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法體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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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3章 法體同修

  老乞丐就這般站在一旁,狀若瘋癲的念叨著。

  此時此刻,沈崇明也不知道他這種狀態到底是真的,還是一如既往的在偽裝。

  血色法陣中的徐承平依舊在靜靜地懸浮著,其身軀隨著頭頂玄妙晦奧的陣紋旋轉而不斷抖動著。

  沈崇明能夠明顯看到,那血色法陣就好像是一位慈愛的母親,以輕柔到極致的力量不斷輕撫著小傢伙的身軀。

  每一次有符文力量穿過徐承平的身軀,都會帶著一股自仙晶之中吸取出來的精純能量。

  而這種能量在符文自小傢伙體內鑽出時,便全都被留在他的體內。

  如此循環往復著,也不知過去了多久。

  當血色法陣之下那團被從仙晶之中抽取出來的能量全都被符文注入徐承平瘦弱的小身板內時,法陣的刺目紅光也在這個時候開始慢慢變暗。

  全程都是滿頭霧水的黑龍真君和沈崇明眼下雖然看不懂老乞丐到底做了什麼,但看到法陣的變化後,也是知道這場神秘的儀式怕是已經要結束了。

  果不然,伴隨著血色法陣的光芒越來越弱,徐承平那瘦小的身軀也慢慢自空中落下。

  「接————接住他吧。」

  老乞丐嘿嘿笑著開口。

  沈崇明後知後覺,當即閃身來到血色法陣下方,伸手將小傢伙光溜溜的身軀接住。

  其手掌剛觸碰到徐承平的身軀,雙眸瞳孔便是間一縮!

  「這!」

  抱著徐承平,感受到其體內的恐怖氣息,沈崇明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老乞丐O

  他能明顯感覺到如今的徐承平體內蘊含的能量十分可怕,抱著他就好像抱著一頭純血真龍幼崽一般!

  然此時的老乞丐卻是依舊傻笑著,也不說話。

  沈崇明回過頭,低頭看著懷中宛若睡著一般的徐承平,神色有些複雜。

  但下一刻,虛空中那已經暗淡到幾乎不可查的血色法陣卻突然化作一道猩紅的流光,瞬間鑽進了徐承平的身體內!

  伴隨著血色法陣所化的流光融入其幼小的身軀,沈崇明能清晰的感受到,懷中徐承平體內那種如淵似海的力量如同潮水一般迅速退去。

  好像是被某種力量封印了一般。

  待其體內的力量氣息恢復到比正常孩童稍強一些後,沈崇明又看到小傢伙的胸膛處慢慢浮現出一個金紅相間的奇圖案。

  圖案大小比成人的巴掌領略大,整體呈圓形,線條十分複雜。

  沈崇明仔細觀察了許久,也無法分辨出那些線條構成的到底是文字還是其他東西。

  只能隱約猜到,這圖案應該就是封印小傢伙體內那種恐怖力量的重要之物。

  伴隨著血色法陣進入徐承平體內,洞府內的一切異象也都慢慢消散。

  黑龍真君見狀趕忙湊上前來,手掌輕輕握住徐承平的手腕,將一股溫和的靈力探入其體內。

  片刻一「神奇!」

  「當真神奇!」

  「小娃娃體內的兩種血脈之力間好像是達成了某種協議,竟是不再互相爭奪主導地位,和平共處了!」

  沈崇明聽到這話,也好奇的將靈力探入徐承平體內,仔細感受一番,確實感受到其血脈之中的兩種力量已經安穩下來。

  「嘿————嘿嘿————·————法同修————」

  老乞丐瞥了一眼沈崇明懷中的徐承平,說了這麼一句奇奇怪怪的話便一溜煙跑出了黑龍真君的洞府。

  沈崇明仔細咀嚼著其剛才那句話,眉頭微微皺起。

  法體雙修?

  這似乎又有些不對勁了。

  按照先前的情況來看,他們自混沌亂流中找到的無頭屍骸徐有甲是一位體修大成者。

  老乞丐方才念叨的「徐甲」是體修還是仙道修士他還不清楚。

  但小傢伙的母親唐薇出身荒聖一族,荒聖明顯是一位古老的體修大能。

  這般看來,徐承平應該也是一位身懷超強體修天賦的存在。

  修士的精力是有限的,徐承平眼下明顯已經具備了難以想像的體修天賦。


  若是專修體修之道,未來的成就肯定會超越徐湛父子。

  法體同修的修士是會強的可怕,但同樣的,同時修煉兩種修行體系,需要付出的精力也十分恐怖。

  徐承平若是沒有足夠的天賦同時在仙道和體修兩種體系上都有著足夠的造詣,選擇同修兩種體系會有極大的風險。

  到時荒廢了大好的時光,耽誤了最好的年華,豈不是白白毀了一個好苗子?

  黑龍真君似乎也聽到了老乞丐最後那句話,其眉頭微皺看向沈崇明道:「崇明小子,本座覺得走法體同修的路子還是要慎重一些。」

  「縱觀古今,有不少自恃天賦驚才絕艷之輩選擇走上了這條路。」

  「然本座至今都沒聽說過有哪位前輩高人在此道之上成就大成。」

  沈崇明微微點頭,隨之話鋒一轉道:「晚輩聽說大盈真君當年是仙釋同修,不知是不是真的?」

  黑龍真君聞言神情一怔,隨之微微搖頭:「本座當年和他不熟,但以他的天賦和才情,此事當不會有假。」

  沈崇明笑了。

  「他大盈真君都能同修兩道,承平這小傢伙未嘗不可一試————」

  「晚輩相信他。」

  聽到這話,黑龍真君嘴巴張合幾許,最終也沒再多勸。

  「黑龍前輩,承平此時當已無大礙,晚輩先將他帶走了。」

  黑龍真君點了點頭,親自取來徐承平先前所穿的衣衫為其穿戴好,將二人送到洞府外。

  洞府之外的老乞丐此時已經將那些殘缺的兵刃和鎧甲不知收到哪裡去了,見沈崇明抱著徐承平出來,他立即湊上前來,伸出髒兮兮的手掌,輕輕捏了捏小傢伙的臉蛋。

  「黑龍前輩,告辭。」

  沈崇明轉身朝著黑龍真君微微拱手,身形便是化作一道雷光朝遠處飛去。

  老乞丐緊隨其後,一步踏出,也追了上去。

  家族大殿後方的莊園內,天色漸暗。

  一道雷光自遠處飛來,落地化作沈崇明的身形。

  抱著依舊還在沉睡的徐承平,沈崇明緩步朝院內走去。

  小院內,身形魁梧的沈文星正負手站在院中,仰望著頭頂的星空。

  聽到動靜,他緩緩轉過身。

  眸光注意到沈崇明懷中的小傢伙,沈文煋臉上瞬間露出一絲關切。

  「如何?」

  沈崇明將小傢伙遞了過去。

  沈文煋小心翼翼將徐承平抱在懷中,瞧見小傢伙眉眼之間竟有幾分與沈柚相似,其雙眸不禁有些模糊。

  「小傢伙和你妹妹小時候有幾分神似————」

  沈文煋的聲音有些哽咽。

  沈柚是他唯一的女兒。

  當父親的也大都比較喜歡女兒,沈柚之死對他的打擊同樣很大。

  只是白日裡當著妻子和女婿的面,他不好表現出來。

  而今再見女兒的孫子,他自是有些難掩心中的悲傷。

  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小傢伙粉嫩的臉蛋,沈文煋壓下了心中的悲意沉聲道:「如何,娃子體內的火毒————」

  「火毒已經解決了,且還有一個意外之喜。」

  沈崇明輕聲開口,也是想著藉此能夠緩解一下父親的喪女之痛。

  「哦?」

  沈文煋有些驚訝道:「說說。」

  沈崇明當即將剛才發生在黑龍峰上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爹,您覺得是否要讓承平走法體同修的路子?」

  沈文煋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低頭望著懷中的徐承平呢喃道:「好小子,總算沒白讓你娘和你奶奶用生命保護你————」

  「爹————」以為父親沒聽到自己的話,沈崇明又輕聲喊了一聲。

  沈文煋卻是輕輕嘆了口氣道:「這是驚蟄的孩子,上面還有徐湛。」

  「究竟如何修行,還是要聽聽他們父子的意見,咱們只能給建議。」

  「且承平還小,即便是要修行也要再等兩年。」

  「到時也要看看他自己的想法。」


  沈崇明點了點頭,心中也是暗忖,覺得自己確實有些關心則亂,操之過急了。

  「那承平先交給您,兒還有事,先走了。」

  朝著父親微微拱手,沈崇明緩步離開了院落。

  院外,老乞丐依舊還在等著。

  「前輩有什麼事便說吧。」

  沈崇明看向他拱手道。

  二人相處幾十年了,他對老乞丐還是有一定了解的,一直這樣跟著自己,肯定是有事要說。

  「嘿嘿————嘿嘿————給你看一些好東西。」

  老乞丐神秘兮兮笑著,緩緩舉起了手掌。

  微弱的靈光閃動,其空無一物的手指上倏然冒出一個古樸精緻的戒指。

  「咦?」

  沈崇明有些驚訝的望著那突然出現的戒指。

  老乞丐此時卻已經將手放下,拉著他就要朝遠處走去。

  歸途海崖,灃水界。

  恐怖的大戰已經將整個灃水界打的千瘡百孔。

  本就已經快要道崩的灃水界此時經歷了連番大戰,宛若一個遍布裂痕的瓷器一般,隨時都有可能徹底崩塌。

  灃水界的小世界屏障外,時不時便會有氣息恐怖的化嬰真君化作道道遁光衝進灃水界中。

  在這些遁光之下的海面上,似乎沒人注意到一艘破舊的小木筏正隨著波浪的翻湧而起伏著。

  木筏上,頭戴斗笠的身影手持墨玉般的魚竿,靜靜盤坐著。

  「又一方小世界要凋零了————」

  ——

  「老夫為何會有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

  斗笠身影望著遠處已是千瘡百孔的灃水界,低聲呢喃。

  「天地大勢有變,此番定是要找到大魁命星指引之人,儘快恢復一些修為和記憶。」

  斗笠老者再次呢喃時,隱藏在斗笠之下的雙眸閃過一道寒芒。

  「快了,老夫很快就能找到你————」

  他的話音剛落,遠處的灃水界界域屏障倏然被一道恐怖的暗金色火焰燒穿!

  那暗金色的火焰鋪天蓋地,將上方的蒼穹都燒成混沌一片。

  「二位還是莫要掙扎了。」

  「乖乖跟本座走,說不得還有活命的機會。」

  低沉而又威嚴的聲音倏然在這方虛空中響起,一道身著火紅色長袍的蒼老身影從那漫天的火焰中緩步走出,正是先前出手截殺沈崇明他們的天火尊者。

  天火尊者的身形剛出現,身後岌岌可危的灃水界界域壁壘又被數十道靈光或劍芒擊碎。

  那些靈光或劍芒衝出灃水界後,直接化作一個又一個氣息恐怖的身影。

  顯然,這些都是先前得到消息殺進洋水界的化嬰真君。

  諸多化嬰真君顯化出身形之後,便各自祭出強大的靈器法寶,將周遭千里虛空徹底禁。

  這個時候,虛空中隱匿身形的星使與蝕月終是藏不住了。

  二人的身形直接被眾人逼出來,顯得很是狼狽。

  原本風流倜儻,意氣奮發的星使此時髮絲凌亂,左臂被齊肘斬斷,胸膛也有明顯被燒焦的痕跡。

  身上的法衣被打的光芒暗淡,眼看著就要徹底報廢。

  至於蝕月,明顯更加悽慘。

  一直跟在身邊的月白靈鹿靈寵已經奄奄一息,其自身白皙的皮膚上也爬滿了灰黑色的猙獰紋路,披頭散髮,滿臉污血,氣息比之星使要萎靡的多。

  二人被數十名化嬰真君境的強大修士圍在虛空中。

  不遠處正在崩塌的灃水界界域屏障內還不斷有其他的化嬰真君身化流光趕來。

  這些平日裡基本見不到的化嬰真君境老怪物們此時全都被來自域外的黃天道二使吸引而來。

  其中不乏劫火教教主天火尊者、冰神宮大長老楚香虞、天蒼山山主黑岩老人這些在滄湣天榜都能夠排在前列的恐怖存在。

  面對著眾人虎視眈眈的目光,星使臉上露出一絲不甘。

  他緩緩轉身看向蝕月低聲道:「你還能動用超脫大道本源壓制的力量嗎?」


  蝕月剛一張嘴,鮮血便止不住的從嘴裡流了出來。

  其模樣悽慘的咳嗽兩聲微微搖頭。

  「我中了一種十分陰毒的力量,丹田都快要被腐蝕完了————」

  星使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失望,隨之忽然有些癲狂道:「那就用那一招吧。

  」

  「你我的真靈都在道天宮的萬神榜內,此番即便身死,也不能被這些螻蟻抓住。」

  「今日便是讓這些土著螻蟻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仙術!」

  星使的話音未落,體表便倏然溢散出一股帶著無上偉力的仙靈氣息!

  「住手!」

  星使正瘋狂調動體內所剩不多的力量,準備發動一門強大的仙術,和周遭這些圍攻自己的化嬰真君來一個魚死網破。

  一道憤怒的聲音像是炸雷一般在其識海中炸響!

  這道聲音所攜帶的力量不僅震散了其好不容易凝聚的靈力,連帶著讓其本就有傷在身的身軀傷的更重。

  噗!

  氣血翻湧,星使忍不住吐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憤怒轉頭看向身後。

  周遭其他的化嬰真君此時好像也都注意到了有強者趕來,紛紛看向星使所看的方向。

  但見那風雲變幻的虛空中有道道金芒由遠及近迅速瀰漫開來。

  金光之中,一名身穿黃褐色僧衣,脖頸間掛著碩大佛珠的老僧虛空踏步而來。

  老僧每一步踏出,腳下的金光都迅速化作一朵金燦燦的蓮花,很是神異。

  「是他!」

  「看來這離開滄湣海域之法的誘惑力實在太大,連這老傢伙都引來了。」

  「毋蠻尊者出手更好,有他在,天火那老東西就別想獨享這離開滄湣海域的辦法,吾等日後倒也無需聽從劫火教擺布。」

  「哼哼!諸位該不會以為無相禪寺真就是大善人,得到離開滄湣海域的辦法會與爾等共享?」

  「不共享又如何?大不了讓無相禪寺開價,花靈晶能買到的東西總比被劫火教拿捏住要好吧?」

  「都別太樂觀,這些老傢伙沒一個是善茬————」

  作為排名滄湣天榜第一的強者,毋蠻尊者踏著金蓮而來,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好強!」

  「這老禿驢好強!」

  「老夫得小心一些!」

  下方海面,不起眼的破舊木筏上,斗笠老者瞥了一眼自遠處虛空踏步而來的毋蠻尊者,神色微微一變。

  斗笠老者的修為和記憶並未完全恢復,倒是不知道毋蠻尊者的身份。

  他只是隱約能夠感受到,毋蠻尊者的強大讓其本能有些忌憚。

  這種強大比之天火尊者更讓人畏懼。

  斗笠老者揮手將面前的墨玉魚竿收起,也不見其有其他的動作,身形連同身下的木筏竟詭異變淡,最終慢慢消失在海面上。

  虛空中,在諸多化嬰真君的注視下,毋蠻尊者踏步來到跟前,眸光略帶深意的瞥了一眼已經身受重傷的蝕月和星使。

  二人迎著他的目光,臉上都閃過一絲期許。

  但隨之又都神色黯淡的低下了頭。

  二人心中很清楚,這個時候的毋蠻絕不可能當著滄湣海域這麼多化嬰真君的面出手搭救他們。

  這不僅僅是道天宮本身就和無相禪寺的關係不好。

  更牽扯到毋蠻尊者和黃天道主的謀劃。

  無相禪寺在滄湣海域還有更重要的任務,這個時候是絕對不能暴露。

  「毋蠻,本座還以為你當真已經達到無欲無求的地步了————」

  看到身著黃褐色僧衣的毋蠻尊者到來,天火尊者的臉色微微一變,隨之揶揄道。

  毋蠻尊者似乎脾氣很好,面對他的揶揄也不生氣,一直面含笑意。

  「呵呵————天火道友。」

  「百餘年未見,道友這張嘴還是如此。」

  「佛曰:不妄言,不惡口,不兩舌————」

  「少與本座扯你們那一套歪理,本座聽了頭疼。」


  天火尊者似乎很不喜歡聽毋蠻尊者講所謂的「佛理」,直接不客氣打斷道:「你來晚了。」

  「這二人中的那名女修本座已經預定,至於那男修————」

  天火尊者掃了一眼周圍包括冰神宮楚香虞以及天蒼山黑岩老人在內的諸多強者,轉而對著毋蠻尊者淡笑道:「你無相禪寺想要,就從他們手中搶吧。」

  此言一出,在場諸多化嬰真君們全都忍不住皺眉。

  但也有一部分人似乎已經習慣了天火尊者的霸道,對此並未感覺到有什麼不妥。

  只是他們的目光在看向毋蠻尊者時,忍不住有些色變。

  要知道他們剛接到消息時就已經趕了過來。

  為了對付星使和蝕月,至少有數十名化嬰真君戰死在灃水界內。

  眼下這些僥倖活下來的化嬰真君中,有不少也都受了不輕的傷,損失了些許法寶,更有甚者,因為先前在灃水界的大戰中,波及到了灃水界的普通生靈,從而沾染了諸多業力。

  他們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到頭來卻是眼睜睜看著勝利的果實被別人瓜分了,這讓他們如何能夠甘心?

  只是眼下瓜分勝利果實的二人一個是凶名赫赫的天火尊者,另一個是實力深不見底,常年霸占滄湣天榜第一的毋蠻尊者,他們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天火道友說笑了。」

  「小僧此番倒真不是為了爭搶諸位道友的機緣好處。」

  迎著眾人不善的目光,毋蠻尊者依舊面含笑意,不緊不慢的說著。

  他這話一出口,場中有些人瞬間鬆了一口氣。

  但也有些人對此持有懷疑態度。

  他們還真不信毋蠻尊者的心境當真已經達到了無欲無求的境地,面對這或許能夠離開滄湣海域的機會都不要。

  天火尊者面帶譏諷的看向他道:「老傢伙,在本座面前就別裝了。」

  「本座不信你會對修為再進一步沒有想法,不信你不想去看看修行之道更高層次的風景。」

  毋蠻尊者含笑搖了搖頭:「道友說的極是。」

  「小僧自是不比古佛聖人,遠未達到那種境地。」

  「心中依然還有執念。」

  「然大道浩渺,佛法無邊,若小僧所求之道需犧牲他人性命,此舉便是有違小僧心目中所追求的道。」

  「天火道友,諸位滄湣海域的道友,小僧有一言,還請諸位聽上一聽。

  毋蠻尊者的話音落下,場中諸多化嬰真君全都面面相覷,沒有說話。

  毋蠻尊者見此,緩聲繼續道:「福兮禍兮,諸位只看到了此二人身上的機緣,可有人想過這機緣背後的因果報應?」

  因果報應?

  場中諸多化嬰真君們面色變幻。

  到了他們這種境界,所有人都清楚,所謂的因果報應可不是子虛烏有之事。

  事出有因,有因必有果。

  修行之路上的一飲一啄全都會應在他日的因果之中。

  他們之中自然也有人想過星使和蝕月背後的宗門勢力,擔憂過此舉會不會惹怒了這域外的強大存在,從而給滄湣海域帶來意想不到的災難。

  但離開滄湣海域,尋求得到更強力量,亦或者說,窺伺真正的仙神之道,成就永恆長生的誘惑力實在太大。

  面對這個誘惑,在場所有修士在橫跨虛空趕來洋水界時就已經放下了所有的顧慮。

  「毋蠻道友既然無心參與此事,那便無需多言。」

  「道友可以留一份精力,待得日後吾等離開滄湣海域,道友可以試試給這滄湣海域的其他生靈講道,勸他們向善————」

  眾人沉默片刻,那天蒼山的黑岩老人忽然笑呵呵開口。

  「是啊,混沌廣袤,待吾等離開滄湣海域,這二人背後的勢力就算有通天之能,也不見得能夠找到吾等————」

  「朝聞道夕死可矣,因果報應也好,身死道消也罷,本座就是死也要死在滄湣海域之外,看看域外的天地到底是什麼樣!」

  場中眾人能夠修煉到化嬰真君之境,道心何其堅定,自是不會因為毋蠻尊者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就放棄。

  毋蠻尊者聞言,微微搖了搖頭嘆息道:「諸位既然心意已決,小僧倒也不宜出言再勸,諸位請便吧。」


  話音落下,其身形竟是緩緩退到千里之外,盤坐在一朵虛空生成的金色蓮花上。

  「他當真不出手?」

  「待會兒該不會趁吾等快要得手時,突然出手搶奪吧?」

  「當不至於————」

  「不管他,吾等速速出手,再拖下去,這二人又會恢復不少實力!」

  眾人三言兩語間,便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對星使與蝕月二人發動了攻擊。

  「這老傢伙————」

  下方海面上,已經隱去身形的斗笠老者一直都沒有離開,全程聽完了毋蠻尊者和眾人的對話。

  「他和這二人一夥的!?」

  斗笠老者眉頭緊皺,忍不住皺眉呢喃道。

  「有意思了————」

  「老夫真想快點恢復修為與記憶,看看這老禿驢到底是誰。」

  斗笠老者的話音落下,眸光便是盯上了頭頂虛空中,一名身著灰色法袍,鬚髮花白的化嬰巔峰老者。

  那老者明顯是來自天蒼山,於混戰之中一直都圍著天蒼山的黑石老人,與其配合默契。

  斗笠老者的雙眸泛起微弱的靈光,面前混戰的虛空在其眼中已然生出了大量的詭異絲線。

  盯著那些絲線觀察片刻,其手中的墨玉魚竿倏然動了。

  「嗯?」

  斗笠老者出手的瞬間,已經脫離戰場千里的毋蠻尊者倏然發出一聲疑惑,緩緩轉頭看來。

  「道友的事情老夫不參與,老夫的事情還請道友也莫要聲張。」

  斗笠老者似乎知道自己一旦出手,肯定會被毋蠻尊者發現。

  在毋蠻尊者的眸光看過來時,他便直接凝聲成線,傳音過去。

  毋蠻尊者聽到其聲音,神情微微一怔,隨之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果然如此。」

  「道友請便。」

  回應了斗笠老者,毋蠻尊者竟是緩緩閉上了眼睛,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斗笠老者見此卻是皺起了眉頭。

  他本以為對方會趁機提出一些要求訛詐自己。

  誰曾想他這麼輕易就答應了。

  心中一番思忖,斗笠老者也沒繼續深究,其手中的魚竿輕輕一抖。

  頭頂蒼穹之上,正準備配合黑石老人出手的化嬰巔峰老者忽然好像察覺到了什麼,臉色當即大變。

  「師兄,救————」

  那化嬰巔峰老者剛喊出聲,話都沒說完,身形便瞬間被一道詭異的絲線捆住一·詭異絲線上傳來一股怪力,直接將其拉入虛空之中!

  天蒼山的黑岩老人聽到聲音轉身時,恰巧看到了這一幕!

  其神色猛然大變,泛著螢光的手掌迅速探出,直接將那化嬰巔峰老者消失的虛空抓碎!

  轟!

  澎湃的靈力自其手臂浮現,面前的虛空被瞬間震碎!

  黑岩老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將面前混沌中的灰袍身影當場拉了出來面前虛空恢復,黑岩老人剛要鬆一口氣,眼角餘光卻是瞥見自家師弟上一刻還生龍活虎的,如今卻是雙眸圓瞪,生機全無!

  死了!?

  他有些難以置信的望著手中已經徹底身死道消的化嬰巔峰老者!

  從對方被一股詭異的力量拉入虛空,到他轟破虛空,將其從混沌虛空中拉出來,連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就是這麼短的時間,一名化嬰真君巔峰境的修士竟悄無聲息被人殺了!?

  黑岩老人雙眸微眯,身上散發出冰冷的殺意!

  「是誰!?」

  「究竟是誰殺了本座的師弟!?」

  黑岩老人憤怒的聲音在周遭虛空迴蕩,周身一股帶著極強腐蝕力量的黑煙滾滾冒出,逼得周遭其他化嬰真君們倉皇躲閃。

  同處滄湣天榜,實力和黑岩老人差不多的楚香虞揮手打出一道寒冰護盾,將黑石老人身上冒出的黑煙遮擋在外,正在疑惑這老傢伙發什麼瘋,眸光卻是注意到了黑岩老人身旁已經徹底隕落的灰袍老者。

  他們彼此之間的距離並不是太遠。


  化嬰真君巔峰境的修士對於他們這些滄湣天榜排名前列的存在雖然不算太強,但楚香虞覺得就是自己全力出手,在偷襲的情況下,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就將一名化嬰真君巔峰的修士斬殺。

  詭異的是,天蒼山這名化嬰真君巔峰的老者是如何被殺的,她竟一點都沒感覺到。

  望著暴怒的黑岩老人和其身旁的屍體,楚香虞面色凝重環顧四周。

  最終,她的目光看向了躲在千里之外,盤坐在金色蓮花之上的毋蠻尊者。

  在她看來,在場所有人之中,怕也只有身為釋修的毋蠻尊者有這種實力。

  畢竟整個滄湣七十二界所有修行體系中,釋修所掌握的力量在詭異程度上足以和巫修相媲美。

  暴怒的黑岩老人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當即怒目看向毋蠻尊者。

  而此時的毋蠻尊者已然感受到了黑岩老人的目光。

  他緩緩睜開眼,迎著黑岩老人的目光含笑搖了搖頭,似是想要解釋並非自己出手。

  但下一刻,毋蠻尊者卻是發現一道纖細的因果絲線竟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和天蒼山那名已經死去的化嬰巔峰老者之間。

  毋蠻尊者神情怔然,隨之無奈笑了。

  「好高明的手段————」

  「小僧倒是成了你的擋箭牌。」

  低聲呢喃時,他輕輕揮手。

  一道鮮紅如血的古怪火焰倏然憑空出現,將他和天蒼山那化嬰巔峰老者屍體之間的因果絲線燒成虛無,毋蠻尊者的身形與身下的金色蓮花慢慢變淡,最終徹底消失在這方虛空。

  黑岩老人見此,本想要追上去。

  但不知是因為忌憚毋蠻尊者的實力,還是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其身形最終還是停在了原地。

  黑岩老人的神色變幻許久,最終揮手打出了一道火焰,將自家師弟的屍身燒成灰燼,隨之取出一個瓷罐,將其骨灰全都收進罐中。

  虛空中的大戰還在繼續,蝕月與星使明顯已經堅持不住了。

  如此緊要的關頭,沒有什麼比抓到二人更重要,黑岩老人自然不可能放棄這個機會去和毋蠻尊者糾纏。

  九州世界。

  沈崇明面帶激動的來到衍聖峰峰頂閣樓。

  「爺爺!爺爺!」

  案牘跟前,正在參悟大盈仙府甬道屏障上那種古怪符文的沈元緩緩抬頭,看了一眼急匆匆的沈崇明淡然道:「都紫府巔峰了,心性怎還如此浮躁?」

  「何事?」

  沈崇明面帶難以抑制的喜色來到案牘跟前坐下,手中光芒一閃,直接取出了幾樣東西。

  「爺爺請看。」

  沈元見此,放下了手中的書冊,細細打量起面前的四樣東西。

  「這是————」

  「隕星髓————濁世泉泉水————」

  「清靈玄液!枯榮草果!?」

  「修煉神通【瞳術·天垣日晷】的四種靈材?」

  眸中閃過一道難掩的喜色,沈元失聲呢喃道。

  見此,沈崇明倒是不急了,緩緩端起面前的茶盞為自己倒了一杯靈茶,學著沈元先前的語氣道:「爺爺都一把年紀了,心性怎還如此浮躁————」

  沈元神情一怔,隨之看向他笑罵道:「臭小子,揶揄老夫是吧?」

  沈崇明嘿嘿一笑道:「不敢不敢。」

  祖孫二人開了一個玩笑後,沈元正色道:「你是在哪找到的這幾樣東西?」

  沈崇明放下茶盞答道:「隕星髓是在南黎海崖的墜星海所得。」

  「濁世泉泉水則是在當年老乞丐前輩擊殺的那名化嬰龍屬儲物袋內找到的。」

  「至於後面這兩種,也是孫兒前些時日從老乞丐前輩弄來了一堆天材地寶中找到的,想來應該是出自灃水界的虺神冢。

  沈元聽後點了點頭。

  「不錯,有這些東西,你倒是可以著手修煉【瞳術·天垣日晷】了。」

  「紫府境能夠掌握神通,他日成就化嬰真君時,這門神通的威力還會有所提升。」

  沈崇明聞言卻是微微搖頭:「這些東西是給爺爺您的。」


  「給老夫?」沈元聽後搖頭道:「如今亂世將至,此等至寶自是要物盡其用,老夫————」

  「爺爺。」

  沈崇明神色肅然打斷了他的話道:「【瞳術·天垣日晷】這門神通對於孫兒來說,頂多也就是提升一些實力。」

  「但對爺爺來說,卻是關乎著您能不能早一日突破紫府。」

  「提升實力的機緣有很多,但讓您突破境界的機緣可不好找。」

  「所以,這東西您先用,神通之事孫兒再想其他的辦法。」

  話音落下,沈崇明也不等他在開口,直接便是起身拱手:「爺爺慢慢參悟,孫兒先去無名海島找金前輩詢問一下採集星辰之氣的事情。」

  「回來告訴您,您就可以著手修煉這門神通了。」

  望著其身形化作一道電芒消失在遠處的雲海中,沈元緩緩抬起的手掌最終也只能無奈放下。

  他輕輕嘆了口氣,望著面前案牌上的四樣寶物,心中很是複雜。

  踏足修行數百年,整日翻閱古籍,研究修行界的諸多秘辛,他對神通有著諸多的了解。

  【瞳術·天垣日晷】對於即將突破化嬰真君的沈崇明來說到底有多重要他心裡一清二楚。

  然他更了解沈崇明的脾氣。

  這東西自己若是不要,他也肯定不會用來修煉神通。

  「臭小子————這是讓爺爺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啊。」

  暗自嘆了一口氣,沈元低聲呢喃時,眸中也是閃過一絲欣慰。

  「罷了,這東西老夫就先用了,回頭看看能夠從九元謫仙觀中再獲得哪些好處,若是可以,從中挑選一些給他作為補償————」

  揮手將這些東西都收進儲物袋,沈元也沒有繼續糾結。

  無名海島。

  沈崇明自衍聖峰離開後便馬不停蹄的趕來金毛猴子的居所。

  先前他得到【瞳術·天垣日晷】時,一直無法採集到足夠的星辰之氣淬鍊雙瞳。

  後來從金毛猴子口中得知,採集星辰之氣需要特殊的天時地利。

  ——

  他便是將這門神通給金毛猴子復刻一份,請他幫忙參悟最合適的天時地利。

  再之後,諸多事情纏身,再加上也一直沒有找到修煉「觀冥瞳」的四種靈材,沈崇明也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而今修煉「觀冥瞳」的四種天材地寶已經湊齊,他也是想起了這件事。

  草廬涼亭內,沈崇明與金毛猴子以及雲月狡三人圍坐在一起。

  金毛猴子將斟滿靈酒的酒杯遞過去,笑呵呵道:「崇明小子,有段時間沒來了。」

  沈崇明恭敬接過酒杯點頭道:「諸多俗事纏身,沒來看前輩,還望前輩見諒。」

  金毛猴子嗤笑一聲道:「你不來,俺老猿還能過幾天安穩日子。」

  「看到你一來,俺老猿都會忍不住心驚膽戰的————」

  沈崇明有些尷尬的笑了起來。

  一旁的雲月狡也跟著哈哈大笑道:「金兄這張嘴啊————」

  「崇明小子,你是不知道,金兄這兩年可是沒少念叨你們叔侄二人。」

  「每次他一念叨,老朽就說讓緣闕或修禪給你們捎個話,他又不肯————」

  「你這老傢伙瞎說什麼!」金毛猴子瞪眼看向雲月狡道:「喝你的酒,哪來那麼多話!?」

  看著面前兩位老前輩這般,沈崇明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金前輩,晚輩此來倒是給你帶了一樣好東西。」

  「前輩肯定喜歡。」

  金毛猴子聞言有些好奇道:「快拿出來給俺老猿看看,是什麼好東西?」

  沈崇明笑著點了點頭,手中光芒一閃,直接取出了一張獸皮和兩柄殘缺的法器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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