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金性陰謀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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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田內的異象讓沈元的意識都為之一震。

  他倒是有些沒弄明白,體內的六大內丹體系如今怎麼會像擁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

  然就在他愣神之際,那六大內丹體系中唯一一個還不是金丹的土之內丹便倏然出現了新的變化。金光照耀的丹田中,土之內丹表面此時競慢慢溢散出一道光影匹練。

  那光影匹練朦朧虛幻,於剎那間便是直接將一旁的【山河印】神通之種纏住。

  在沈元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土之內丹就好似捕捉到了可口的獵物一般,迅速將那枚神通之種吸了過去!散發著不朽光輝的神通之種快速融入土之內丹的過程讓整個六大內丹體系出現了極為神奇的變化。此時此刻,沈元的意識化身就這般靜靜的站在丹田內,望著原本清亮的丹田隨著六大金丹的急速運轉,逐步衍生出一縷縷迷濛的薄霧。

  這些薄霧于丹田中盤繞糾纏,很快就遮蔽了他的意識視線。

  朦朧之中,沈元只能隱約感受到自己的丹田好像在變大。

  且這種變大的速度也十分詭異。

  不知是出現了錯覺還是怎麼回事,他似乎能感受到自己的丹田每隔一個呼吸都會增大一倍不止。這種指數級的變化,僅僅只是過去不到半刻鐘的時間,他便覺得自身的丹田競然給人一種深邃如同星空的感覺!

  沈元也不清楚,繼續任由丹田這般下去,究競是好事還是壞事,眼下他也只能靜觀其變,不敢有任何妄動。

  只是如今的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丹田內,完全不知道外界因為他這般修煉的過程,早已出現了更加詭異的異象。

  此時的衍聖峰峰頂閣樓上方,白日裡先是突兀出現一團星光點點的神秘星雲。

  星雲的範圍初始時還只有方圓丈許。

  但形成沒多久,那星雲便像是一個被不斷充氣的氣球,快速膨脹。

  直徑由丈許到里許,再到十里,百里…

  如此迅速擴張的星雲很快就引起了衍聖山中其他九州世界修士們的關注。

  一時間,諸如赤鳶上人和駱天星等人在察覺到頭頂莫名出現的詭異星雲時,全都自修煉中醒來,齊齊升入虛空,圍在那不斷擴張的星雲跟前。

  隨後,沈文煜和沈文安以及沈修硯等一眾沈家弟子也都陸續趕了過來。

  衍聖山山腳的家族大殿上空,一身湛藍儒衫的沈修硯朝著趕來的沈文煜和沈文安恭敬拱手。「大爺爺,三爺爺。」

  沈文惺和沈文安微微頷首,眸光卻都盯著他還在急速擴張的星雲。

  「大爺爺可知這是怎麼回事?」

  沈修硯仰頭望著那濃郁的星雲不斷變幻著,皺眉開口問道。

  沈文惺思忖片刻,轉頭看向沈文安道:「文安覺得這是……」

  沈文安仔細觀察著那頭頂的星雲,略微遲疑後開口道:「這東西的中心位置是在爹所居住的衍聖峰上。」

  「大哥說,這是不是爹在修煉某種秘術或功法引起的異象?」

  聽了他的話,沈文惺再次看了一眼那星雲,忍不住點了點頭:「此等異象除了威壓,冥冥之中並沒有危險的氣息,當不是什麼壞事。」

  「修硯。」

  話音落下他轉頭看向沈修硯道:「吩咐下去,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九州世界的修士們都不要妄動。」沈修硯想了想便點頭應了下來。

  他很清楚,這異象如若真如三爺爺沈文安猜測的那樣,是沈元修煉某種秘術和功法所產生。九州世界的修士一旦有人按耐不住好奇,有什麼動作,極有可能會影響到沈元的修煉。

  「文安,這裡為兄守著,你要不先去找赤鳶前輩間……」

  囑咐過沈修硯,沈文惺還是有些不放心,正打算讓沈文安去問問赤鳶上人,看看以他老人家的見多識廣,是否知道這異象到底是怎麼回事,其眼角餘光便倏然瞥見了遠處的蒼穹之上,一道白衣身影突兀出現。那身影自然就是九州世界的本源意志沈修白。

  沈修白的身形出現後,幾步便來到了兄弟二人跟前。

  「大爺爺,三爺爺。」

  朝著二人微微躬身行禮,沈修白看向那星雲的眸光中綻放出奇異的光彩。

  見此,沈文煜忙問道:「修白吶,你知道這異象是怎麼回事?」

  沈修白略微思忖一息道:「這確實是太爺爺修行的功法所引發的異象。」


  「大爺爺,修白先過去看看。」

  朝著沈文惺和沈文安微微拱了拱手,沈修白的身形瞬間消失在面前。

  衍聖峰峰頂閣樓,沈修白的身形出現在閣樓的窗戶前。

  他背著雙手,雙眸靜靜盯著閣樓頂層房間內閉目盤膝的沈元,猶豫片刻便是輕輕開口。

  「太爺爺。」

  丹田空間內,沈元的意識之體正全神貫注的盯著不斷發生變化的丹田,耳畔倏然響起了沈修白的聲音。「修白?」

  回過神的沈元當即開了口。

  「太爺爺,你這般繼續下去,怕是會出現無法掌控的變故。」

  沈修白的聲音再次在他的丹田空間內迴蕩。

  聽到這話,沈元眉頭輕皺,思忖片刻道:「你認為太爺爺接下來該怎麼做?」

  說實話,從他意識到體內丹田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開始變大時,心中便是有些忐忑。

  理論上來說,丹田越大,對於修士的好處就越多。

  但這種大也並非是無止境的。

  尋常修士內視己身時,丹田空間的大小至多也就相當於丈許。

  紫府修士于丹田內筑紫府道宮,意識之軀進入其中也不過是相當於進入現實中的一座大殿,哪裡會像他這丹田一樣,整個丹田內充斥著迷濛的霧氣,深邃如一眼望不到邊的星空。

  聽了他的問題,沈修白沉吟許久方才開口道:「太爺爺,修白覺得這是您的一個機緣。」

  「但您卻承受不住如此大的機緣。」

  「修白想………」

  「孩子,你想做什麼便做吧。」

  似乎是聽出了沈修白話中的意思,沈元沒有任何遲疑,語氣溫和開口道:「太爺爺的機緣就是沈家的機緣,也是你的機緣。」

  「這份機緣對你若是有用,你便拿去就行。」

  沈修白沉默片刻應聲道:「那修白就不跟太爺爺客氣了。」

  「此等機緣繼續壯大下去,對於太爺爺來說絕非好事。」

  「修白取剩下的那一部分,眼下這些太爺爺能吸收煉化完,便也是差不多了。」

  丹田空間內,沈元的意識之軀點了點頭:「去吧,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得到准許,沈修白聲音恭敬道:「多謝太爺爺。」

  他的話音落下,便是沒有繼續再打擾沈元。

  衍聖峰閣樓外的星雲在祖孫二人對話時已經擴散到了方圓千里。

  迷濛的星雲緩慢翻湧著,乍一看就好似天空被人捅了一個巨大的窟窿,露出了界外混沌一樣。眾人本還好奇,紛紛猜測這異象若是繼續擴大下去,最終會不會將整個九州世界都填滿,然後溢散到九州世界外面去。

  然此時的九州世界蒼穹卻倏然泛起斑斕的光暈。

  隨著光暈的出現,原本那急速擴張的星雲此時好像受到了某種阻礙,擴張的速度明顯變慢了許多。蒼穹斑斕的靈光越來越亮,最終也是徹底壓制住了那星雲的擴張,讓其直徑慢慢穩定在千里上下。被此等異象吸引的九州世界修士們全然沒有注意到,伴隨著那衍聖山上方的星雲不再擴散,整個九州世界的本源卻是在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在不斷變強。

  而本源變強,也讓九州世界內的天地靈氣逐漸變得濃郁。

  這一切的變化沈元自是察覺不到,此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經被丹田內六顆宛若亘古星辰一般的金丹所吸引。

  隨著【山河印】神通之種和土之內丹完美融合,他的氣息也在急速攀升。

  由先前的金丹巔峰迅速達到了金丹圓滿。

  隨之,六大金丹所溢散出來的詭異霧氣也在翻湧的過程中,慢慢形成了一座巨大而又宏偉的古老大殿虛影。

  他的丹田本就在方才的擴張中化作一方迷濛的星空。

  而今這大殿虛影出現在丹田內,就好似一座矗立在星空中的遠古神殿,表面充斥著歲月滄桑的神性氣息。

  這神殿顯然就是沈元的紫府道宮。

  只是這道宮的規模遠超尋常紫府修士。

  伴隨著紫府道宮越來越凝實,沈元體表的氣息也由金丹逐步演變成紫府之境。

  修為自金丹邁入紫府,他的氣息明顯強勁了數倍。

  「道宮已成,老夫如今也算是紫府境了……」

  望著恢弘壯觀的紫府道宮,沈元的意識之軀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隨之他便靜下心來,開始催動自九元謫仙觀中得到的仙家法門一一《洞玄六合衍虛經》。

  這門仙法本身就極為契合他的六大金丹體系。

  於九元謫仙觀中,鴻闋道人主動包攬了幫他參悟鎖仙禁銘文之事,他也得以抽出時間,利用難得的聽道機會將這門仙法參悟到入門。

  如今隨著他靜下心來開始運轉仙法,丹田紫府內的六大內丹也都再次出現了變化。

  《洞玄六合衍虛經》的基礎便是能夠讓他以丹田內的六顆金丹修成一魂六身。

  每一個分身都可以擁有一顆內丹,如同一個個獨立的修士。

  大衍金丹作為六大金丹體系的核心,沈元首先選中的便是它。

  隨著仙法在體內經脈運轉周天,外部那籠罩在衍聖峰上空的千里星雲此時也變得更加濃郁,並劇烈翻湧起來。

  山腳家族大殿上空,沈崇玄等人也都在方才趕了過來。

  「三叔,那雲霧之中似乎有人!」

  修為已然達到文心五竅,相當於仙道紫府之境的沈崇玄倏然注意到那翻滾的星雲中似乎有著一道模糊的身影一閃而逝,忙轉身看向身旁的沈文安道。

  沈文安的眸光也並未離開過那星雲,自是看到了方才疑似身形的東西。

  「你爺爺他到底在修煉什麼秘術?」

  「怎會有如此玄妙的異象出現?」

  沈文安低聲呢喃著。

  歸途海崖,瑤山島。

  瑤山島是歸途海崖內一座不算太大的島嶼,大小和沈崇序所在的東極島差不多。

  和東極島不一樣的是,瑤山島上的勢力眾多,魚龍混雜,並未出現一家獨大的現象。

  島內蜿蜒的街道上,沈崇明和老乞丐二人隱去了身上的氣息,穿梭在來往的人群中。

  自上一次從歸墟見過那神秘女子,被問及紫色玉簡之事,沈崇明便是將此當成了頭等大事。離開歸墟,兩人也沒有著急趕回九州世界。

  在老乞丐的提議下,他們收起了北辰帝車,一路上走走停停,但凡遇到有生靈居住的海島,二人都會停留些許時日,看看能否碰到能引起紫色玉簡共鳴的存在。

  「前輩,這瑤山島凡人居多,修士只有極少部分。」

  「且這些修士中,實力最強的也不過金丹之境,咱們……」

  和老乞丐遊戲人間的心態不一樣,沈崇明始終覺得能夠引起紫色玉簡共鳴的存在大概率不會是一名凡人。

  此番在瑤山島停留,多半也是在浪費時間。

  「你小子做事要有耐心。」

  老乞丐拎著一個酒葫蘆,愜意的往嘴裡灌了一口酒水,笑嗬嗬開口道:「芸芸眾生,看似普通,但你又怎知他們祖上有沒有出現過仙神?」

  「怎知他們體內是否存在未覺醒的特殊血脈?」

  頓了頓,老乞丐目光如炬,掃過來來往往的凡夫俗子再次開口道:「自遠古距今已過去三萬載,諸如當年不可一世的仙神,隕落之後,也有可能在一世又一世的轉生中迷失,無法覺醒宿慧。」

  「是以,你眼中這些凡夫俗子,說不得就有上一世是某位仙神或修士轉生而成。」

  「只是沒有成功覺醒宿慧,活成了另一個人罷了。」

  聽到這話,沈崇明有些怔然。

  這一點他先前倒是從未想過。

  經由老乞丐這麼一說,他倏然想到了一個更加可怕的問題。

  當下滄潘海域的仙道修士主要還都是走的不朽金性之道。

  而避開不朽金性是不是陰謀之事不說,這東西確實擁有著一個比較詭異的特性。

  不斷轉生!

  當年還在腸淖之地時,不管是儋州的一些仙宗修士,還是後來的南疆修士,他們所有人似乎都很執著於成就金丹。

  這種執著有一部分是因為成就金丹,就相當於邁入了和普通凡人有著天壤之別的修士行列。從此壽元大增,實力大增,在整個腸淖之地都屬於強者範疇。


  而他們執著金丹的另一部分原因便是,一旦獲得上蒼賞賜的不朽金性,日後即便隕落,只要能夠保全金丹,就能百分百轉生。

  如此情況下,當年諸如南疆迦南寺的那些老禿驢,甚至專門為此打造了秘術,確保轉生之後有極大的概率能覺醒宿慧,一世又一世的轉生,實現另一種層次的永生。

  順著這個思路繼續往下推算,或許的確如老乞丐所說的那般。

  面前來往的諸多凡俗黎庶之中,有不少人的上一世或上上世可能就是一位修士。

  再往前推算,他們的十世或百世之前還真有可能是一位仙神。

  壓下心中的思緒,他轉身看向老乞丐低聲道:「晚輩心中一直有個好奇。」

  老乞丐微微側目,迎著他的目光似笑非笑道:「說說看。」

  沈崇明略微遲疑了一下,偷偷指著頭頂的蒼穹道:「前輩可知,池……賞賜給修士的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老乞丐沉思片刻悵然道:「老夫記得你說過,沈家起於微末,曾經只是一個農戶?」沈崇明有些茫然的點了點頭。

  老乞丐見狀再次開口道:「那你見過農夫種莊稼嗎?」

  沈崇明愣了一下,隨之再次點頭開口:「崇明小時候倒是見過。」

  「不過,當時見的大都是族中修士種植靈稻,尋常莊稼見得不多。」

  老乞丐舉起手中的酒葫蘆,朝嘴裡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角的酒漬點頭道:「都差不多。」頓了頓,他壓低了聲音繼續道:「一方田土在沒有外部補給的情況下,所蘊含的養分基本是固定的。」「而這種養分,凡俗黎庶和修士都很難直接吸收。」

  「農夫種植莊稼也好,修士種植靈稻也罷。」

  「左右不過是讓莊稼和靈稻吸收田土中的養分,待得莊稼和靈稻成熟,農夫和修士去採摘。」「如此,田土之中的養分便是以另一種方式被世俗黎庶和修士吸收了……」

  老乞丐的話說到這,沈崇明已經徹底怔住了!

  自早年間沈家的血脈中出現「金性陰謀」的提醒後,他不止一次想過這不朽金性背後的陰謀到底是什麼只是任憑他如何去想,也未曾想到陰謀的真相競然是這個!

  金性如種,修士為禾。

  這場陰謀的背後競然藏著一個收割整個滄潘界的可怕真相!

  短暫震驚之後,他緩緩平復了心神,隨之眉頭再次皺起。

  「那陰司在這場陰謀中又扮演著什麼角色?」

  滄潛七十二界中,若論神秘和詭異,陰司排第一,劫火教能暫居第二。

  兩個強大的勢力狼狽為奸,一個掠奪修士的金性,另一個貪圖其他小世界的道源。

  劫火教盯上其他小世界的道源這一點倒還好理解。

  畢竟當年巡狩道打算將灃水界煉化成道源秘境時,沈修白也是曾讓他以青銅瓶在暗中抽取灃水界的道源之力。

  可陰司掠奪修士金性的事情,他就有些想不明白了。

  如果真按照老乞丐所說,黃天道主以不朽金性為種子,圖謀整個滄港界的力量。

  那就相當於整個滄潘界都是池開墾出來的莊稼地。

  而陰司的所作所為不亞於一群躲在莊稼地里,竊取人家辛辛苦苦種出來莊稼的老鼠。

  如此行事,莊稼的主人不應該放任不管才對。

  陰司在滄潘界的實力是很強,但他可不相信當年能打崩滄潛界的黃天道會拿他們沒辦法。

  面對沈崇明的這個問題,老乞丐面色凝重的搖了搖頭。

  「這一點,老夫也沒弄明白。」

  其雙眸微眯沉聲道:「那群傢伙究竟是躲在暗處的碩鼠,還是一群專門負責採收的奴僕,還需要好好調查才能知曉。」

  很顯然,老乞丐這位來自遠古天庭的古老存在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至少在關於陰司的事情上,他也不是很清楚。

  二人一邊走,一邊低聲談論著諸多事宜。

  周遭那些來往的世俗凡人根本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

  然就在他們來到一處略顯擁擠的路段時,正皺眉思考著心中疑惑的沈崇明卻是遇到了一件讓其哭笑不得的事情。


  身旁一名裝扮與老乞丐如出一轍的十來歲小丫頭竟然在和他擦肩而過的瞬間,神不知鬼不覺將髒兮兮的小手伸進他的懷中。

  如此嫻熟的扒竊手段,若沈崇明只是一名凡俗富家公子,倒還真不可能察覺到。

  可惜他是一名紫府巔峰的修士。

  小丫頭剛出手的瞬間,他就已經察覺到了對方的意圖。

  「莫要阻止!」

  沈崇明正待阻止,腦海中卻是響起了老乞丐的聲音。

  聞聽此言,他微微皺了皺眉,隨之也沒有多問,就這般裝作不知情,任憑小丫頭輕易將其懷中的紫色玉簡偷偷摸走。

  得手後的小丫頭瘦小的身形在熙攘的人群中迅速消失。

  沈崇明站在原地,轉頭看向老乞丐。

  老乞丐則是若有所思的摸索著下巴,眸光看向小丫頭消失的方向。

  「前輩,是她嗎?」

  沈崇明低聲問道。

  老乞丐目露思索,隨之沉聲道:「跟上去看看。」

  二人當即轉身,擠開人群朝著小丫頭消失的方向走去。

  以他們的修為,神識能夠輕易覆蓋整個瑤山島,誇張點說,只要他們願意,島上的每一隻螞蟻都逃不過他們的感知。

  那乞丐小丫頭的扒竊手段是很高明,但也僅限於在世俗凡人之中。

  沈崇明的神識死死鎖定在前方不遠處於人群中快速穿梭的小丫頭身上,並未跟的太近。

  彼此就這般一前一後,很快便離開了熙攘的街道,來到一片低矮破敗的小巷中。

  親眼看著小丫頭鑽進一個四處漏風的破舊木屋,沈崇明和老乞丐也不再隱藏身形,靜靜站在巷子口,望著那木屋。

  「這小丫頭應該不是那位前輩要找的人吧?」

  「她方才出現時,晚輩並未感受到玉簡有任何-……」

  「啊!」

  沈崇明的話都沒說完,不遠處那破舊的木屋內便是傳來了一聲壓抑而又痛苦的嘶吼!

  聽聲音,明顯就是方才那乞丐小丫頭髮出來的。

  沈崇明臉色微變,身形一閃,瞬間來到那木屋內。

  老乞丐緊隨其後趕到。

  二人來到木屋,全都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昏暗的破舊木屋內,乞丐小丫頭那瘦小的身軀正痛苦的在凌亂的茅草堆中翻滾掙扎。

  其右手則握著剛從沈崇明懷中偷來的紫色玉簡。

  只是此時的紫色玉簡正綻放著微弱的光暈,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般,慢慢灼燒著小丫頭手掌的血肉。任憑她如何掙扎甩動,那玉簡就好像粘在她手上一樣,紋絲不動。

  痛苦翻滾中的小丫頭注意到突然出現的兩人,驚恐的眼眸先是一愣,隨後便強忍著疼痛,連滾帶爬來到二人面前。

  「仙人饒命!」

  「仙人饒命啊!」

  「阿丫再也不敢了,求仙人放過阿丫吧!」

  她已經認出面前的沈崇明就是自己偷的這塊紫玉的主人,也意識到能有這種詭異手段的存在,很有可能就是坊間傳說中的仙人。

  沈崇明皺眉看向他,正待要出手嘗試將小丫頭手中的紫色玉簡取下。

  一旁的老乞丐卻是微微搖了搖頭沉聲道:「看她的腿。」

  聞聽此言,沈崇明的目光看向小丫頭那纖細的雙腿,瞳孔倏然一縮。

  「妖!?」

  此時此刻,面前小丫頭原本那髒兮兮的雙腳已經生出了如同蛇鱗一般的青色鱗片,且雙腿也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在慢慢融合!!

  在二人的眸光注視下,僅僅數個呼吸的時間,原本還是一個正常人類的乞丐小丫頭,竟是已經變成了一個人身蛇尾的怪物!

  「這是玉簡的威力?」

  沈崇明面色凝重開口。

  他一直都以為歸墟中神秘女子所贈的紫色玉簡是用來選傳承者的。

  之後,老乞丐雖然說過,以那位前輩的身份,根本不需要傳承者,但他對這個說法一直還有存疑。如今看到小丫頭在紫色玉簡的作用下,倏然化作這種半人半蛇的怪物模樣,沈崇明已然相信,這紫色玉簡或許真不是用來選傳承者的。


  反倒像是某種甄別身份的奇物。

  面前,小丫頭化作這般模樣後,整個人已經昏了過去。

  而先前一直粘在她手上的紫色玉簡此時也已恢復成原本的樣子,從她的血肉中脫落,靜靜躺在茅草上。沈崇明伸手一吸,重新將玉簡取了回來,眸光望著化作怪物一樣的小丫頭。

  「前輩,這怪物該如何處置?」

  迎著他的目光,老乞丐正要開口,昏暗的破舊木屋內,虛空倏然像水波一樣,出現道道漣漪。緊接著,一襲粉色長裙的神秘女子便緩步從虛空漣漪中走了出來。

  見到女子,老乞丐忙拱手行禮。

  「老大人。」

  沈崇明也跟著拱手恭聲道:「拜見前輩。」

  神秘女子微微頷首還禮,隨之眸光看向了地上躺著的人身蛇尾怪物。

  「藏的挺深………」

  「她交給本座了。」

  神秘女子的話音落下,直接揮手打出一道靈光,將小丫頭拎了起來。

  「老大人。」

  眼見女子轉身要離開,老乞丐神色一陣掙扎,最終還是拱手開口。

  神秘女子腳步微頓,轉身看向他。

  迎著她的目光,老乞丐再次拱手道:「敢問老大人,這女娃娃和傳說中的那位……」

  神秘女子頓了片刻緩聲道:「只是一個族群,並非你想的那樣。」

  老乞丐眉頭微皺,正待開口再詢問什麼,面前的神秘女子卻倏然扭頭看向破舊木屋外的天空。「你二人躲躲吧,池察覺到本座出手,正在趕來。」

  話音未落,神秘女子便是輕輕揮動衣袖。

  下一刻,沈崇明便是覺得周遭光景一陣天旋地轉,再次出現時,二人赫然已經來到了九州世界外的海域上空。

  穩住身形後,沈崇明一臉狐疑的看向老乞丐,卻發現此時的老乞丐正面色凝重的望著瑤山島的方向。他順著老乞丐的目光也看向了那個方向。

  只是瑤山島距離九州世界少說也得有數萬里,以他現在的修為,只能隱約感受到有一種讓人心悸的微弱波動從瑤山島方向傳來。

  那種波動持續的時間並不長,短短數個呼吸就已經消失了。

  「前輩,那位前輩與人交手了?」

  老乞丐暗自嘆了口氣點頭道:「應該只是試探了一下。」

  「滄潛界的本源還未復甦,池也不敢有過激的行為。」

  「萬一激怒了滄潘界的本源意志,遭到反噬,即便是池那種層次的存在,也不會好受。」

  話音微頓,老乞丐重重嘆了口氣。

  「只是苦了那瑤山島上的生靈了。」

  「老大人這種層次的存在,哪怕是吹一口氣都能輕易毀掉瑤山島……」

  沈崇明聽後也是有些悵然。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眼中,凡俗黎庶或許真就和螻蟻沒什麼區別。

  「走吧。」

  「老大人既然都將咱們送回來了,便先回九州世界看看吧。」

  老乞丐微微搖了搖頭,轉身朝著九州世界的世界壁壘走去。

  與此同時。

  籠罩在衍聖峰頂月余之久的千里星雲也終於慢慢消失了。

  衍聖峰峰頂的閣樓內,盤膝而坐的沈元因為剛突破,還無法很好的控制自身的一切,體表時不時溢散出一種堪比紫府中期的強大氣息。

  丹田紫府內,古老恢弘的紫府道宮靜靜矗立著。

  道宮深處,沈元的意識之軀負手而立,仰望著頭頂上方六顆宛若曜日一般的巨大金丹。

  其他修士的紫府金丹表面通常都是遍布著神秘的道紋,正常懸浮在紫府道宮之中。

  而他這六顆紫府金丹卻有著明顯的不同。

  首先是大小。

  他的紫府道宮本身就遠超尋常修士的紫府道宮,而懸浮在道宮上方的六顆金丹,每一顆的大小都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六大金丹之中,大衍金丹表面瀰漫著道道乳白色的神秘光帶,處在其餘五顆金丹的正中央。而圍在大衍金丹周圍的其餘五顆金丹表面,則各自散發著對應屬性顏色的光帶,緩慢運轉著。負手而立的沈元心念微動,大衍金丹周遭的五顆五行金丹之間的距離迅速拉大。

  外界,其盤坐的身軀表面也迅速瀰漫出大量宛若混沌之氣的濃郁星雲。

  星雲中,一道接一道的身形緩步走出,每一道身形體表所散發出來的氣息赫然都是紫府中期,和他原本一模一樣。

  房間內的星雲慢慢消散,盤坐的沈元緩緩睜開眼站起身,眸光與周圍其他五個「自己」對視了一眼,諸多自己皆是會心一笑。

  身懷大衍內丹的沈元緩步向前,隨後轉身朝著五個自己微微拱手:「日後五位就在這閣樓三層潛心修煉。」

  「老夫坐鎮二樓,所有事情無需你們操心。」

  另外五個自己相互對視了一眼,齊齊朝著他的大衍分身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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