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借刀
會議結束，趙瘸子帶著兩個精幹的戰兵隊成員，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薩揚河上游的密林。
他們穿著用樹汁染過的粗布衣，臉上塗抹著泥漿，行動時儘量利用樹木和藤蔓的陰影，幾乎與叢林融為一體。
直到五天後的一個黃昏，趙瘸子才返回了營寨，帶回了至關重要的情報。
「會首，摸清楚了！」趙瘸子顧不上喝口水，沙啞著嗓子在指揮所里匯報，「黑齒部落的老巢在一個叫『鷹嘴岩』的山坳里，易守難攻。」
「他們平時分三撥人活動，一撥在聚居地附近守衛和幹活，一撥在靠近咱們這邊的林子裡狩獵，還有一撥，大概三十來個精壯，由頭人岩蟒親自帶著，在西南邊和長尾部落交界的地方巡邏，兩邊摩擦不斷，隔三差五就能聽見吹箭響。」
他在地上用樹枝簡單畫了個草圖：「他們狩獵隊通常七八人一隊，走的路線比較固定。聚居地的崗哨主要設在東、西兩個入口，晚上會點燃篝火，有兩人值守。岩蟒帶著的那隊人最警惕，不好下手。」
陳漢仔細看著草圖，眼中寒光閃爍：「很好。岩蟒那隊人我們暫時不動。先從他們的狩獵隊和外圍崗哨下手。周魁！」
「在！」周魁早已按捺不住，渾身殺氣騰騰。
「尖刀隊今晚就出發，按照計劃偽裝成長尾部落的人，記住幾個要點：第一，用弓箭進攻，使用這個箭矢。」
陳漢拿起幾支特製的箭矢，箭頭被刻意磨成一種帶倒鉤的形狀，箭尾的羽毛也染成了長尾部落常用的暗紅色，這是根據趙瘸子的描述，王平安連夜趕製出來的。
「第二，襲擊狩獵隊時，搶了他們的獵物和武器就跑，製造恐慌，留一兩個活口讓他們回去報信。」
「第三，如果機會合適，遠遠地朝他們聚居地射幾支這種箭進去，但絕不允許靠近，我要讓他們以為是長尾部落的人摸到了他們家門口挑釁！」
「明白！請會首放心，保證讓他們疼，還找不到是誰咬的！」
周魁獰笑一聲，抓起那些特製的箭矢，轉身就去集合他的尖刀隊。
深夜，二十多條身影離開了興華會營寨，悄無聲息地向上游潛行。
他們每個人都背著弓，腰挎短刀，臉上塗著樹脂，眼神在夜色中閃爍著獵食者的光芒。
接下來的幾天，黑齒部落開始感到不對勁。
首先是兩支外出狩獵的小隊接連遭遇伏擊，襲擊者藏在茂密的樹冠或者岩石後面，箭法精準狠辣，專門瞄準喉嚨和心臟。
等黑齒獵人反應過來，同伴已經倒下，襲擊者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幾支帶著暗紅色羽毛、箭頭形狀怪異的箭矢插在屍體或樹幹上。
「是長尾部落的毒箭！」倖存的黑齒獵人驚恐地帶著證據跑回部落，引發了第一波騷動。
頭人岩蟒看著那熟悉的箭矢式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加強了邊境的巡邏，但襲擊並未停止。
緊接著一天夜裡，聚居地東側崗哨附近，突然從黑暗的林中射出幾支火箭，雖然沒能造成火災，卻點燃了堆放雜物的草棚，引起一陣雞飛狗跳。
哨兵慌亂中只看到林間晃動的模糊黑影，還有幾聲模仿長尾部落那充滿嘲弄意味的呼哨。黑齒部落內部頓時群情激憤，尤其是受傷獵手的家屬，紛紛要求報復回去。
岩蟒感覺有些蹊蹺，長尾部落以往雖然也有衝突，但很少如此頻繁地深入他們的核心區域挑釁，只是在洶湧的部落情緒和確鑿的「證據」面前，他已無法過多思考事情的來龍去脈。
「欺人太甚！長尾部落的雜種都摸到我們家門口了！」岩蟒的怒吼在山谷中迴蕩。
接連的挑釁，尤其是對方竟然敢直接攻擊聚居地，這已經超出了尋常的獵場摩擦，這是赤裸裸的宣戰。
他親自帶著一隊最精銳的戰士，衝到與長尾部落交界的區域，不由分說地襲擊了一個正在採集野果的長尾部落小隊，打死打傷數人。
長尾部落莫名其妙遭受攻擊，自然不肯罷休，他們本就與黑齒部落積怨已深，立刻組織人手報復。
兩個部落原本就脆弱的平衡被徹底打破，小規模的衝突迅速升級，叢林中開始頻繁爆發流血的械鬥，雙方都出現了傷亡。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則像真正的幽靈一樣，遊走在兩個部落衝突的邊緣，他們時而冒充長尾部落的人給黑齒部落「加把火」，時而又偽裝成黑齒部落的人去長尾部落那邊「點個炮」，將水攪得越來越渾。
他們行動迅捷下手狠辣，在叢林中神出鬼沒，讓兩個部落都感到頭痛不已，卻始終抓不住這些「狡猾的敵人」的尾巴。
與此同時，在黑水溪下游一處隱蔽的河灣旁，王平安帶著工輜隊，利用夜間和濃密植被的掩護，已經搭建起了一個簡陋但功能齊全的前進營地。
幾座堅固的木棚半埋在地下，外面覆蓋著厚厚的泥土和植被，足以抵禦一般的箭矢和投矛。
營地周圍挖設了陷坑，布置了簡易的警戒線，位置易守難攻，並且預留了通往河流和密林的撤退通道。
陳漢站在新興建的營地里，聽著周魁派人傳回來的戰報，臉上沒有任何得意的表情。
「會首，黑齒和長尾已經打出了真火，昨天又在野豬林幹了一仗，兩邊都死了五六個人。」
傳令兵興奮地匯報。
「嗯。」
陳漢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告訴周魁見好就收，尖刀隊逐步撤回，只留少數觀察哨監視，接下來讓他們自己打，我們的目標是那片河谷。」
他轉向王平安：「平安，開採工具和人員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會首！就等您一聲令下！」王平安摩拳擦掌。
「再等等。」陳漢目光投向黑水溪上游，那片籠罩在淡淡霧氣中的丘陵，「等他們再互相放放血，等他們的注意力完全被彼此吸引的時候，就是我們動手，去取回屬於我們東西的時候。」
他們穿著用樹汁染過的粗布衣，臉上塗抹著泥漿，行動時儘量利用樹木和藤蔓的陰影，幾乎與叢林融為一體。
直到五天後的一個黃昏，趙瘸子才返回了營寨，帶回了至關重要的情報。
「會首，摸清楚了！」趙瘸子顧不上喝口水，沙啞著嗓子在指揮所里匯報，「黑齒部落的老巢在一個叫『鷹嘴岩』的山坳里，易守難攻。」
「他們平時分三撥人活動，一撥在聚居地附近守衛和幹活，一撥在靠近咱們這邊的林子裡狩獵，還有一撥，大概三十來個精壯，由頭人岩蟒親自帶著，在西南邊和長尾部落交界的地方巡邏，兩邊摩擦不斷，隔三差五就能聽見吹箭響。」
他在地上用樹枝簡單畫了個草圖：「他們狩獵隊通常七八人一隊，走的路線比較固定。聚居地的崗哨主要設在東、西兩個入口，晚上會點燃篝火，有兩人值守。岩蟒帶著的那隊人最警惕，不好下手。」
陳漢仔細看著草圖，眼中寒光閃爍：「很好。岩蟒那隊人我們暫時不動。先從他們的狩獵隊和外圍崗哨下手。周魁！」
「在！」周魁早已按捺不住，渾身殺氣騰騰。
「尖刀隊今晚就出發，按照計劃偽裝成長尾部落的人，記住幾個要點：第一，用弓箭進攻，使用這個箭矢。」
陳漢拿起幾支特製的箭矢，箭頭被刻意磨成一種帶倒鉤的形狀，箭尾的羽毛也染成了長尾部落常用的暗紅色，這是根據趙瘸子的描述，王平安連夜趕製出來的。
「第二，襲擊狩獵隊時，搶了他們的獵物和武器就跑，製造恐慌，留一兩個活口讓他們回去報信。」
「第三，如果機會合適，遠遠地朝他們聚居地射幾支這種箭進去，但絕不允許靠近，我要讓他們以為是長尾部落的人摸到了他們家門口挑釁！」
「明白！請會首放心，保證讓他們疼，還找不到是誰咬的！」
周魁獰笑一聲，抓起那些特製的箭矢，轉身就去集合他的尖刀隊。
深夜，二十多條身影離開了興華會營寨，悄無聲息地向上游潛行。
他們每個人都背著弓，腰挎短刀，臉上塗著樹脂，眼神在夜色中閃爍著獵食者的光芒。
接下來的幾天，黑齒部落開始感到不對勁。
首先是兩支外出狩獵的小隊接連遭遇伏擊，襲擊者藏在茂密的樹冠或者岩石後面，箭法精準狠辣，專門瞄準喉嚨和心臟。
等黑齒獵人反應過來，同伴已經倒下，襲擊者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幾支帶著暗紅色羽毛、箭頭形狀怪異的箭矢插在屍體或樹幹上。
「是長尾部落的毒箭！」倖存的黑齒獵人驚恐地帶著證據跑回部落，引發了第一波騷動。
頭人岩蟒看著那熟悉的箭矢式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加強了邊境的巡邏，但襲擊並未停止。
緊接著一天夜裡，聚居地東側崗哨附近，突然從黑暗的林中射出幾支火箭，雖然沒能造成火災，卻點燃了堆放雜物的草棚，引起一陣雞飛狗跳。
哨兵慌亂中只看到林間晃動的模糊黑影，還有幾聲模仿長尾部落那充滿嘲弄意味的呼哨。黑齒部落內部頓時群情激憤，尤其是受傷獵手的家屬，紛紛要求報復回去。
岩蟒感覺有些蹊蹺，長尾部落以往雖然也有衝突，但很少如此頻繁地深入他們的核心區域挑釁，只是在洶湧的部落情緒和確鑿的「證據」面前，他已無法過多思考事情的來龍去脈。
「欺人太甚！長尾部落的雜種都摸到我們家門口了！」岩蟒的怒吼在山谷中迴蕩。
接連的挑釁，尤其是對方竟然敢直接攻擊聚居地，這已經超出了尋常的獵場摩擦，這是赤裸裸的宣戰。
他親自帶著一隊最精銳的戰士，衝到與長尾部落交界的區域，不由分說地襲擊了一個正在採集野果的長尾部落小隊，打死打傷數人。
長尾部落莫名其妙遭受攻擊，自然不肯罷休，他們本就與黑齒部落積怨已深，立刻組織人手報復。
兩個部落原本就脆弱的平衡被徹底打破，小規模的衝突迅速升級，叢林中開始頻繁爆發流血的械鬥，雙方都出現了傷亡。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則像真正的幽靈一樣，遊走在兩個部落衝突的邊緣，他們時而冒充長尾部落的人給黑齒部落「加把火」，時而又偽裝成黑齒部落的人去長尾部落那邊「點個炮」，將水攪得越來越渾。
他們行動迅捷下手狠辣，在叢林中神出鬼沒，讓兩個部落都感到頭痛不已，卻始終抓不住這些「狡猾的敵人」的尾巴。
與此同時，在黑水溪下游一處隱蔽的河灣旁，王平安帶著工輜隊，利用夜間和濃密植被的掩護，已經搭建起了一個簡陋但功能齊全的前進營地。
幾座堅固的木棚半埋在地下，外面覆蓋著厚厚的泥土和植被，足以抵禦一般的箭矢和投矛。
營地周圍挖設了陷坑，布置了簡易的警戒線，位置易守難攻，並且預留了通往河流和密林的撤退通道。
陳漢站在新興建的營地里，聽著周魁派人傳回來的戰報，臉上沒有任何得意的表情。
「會首，黑齒和長尾已經打出了真火，昨天又在野豬林幹了一仗，兩邊都死了五六個人。」
傳令兵興奮地匯報。
「嗯。」
陳漢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告訴周魁見好就收，尖刀隊逐步撤回，只留少數觀察哨監視，接下來讓他們自己打，我們的目標是那片河谷。」
他轉向王平安：「平安，開採工具和人員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會首！就等您一聲令下！」王平安摩拳擦掌。
「再等等。」陳漢目光投向黑水溪上游，那片籠罩在淡淡霧氣中的丘陵，「等他們再互相放放血，等他們的注意力完全被彼此吸引的時候，就是我們動手，去取回屬於我們東西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