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脫敏療法
陳懷山掃視環形指揮島上的所有人，目光銳利。
「只趕製一根足以搭載衛星陣列的重型火箭，這是首要目標。」
他語氣不容置疑。
「其次，測試原型機必須再次利用起來，遠程連結原型機，重新發射熱能信標到永青島，原地測試！」
這的確是最快的做法。
至於在同一個地點進行測試會不會出現意外，在他們看來也許同樣是計劃的一環。
比如測試一下原型機應對多重極寒打擊的極限在哪？
如果敵人真的「惱羞成怒」的話。
陳懷山又看向了譚凌川，說道：
「你們的任務很重，但必須給我完成。」
「基站的數量和衛星陣列的反應速度直接掛鉤，我不希望衛星陣列都覆蓋全球了，基站卻沒幾個。」
譚凌川什麼都沒說，堅定的眼神替他回答了一切。
所有人都明白，陳懷山這是要將壓力拉滿，不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
這是在用最快的速度，去搶奪那一點點寶貴的時間。
但原型機再度測試的計劃，在林教授團隊這裡中斷了。
原因無他，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地下研究室。
「陳懷山說的輕巧，捏媽的他不懂你也跟著不懂嗎，不知道勸一下？」
「有本事你到他面前說去。」
被林教授這麼一懟，馬瀚洋罵罵咧咧的沒話說。
他可沒少在陳懷山面前倚老賣老，可還是被說得無地自容。
跟那小子耍嘴皮子，他吃錯藥了才會去！
「其實的確不能單單只考慮測試的速度。」
沈敏敏緊鎖眉頭。
她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焦慮。
「根據祁連山和永青島的兩次經驗，多輪對抗和干擾是必然的，我們需要時間來確保火箭能安全發射。」
她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
「如何讓敵人不要像測試那樣『狂暴』，才是重點。」
如果極寒打擊之後，溫度沒有降到敵人心目中的預期值，還是會像上次一樣「狂暴」地連續打擊，那溫度的下降根本不是熱能信標所能夠抵抗的。
並且利用干擾場將極寒打擊的影響完全抵消，溫度依舊會保持在危險值。
那麼很難想像敵人在許多次嘗試無果之後，會不會使用更加危險的打擊手段。
最危險的就是，敵人提前開始溫度回升！
李謹靜靜聽著他們的討論，腦海中不斷嘗試構築新的方法。
敵人對熱源的反應，與其說是攻擊，不如說是一種「應激性」的清除。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向前一步。
「我們可以進行多次對抗，但每一次對抗的強度都要隨著梯度下降。」
沈敏敏和林教授同時看了過來。
他的聲音也吸引了馬瀚洋，對方眉頭一皺，顯然是不認識李謹。
李謹的聲音平靜，繼續解釋自己的想法，
「既然敵人看的是極寒打擊之後的效果，對零度以上的溫度應激，那我們就給他們看到效果。」
「我們的干擾要漸循漸進。」
他提出了核心策略。
「敵進我退，敵退我進，敵疲我打。」
「熱能信標也實時調整功率，讓區域溫度始終保持緩慢降低的姿態。」
「我們不是要徹底消除極寒，而是要讓敵人覺得——『清除』正在發生，只是速度慢了一點。」
「好法子！」
林教授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桌子。
「你這小子是想要『溫水煮青蛙』，讓敵人脫敏啊！」
他激動地看向李謹。
「如果溫度下降的速度足夠慢，敵人也許會認為這是自然回落，從而解除後續的連續打擊！」
「但也有可能是會察覺受到了影響。」
馬瀚洋冷冷地開口。
「所以才要測試不是嗎，這次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不僅僅是同一個地點，而且還將會是第一次出現『緩慢降溫』的情況。」
馬瀚洋不置可否。
「我馬上跟陳懷山說去！」
……
永青島，冰封的島嶼中央。
原型機「定海」的核心系統被遠程激活，發出低沉的嗡鳴。
它內部的預熱系統啟動，將核心組件的溫度穩定在零上二十攝氏度。
「核心系統自檢完畢，超算模型載入。」
人工智慧定海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在指揮中心響起，一如既往地沉穩。
「熱能信標發射！」
數十枚熱能信標落在永青島周邊區域，緩緩啟動。
橙色的光芒在冰面上亮起，蒸汽升騰。
兩個小時。
不多一分，不多一秒。
極寒打擊如約而至。
劇情一如既往，不多也不少。
「來了！」
監察員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緊張。
天琴陣列的信號峰值再次沖頂，永青島上空，冰晶雲迅速凝結。
然而，這一次，情況卻與之前大相逕庭。
「報告！傳感器捕捉到波動！系統輸出干擾頻率！」
「極寒打擊被干擾場影響！區域溫度並未下降！」
「原型機核心系統運轉正常！逆向干擾場發生器，成功完成了它的任務！」
驚喜的報告聲在指揮中心炸響。
「敏敏，快！」
林教授這邊臉上卻依舊嚴肅。
沈敏敏立刻著手修改逆向干擾場發生器的自主協議，讓「定海自行判斷」效率的高低。
話音剛落，第二波極寒打擊就來了。
「報告！第二次極寒打擊來了！能級與第一次持平！」
指揮中心只有監察員匯報的聲音。
核心系統已經自主調整，這次區域溫度開始下跌。
但速度卻遠比想像中的要慢上許多。
零下十度……零下二十度……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敵人的反應。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報告！第三次極寒打擊來了！能級不變！」
這一次溫度直接跌到了零下五十度左右，但第三次才有這樣的效果，威力已然在干擾場的影響下大打折扣！
眾人目不轉睛，繼續等。
半小時……一個小時！
第四次打擊，來了！
溫度最終緩緩降低到了零下八九十度左右，這一次降低的時間，足足花了三個小時！
「沒有第五次打擊的信號！」
眾人臉上這才露出了輕鬆的表情。
「看來是有效的。」
林教授開口，臉上笑容燦爛，
「既然是『脫敏治療』，這樣的測試顯然不能只有一次。」
「我建議，隔五個小時，就在永青島進行一次，同時將另外幾台剛完工的備用原型機也拉出去，這幾台原型機，按批次進行測試！」
……
在短短几天內，全球範圍內，多台「定海」原型機被秘密運送到不同的冰封區域。
南洋、北極、甚至是非洲的冰原上。
一場靜默的、針對高維敵人的「脫敏療法」在全球展開。
每一次測試，定海都根據實施情況對干擾場效率進行了調整。
熱能信標緩慢開啟，引來極寒打擊。
原型機進行干擾，溫度曲線緩慢而穩定地下降。
敵人每一次的反應，都被超算精確記錄和分析。
1月29日傍晚，第二次測試，成功。
1月29日深夜，第三次測試，成功。
1月30日凌晨，第四次測試，成功。
美利堅的泰倫斯教授在視頻會議中，看著屏幕上怪異到極致的溫度曲線，震驚得無以復加。
「這種怪點子是誰想出來的，膽子也太大了。」
他看著屏幕里的林教授，臉上露出恍然，
「李謹？」
林教授的臉上帶著一種疲憊而驕傲的笑容，沒有回答。
泰倫斯不問了，問也是白問。
總之，即便有這個點子，也要有東煌那近乎瘋狂的工業效率和組織能力。
兩天之內，全球範圍內三台原型機，一共測試了近二十多次。
每一次測試，都像在給那個不同維度的敵人注射一劑溫和的鎮定劑。
極寒爆發之後，即便溫度下降的速度很慢，敵人也再沒有出現曾經那種連著來的極寒打擊。
它們似乎真的習慣了這種降溫方式？
沒人能肯定。
1月31日中午12點27分。
最後一次測試完成，溫度數據曲線如同滑坡，平穩地下降著。
林教授在地下實驗室，重重拍桌。
「成功了！我們能贏！」
他轉過身，對身邊的沈敏敏和李謹說。
「現在，我們有時間了！」
陳懷山在指揮島上，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很好。」
他看向身旁的林鎮國和譚凌川。
「現在，所有資源向重型火箭傾斜。」
「發射火箭的條件已經滿足，現在的重點是，製造火箭！」
「只趕製一根足以搭載衛星陣列的重型火箭，這是首要目標。」
他語氣不容置疑。
「其次，測試原型機必須再次利用起來，遠程連結原型機，重新發射熱能信標到永青島，原地測試！」
這的確是最快的做法。
至於在同一個地點進行測試會不會出現意外，在他們看來也許同樣是計劃的一環。
比如測試一下原型機應對多重極寒打擊的極限在哪？
如果敵人真的「惱羞成怒」的話。
陳懷山又看向了譚凌川，說道：
「你們的任務很重，但必須給我完成。」
「基站的數量和衛星陣列的反應速度直接掛鉤，我不希望衛星陣列都覆蓋全球了，基站卻沒幾個。」
譚凌川什麼都沒說，堅定的眼神替他回答了一切。
所有人都明白，陳懷山這是要將壓力拉滿，不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
這是在用最快的速度，去搶奪那一點點寶貴的時間。
但原型機再度測試的計劃，在林教授團隊這裡中斷了。
原因無他，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地下研究室。
「陳懷山說的輕巧，捏媽的他不懂你也跟著不懂嗎，不知道勸一下？」
「有本事你到他面前說去。」
被林教授這麼一懟，馬瀚洋罵罵咧咧的沒話說。
他可沒少在陳懷山面前倚老賣老，可還是被說得無地自容。
跟那小子耍嘴皮子，他吃錯藥了才會去！
「其實的確不能單單只考慮測試的速度。」
沈敏敏緊鎖眉頭。
她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焦慮。
「根據祁連山和永青島的兩次經驗，多輪對抗和干擾是必然的，我們需要時間來確保火箭能安全發射。」
她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
「如何讓敵人不要像測試那樣『狂暴』，才是重點。」
如果極寒打擊之後，溫度沒有降到敵人心目中的預期值，還是會像上次一樣「狂暴」地連續打擊，那溫度的下降根本不是熱能信標所能夠抵抗的。
並且利用干擾場將極寒打擊的影響完全抵消，溫度依舊會保持在危險值。
那麼很難想像敵人在許多次嘗試無果之後，會不會使用更加危險的打擊手段。
最危險的就是，敵人提前開始溫度回升！
李謹靜靜聽著他們的討論，腦海中不斷嘗試構築新的方法。
敵人對熱源的反應，與其說是攻擊，不如說是一種「應激性」的清除。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向前一步。
「我們可以進行多次對抗，但每一次對抗的強度都要隨著梯度下降。」
沈敏敏和林教授同時看了過來。
他的聲音也吸引了馬瀚洋，對方眉頭一皺，顯然是不認識李謹。
李謹的聲音平靜，繼續解釋自己的想法，
「既然敵人看的是極寒打擊之後的效果，對零度以上的溫度應激，那我們就給他們看到效果。」
「我們的干擾要漸循漸進。」
他提出了核心策略。
「敵進我退，敵退我進，敵疲我打。」
「熱能信標也實時調整功率，讓區域溫度始終保持緩慢降低的姿態。」
「我們不是要徹底消除極寒，而是要讓敵人覺得——『清除』正在發生，只是速度慢了一點。」
「好法子！」
林教授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桌子。
「你這小子是想要『溫水煮青蛙』，讓敵人脫敏啊！」
他激動地看向李謹。
「如果溫度下降的速度足夠慢，敵人也許會認為這是自然回落，從而解除後續的連續打擊！」
「但也有可能是會察覺受到了影響。」
馬瀚洋冷冷地開口。
「所以才要測試不是嗎，這次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不僅僅是同一個地點，而且還將會是第一次出現『緩慢降溫』的情況。」
馬瀚洋不置可否。
「我馬上跟陳懷山說去！」
……
永青島，冰封的島嶼中央。
原型機「定海」的核心系統被遠程激活，發出低沉的嗡鳴。
它內部的預熱系統啟動，將核心組件的溫度穩定在零上二十攝氏度。
「核心系統自檢完畢，超算模型載入。」
人工智慧定海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在指揮中心響起，一如既往地沉穩。
「熱能信標發射！」
數十枚熱能信標落在永青島周邊區域，緩緩啟動。
橙色的光芒在冰面上亮起，蒸汽升騰。
兩個小時。
不多一分，不多一秒。
極寒打擊如約而至。
劇情一如既往，不多也不少。
「來了！」
監察員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緊張。
天琴陣列的信號峰值再次沖頂，永青島上空，冰晶雲迅速凝結。
然而，這一次，情況卻與之前大相逕庭。
「報告！傳感器捕捉到波動！系統輸出干擾頻率！」
「極寒打擊被干擾場影響！區域溫度並未下降！」
「原型機核心系統運轉正常！逆向干擾場發生器，成功完成了它的任務！」
驚喜的報告聲在指揮中心炸響。
「敏敏，快！」
林教授這邊臉上卻依舊嚴肅。
沈敏敏立刻著手修改逆向干擾場發生器的自主協議，讓「定海自行判斷」效率的高低。
話音剛落，第二波極寒打擊就來了。
「報告！第二次極寒打擊來了！能級與第一次持平！」
指揮中心只有監察員匯報的聲音。
核心系統已經自主調整，這次區域溫度開始下跌。
但速度卻遠比想像中的要慢上許多。
零下十度……零下二十度……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敵人的反應。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報告！第三次極寒打擊來了！能級不變！」
這一次溫度直接跌到了零下五十度左右，但第三次才有這樣的效果，威力已然在干擾場的影響下大打折扣！
眾人目不轉睛，繼續等。
半小時……一個小時！
第四次打擊，來了！
溫度最終緩緩降低到了零下八九十度左右，這一次降低的時間，足足花了三個小時！
「沒有第五次打擊的信號！」
眾人臉上這才露出了輕鬆的表情。
「看來是有效的。」
林教授開口，臉上笑容燦爛，
「既然是『脫敏治療』，這樣的測試顯然不能只有一次。」
「我建議，隔五個小時，就在永青島進行一次，同時將另外幾台剛完工的備用原型機也拉出去，這幾台原型機，按批次進行測試！」
……
在短短几天內，全球範圍內，多台「定海」原型機被秘密運送到不同的冰封區域。
南洋、北極、甚至是非洲的冰原上。
一場靜默的、針對高維敵人的「脫敏療法」在全球展開。
每一次測試，定海都根據實施情況對干擾場效率進行了調整。
熱能信標緩慢開啟，引來極寒打擊。
原型機進行干擾，溫度曲線緩慢而穩定地下降。
敵人每一次的反應，都被超算精確記錄和分析。
1月29日傍晚，第二次測試，成功。
1月29日深夜，第三次測試，成功。
1月30日凌晨，第四次測試，成功。
美利堅的泰倫斯教授在視頻會議中，看著屏幕上怪異到極致的溫度曲線，震驚得無以復加。
「這種怪點子是誰想出來的，膽子也太大了。」
他看著屏幕里的林教授，臉上露出恍然，
「李謹？」
林教授的臉上帶著一種疲憊而驕傲的笑容，沒有回答。
泰倫斯不問了，問也是白問。
總之，即便有這個點子，也要有東煌那近乎瘋狂的工業效率和組織能力。
兩天之內，全球範圍內三台原型機，一共測試了近二十多次。
每一次測試，都像在給那個不同維度的敵人注射一劑溫和的鎮定劑。
極寒爆發之後，即便溫度下降的速度很慢，敵人也再沒有出現曾經那種連著來的極寒打擊。
它們似乎真的習慣了這種降溫方式？
沒人能肯定。
1月31日中午12點27分。
最後一次測試完成，溫度數據曲線如同滑坡，平穩地下降著。
林教授在地下實驗室，重重拍桌。
「成功了！我們能贏！」
他轉過身，對身邊的沈敏敏和李謹說。
「現在，我們有時間了！」
陳懷山在指揮島上，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很好。」
他看向身旁的林鎮國和譚凌川。
「現在，所有資源向重型火箭傾斜。」
「發射火箭的條件已經滿足，現在的重點是，製造火箭！」