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交鋒
經過數日的周旋後。
當隊伍順利抵達東萬律外圍時，引起的轟動遠超陳漢的預料。
他們這支隊伍實在太顯眼了。
每個人身上不僅衣衫襤褸，還帶著些許狼狽。
而最讓人注意的，是被周魁等人嚴密看管著的阿克哈姆與烏達姆。
這兩人雖也衣衫凌亂，但那身質料華貴的蘇丹服飾依舊扎眼，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面容更是明確昭示了他們的身份。
「是陳漢！戴燕的吳將軍也在一起！」
這是有人認出來了陳漢等人。
「他們回來了！還抓著……天哪，那是蘇丹阿克哈姆和他弟弟烏達姆？」
「他們不是早就該到了嗎？怎麼比江大爺的隊伍還晚了好幾天？」
「你看他們這樣子，身上都是血，怕是路上沒少遭罪。」
竊竊私語聲在等候入城的人群中迅速蔓延開來，很快便有探子飛奔入城報信。
陳漢對此恍若未聞，命令隊伍在城外指定區域暫停，稍作休整，整理隊列。
同時，他派出一名口齒伶俐的興華會兄弟，立刻前往總制府通報。
沒過多久，一隊衣甲相對鮮亮、精神頭也足得多的蘭芳士兵小跑著出來，顯然是總制府的衛隊。
為首的小軍官目光掃過陳漢一行人，尤其是在確認了阿克哈姆和烏達姆的身份後，臉上瞬間爬滿了震驚，態度也變得異常恭敬，甚至帶上了幾分討好：「陳會首，吳將軍，總制大人請您和……和重要俘虜，即刻入府覲見！」
陳漢點了點頭，沒有多言，他示意周魁帶人押解著俘虜緊隨其後，其餘大部分人馬原地待命，但允許接受附近民眾自發送上的飲水和食物。
隊伍再次動了起來，穿過東萬律不算寬闊卻異常熙攘的街道。
泥土路兩旁，圍觀的華人越來越多，里三層外三層，指指點點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大，如同逐漸沸騰的水。
當人們徹底看清阿克哈姆和烏達姆那副失魂落魄的囚徒模樣時，人群中猛地爆發出陣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真是蘇丹！三發的阿克哈姆！」
「蘭芳威武！我們贏了！」
「兄弟們辛苦了！好樣的！」
聲浪一陣高過一陣，飽含著被長期圍困和戰爭陰影壓抑後，終於得以宣洩的激動與狂喜。
三發蘇丹阿克哈姆，這個讓無數蘭芳民眾寢食難安的夢魘，如今竟以如此狼狽不堪的姿態被押解回來，這強烈的視覺衝擊，遠比任何捷報都更讓人信服和振奮。
吳文生走在陳漢身旁，聽著周圍的歡呼，連日奔波的疲憊似乎也消散了幾分。
他側頭對陳漢低聲道：「陳老弟，看到沒？咱們這趟罪，沒白受！」
陳漢微微頷首，目光卻依舊沉穩地掃視著前方和周圍，低聲道：「是啊。」
周魁則始終板著臉，一手緊握刀柄，另一隻手時不時推一把腳步遲緩的烏達姆。
他低聲呵斥著試圖放慢腳步的烏達姆：「走快點！別想耍花樣！」
就在隊伍即將抵達總制府前那片較為開闊的廣場時，另一群人從側面一條岔路口快步走來，為首之人正是早已返回數日的江戊伯。
「陳會首！吳將軍！」
江戊伯人未至，聲先到，嗓音洪亮，帶著一股親熱勁，「你們可算是回來了！我前幾日便已率主力凱旋，一直不見你們蹤影，心中甚是掛念，還特意派人沿官道尋過，生怕你們押送俘虜，路上遭遇什麼不測啊！」
他說話間，腳步不停，徑直走到陳漢馬前，目光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探究，飛快地瞟向被緊緊看押的阿克哈姆兄弟。
當他真切地看到這兩人雖然狼狽卻還活著時，眼底深處迅速掠過一絲陰鷙。
他確實沒料到，陳漢不僅在那兩波精心安排的截殺下活著回來了，竟然還真把這兩俘虜全須全尾地帶了回來，這完全打亂了他的算計。
陳漢臉上沒什麼表情，如同平靜的深潭，只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無波：「有勞江大爺掛心。」
江戊伯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後繼續用關切的語氣問道：「哎，我看陳會首你和兄弟們這般模樣，人人帶傷，隊伍也稀疏了不少……路上果然是遇到了麻煩？
「按理說，你們押送俘虜，走官道大路，應當比我們這些需要清掃戰場、收攏部隊的人要快才對，怎會遲了這許多時日？可是遇到了大股潰兵騷擾？我就說，不如讓我帶著俘虜更好不是。」
周圍一些原本沉浸在歡呼中的民眾也漸漸安靜下來，豎起了耳朵，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是啊，仗都打完好幾天了，為何功勞最大的陳會首反而姍姍來遲？
還弄得如此悽慘？
陳漢雖然聲音不高，清晰地傳遍廣場：「回江大爺的話，歸途確實不太平。」
他頓了頓，讓這句話充分落入每個人耳中，「在距離此地約兩日路程的野豬嶺，我們遭遇了一夥身份不明、訓練有素的悍匪伏擊。」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江戊伯，變得銳利如刀：「這伙匪徒，不劫財，不掠貨，目標極其明確，就是要劫走或當場格殺蘇丹兄弟二人。他們手段狠辣，配合默契，進退有據，絕非尋常山賊或潰兵。」
陳漢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力量：「陳漢不得已，為保全人犯，只能放棄相對安全的官道，率兄弟們鑽入密林，涉過險灘，一路且戰且走，浴血搏殺，折損了諸多忠心耿耿的好兄弟……」
他目光掃過身後那些身上帶傷的部下，周魁等人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杆。
吳文生更是重重哼了一聲，怒視著江戊伯。
「……這才僥倖擺脫糾纏，未讓賊人得逞，將人犯安全送達東萬律。」
廣場上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江戊伯則提高聲調，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竟有此事？就在我蘭芳腹地，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無法無天之徒！真是……真是駭人聽聞！」
他用力一甩袖子，「陳會首，吳將軍，還有諸位兄弟，你們辛苦了，受委屈了！能安全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放心，此事我蘭芳絕不會善罷甘休，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他話鋒一轉，又堆起笑容：「無論如何，陳會首和戴燕的兄弟們此番生擒敵酋，居功至偉！這份大功，總制大人定然不會虧待，必定重重有賞！」
陳漢不再與他進行這無意義的言語周旋，整理了一下因奔波而略顯凌亂的衣甲，儘管上面沾滿塵土和已經發暗的血跡。
他對那名等候引路的總制府軍官沉聲道：「煩請帶路。陳漢，同吳文生將軍，押解敵酋阿克哈姆、烏達姆，向總制大人復命！」
當隊伍順利抵達東萬律外圍時，引起的轟動遠超陳漢的預料。
他們這支隊伍實在太顯眼了。
每個人身上不僅衣衫襤褸，還帶著些許狼狽。
而最讓人注意的，是被周魁等人嚴密看管著的阿克哈姆與烏達姆。
這兩人雖也衣衫凌亂，但那身質料華貴的蘇丹服飾依舊扎眼，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面容更是明確昭示了他們的身份。
「是陳漢！戴燕的吳將軍也在一起！」
這是有人認出來了陳漢等人。
「他們回來了！還抓著……天哪，那是蘇丹阿克哈姆和他弟弟烏達姆？」
「他們不是早就該到了嗎？怎麼比江大爺的隊伍還晚了好幾天？」
「你看他們這樣子，身上都是血，怕是路上沒少遭罪。」
竊竊私語聲在等候入城的人群中迅速蔓延開來，很快便有探子飛奔入城報信。
陳漢對此恍若未聞，命令隊伍在城外指定區域暫停，稍作休整，整理隊列。
同時，他派出一名口齒伶俐的興華會兄弟，立刻前往總制府通報。
沒過多久，一隊衣甲相對鮮亮、精神頭也足得多的蘭芳士兵小跑著出來，顯然是總制府的衛隊。
為首的小軍官目光掃過陳漢一行人，尤其是在確認了阿克哈姆和烏達姆的身份後，臉上瞬間爬滿了震驚，態度也變得異常恭敬，甚至帶上了幾分討好：「陳會首，吳將軍，總制大人請您和……和重要俘虜，即刻入府覲見！」
陳漢點了點頭，沒有多言，他示意周魁帶人押解著俘虜緊隨其後，其餘大部分人馬原地待命，但允許接受附近民眾自發送上的飲水和食物。
隊伍再次動了起來，穿過東萬律不算寬闊卻異常熙攘的街道。
泥土路兩旁，圍觀的華人越來越多，里三層外三層，指指點點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大，如同逐漸沸騰的水。
當人們徹底看清阿克哈姆和烏達姆那副失魂落魄的囚徒模樣時，人群中猛地爆發出陣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真是蘇丹！三發的阿克哈姆！」
「蘭芳威武！我們贏了！」
「兄弟們辛苦了！好樣的！」
聲浪一陣高過一陣，飽含著被長期圍困和戰爭陰影壓抑後，終於得以宣洩的激動與狂喜。
三發蘇丹阿克哈姆，這個讓無數蘭芳民眾寢食難安的夢魘，如今竟以如此狼狽不堪的姿態被押解回來，這強烈的視覺衝擊，遠比任何捷報都更讓人信服和振奮。
吳文生走在陳漢身旁，聽著周圍的歡呼，連日奔波的疲憊似乎也消散了幾分。
他側頭對陳漢低聲道：「陳老弟，看到沒？咱們這趟罪，沒白受！」
陳漢微微頷首，目光卻依舊沉穩地掃視著前方和周圍，低聲道：「是啊。」
周魁則始終板著臉，一手緊握刀柄，另一隻手時不時推一把腳步遲緩的烏達姆。
他低聲呵斥著試圖放慢腳步的烏達姆：「走快點！別想耍花樣！」
就在隊伍即將抵達總制府前那片較為開闊的廣場時，另一群人從側面一條岔路口快步走來，為首之人正是早已返回數日的江戊伯。
「陳會首！吳將軍！」
江戊伯人未至，聲先到，嗓音洪亮，帶著一股親熱勁，「你們可算是回來了！我前幾日便已率主力凱旋，一直不見你們蹤影，心中甚是掛念，還特意派人沿官道尋過，生怕你們押送俘虜，路上遭遇什麼不測啊！」
他說話間，腳步不停，徑直走到陳漢馬前，目光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探究，飛快地瞟向被緊緊看押的阿克哈姆兄弟。
當他真切地看到這兩人雖然狼狽卻還活著時，眼底深處迅速掠過一絲陰鷙。
他確實沒料到，陳漢不僅在那兩波精心安排的截殺下活著回來了，竟然還真把這兩俘虜全須全尾地帶了回來，這完全打亂了他的算計。
陳漢臉上沒什麼表情，如同平靜的深潭，只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無波：「有勞江大爺掛心。」
江戊伯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後繼續用關切的語氣問道：「哎，我看陳會首你和兄弟們這般模樣，人人帶傷，隊伍也稀疏了不少……路上果然是遇到了麻煩？
「按理說，你們押送俘虜，走官道大路，應當比我們這些需要清掃戰場、收攏部隊的人要快才對，怎會遲了這許多時日？可是遇到了大股潰兵騷擾？我就說，不如讓我帶著俘虜更好不是。」
周圍一些原本沉浸在歡呼中的民眾也漸漸安靜下來，豎起了耳朵，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是啊，仗都打完好幾天了，為何功勞最大的陳會首反而姍姍來遲？
還弄得如此悽慘？
陳漢雖然聲音不高，清晰地傳遍廣場：「回江大爺的話，歸途確實不太平。」
他頓了頓，讓這句話充分落入每個人耳中，「在距離此地約兩日路程的野豬嶺，我們遭遇了一夥身份不明、訓練有素的悍匪伏擊。」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江戊伯，變得銳利如刀：「這伙匪徒，不劫財，不掠貨，目標極其明確，就是要劫走或當場格殺蘇丹兄弟二人。他們手段狠辣，配合默契，進退有據，絕非尋常山賊或潰兵。」
陳漢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力量：「陳漢不得已，為保全人犯，只能放棄相對安全的官道，率兄弟們鑽入密林，涉過險灘，一路且戰且走，浴血搏殺，折損了諸多忠心耿耿的好兄弟……」
他目光掃過身後那些身上帶傷的部下，周魁等人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杆。
吳文生更是重重哼了一聲，怒視著江戊伯。
「……這才僥倖擺脫糾纏，未讓賊人得逞，將人犯安全送達東萬律。」
廣場上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江戊伯則提高聲調，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竟有此事？就在我蘭芳腹地，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無法無天之徒！真是……真是駭人聽聞！」
他用力一甩袖子，「陳會首，吳將軍，還有諸位兄弟，你們辛苦了，受委屈了！能安全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放心，此事我蘭芳絕不會善罷甘休，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他話鋒一轉，又堆起笑容：「無論如何，陳會首和戴燕的兄弟們此番生擒敵酋，居功至偉！這份大功，總制大人定然不會虧待，必定重重有賞！」
陳漢不再與他進行這無意義的言語周旋，整理了一下因奔波而略顯凌亂的衣甲，儘管上面沾滿塵土和已經發暗的血跡。
他對那名等候引路的總制府軍官沉聲道：「煩請帶路。陳漢，同吳文生將軍，押解敵酋阿克哈姆、烏達姆，向總制大人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