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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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封賞完,闕四伯決定在後日午時,東萬律廣場上公開審判阿克哈姆以及烏達姆兄弟二人。

  消息一經放出,蘭芳華人無不叫好。

  東萬律一家客棧的包間,陳漢與吳文生二人正在對飲。

  「闕四伯這次可算是硬氣了一回,」

  吳文生拍案叫好,顯得頗為興奮,「可惜我不能親手操刀啊,剁下來那幫土番的狗頭,老弟,我跟你說,我的刀可快著呢!」

  說完吳文生還嘖了嘖嘴。

  陳漢見吳文生這副模樣不由一笑,然後說道:「不過經過這一次,蘭芳的人心可以說是大大凝聚了。」

  「那江戊伯呢?」

  吳文生冷不丁的提到這個名字,陳漢不由得有些頭痛。

  此人現在視他為勁敵,可以說是毫無緩和的可能。

  而且江戊伯這人心狠手辣,可以說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根據知情人的說法,當初那位黃將軍很可能就是死在江戊伯的策劃中。

  想到這,陳漢的臉色陰沉下來。

  前世,由於他對海外華人歷史的興趣,特意找了文獻來看,結果蘭芳文獻讓他血壓直升。

  在他眼中,蘭芳跟南明可以說是不分伯仲。

  明明是同胞,來自一個祖國,本應該同氣連枝,一致對外才對,可他們呢?

  居然以地域同鄉進行劃分,拉幫結派,互相傾軋。

  以至於後期的蘭芳直接成了荷蘭人的刀子,屠向了自己的同胞。

  陳漢知道,要想改變這段歷史,改變華人在南洋的悲慘命運,就必須要有一個強人來統領。

  這幫華人就像是一群羊,需要一頭雄獅來統領他們。

  這不正是他穿越而來的意義嗎?

  陳漢說完舉起酒杯,笑道:「他江戊伯要想弄死我,就看他有沒有那個能耐了。先不談此人了,來,為勝利乾杯。」

  *

  到了審判當天,東萬律的廣場上早已人滿為患,來自蘭芳各埠口的華人,甚至有一些與三發有舊怨的土著都聚集於此。

  高台之上,闕四伯端坐主位,兩側分別是江戊伯這般的大頭目,陳漢與吳文生則是特邀功臣,坐在稍側一些的位置。

  江戊伯面色平靜,看不出太多情緒,但偶爾掃過台下跪著的兩人時,眼底深處仍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本來這次應該是他攜大勝與俘虜歸來,借著審判,將聲望提升到無人能及的地步,從而逼迫闕四伯讓位,可現在。

  該死的陳漢!

  台下,阿克哈姆與烏達姆被五花大綁,跪在場地中央。阿克哈姆面如死灰,全靠這兩個兵士架著才沒癱軟在地,烏達姆則兀自強撐,梗著脖子,眼神兇狠地掃視周圍,但微微顫抖的身體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審判由羅家羅天佑主持。

  他沒有過多贅言,直接宣讀阿克哈姆與烏達姆的罪狀檄文。

  一條條,一款款,從歷年壓迫勒索,到近期戰爭中的屠殺暴行,樁樁件件,皆有苦主或人證物證。

  當念到某處被焚毀的村莊,數十名老弱婦孺慘遭屠戮時,台下頓時哭聲、罵聲一片。

  「殺了他們!」

  「報仇!」

  「血債血償!」

  群情洶湧,聲浪震天。

  羅天佑抬手壓下喧譁,目光掃過阿克哈姆和烏達姆,厲聲喝問:「阿克哈姆,烏達姆,爾等罪證確鑿,還有何話說?!」

  阿克哈姆嘴唇哆嗦,涕淚橫流,用含混不清的土語混雜著幾個漢語詞彙哀求:「饒命……我願獻出所有……贖罪……」

  烏達姆卻猛地抬起頭,嘶吼道:「你們這些低賤的華商,敢殺我!真主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這話非但沒有激起恐懼,反而徹底點燃了民眾的怒火。

  「死到臨頭還敢囂張!」

  「荷蘭人來了也一樣殺!」

  「殺了他!殺了他!」

  闕四伯見狀,知道時機已到。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台前,目光沉痛而堅定地掃過全場,聲音洪亮而悲愴:


  「諸位蘭芳的兄弟姐妹們!你們都聽到了,也都看到了!這就是視我們性命如草芥的蘇丹!他們從未將我們當人看!今日,若饒過他們,如何對得起死難的同胞?如何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

  他猛地提高聲調,斬釘截鐵:「我,蘭芳總制闕四伯,受諸位父老兄弟所託,今日便行使這公義之權!阿克哈姆,烏達姆,罪大惡極,天人共憤!依我蘭芳公議,判處——斬立決!以儆效尤!」

  「總制英明!」

  「蘭芳萬歲!」

  歡呼聲如同山呼海嘯。

  行刑的是蘭芳執法隊的劊子手。

  手起刀落,乾脆利落。

  烏達姆猙獰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頭顱滾落。阿克哈姆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最後的慘叫,便身首異處。

  頭顱落地的瞬間,滾燙的鮮血濺在塵埃里,瞬間被蜂擁而上的民眾圍堵得水泄不通。

  方才還響徹天地的歡呼陡然變了調,成了混雜著悲憤與快意的嘶吼。

  不知是誰先嘶吼一聲「血債血償」,便有激憤的民眾撲上前,一把揪住烏達姆尚在抽搐的屍身,鋒利的碎石片與隨身攜帶的短刀瞬間劃破了冰冷的皮肉。

  「這等惡賊,害我妻兒離散!」

  「多少人家被他們兄弟害得家破人亡,今日定要食其肉、飲其血!」

  咒罵聲中,肉塊被生生撕下,有人徑直塞進嘴裡,咀嚼間滿臉猙獰;有人捧著濺落的鮮血一飲而盡,滾燙的血珠順著嘴角滑落,在臉上留下猙獰的紅痕。

  阿克哈姆的屍身也未能倖免,原本還算齊整的屍身被民眾拖拽著、撕扯著,骨骼碎裂的聲響淹沒在此起彼伏的怒吼中。

  有人爭搶著他的衣物,有人挖取他的眼珠,更有甚者用石塊砸開顱骨,只為宣洩積壓已久的恨意。

  兵士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他們深知阿克哈姆兄弟二人犯下的罪孽,多少家庭因此支離破碎,此刻民眾的泄憤,不過是遲來的正義。

  這等生食血肉的慘烈景象,陳漢此前從未見過,只覺一陣反胃湧上喉頭,但他面上依舊穩如泰山,絲毫未露異樣。

  此時,闕四伯突然對台上眾人道:「諸位,如今奸賊伏誅、公義得彰。今夜總廳設慶功宴,誠邀各位同往,共飲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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