥甲蟲,另一個讓他們不得不慎重對待的就是駱天星。

  此時的駱天星渾身氣息激盪,化嬰真君巔峰的氣息中帶著一絲微弱的圓滿意境,彰顯著其已然快要達到了滄潘海域修行之道的巔峰。

  化嬰真君圓滿境的存在雖說也是有強有弱。

  但對於尋常修士來說,再弱的化嬰真君圓滿那也是化嬰真君圓滿,是不容小覷的存在。

  「這些人著實有些煩了。」

  「既不走,也不動手,就這般在一旁蠢蠢欲動。」

  「待會兒文惺公帶著我沈家的支援來了,定要將他們都好好教訓一頓!」

  沈崇明身後,已是紫府境的青蘿劍廬劍仙輕輕揮了揮手中的長劍,冷聲開口。

  沈崇明輕嘆了口氣,正待開口時,卻好像發現了什麼異常,皺眉看向左前方的虛空。

  駱天星見狀,也跟著看了過去。

  但那片虛空空無一物,並沒有什麼不同尋常之處。

  駱天星的眉頭微皺,心中念頭一轉,立即像是想到了什麼,神識不動聲色釋放了出去。

  他的神識掃過沈崇明盯著的那片虛空,瞬間便是看到數名讓滄潘海域大部分修士都畏懼的存在。「麻煩頓」……」

  「這群豺狼怎麼也聞著味趕來了?」

  神識感知中,突兀出現在那片虛空中的正是七名身著玄色勁裝,頭戴沖天冠冕的陰司修士。在那七人身後,還站著兩道渾身被詭異灰色霧氣籠罩,看不清具體樣貌的身影。

  沈崇明盯著那七名陰司修士背後的兩道虛影片刻,轉而看向駱天星沉聲道:「前輩,那二人是……」駱天星也掃了那兩名詭異身影一眼,隨之思索片刻開口。

  「從氣息上來看,他們當比老夫強。」

  「關於陰司,老夫早年曾聽大盈真君那老傢伙說過。」

  「那二人實力如此,若老夫沒猜錯的話,他們當是陰司的兩位閻君。」

  「實力堪比滄港天榜的強者。」

  閻君?

  沈崇明再次看了一眼二人體表詭異扭動的灰色霧氣。

  「前輩可知陰司有多少閻君?」

  滄潘界明面上最為強大的勢力是毋蠻尊者所統治的無相禪寺。

  但也有不少人暗中覺得陰司的實力或許不比無相禪寺弱。

  甚至有人覺得,陰司的真實實力比無相禪寺更強,它才是滄潘海域最強大的勢力。

  駱天星微微搖了搖頭。

  「老夫沒有和陰司打過交道。」

  「但閻君這個說法源自古老的地府傳說。」

  「而這個傳說又有兩個版本。」

  「其一是說,地府有十大閻君,掌管十殿,各司其職。」

  「第二個說法則是說,閻君是地府的地獄之主,而地府總共有十八層地獄。」


  「那陰司之主給手下人這般稱謂,應當是參照了這古老的傳說。」

  沈崇明聽後面色忍不住有些凝重了。

  如若真如駱天星所猜測的那般,便代表陰司大概有十到十八個「閻君」。

  而這些閻君的實力……

  當年在排滄潛天榜時,也不知道有沒有算上陰司這些閻君。

  如若沒算上,那陰司背後還真有可能藏著一股超乎想像的可怕勢力。

  「你爹他不知道有沒有將赤鳶道友帶來……」

  駱天星望著那靜靜躲在虛空中的陰司眾人,沉聲開口道。

  如若只是周圍這些上不得台面的修士,他倒是還不太在意。

  但如今連陰司的閻君都已經出動,他也不敢太過大意。

  若是赤鳶上人沒來,局面還真不好掌控。

  他們這邊發現陰司眾人,正在沉聲討論著;陰司那邊,一名沖天冠冕正面鑲有四枚墨玉的陰司修士也轉身朝著兩名被灰色霧氣籠罩的閻君恭敬拱手。

  「二位大人,吾等要不要現在動手?」

  他的話音落下,左側那被灰霧籠罩的身影以沙啞的聲音回應道。

  「不急。」

  「本君方才已經藉助地書查明,這女娃娃和其背後家族正是當年屢次斬殺我陰司修士之人。」「再等等吧,吾二人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總要將你們當年丟的面子給找回來。」

  他這話讓方才說話的中年修士眸中閃過一絲尷尬。

  「大人恕罪,是手下那些人大意……」

  對於他的認錯,被灰霧籠罩的二人並沒有回應,依舊靜靜的佇立在虛空中。

  九州世界。

  家族大殿內,平日幾乎不會到這裡來的沈元此時正端坐在殿中。

  在其面前,沈文煜和沈修硯以及沈崇玄幾人都恭敬的站著。

  「文道的事情,崇玄和修硯多留心。」

  「老夫自是希望你父子二人中能有一人取得那文道仙基果位,以此作為我沈家日後的立足之本。」沈崇玄和沈修硯忙躬身拱手。

  「爺爺(太爺爺)放心。」

  沈元點了點頭,轉而又看向沈文焜道:「老大先去吧。」

  「按照老夫方才的吩咐,請赤鳶道友和老乞丐道友隨行。」

  「此番………」

  他的話沒說完,沈文惺便面色古怪的從懷中掏出了一顆傳音石。

  「應該是崇明他們……」

  沈文惺說了一句,立即激活了傳音石。

  「爹,狸兒渡劫成功,但我們遭遇了一些麻煩,大哥的意思是請爹立即帶人來支援。」

  「狸兒現在就在九州世界西南兩萬里的瓊落群島。」

  傳音石被激活,沈崇弘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阿爹神機妙算,狸兒還真遇到了麻煩。」

  握著傳音石,沈文煜小小恭維了一句開口道。

  沈元輕笑一聲道:「你老子就這點本事.………」

  「行了,趕緊去吧,以免遲則生變。」

  「將徐湛也喊上吧。」

  「這麼多年過去了,也該讓他活動活動了。」

  正準備離開的沈文煜腳步微頓,拱手應下。

  半個時辰後,一艘巨大的青銅飛舟自衍聖山飛出,直奔九州世界外而去。

  位於蒼梧海崖和飄雪海崖以及歸途海崖三方交接處,近乎算是整個滄港海域的中央,有著一處極為特殊的地方。

  傳說這片區域在遠古天庭存在時期就是人族古之先民心目中的聖地,被稱為「中州」。

  當時的人族三皇在這片土地上打造了一個極為鼎盛的皇朝,教化天下。

  之後整個滄潘界都在那場大戰中被打崩,化作諸多大小不一的碎片。

  而中州這片土地卻因為有人族三皇和無數人族先賢世代經營留下的手段,於那場大戰中幾乎完整的被保存了下來。

  後來,滄潘界格局大變,諸多界域碎片中的部分大道本源慢慢復甦,自成一體,形成了七十二方小世界中州這片區域就成了當初滄潘七十二界中最強大的一座小世界。


  劫難之後,殘存的各方勢力慢慢復甦,作為古中州的原住民,劫火教占據了先機,以雷霆之勢清掃了中州其他大大小小的勢力,迅速占住了這座蘊含著大量遠古機緣和古之先民留下諸多傳承的小世界。毫不誇張的說,若非當年天火尊者意外在南黎海崖的墜星海得到了金烏神火和那極品隕星髓,實力暴漲之後,野心勃勃發動了奪權之變,致使劫火教內耗嚴重,實力大損。

  再加上天火尊者掌權後,錯估了大盈真君的實力和智謀,貿然算計當年的腸淖之地,結果被大盈真君又坑了一把。

  如今的劫火教應該是能夠力壓無相禪寺和陰司,成為滄潘海域最強大的勢力。

  中州古城,充斥著歲月斑駁氣息的古老城牆跟前,一名身穿粗布葛衣,頭戴破舊斗笠的身影緩步來到了古城的城門跟前駐足。

  城樓上方,一名身穿火紅色斗篷,鬚髮皆白的老者宛若一尊雕像般靜靜盤坐著。

  倏然,這老者好像是感受到了什麼,緩緩睜開眼看向城樓下方。

  轟!

  其目光在看到城樓下方那斗笠身影時,雙眸陡然綻放出了實質的火焰,盤坐的身形也猛然站起,死死盯著下方那人!

  城門跟前的大盈真君緩緩擡起頭,斗笠下的面龐上露出一絲淡笑。

  「雖是故人相見,三火道友也不必如此激動吧?」

  聽了他的話,城樓上的白須老者眸中火焰慢慢熄滅,其神色極速變幻幾許,隨之冷哼道:「本座不知是該誇讚閣下好膽識,還是該說閣下自不量……」

  「競敢孤身一人來到我教這中州古城前。」

  大盈真君聞言,面含微笑道:「中州古城放在遠古時代那也是人間聖地,又非龍潭虎穴,老夫如何來不得?」

  「再說,老夫此來是有好事要與貴教商拓,天火道友和三火道友應當都不會對老夫喊打喊殺吧?」城樓上的三火老人聞言再次冷笑道:「好事?」

  「本座若是沒有和閣下打過交道,或許還真就信了你這話。」

  「然閣下是出了名的無利不起早,有好事豈會送到我教手中?」

  他的話音微頓,隨之猛然拂袖,雙眸微眯道:「當年恩怨,不管怎說也算是相識一場,本座不為難閣下,請回吧。」

  曾在大盈真君手中吃過虧的三火老人心裡終究還是有些陰影,此番再次面對當年的老對手貿然闖入他劫火教的大本營,三火老人雖然很想現在立即傳音喊來劫火教其他強者,將大盈真君圍殺在此,一血前仇。但同樣的,他也十分了解面前這老傢伙。

  他敢孤身一人進入古中州域,光明正大的站在中州古城跟前,必然會有著諸多準備。

  如今滄溟海域的天地格局即將迎來大變,劫火教還有著其他的圖謀。

  這個時候若是再被老傢伙坑一把,遭受什麼損失,那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和這老傢伙多廢話,直接將其趕走就行了。

  面對三火老人毫不客氣的逐客令,大盈真君並未生氣,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道:「天火道友也是這麼想的?」

  「還是說,三火道友有權替天火道友決定這一切?」

  「若是這般……老夫……」

  「等一下!」

  城樓上的三火老人在聽到他這兩句話時,臉色瞬間變得陰晴不定。

  身為劫火教的老人,他自然十分了解劫火教教主天火尊者。

  霸道、多疑、剛愎自用。

  且因為那金烏神火的影響,脾氣也十分暴躁,喜怒無常。

  天火尊者自己當年是通過強勢斬殺劫火教老教主上位掌權,因此對於手下諸如三火老人等一眾劫火教的老人自然也是多有防備。

  不然也不會讓他這位堂堂化嬰真君圓滿境的強者來守城門。

  而今,大盈真君找上門的消息若是傳到了天火尊者耳中,被他知道大盈真君是有好事要與劫火教相商,而人卻被自己趕走了。

  三火老人清楚,即便自己有三寸不爛之舌,說的天花亂墜也無法打消那老傢伙心中的猜忌。想到這,他也只能喊住轉身準備離開的大盈真君,臉色一陣變幻後,很是不甘的打出一道古怪的火焰,恭敬開口道:「教主,屬下有事稟報。」

  在其面前虛空靜靜燃燒著的火焰微微抖動了一下,隨之便傳來了天火尊者的聲音。


  「何事?」

  三火老人微微躬身道:「大盈真君來了,說是有好事與教主商量,屬下擔心……」

  他本想說出自己擔心的問題,但一想到這個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免到時候影響了天火尊者的判斷,賺了虧了反倒會怪到他身上。

  「大盈真君!?」

  對面的天火尊者顯然對於大盈真君的到來也感到有些意外。

  驚疑一聲後便陷入了沉默。

  良久

  「人在哪?」

  三火老人拱手答道:「就在城門處,屬下還沒放他進來。」

  天火尊者略微遲疑一息便是說道:「本座馬上到,且將他請到城內廂房好生招待。」

  虛空中的火焰消失,三火老人暗自嘆了口氣,卻也不敢違背天火尊者的命令,只能揮手打開陣法,將大盈真君放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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