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化神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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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4章 化神隕落

  注意到沈崇明取出來的東西時,金毛猴子的神情瞬間一怔。

  「這是————青華上人的紫瓊劍和龍鱗寶甲!?」

  一把將沈崇明手中的殘缺長劍和他剛取出來的一件破爛寶甲搶了過去,金毛猴子面帶難以置信的神色,手掌顫抖,輕輕撫摸著。

  見此,沈崇明暗自嘆了一口氣。

  這幾樣東西正是老乞丐讓他帶來給金毛猴子的,顯然,老乞丐應該知道這寶甲和法劍的主人是誰。

  也知道這所謂的「青華上人」和金毛猴子之間的關係。

  「金前輩,這裡還有一個獸皮卷,是和寶甲一起發現的。」

  沈崇明緩聲開口,將手中的獸皮卷遞了過去。

  金毛猴子聞言,當即將手中的寶甲和法劍放下,接過那不知名的獸皮卷。

  相較於寶甲和法器,獸皮卷上的文字明顯更重要。

  金毛猴子小心翼翼將不知名的獸皮卷打開,臉上慢慢浮現出一抹回憶之色。

  「銀鉤蠆尾,龍伸蠖屈————青華上人書劍雙絕,果然是他老人家的真跡————」

  輕輕撫摸著獸皮卷上的文字,金毛猴子失聲呢喃著。

  沈崇明聞言,與身旁的雲月狡對視了一眼,轉而看向金毛猴子拱手問道:「前輩,這獸皮捲軸上寫的什麼?」

  「晚輩先前打開看過,卻是不認識上面的文字。」

  金毛猴子回過神,再次掃了一眼獸皮捲軸上的文字暗自嘆息道:「這是蟲洄文。」

  「因其字體周正,非常適合擅長書法之人書寫,因而蟲洄文在遠古時期只在小範圍內流傳。」

  「蟲洄文脫胎於遠古時期流傳甚廣的金隸文和洞廣經文,你看不懂也正常。」

  他的話音微頓,便抬頭看向雲月狡道:「雲兄,紙筆。」

  雲月狡聞言,揮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了紙筆。

  金毛猴子接過紙筆便迫不及待的開始在上面書寫起來。

  「蟲洄文的解讀需要技巧,將第一個字的左半邊部分和第三個字的右半邊部分放在一起為第一個字。」

  「而第二個字的左半邊部分與第四個的右半邊部分組合在一起,是第二個字。」

  「第一個字的右半邊部分和第三個字的左半邊部分組合為第三個字————」

  「以此下去,循環往復就能得出書寫者想要表達的意思。」

  金毛猴子一邊奮筆疾書,一邊講解著蟲洄文的解讀辦法。

  沈崇明和雲月狡聽到這話,感覺很是神奇。

  面前的獸皮捲軸上總共只有數十字,經由金毛猴子一番拆解組合,最終形成了一段新的內容。

  將獸皮捲軸上的「蟲洄文」翻譯完成後,金毛猴子拿起面前墨跡還未徹底干透的紙張細細端詳片刻,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金兄,如何?」

  雲月狡見此,輕聲問道。

  二妖相處多年,他也清楚金毛猴子對於當年之事的執著。

  此番沈崇明帶來的這份獸皮捲軸上應該記述了一些和當年之事有關的信息。

  金毛猴子將手中的紙張放下,神情頹廢、惶恐的坐在石凳上。

  「原來如此————」

  「這一切原來都是一場劫難————」

  金毛猴子失聲呢喃著,聽的一旁的沈崇明和雲月狡一頭霧水。

  但金毛猴子現在這種狀態,兩人也不敢輕易打擾。

  彼此就這般僵持了許久,金毛猴子手中倏然閃過一道靈光,將面前寫滿文字的紙張和那張古老的獸皮捲軸全都震碎。

  「金兄!」

  雲月狡見狀,神色大變,連忙開口想要阻止。

  但那獸皮捲軸和紙張已經徹底化作齏粉,隨風飄向遠處。

  「該知道的已經知道了,這東西留著也是無用。」

  「若是讓其他人知道,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慌亂,甚至遭受大道的懲罰。」

  金毛猴子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濃濃的不甘與疲憊。


  自遠古到現在,他一次又一次的轉生,一次又一次的追尋,一直想要弄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強如北辰仙山與另外兩大仙山,擁有那麼多強大的修士,為何會在頃刻之間就被抹去,最終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上百世的轉生追尋,他不僅沒有找到當年三仙山的倖存者,就連所有和三仙山有關的文獻記載都消失的一乾二淨。

  若非北辰仙山的一切都真真切切存在於他的腦海中,金毛猴子都以為關於北辰仙山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場大夢。

  「前輩,那青華上人前輩到底留下了什————」

  沈崇明猶豫片刻,本還想繼續追問那獸皮捲軸上的內容到底是什麼,眸光卻倏然發現金毛猴子身上那散發著微弱靈光的金燦燦毛髮竟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繼而化作白色————

  與此同時,其體內的壽元氣息也在迅速減弱,身軀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在迅速變老!

  「前輩!」

  沈崇明大驚!

  一旁的雲月狡也是面色微變,連忙握住了金毛猴子的手掌,想要看看他到底怎麼了。

  金毛猴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毛髮,臉上露出一絲淡淡微笑。

  「有些事情,知道了是要付出代價的。」

  「俺老猿知道了這個秘密,只是損失了幾百年的壽元,倒也值得了————」

  損失幾百年的壽元!?

  沈崇明神情凝重看向他。

  但見只是過去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原本還算神駿異常的金毛猴子赫然已經變成了一個垂垂老矣的老猿。

  渾身毛髮黯淡無光,滿嘴的牙齒也在緩緩脫落。

  沈崇明看向雲月狡。

  雲月狡眉頭緊鎖,鬆開金毛猴子的手掌微微搖頭道:「金兄的壽元確實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迅速流失,老朽也無能為力。」

  金毛猴子擺了擺手:「莫要在意這些,俺老猿心中有數。」

  妖修壽元是要比人族略長一些。

  金毛猴子身為化嬰後期,正常的壽元當有一千八百載。

  如今就因為知道了當年那件事,一下子損失了數百年的壽元,再加上其先前隨著時光流逝消耗掉的壽命,此番顯然已經步入了「老年」狀態。

  舉手投足包括說話,都已經有了明顯的老態。

  見此,沈崇明心中暗自懊悔!

  早知道這東西會讓金毛猴子一下子損失這麼多的壽元,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將獸皮捲軸拿出來。

  「崇明小子,你也莫要自責。」

  「俺老猿還得好好感謝你呢。」

  似是看到了沈崇明那懊惱的神情,金毛猴子咧嘴一笑,露出了稀疏到沒有幾顆的牙齒道:「此番能夠知曉當年那件事的冰山一角,俺老猿知足了。」

  沈崇明輕輕嘆了口氣,也沒說話。

  金毛猴子掃了一眼神色凝重的二人笑道:「你們這是怎麼了?」

  「俺老猿了卻了一些心中的執念,你們應該為俺老猿高興才對。」

  「來,喝酒!」

  金毛猴子緩緩舉起了面前的酒杯。

  雲月狡看了一眼沈崇明,也是跟著舉杯道:「喝酒!」

  三人共同飲下杯中靈酒,沈崇明開口道:「先前請前輩幫忙參悟【瞳術·天垣日晷】

  如何採集星辰之氣淬鍊雙瞳,不知前輩如今可有收穫?」

  他心中也清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

  了解當年的事情是金毛猴子的執念,他願意為此付出任何代價,自己確實沒必要如此執著。

  想通了這些,他也立即轉移了話題。

  金毛猴子含笑點頭道:「俺老猿早就摸清楚了那採集星辰之氣的辦法。」

  「只是你小子一直不來,俺老猿便是想著你應該是想要等湊齊了修煉觀冥瞳」的幾種靈材再考慮此事。」

  「怎麼,那幾種天材地寶都找到了?」

  迎著金毛猴子的目光,沈崇明略微思忖後點頭道:「是僥倖找到了一些,但僅夠一人修煉。」

  「晚輩將東西都給爺爺他老人家了。」


  金毛猴子點了點頭。

  他先前也從沈修禪口中聽到一些消息,知道沈元這位沈家老祖的修行之路有些不同尋常,需要藉助神通來突破境界。

  和沈家打交道這麼多年,他自然清楚,沈家的小輩一個個都十分孝順,忠於家族。

  沈崇明有此決斷,他也沒覺得有什麼意外。

  手中光芒一閃,金毛猴子當即取出了一塊玉簡遞過來道:「這裡面是俺老猿整理的採集星辰之氣的辦法,你且帶回去給你爺爺吧。」

  沈崇明接過玉簡,神識大致掃了一番才發現,這門瞳術神通,光是採集星辰之氣淬鍊雙瞳這一步就十分繁瑣。

  看來,自己還是小瞧了這門瞳術神通。

  「崇明小子,俺老猿剛才看了一下,青華上人的寶甲和法劍都已經損毀嚴重,幾乎沒有使用的價值。」

  「要不,你就將這兩樣東西送給俺老猿,俺老猿回頭在島上給他老人家立一個衣冠家如何?」

  沈崇明撇了一眼案牘上的寶甲和法劍微微頷首道:「前輩請便。」

  從金毛猴子的話語中,沈崇明能夠看出來,這青華上人應該和太闕劍仙一樣,當年都是北辰仙山的重要人物。

  當初金毛猴子見到《太闕歸元劍典》時,一心想要將太闕劍拿回來,給太闕劍仙立一個衣冠家,為此還險些走火入魔。

  而今這青華上人的紫瓊劍與龍鱗寶甲和太闕劍相比,確實已經沒有多大的價值。

  金毛猴子開口了,他自然不會拒絕。

  見沈崇明同意,金毛猴子眸中閃過一絲感激,隨之站起身,恭敬朝著沈崇明行了一個大禮。

  「崇明小子,俺老猿欠你一個人情。」

  「前輩!」

  沈崇明趕忙起身扶住他道:「前輩這是做甚?」

  「這些年,您對晚輩叔侄,對我沈家其他人頗有照顧,兩件殘缺的法器遠無法與您的恩情相比。」

  金毛猴子微微搖頭,硬是將身體躬了下去道:「一碼歸一碼,你不懂這些東西對俺老猿意味著什麼。」

  行了禮,他緩緩直起身將那破舊的紫瓊劍與龍鱗寶甲拿在手中道:「崇明小子,雲兄,你們先聊,俺老猿去給青華上人尋一處寶地。」

  二人拱手,目送金毛猴子因蒼老而明顯佝僂下去的身形漸行漸遠,雲月狡嘆息搖頭道:「這些年確實苦了金兄。」

  「崇明小友,此來無事,隨老朽去看看緣闕吧。」

  「正好老朽那裡也有一些最近為你沈家煉製的丹藥,小友回頭一併帶回去。」

  沈崇明點了點頭,轉身跟著雲月狡離開草廬涼亭朝海島的另一邊走去。

  古藤纏繞,綠意盎然的山谷中,二人的身形自遠處走來。

  沈崇明看了一眼面前的山谷有些驚訝道:「久未到訪,雲兄這裡倒是變化很大啊。」

  雲月狡捋著頜下鬍鬚呵呵笑道:「這些都是緣闕的功勞。」

  「老朽除了正常的修煉和參悟丹道之外,一有時間就會去找金兄他們飲酒論道。」

  「緣闕他知曉老朽喜歡這些,便是在出去尋找靈藥時,特地從周邊海島移栽了一些奇花異樹過來。」

  提及沈緣闕,雲月狡臉上滿是欣慰之色。

  似乎,他對這個徒弟十分滿意。

  沈崇明含笑點了點頭:「臭小子倒是有心了,不枉雲兄的悉心教導。」

  雲月狡連連頷首:「不瞞小友,老朽先前一直都覺得緣闕的資質稍差,生怕無法將他培養成才,從而不好與小友交差。」

  「如今看來,緣闕的資質是不如老朽的預期,但除了天賦之外,其他各方面都深得老朽之心,有徒如此,何其幸哉?」

  雲月狡這番話沒有任何含蓄,話里話外都透露出對沈緣闕的極高評價。

  沈崇明聽後,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一絲好奇。

  自家這個孫子很是讓人放心。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最近這些年也很少過問沈緣闕的事情。

  如今聽到雲月狡這麼一說,他才發現,自己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關心過這些,甚至都不知道他現在的修為達到了何種境界,于丹道之上的成就如何了。


  二人一邊閒聊,一邊沿著幽深的小道緩慢前行。

  沒多久,便是來到山谷內部。

  錯落有致的雅致木屋隱於林木之間,低矮的竹籬小院內外,栽種的都是一些尋常難見的奇花異草。

  其中不乏一些珍貴的靈草靈果。

  藥田花叢之間,一名身穿灰衣的青年正拎著一個精緻的小玉桶,小心翼翼將調配的特殊靈液澆在諸多靈藥上。

  「緣闕吶,看看誰來了?」

  雲月狡來到藥田外,沉聲喊了一聲。

  藥田內的灰衣青年聽到呼喚,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看到沈崇明時,眸中明顯露出了一絲喜色。

  但性格的沉穩倒是讓他不會像其他人那般,倏然見到親人表現出很是激動的模樣。

  放下手中的玉桶,沈緣闕自藥田內出來,趕到沈崇明與雲月狡跟前恭敬行禮。

  「爺爺,師父。」

  沈崇明面含微笑點了點頭,神識掃過其身軀,有些驚訝道:「不錯,你的修為竟已經達到了胎息圓滿之境。」

  沈緣闕是沈家五代「緣」字輩第一人,算起來,當也是有甲子之年了。

  這個年紀修為達到胎息圓滿,雖不是多麼驚才絕艷,但至少也算是中等偏上。

  這也是沒辦法,沈緣闕的靈根品質本身就不高,再加上專修丹道,修為能夠達到胎息圓滿已然是他付出了比常人更多努力的結果。

  「這孩子本是早該成就金丹之境的。」

  「只是他一直不願意突破,非要再沉澱沉澱。」

  雲月狡微微嘆了口氣開口道。

  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金性陰謀」之事,更不知道如今的沈緣闕所謂的「沉澱」其實只是在以取坎填離金丹法淬鍊真陽之金。

  一旦淬鍊出了足夠的真陽之金,他隨時都可以突破金丹之境。

  沈崇明知道這些,轉而笑著接過話題道:「緣闕求穩,這是好事。」

  雲月狡暗自點了點頭。

  沈緣闕的沉穩性子也確實是他最喜歡的一點。

  「緣闕,走吧,隨老朽和你爺爺到旁邊坐坐。」

  「你們祖孫二人也是許久未見了,此番便是好好聊聊。」

  沈緣闕微微躬身拱手:「是。」

  三人一同來到藥田外的草廬之中。

  雲月狡和沈崇明落座,沈緣闕則是來到一旁嫻熟的煮上靈茶。

  「緣闕吶,如何?」

  「這些年在丹道上的成就有沒有辜負你師父的期望?」

  等待煮茶的功夫,沈崇明隨口問道。

  沈緣闕停下手中的動作,微微拱手道:「孫幾在丹道上的造詣當是沒有達到師父的預期。」

  他這話一出口,雲月狡便是哈哈笑道:「莫要妄自菲薄,你這些年的表現已經是極好了。」

  「煉丹之事急不得,你若繼續保持這般心境與刻苦,未來的成就當不會比為師弱。」

  說完這話,他又轉頭看向沈崇明道:「崇明小友當還不知道吧,緣闕如今已胎息之境,已經能夠熟練煉製所有四品丹藥。」

  「老朽估摸著,一旦他突破金丹,定然能很快掌握五品丹藥的煉製技巧。」

  「這般情況,已經不比老朽當初差多少了。

  97

  沈崇明聞言暗自點了點頭。

  四品丹藥大都是金丹修士能夠使用的丹藥。

  沈緣闕如今能夠熟練掌握所有四品丹藥的煉製方法,已經要比九州世界已丹陣著稱的棲雲谷眾人強多了。

  毫不客氣的說,他現在就是九州世界的丹道第一人。

  「這一切都是雲兄教導有方啊。」

  沈崇明小小恭維了一番雲月狡,惹得這老頭兒哈哈大笑。

  沈緣闕將煮好的靈茶給雲月狡與沈崇明倒上,自己也倒了一杯來到二人身旁跪坐下來0

  「崇明小友,老朽有件事要為緣闕求上一求,還請小友慎重考慮。」

  看了一眼身旁的徒弟,雲月狡倏地肅然看向沈崇明開口道。


  沈崇明剛端起茶盞,聽到這話忍不住有些好奇:「雲兄請說。」

  雲月狡微微嘆了口氣道:「吾等丹師,除卻悟性,心性等自身原因之外,還有一樣東西能夠決定一名丹師未來的成就。」

  沈崇明眉頭輕皺:「是何物?」

  「天地奇火。」雲月狡眸中閃過一道羨慕之色,緩緩吐出幾個字。

  天地奇火?

  沈崇明輕輕刮著茶盞沒有說話。

  雲月狡繼續道:「崇明小友當知道金兄掌握的三昧真火吧?」

  「那便是一種天地奇火。」

  「除此之外,還有金烏神焰,南明離火等都算得上是天地奇火。」

  「緣闕如今還只是煉製四品丹藥,普通火焰與天地奇火之間的差距還顯現不出來。」

  「一旦日後其能夠煉製六品及以上的丹藥時,煉丹所用的火焰差距就會越來越明顯。」

  「煉製高品階丹藥所需的靈材使用普通凡火淬鍊十分緩慢,淬鍊過程中,會有大量的靈性和藥力流失,且還有可能出現淬鍊不徹底的現象。」

  「這些都會在成丹之後影響丹藥的品質,甚至有可能造成成丹失敗,浪費諸多珍貴的藥材。」

  聽了雲月狡的一番話,沈崇明暗自點了點頭道:「所以,雲兄的意思是想讓在下為緣闕尋找一種天地奇火?」

  雲月狡微微頷首後又嘆了口氣。

  「老朽也知道天地奇火傾世難尋。」

  「莫說金烏神焰亦或者南明離火這種先天奇火,單就是修士可以修煉出來的三昧真火,想要湊齊所需的材料都不是容易之事。」

  「此事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大機緣,老朽現在提及,也是想讓小友提前準備。」

  「若是真有那個氣運,緣闕掌握奇火之後,未來在丹道上的成就絕對會超過老朽。」

  他自身就沒有天地奇火,否則以他紫府巔峰的修為,未嘗不可以嘗試煉製化嬰真君境修士能夠使用的七品丹藥。

  沈崇明輕輕點了點頭將雲月狡所說的事情記在心中。

  其實沈家手中有一種天地奇火。

  只是如今那離火金鳳已經和沈修雲簽訂同生共死的契約,其體內的南明離火也成為了沈修雲專屬。

  修仙百藝中,煉丹和煉器對於沈家來說同樣重要。

  沈修雲主導的煉器聖地焰湖城如今可是沈家獲取外部資源的重要依仗。

  沈緣闕想要天地奇火,也只能另想辦法。

  相較於諸多先天奇火,三昧真火無疑是最有希望的。

  只要能夠湊齊修煉三昧真火所需的靈材,修士想要修出三昧真火倒也不算太難。

  想到三昧真火,沈崇明心中頓時有些懊惱。

  現如今,他自然也不是當初對修行之道一知半解的小白。

  知道修煉三昧真火的諸多靈材中,最難尋到的東西就是地火炎晶髓。

  當年黃天道二使為了將司空景洪從青月道宗引出來,正是放出了金川島有地火炎晶髓要拍賣的消息。

  司空景洪明明已經感覺到這有可能是陷阱,最終還是選擇離開青月道宗前往金川島,這也從側面證明了地火炎晶髓的重要。

  而如此重要的東西,當年暘淖之地道崩之前,西荒焰湖城的地下貌似就有不少。

  只是那時候沈家並沒有意識到地火炎晶髓會有這麼重要。

  最終道崩即將到來,暘淖之地出現亂象時,離火金鳳是將所有的地火炎晶髓都挖了出來。

  但玄機遁甲封禁九州世界的那些年,沈家從暘淖之地帶出來的地火炎晶髓好像都被離火金鳳那小丫頭當零食吃光了。

  眼下也不知家族寶庫中還有沒有剩餘。

  「待會回去,得趕緊找崇玄問問。」沈崇明心中暗忖。

  如果寶庫中還有剩餘的地火炎晶髓,想要尋找修煉三昧真火的其他靈材自然就不是事兒。

  三人又在涼亭內閒聊許久,雲月狡方才開口道:「緣闕吶,去將為師先前煉製的那些丹藥都拿給你爺爺吧。」

  雲月狡名義上雖然沒有效忠沈家。

  但因為和沈崇明的交情,再加上有沈緣闕在,這些年,沈家收集的一些藥材大都送到了無名海島上。


  雲月狡日常隨手煉製的那些丹藥當然都便宜了沈家。

  沈緣闕起身前往遠處的木屋,片刻之後便是拎著一個儲物袋回到草廬之中。

  「爺爺。」

  將儲物袋遞給沈崇明,沈緣闕開口道:「這裡面除了師父煉製的丹藥,還有一些是孫兒的練手之作。」

  「其中綠色玉瓶內的是孫兒煉製的,品質不比師父所煉製的好,爺爺回去之後優先讓族人使用孫兒煉製的那些。」

  雲月狡煉製的丹藥都有丹紋,能夠很好的鎖住藥力,放的時間久了,也不會因為藥力流失而出現品質下降的現象。

  沈緣闕到現在還沒領悟屬於自己的丹紋,煉製出來的丹藥無法鎖住藥力。

  沈崇明點頭開口道:「你也許久未曾回去了。」

  「修行之道,張弛有度,煉丹當也是如此。」

  「抽個時間,回去看看你爹和你娘吧。」

  沈緣闕拱手應聲:「爺爺放心,緣闕過些時日便會回九州世界看看阿爹和阿娘。」

  沈崇明自無名海島離開時,本打算去和金毛猴子告別。

  但當他在無名海島臨近大海的另一邊找到金毛猴子,發現他正坐在一座新墳跟前望著遠處的海面發呆,沈崇明也沒去打擾。

  北辰帝車所化的長虹在蒼穹之上穿梭,老乞丐一如既往的坐在帝車車轅上。

  帝車快要抵達九州世界時,一道流光倏然自遠處疾馳而來。

  車轅處的老乞丐緩緩站起身軀,眸光凝望著那流光飛來的方向。

  其身後的沈崇明注意到這些,也從廂轎內走了出來。

  北辰帝車有隱匿於虛空的能力,先前那道流光自帝車下方略過,並未察覺到北辰帝車的存在。

  但之後追上來的兩道流光在飛過帝車下方時,卻好像察覺到了什麼,兩道遁光微微停頓了一番,目光全都看向北辰帝車隱匿的這片虛空。

  只是這二人好像更想快點追上之前那倉皇逃竄的流光,稍稍停頓之後,便以更快的速度追了出去。

  北辰帝車的車轅上,沈崇明和老乞丐並肩而立,望著兩追一逃的三道流光神色古怪。

  「這三人都是化嬰真君境的老怪物。」

  「前面逃竄的那人氣息有些熟悉————

  沈崇明低聲呢喃著。

  其身旁的老乞丐隱藏在亂糟糟髮絲下的雙眸卻是閃過一道精芒,好像感受到了什麼。

  「跟————跟上去。」

  「有好————好東西!」

  話音落下,他也不等沈崇明同意,當即就跳下帝車朝著遠處的三道流光追去。

  「前輩!」

  沈崇明連忙大喊!

  但此時的老乞丐已經追出去一段距離,並未理會。

  見此,他也只能無奈操縱帝車跟了過去。

  先行追上老乞丐,沈崇明將其喊上帝車。

  「那三人實力太強,咱們還是不要摻和進去了吧?」

  這些年他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還是因為老乞丐跟在身邊的緣故。

  大大小小的麻煩招惹了不知多少。

  以至於他每次前往無名海島,都惹得金毛猴子心驚膽戰的。

  而今好不容易清淨兩天,他是真的不想再招惹麻煩了。

  「好————好東西!」

  見他猶豫,老乞丐面帶急色繼續蠱惑道。

  「是他們————他們的氣息!」

  老乞丐微微抬頭看了看頭頂。

  沈崇明見此神情微怔,隨之壓低聲音疑惑道:「域外之人?」

  老乞丐連連點頭。

  這一下,沈崇明有些不淡定了。

  滄湣七干二界諸多老怪物齊聚灃水界圍殺域外之人的事情在整個滄湣海域鬧的沸沸揚揚。

  這件事沈家一直都沒有參與。

  如今老乞丐說方才那三道流光之中有域外之人的氣息,沈崇明的好奇心瞬間被勾起。

  內心一番掙扎後,他當即沉聲道:「那咱們跟上去看看,前輩有什麼想法定要提前與晚輩說,最好別貿然出手。」


  老乞丐再次點了點頭。

  見此,沈崇明心念微動,北辰帝車隱匿了行蹤朝三道流光消失的方向追去。

  一番追逐數千里,沈崇明正好奇先前三人是不是已經走遠,前方蒼穹之上倏然浮現出一道可怕的空間裂縫!

  隨之,狂暴的能量漣漪席捲而來!

  「打起來了!」

  沈崇明心中暗驚,當即操縱帝車往更高的虛空飛去。

  前方的廝殺越來越激烈,周遭千餘里的蒼穹都被打成混沌一片。

  各種術法與法則的氣息瀰漫,讓身處北辰帝車上的沈崇明都感覺到心驚膽戰。

  而在他身旁的老乞丐卻表現出一種躍躍欲試,似乎很想衝上去。

  沈崇明已然是有了先見之明,自從靠近廝殺的戰場,手掌一直拉著他的衣袖。

  北辰帝車就這樣隱藏在蒼穹虛空之上,車上的二人遠遠觀望著那三名化嬰真君境強者的廝殺。

  「前輩,他們什麼境界?」

  觀看片刻,沈崇明只能看到那片虛空被打的一片混亂,各種恐怖的波動連綿不絕襲來,根本看不到交戰雙方的身形,更不知雙方都是什麼實力。

  老乞丐雙眸死死望著那片虛空,聲音低緩道:「化嬰————巔峰和圓滿。」

  沈崇明聞言,心中略微思忖,大致猜到被追殺的那人應該是化嬰圓滿,另外兩人估摸著也得有一個化嬰圓滿,另一個是化嬰巔峰。

  只有這樣,雙方才會很難分出勝負。

  「小————小子,撒手!」

  再次觀看了一會,老乞丐似乎有些急不可耐,輕輕甩了甩衣袖,想讓沈崇明鬆開他。

  然沈崇明卻是搖了搖頭。

  在他看來,二人在這看戲還成,插手還是算了。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時,遠處倏然又有一道氣息如淵似海的遁光急速趕來!

  那遁光之中帶著一股仿若將虛空都能凍結的恐怖寒氣。

  感受到遁光的氣息,沈崇明神情一怔,隨之大喜!

  「是冰神宮的楚前輩!」

  那璀璨的遁光急速飛來,目標似乎就是前方交戰的三人。

  前方虛空正在廝殺的三人也在第一時間感受到了楚香虞的氣息,第一時間選擇停止了廝殺。

  遁光之中的楚香虞顯化出身形之後,神情淡然的掃了一眼雙方,隨之看向左側滿臉戒備和不甘的兩人道:「二位是打算自己走,還是本座送你們走?」

  聽到這話,虛空中的那兩名化嬰真君臉色微變,其中一名乾瘦老嫗神色掙扎片刻拱手道:「楚道友何必如此霸道,吾等————」

  乾瘦老嫗的話都沒說完,立於虛空之上的楚香虞眸中倏然閃過一道寒芒!

  下一刻,一根通體散發著極致寒氣的巨大冰錐突兀出現在二人面前!

  冰錐之上所攜帶的寒氣瞬間將周遭的虛空凍裂,隨之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碎裂開來一乾瘦老嫗與其身後的那名魁梧老者見狀,慌忙撐起靈力護罩。

  二人體表的靈力護罩剛出現,冰錐便毫不客氣的撞了過去!

  冰錐所過之處,虛空都發出陣陣令人牙酸的喀擦聲!

  那乾瘦老嫗體表的靈力護罩還沒等冰錐撞上來,就已經被一股恐怖的寒氣凍結,表面靈光停滯,防禦之力大減!

  「是太陰真冰!」

  「快走!」

  但見如此,乾瘦老嫗的神色大變,當即伸手抓住身後的魁梧老者,身形化作一道赤色遁光朝遠處飛去。

  逼走了那兩人,楚香虞緩緩轉身看向場中僅剩的那名化嬰圓滿境的中年男子。

  「戾河王,本座和你們高昌國還有些交情,東西交出來,本座可以饒你一命。」

  楚香虞的聲音雖很淡然,但語氣之中的那種毋庸置疑卻是很明顯。

  她似乎是在告訴對面名為戾河王的中年男人,自己不是在與其商量。

  那名為戾河王的中年化嬰圓滿修士聞言,神色一陣變幻。

  「楚長老能否給我高昌國一個面子,那人的屍體本王只帶走其中一部分便————」


  「本座若是不給你高昌國面子,你便是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戾河王,你當清楚,在本座面前,你連自爆的機會都沒有。」

  楚香虞的話很是霸氣。

  對面的戾河王聽後,臉色雖然很難看,但心中卻是清楚,楚香虞這話不假。

  身為化嬰圓滿,面對滄湣天榜後二十的強者,他或許還有逃走的機會。

  但面對滄湣天榜排名前二十的強者,尤其還是掌握太陰真冰這種恐怖異力的楚香虞,他別說逃走,就是自爆,也會瞬間被太陰真冰凍結一切。

  這便是普通化嬰真君和滄湣天榜強者之間的差距。

  「東西交出來吧。」

  楚香虞瞥了一眼身後,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也不想再和對面的戾河王耽誤時間。

  那戾河王注意到楚香虞面前已經開始瀰漫的寒氣,知道再拖延下去,自己真有可能被對方斬殺。

  咬了咬牙,他當即從懷中取出來一個巴掌大小的青銅棺槨。

  伴隨著其手指捏訣,將數道靈光打向那青銅棺槨。

  手中巴掌大小的青銅棺槨蓋子倏然打開!

  刺目的靈光從棺槨內冒出,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也瞬間出現在虛空中。

  這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正是黃天道二使之中的星使。

  作為黃天道化神後期的強大天驕,星使降臨滄湣海域之初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然如今,他確實死在了這個被他瞧不起的滄湣界,死在了那些被他視作螻蟻一般的土著手中。

  最終,連屍體都成為了眾人哄搶的對象。

  楚香虞揮手打出一道靈光,將星使那殘缺不全的屍體拉到面前,眸光卻又瞥向戾河王手中的青銅棺槨。

  戾河王見此,神色微變,當即戒備開口道:「此物乃是我高昌國的鎮國之寶,楚長老不要欺人太甚!」

  楚香虞紅唇微動,嗤笑一聲也沒說話。

  戾河王見此,暗自鬆了一口氣,身形當即化作一道流光朝遠處飛去。

  「出來吧。」

  「正好幫本座把這屍體帶回去。」

  待得戾河王身形所化的流光徹底消失後,楚香虞緩緩轉身看向北辰帝車隱匿的虛空。

  北辰帝車上,沈崇明對楚香虞能夠發現北辰帝車並未趕到驚訝。

  早在之前金毛猴子就說過,北辰帝車在他手中能夠發揮出來的隱匿能力,最多也就是瞞過普通的化嬰後期修士。

  一旦距離近了,亦或者對方的實力超過化嬰後期,北辰帝車的隱匿效果幾乎就沒有太大的作用。

  楚香虞開口了,沈崇明也沒有猶豫,心念微動,當即操縱北辰帝車趕到跟前。

  「晚輩拜見楚前輩。」

  楚香虞的面色相較於先前稍緩了一些,微微頷首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

  話音落下,她輕輕揮手將身旁虛空中的星使屍體直接甩到北辰帝車上。

  「帶著他先走,本座稍後去找你們。」

  沈崇明瞥了一眼面前的屍體,也沒多問,微微拱手後,心念微動。

  北辰帝車當即化作一道長虹朝九州世界而去。

  待得北辰帝車離開這方虛空,傲立虛空之中的楚香虞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蒼穹,雙眸緩緩亮起刺目的寒光!

  下一刻,周遭數千里範圍內的天色瞬間大變!

  絲絲泛著寒意的恐怖寒氣在天地之間瀰漫遊蕩。

  待得這些寒氣凝聚到一定的程度時,楚香虞猛然一揮衣袖!

  霎時間,其周身的虛空,身下的蒼茫大海,全都被冰封!

  靈光一閃,楚香虞的身形自那座宛若矗立在天地之間,接天連海的冰山之中出來。

  也不見她有什麼動作,身後恐怖的冰山慢慢發出一道道碎裂之聲。

  待其虛空踏步,走出老遠時,背後那占據了方圓數千里的恐怖冰山當即炸開!

  一瞬間,連同下方的蒼茫大海與上方的虛空,全都在這冰山的爆炸中化作混沌一片。

  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急速恢復的混沌虛空,楚香虞淡笑呢喃道:「還是好奇心太重————」

  「本座若是不出手幫你抹除痕跡,日後的麻煩怕是少不得。」

  話音落下,其身形一閃,迅速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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